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9. 青梅熟啦

青梅熟啦 初恋,旧爱,新欢 我骑着电驴在马路上穿梭,在路口处被交警拦下。 「为什么不戴头盔?」 我答:「我没看见你,要不就不走这条路了。 他伸手到我腰间,狠狠掐了一下。 「看不见我?看来是又欠收拾了。」 1. 「注意言行举止哈。」 我骑着电车向后退了几步,看着这位交警先生说道:「咱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周亦微眯双

第 1 / 2 部分

青梅熟啦

初恋,旧爱,新欢

我骑着电驴在马路上穿梭,在路口处被交警拦下。

「为什么不戴头盔?」

我答:「我没看见你,要不就不走这条路了。

他伸手到我腰间,狠狠掐了一下。

「看不见我?看来是又欠收拾了。」

「注意言行举止哈。」

我骑着电车向后退了几步,看着这位交警先生说道:「咱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周亦微眯双眼,缓缓向我靠近,瞳孔中映着路口红灯泛出的光。

「我同意了吗?」

我露出疑惑的表情,歪头看他,「可是吵架之后你没回我消息呀。」

我抬起手,比出两根手指头,「按理说,两天没回消息,不就是默认分手了吗?」

周亦紧抿嘴唇,几秒后,他轻叹一声,闷声说道:「这两天我真的很……」

「忙嘛,」我抢先说出他惯用的理由,又或是借口,「我知道的,大忙人嘛。」

大忙人,活该没有女朋友。

我调转车头,发动油门,往周亦相反的方向骑去。

身后传来周亦的喊声:「宋期期,你把头盔给我戴好了!」

随着我越骑越远,周亦在我背后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我冷哼一声。

渣男,少来沾边。

我吃完晚饭回到家时,客厅的电视正开着,跟我一起合租的室友正看着电视上的新闻联播。

我素来对新闻联播没什么兴趣,没有说新闻联播不好的意思。

我把背包甩到卧室的床上,准备去卫生间卸妆洗漱。

突然,客厅传来一声室友的惊呼,紧接着,她高声喊我名字:「宋期期!快来看!」

我撇撇嘴,漫不经心地走到客厅电视前,正想着该怎么敷衍室友,一抬头,我却愣在原地。

新闻联播中正播放着一起惨烈车祸后的救援现场。

记者说,死者是电车车主,肇事司机酒后驾车,导致死者头部受到重创,而且,死者没戴头盔。

室友嘴里正嚼着水果,模糊不清地问道:「两天前这车祸你知道吗?」

两天前,我正忙着跟我的上司斗智斗勇,也忙着等周亦微信,根本没有关注过社会热点。

我呆愣地注视着电视画面,摇摇头,「不知道。」

「就是下大雨那天,我正好路过,那场面可吓死我了。」

室友的声音在我耳边萦绕着,我的注意力却都集中在电视底部出现的一排字幕上。

「此次车祸的处理支队,第二支队」。

下一秒,字幕又多出一排:处理事故交警,周亦。

我跟周亦从小就认识,住在同一个小区里,从光屁股的时候就在一起玩。

后来,再长大点,有同学说,我们这叫做青梅竹马,将来是得在一起的。

那会的周亦还是个爱流鼻涕的脏小孩呢,打架还特别弱,受了欺负都得是我去帮他打回来。

谁要跟他在一起啊。

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周亦变了。

他的个头就好像雨后春笋,刚步入初中就蹭蹭地长。

反观我呢,长到一米六八之后就没再有过动静了。

慢慢地,到了初二,我看周亦时,也得抬头看他了。

只不过,他会在我抬头之前,先弯下腰来,让我可以平视。

高中时,周亦一改以前朴素的穿衣风格,开始走运动型男风。

每次吃完午饭,我站在正对着操场的走廊窗口吹风时,总能看到穿着卫衣的周亦在操场打球。

而他的身旁,总是会围着几个女生在等着给他送水。

每次看到这个场景,我都没由来的生气。

本来上学就烦。

高二时的某一天,我跟周屹一起上学时,发现他身上斜挎着一个水杯。

是今年他生日,我送给他的礼物。

见我看着水杯,周亦嘿嘿傻笑,「以后再有人给我送水,我不就有理由拒绝了嘛。」

高三毕业前的最后一场运动会上,周亦照例参加长跑,毫无疑问地拿了第一名。

他站在领奖台上,丝毫不顾忌还站在旁边的校长和班主任,用麦克风喊我名字,把我招呼过去。

「宋期期。」

周亦为了不让我抬头,他弯下腰,与我四目相对。

他举起双臂,把一串东西带到我脖颈上。

围在旁边看热闹的同学们开始欢呼,人流涌动,差一点就要把校长的假发挤掉了。

「这是我的金牌,现在送给你。」

「因为,你永远是我心里的第一位。」

周亦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寡言少语呢?

我坐在工位上,仔细回想着与他在一起的这些年。

高中毕业后,我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报考了同一个城市的大学,每周末都会见面,到了寒暑假再一起回家。

那时候的周屹,还是青春洋溢的小哥哥一枚。

他变得沉默、话少,大概是在……他毕业参加工作以后吧。

跟着支队前辈一起去处理过一些大型车祸现场后,他整夜的做噩梦,然后穿着睡衣跑到我家楼下,紧紧抱着我,带着哭腔说梦到我出了车祸。

半年后,需要他去处理的现场越来越多,他处理事故也越来越熟练。

慢慢地,我发现他已经很少说自己做噩梦了。

好像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除了跟我在一起时,周亦的话越来越少。

很多时候,我都打不通他的电话,甚至在接到他回电时,都已经距离我打电话给他过去很久了。

我说分手前,我们正在因为他不能来接我下班而吵架。

我下班的时间,总能赶上他值班的时间。

那天瓢泼大雨,他说他走不开,路上堵车,需要他去指挥交通。

我赌气地说了分手,然后就两天都没有收到他的消息。

摸完鱼,收拾背包,准备下班。

好像出门没看黄历,又好像踩了狗屎,最美好的下班时间偏巧跟我最讨厌的领导一起坐电梯。

下到一楼后,我径直走向挨着马路的停车棚,找到我的小电驴。

我刚坐上去,无意瞥过一眼后视镜,我这才发现那个光头领导正站在我身后。

我回头看他,他满脸横肉的脸上堆着坏笑,搓着双手,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

「小宋啊,最近工作上感觉怎么样?」

本来看他就烦。

我没好气地回答,手上发动电车油门,「挺好。」

他又问:「那上一次有烦心事是在什么时候啊?说出来,哥帮你排解排解。」

我撇撇嘴,回道:「上一次有烦心事,还是在上一次。」

领导愣了几秒,脸上又重新堆上坏笑,「小宋啊,你看你这么大了还没个男朋友。我呢,看你有眼缘,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哥,哥一定帮……」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肩膀上突然出现的手打断。

我抬头,看向领导身旁站着的,身穿交警制服的男人。

「谁说她没有男朋友?」

是周亦。

领导顺着声音转头看去,下一秒,周亦抡起拳头,狠狠锤向领导的脸。

一瞬间,眼前的画面好像被调成了慢动作,我甚至看到了领导脸上的肥肉似乎还翻腾了几下。

「你给听好了,下次再敢对她有别的想法,我一定会打到你有烦心事。」

领导被他这一拳揍晕了,反应几秒后,刚要跑走,周屹一把抓住他衣领,把他拎了回来。

那架势,就好像在拎一只小鸡仔。

周亦说完,松开拎着领导衣领的手。

领导灰头土脸地离开后,周亦慢步走到我面前。

这次吵架之前,我们已经快半个月没有见过面了。

他似乎总是很忙,就连我的生日,他也会以为交通堵塞而忙到走不开。

很多次,直到凌晨,我才能收到他的那一句「生日快乐」。

眼前的周亦越走越近,近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沐浴液的香气直直冲进我的鼻腔。

我吸了吸鼻子,忍住鼻腔泛起的酸意。

我抬头看他。

周亦走到我面前,像这些年里的每一次见面一样,他弯下腰,与我平视。

他轻叹一声,而后说道:「期期,咱们谈谈,好吗?」

我看着周亦,脑海中突然浮现前几天与好友见面时,她问我的那个问题。

「你人生里每一个重要的日子,每一个你需要周亦的瞬间,他也许都没有办法陪在你身边。」

「期期,你能接受这样的周亦吗?」

彼时的我联想了一下好友说的那种生活。

于是,我毫不犹豫地回答:「不能。」

但是现在,我看着周亦的双眼,原本那双似乎会说话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红血丝,看起来好像几天都没有合眼的样子。

我忍不住点了点头。

我似乎,没有办法拒绝周亦。

晚上 9 点,我从家里出来,走到周亦家楼下,等着他值班回来。

没过多久,我就看到周亦的身影正从远处缓缓走来。

等他走到我身旁时,他站定在一处路灯下。

他浑身被包裹在路灯昏暗的灯光下,他脸上的倦意尤为清晰。

「怎么不上楼?」

周亦揉了揉他那双泛红的眼睛,不过几个小时没见,他眼里的红血丝只增不减。

「你不是有我家钥匙吗?」

我撇撇嘴,答道:「万一你爸妈在家呢,那多尴尬。」

心里却说,谁知道你家楼道的灯坏了,那么黑。

我话音刚落,周亦先行走进楼道,我跟在他身后。

我低着头,仔细分辨着脚下的台阶。

走上一楼时,我原本垂在身侧的手突然被周亦牵住,微微用力,把手指插进我指间。

一瞬间,在黑暗的走廊里,独属于周亦的温度再次传入我的手心。

他拉着我慢慢向上走,另一只手打开手机的手电后再次垂到身侧,手电的光照亮了我即将要踏上的台阶。

我每往上走一步,他手里的光就会跟着往上。

每一步,光准确地落在我脚下。

「我爸妈前几天出去旅游了。」

周亦一边翻找着钥匙,一边说道。

我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周亦手中的钥匙串相互碰撞,在寂静的走廊里发出清脆声响。

他打开大门,拉着我的手,走进他家。

我转头把门关好,再回头时,就看到周亦正撑着门,将我圈在他与门之间。

周亦的双眼紧紧盯着我。

视线中,那张薄唇微张,「期期,你不喜欢我了吗?」

平时工作中严肃认真的交警先生,此刻的语气中竟然带了些委屈。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

浅浅的月光下,周亦的眼睛泛着微光,我本能地躲避了他的视线,低头看向我的脚。

「没有,我只是不……」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周亦打断。

他抬起另一只手捏住我下巴,迫使我抬头看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俯下身,缓缓向我靠近,在与我的嘴唇只有咫尺之距时停下。

一瞬间,我的鼻腔被他身上的香气与淡淡烟草气息充斥着。

他的呼吸轻轻,一深一浅地喷洒在我脸颊。

恰好一阵微风顺着打开的窗户吹了进来,他的嘴唇吻上我的,恍惚时,我听到他模糊不清地说:「期期,你别不喜欢我。」

与周亦嘴唇相互触碰时,我脑中似乎炸开了无数朵烟花,在我耳畔轰鸣。

周亦像以往每一次那样温柔地亲吻我,手上动作不停,一只手拉着我,另一只手抬起到我脑后,带着我向他卧室走去。

夜色更浓时,他把脸埋进我颈窝。

初夏的夜里还有些凉,与他嘴唇紧挨着的皮肤却异常灼热。

将我的心都热得一塌糊涂。

第二天早上,我的美梦是被周亦吵醒的。

他临上班前,站在床边,把他的手伸进被子里,握了握我的脚掌。

从小到大,我一直有不论季节,手脚冰凉的毛病。

周亦似乎也习惯了无时无刻为我暖脚。

我把周亦的枕头抱在怀里,睡眼惺忪。

「今天高考,我需要在考场值班,可能会很忙,也有可能接不到你的电话。」

周亦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脸颊,「你乖乖在这里等我,我忙完会马上给你打电话的。」

我点点头。

周亦弯下腰,双手撑在床边,倾身到我耳边。

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我耳垂上,困意瞬间散了一半。

他用略带撒娇的语气说:「期期,你别不理我。」

……

这模样,怎么有点像我养的小狗呀。

他走后,我接着睡回笼觉。

半小时后,美梦再次被一通电话吵醒。

我费力睁开双眼,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是周亦打来的。

瞄了一眼时间,9 点。

我自言自语,「难道是忙完了吗?」

电话甫一接通,电话那头的人立马开口,却不是周亦。

「喂?喂?您好!是周亦的家属吗?」

那人说话时声调很高,语气也很严肃。

我立马坐起身,没由来地,心跳速度开始加快。

「我们拿到周亦的手机,看到您这个电话号码被他存为 A 爱人,所以给您打的电话。」

「周亦出事了!」

电话里的人是周亦的同事。

他说,周亦是在帮一个高考生领取准考证的路上出事的。

「那个学生忘记带准考证,眼看就快要到考试时间了,就找到了在学校门口站岗的周亦。」

周亦的同事站在我面前,双眼打量着我的神色。

「周亦可能也是心急,害怕耽误学生高考,所以在回来的路上骑的有些快,没控制好车,连人带车都摔在地上了。」

「嫂子……」

男同事指了指他身后的病房,「您还是先进去看看他吧,周亦他,从被抬进医院开始就一直在喊你名字。」

我点点头,明知道躺在病房里的周亦听不到我在走廊的脚步声,但我还是本能地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走到病房门口。

抬起手,颤抖着,握住冰凉的门把手。

「吱呀」一声,病房的门被我打开。

我抬脚,走进病房。

这是间单人病房。

周亦躺在房间中央的病床上,头侧着,面朝着窗。

窗外的阳光照进病房,映照在他侧脸上。

我抬手,抹了一把眼泪,深呼吸,慢步走到周亦病床旁边。

我哑着声音开口,叫他名字。

「周亦。」

「我来看你。」

他却不回答,也不回头看我。

我又向前几步,紧挨着床边,周亦听到声音,终于转过头来。

从小到大,周亦什么样子,我都见过。

邋遢的,干净的,高兴的,难过的。

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现在这个样子的周亦。

原本打理得干净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我的视线缓缓向下,看到他的脸上,带着大大小小的伤痕。

他紧抿着的嘴唇没有血色,异常苍白。

我抬手到他侧脸,在即将要触碰到周亦皮肤时,忽然,他微微侧头,避开了我的手。

视线中,周亦张开那张苍白的嘴唇,低声说着,

「宋期期,我们分手吧。」

「你说什么?」

我再开口,声音中的哭腔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周亦那张苍白的脸上挂着笑,带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他微微歪头,看着我,「你听不懂吗?」

「我说,你和我,我们分手。」

他话音刚落,我突然觉得口腔中一阵苦意袭来。

那苦意,苦的我把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这才勉强克制住想要流泪的冲动。

我咽了下口水后答道:「我不。」

下一秒,周亦轻笑一声。

「你不是很早就想跟我分手了吗?现在这样又是干嘛?」

「宋期期。」

「我以为的喜欢你,不过就是因为从小到大,咱们一直黏在一起,」

「经过今天这件事,我终于想清楚了,我不想再因为对你的错觉,浪费自己的时间了。」

「同样地,也不耽误你的时间。」

「你之后可以……」

「周亦!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大喊着他的名字,把他的话打断。

他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我当然知道。」

我边大口喘着气,边向后退,与他的病床拉开距离。

「你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脑子可能还不清醒,我能理解。」

「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我话音刚落,我小跑着到病房门口,夺门而出。

我胡乱地走,顺着走廊一直向前,不敢停下脚步。

生怕一停下,我就会想到周亦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以及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

直到我走到走廊尽头,忽然听到旁边的拐角处传来一道男声,叫着周亦的名字。

我本能地停下脚步,悄悄走近,紧挨着墙面,偷听墙后的对话。

「医生,周亦这起事故,最坏的结果会是什么呢?」

有人轻叹一声后,「他的腿部受到重创,搞不好,会落下残疾。」

末了,那医生补充道:「我想周亦他自己也应该能察觉到。」

我回到家,用买好的食材,炖了一锅鸡汤出来。

其实,我是不会做饭的。

以前试过几次,做些饭菜给周亦吃,他每次都吃得很香,最后也都会吃光。

就是吃饭时,他的表情有些奇怪。

吃到最后,竟然吃得满头是汗。

我问他,好吃吗?

他总是会疯狂点头,傻笑着说,好吃,特别好吃。

于是,我有了信心,回家给我爸妈做饭吃。

结果我爸只吃了一口,就全都吐出来了。

我这才知道,原来,并不是我做得好吃。

而是在周亦眼里,不管我做什么事情,都是好的。

几个小时后,我带着炖好的鸡汤,打车去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