57. 宫外之人
宫外之人 凤凰涅槃:惑国妖后的荣宠之路 夜深人静的时候,穆澜和李时裕才回到宫中,但是穆澜却并没醒来,仍然昏昏沉沉的睡着,自从秋祭回来后,穆澜好像极为容易陷入这样的睡眠里,也好似怎么都叫不起来。 但是穆澜并没怀有身孕,所以这样的情况,也让李时裕紧张不已,只是御医来来去去,都没找到可以解释的情况,最终就只能是穆澜的过于疲惫
第 6 / 14 部分
沉了沉,容妃摇摇头,这才看向了穆战骁和龙邵云:「跟哀家去看看吧。」
「是。」穆战骁和龙邵云并没拒绝。
但是两人的申请也都带着阴沉,那是对李时裕的不赞同,容妃知道,也不再提及,三人就这么跟着李时裕的步伐走了上去。
……
——
彼时——
李时裕就这么抱着穆澜回了御龙殿,安静的把穆澜放在了龙床上,穆澜的身体逐渐的开始冰凉,就连最初那一点点的温度都不见了。
他的手就这么牵着穆澜的手,眼角挂着一滴的泪,很轻,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眼眶更是红的吓人。
「我是咎由自取。」李时裕很平静的开口,「若不是咎由自取,我为何一定要你对我承认你的身份。我若知道……」
然而这个世间并没早知道,也并没任何后悔药,做出的事,就再没退路了,就好比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只能李时裕一个人接受。
「你恨我吗?恨我这样威胁你,逼着你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我早就知道你是穆澜,但是我却不甘心,我嫉妒你和战骁邵云之间的感情,我嫉妒他们什么都知道,我却一无所知,所以我一步步都到底,终究还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
李时裕在忏悔,但是这样的忏悔,穆澜已经听不见了。
「是我的错,才让你一次次的从我面前离开,而到你死,我甚至都不能光明正大的叫你一声澜儿,不能对天下人承认你的身份。我太失败了。」
李时裕自嘲的笑出声。
而李时裕的脑海里闪过的是各种各样的画面,不是之前的穆澜,而是变化了容颜,用许蓁蓁名字出现的穆澜。
但是这人的一颦一笑,李时裕明白,就算不曾见到,只是尝到这人做的饭菜,都能第一时间的明白,匆匆赶到了御膳房。
那一眼,是失望的。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进,这样的失望变成了希望,一直到李时裕肯定了穆澜的身份,那种希望是兴奋难耐的,是怎么都遮掩不住的。
可如今,这样的兴奋却没给李时裕太久的时间,他直接被人拽入了地狱,而把自己拽入地狱的人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怨不得任何人。
而最终,走到现在,一切无挽回。
他安安静静的看着,大手仍然牵着穆澜的手,却始终没松开过,御龙殿内静谧的吓人,奴才们都聪明的退到了殿外,不敢再靠近一步。
一直到容妃匆匆赶来,御龙殿才多了人的脚步声。
而容妃走到李时裕的面前,躺在御龙殿龙床上的穆澜,看起来也好似不过睡着了。
穆战骁和龙邵云都没说话,就这么站在原地。
是容妃主动打破了沉默:「澜儿已经走了,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李时裕好似听不见,就只是这么看着,容妃并没介意,继续淡淡说道:「皇上,放手吧。你和澜儿只是在第二世。你们是三世情缘,第二世本就是不得善终,又何必强求,就算今日不是这样的事情,早晚你们也会遇见别的事情。」
容妃显得冷静的多,只是容妃也没想到,这第二世的宿命,竟然也是这般的惨烈。
最终,容妃无声的叹息,就这么摇摇头。
「皇上,让澜儿长眠吧。」容妃许久,才开口继续劝着。
龙邵云和穆战骁始终保持沉默站着,李时裕也仍然就这么看着穆澜,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窗外的天色渐渐的暗沉了下来,李时裕才好似忽然有了反应。
「把宫内所有的红色都去了。准备好水晶棺,朕要澜儿永远长眠在帝陵,陪在朕的身边,朕百年之后,和澜儿同葬帝陵。」李时裕平静开口,每一个字都说的清晰无比。
周围的人并没异议。
大周的人都知道,穆澜对于李时裕的意义何在。
更不用说,穆澜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离开的,那对于李时裕而言,是毁灭性的打击。怕是终其一生一生,都带着阴影。
别说李时裕了,就算是傲风,到现在都不能接受穆澜不在事实,在东宫内发着脾气,不让任何人靠近,就算是玲珑,也无法近身到傲风的身边。
而就在这一道圣旨后,李时裕又下了第二道圣旨:「太子已经不再年少,从今日开始,太子跟在朕的身边,学习国事,每日随着朕一起上早朝。」
这话一出,就连穆战骁和龙邵云都彼此对视一眼,他们在李时裕的话里,好似读懂了什么。
李时裕是要逼着傲风成长,他要把这大周的江山交到傲风的手里,而后李时裕呢?
穆战骁和龙邵云最终没说什么,就只是这么被动的站着。
容妃全程听着,但也只是保持了沉默,并没多言一句,而李时裕的圣旨已经传遍了整个京都,京都无人敢反抗。
而今日在刑场上发生的一幕,也都沸沸扬扬的传着,李时裕和穆澜的故事,被变成了几乎于神话的故事。
光怪陆离,却带着几分的真实,但是李时裕并没阻止过。
……
当天,穆澜被送到了水晶棺里。
这一副的水晶棺不同于先前的水晶棺,这水晶棺可以护住穆澜的容颜,千年不腐,就算千年后的人看见这具水晶棺,穆澜的容颜也如同现在这般。
在穆澜被送入水晶棺后,李时裕也没大肆的在让大周跟着一起服丧,而是就这么一个人在帝陵陪着穆澜三天三夜不曾离开过。
就算是平日亦步亦趋跟着李时裕的容九和容寺两兄弟都被隔绝在帝陵之外。
同时还有穆战骁和龙邵云一起站着。
大家都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帝陵的方向,生怕再出什么意外。
一直到三天后,李时裕出来,众人才松了口气。
而帝陵厚重的门重新被关上,隔绝了任何的光线,让穆澜可以在里面安心的长眠。
李时裕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就好似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他一步步的朝着穆战骁和龙邵云的方向走去,口气倒是淡定:「陪朕喝一杯,我们三个也很久没喝一杯了。」
「是。」两人应声。
三人朝着御龙殿走去,容九很快跟了上去,帝陵和平日比起来就显得肃穆的多,重兵把守,不让任何人靠近帝陵。
一直到三人回到帝宫的御龙殿。
御龙殿内的人被容九遣退,整个殿中就只剩下李时裕,穆战骁和龙邵云三人,三人安静的坐在桌边,喝着茶。
而后,李时裕才淡淡开口:「朕要知道整件事的经过,从头到尾。事到如今,你们也并没什么好隐瞒的,不是吗?」
听见李时裕的话,喝了口茶的龙邵云安静了下,他的眼神不着痕迹的看向了穆战骁,穆战骁却很淡定,一言不发。
三人僵持了片刻。
最终开口的竟然是龙邵云:「皇上对娘娘的事,知道多少?」
龙邵云再反问李时裕,李时裕听着龙邵云的话,低敛下眉眼,倒是安静了片刻,而后自嘲的笑了笑:「除去朕和澜儿的三世情缘,澜儿是龙女,你是澜儿的前世,朕一无所知。」
确确实实是一无所知,这些事都是这些年来不断发生后,才逐渐的拼凑起来的。
龙邵云听着李时裕的话,安静了下,好似在斟酌如何思考,而后,他才淡淡开口:「如果臣说,娘娘并非是这个世界的人,皇上信吗?」
李时裕看向了龙邵云:「有何不信。在她身上不是发生了无数不可用常理来解释的事情吗?」
确实也是。
但龙邵云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事,怕是已经超出了李时裕的预料,所以龙邵云一直沉默,脑子好似怎么都没把这件光怪陆离的事情串联在一起。
就连穆战骁都看向了龙邵云。
对于穆澜,穆战骁知道最多的就是黑山的事情,除此之外的任何事情,穆战骁知道的并不齐全,而和龙邵云认识多年,穆战骁很清楚,在这样的情况下,怕是龙邵云说出的事,能超出他们的预料。
而李时裕也并没催促龙邵云。
很久,龙邵云才缓缓开口:「穆澜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除去龙族的身份外,她来自千年后的世界,应该说,她的灵魂从千年后穿越而来,落在了穆澜的身上,而形成了现在的穆澜。」
这话一出,果不其然穆战骁和李时裕都震惊的看向了龙邵云。
龙邵云低头自嘲的笑了笑:「是,臣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也震惊了,所有的反应和大家是一一模一样的,不敢相信,因为完全超出了臣的理解。」
龙邵云回想他们聊天的那个晚上,穆澜说出这些的时候,龙邵云花了很长的时间才能明白过来。
这远比他们的重生都来的让龙邵云震惊。
很久,龙邵云才接受这个说辞,但是现在想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更不用说在场的穆战骁和李时裕了。
李时裕微眯起眼:「你说什么,她是千年后的人?」
「但是她对于穆王府的一切是完全悉知的,又如何只是穿越到穆澜身上的人,若是别人的灵魂,又岂能知道这些?」穆战骁很快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龙邵云安静了下,继续说道:「当时,她和臣说,她穿越来的时候,穆澜不过是两三岁的孩童,所以她自然对穆王府的一切都是了解的,从小耳濡目染。难道不也是那时候开始,穆澜的体质才发生了变化吗?」
这话,让在场的人安静了下来。
他们都很清楚,穆澜年幼的时候生了一场重病,那一次差点要了穆澜的命,结果穆澜却奇迹般的好了起来,而后穆澜的人生确确实实是发生了转变。
好像对任何事情都得心应手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只是众人并没觉得任何奇怪的地方,毕竟这样的事对于他们而言是不可思议的。
「但是穆澜那时候并不知道自己是穿越而来,真的就以为自己是穆王府的千金,一直到后来,穆澜发现自己龙族的身份后,连带才让这些记忆重新回来。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龙邵云继续把话说完。
这样一来,所有的事好像就串联起来了。
李时裕安静了很久,才忽然开口:「难怪那时候她嘴里念叨着朕完全听不懂的说辞,朕记得好像是叫妈咪?」
「所以皇上,娘娘走了,也许是回到她的世界里。在这个时空里,娘娘帮皇上完成了大业,而皇上和娘娘有三世情缘,这只是第二世,那么第三世的时候,你们终究还会相遇的。」龙邵云在安抚李时裕。
但没人知道第三世会发生什么,也没人知道第三世是在这么情况下来的,就好比从第一世到第二世,就已经等待了千年之久的时间,那么第三世呢?
如果彼此依旧不曾相识,那一切是否又重新来过呢?
但这些话就只是安抚,李时裕明白龙邵云话里的意思,龙邵云和李时裕说这些,无非是告诉李时裕,穆澜也许只是去了别的地方,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世界里,现在得这具躯体,是穆王府千金穆澜的,并不是穆澜的躯体。
李时裕明白龙邵云的意思,他沉默了下来,并没再说话,龙邵云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一直到李时裕看向了穆战骁。
穆战骁放下茶杯,也好似才从龙邵云带来的消息里面回过神,眼神里的震惊仍然还在,好似怎么都没办法挣扎出来了。
「当年的事——」李时裕起了一个头。
穆战骁知道李时裕要问什么,手指微微曲起,这才开口:「当年皇上出了事,大家束手无策的时候,是娘娘带着臣去了黑山,臣和容九在外面等着娘娘,一直到娘娘从黑山出来。」
这些事,李时裕是知道的,从容九那问过,但是更多的事,李时裕就不清楚了,因为穆澜只和穆战骁说过。
李时裕并没打断穆战骁的话,而是耐着性子听了下来。
桌面上的茶已经彻底的凉了,里面的小点谁都没动过。
御膳房的御厨们都学过穆澜的小点,御厨毕竟是一门手艺,穆澜教后就自然学会了,只是现在摆在李时裕面前,却让在场的人并没吃的意思。
他们吃的其实并不是小点,而是穆澜在的那种气息和感觉。
很多时候,是外人所不能替代的,若能替代,这些年来,宫内的人又何须这么战战兢兢的。
很快,穆战骁的声音继续传来:「娘娘出来后,就只说可以回宫了,臣和容九都没多想,直觉的就认为娘娘已经找到了救皇上的办法。结果没想到,到了宫门口的时候,娘娘却把臣拦下了。」
穆战骁想到这些往事,仍然不胜唏嘘。
「娘娘告诉臣,她见到了黑山之神,用自己的容颜,声音和健康交换了救回皇上的丹药,娘娘不会死,但是不能对任何人承认自己的身份,如果承认的话,那么就会灰飞烟灭。」
穆战骁说的直接,这话也让李时裕的心口一紧,他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若是知道,那么他便不会——
可是,没有早知道这种说辞。
「所以娘娘在救回皇上后,用了假死的方式离开了帝宫,娘娘的易容出神入化,那时候皇上刚苏醒,很多事是混乱的,就是借着这样的时候,娘娘骗过了所有的人,臣带着娘娘出宫了。」穆战骁回忆这些年的事。
「……」
「臣把娘娘安置在京都远郊的房子里,那里安全也安静,就如同娘娘说的,在皇上苏醒后,她完全变了一个人,身体也逐渐的溃败,这些年来,臣无数的奇珍异草用来维持娘娘的性命,但是情况却始终并没好转。」
「……」
「娘娘思念太子,思念皇上,进入帝宫,今天的情况,臣想娘娘早就心中有数了,臣劝过娘娘,但是臣知道娘娘的执念,就如同皇上对娘娘的执念,所以臣伪造了身份,让娘娘入了宫,自然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
「结果是臣天真了,臣以为皇上不会发现娘娘。结果皇上还是发现了。臣以为发现了,最多也就是这样情况,不会再出任何意外了。结果没想到,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
这些,让穆战骁现在想起来还有些不可思议,说不出的感觉,几乎压的人要喘不过气了,三日前在刑场的画面太壮烈了。
怕是一生一世都难以忘记了。
龙邵云更是没说话,穆战骁说得这些,他已经猜到了,但是也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是如此的惨烈。
而御龙殿内,渐渐的陷入一片死静,谁都没开口说过一句。
很久,是穆战骁看向了李时裕:「皇上,你悔吗?」
李时裕没说话,低敛下的眉眼,眼眶里尽是一片腥红,说不出的隐忍和懊恼。如果他知道,他又岂能这么做,不管多深的执念,都是因为穆澜,而他也无非只要穆澜在身边。
只是,理智被嫉妒击垮,最终一发不可收拾。
一步错,步步错,一旦陷入漩涡,就再没回旋的余地了。
穆战骁见李时裕不说话,倒是不动怒,很安静的笑了笑:「皇上,现今顾好太子,就是对娘娘最大的宽慰了。她从来放不下的是太子。」
「朕知道。」李时裕淡淡应声。
「娘娘会在天上看着皇上,保佑大周。」穆战骁淡淡开口。
而后,三人不再多言,就这么安静的坐着。
一直到入暮的时候,穆战骁和龙邵云才起身离开。
……
穆澜离开,并没给大周造成多大的影响,在了穆战骁还有龙邵云密谈的三日后,一起都恢复了正常。
朝堂上没人再提及穆澜这两个字,这两个真正成了大周的忌讳,每个人都显得小心翼翼的,生怕再被无端的牵连。
何家被连根拔起,大周好似一下子陷入了稳定,再没了那些不安定的因素,前朝公主的事情,看似就这么落下了帷幕。
傲风和平日不同,几乎是随时随地都被李时裕带在身边,除去太傅之外,李时裕亲力亲为的教导傲风如何做一个明君,傲风也好似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少,不再胡作非为,不在大吵大闹。
李时裕布置的功课,傲风都会认真的完成,而原先那个小小的孩童,也已经瞬间成长成了一个少年。
时间一晃而过,从穆澜离开到现在,又已经是五年的光景过去。
傲风也已经是一个 10 岁的男孩。
而在这一年,原本和谐关系的父子俩却第一次爆发了了争执,傲风气的摔门而出,完全没了体统,但是李时裕也就只是这么看着傲风,并没多说什么。
傲风的话仍然还在李时裕的耳中回荡。
「父皇,你这样对得起母后吗?你就信那个女人是母后吗?就凭帝陵里面母后的身体不见了,所以就笃定了这个和母后长的一模一样的人是母后吗?」傲风是在质问李时裕。
但是也仅仅是傲风的冲动,宫内的人却很镇定,毕竟立后这件事,除去李时裕,已经没人敢提过了。
这忽然而来的人,几乎让所有的人都震惊不已,她说自己是穆澜,她重生了,她可以把当年的事情说的清清楚楚的,甚至很多细节是只有李时裕和穆澜才知道的。
李时裕惊愕不已。
而在惊愕后,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而冷清了五年的凤清宫,重新迎来了主人,一切好像都各自归位了。
而李时裕最常去的地方,就是凤清宫,和穆澜没离开时候无异,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凤清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