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青梅熟啦
青梅熟啦 初恋,旧爱,新欢 我骑着电驴在马路上穿梭,在路口处被交警拦下。 「为什么不戴头盔?」 我答:「我没看见你,要不就不走这条路了。 他伸手到我腰间,狠狠掐了一下。 「看不见我?看来是又欠收拾了。」 1. 「注意言行举止哈。」 我骑着电车向后退了几步,看着这位交警先生说道:「咱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周亦微眯双
第 2 / 2 部分
病房有一扇窗户,正对着楼梯口。
我抱着鸡汤,走上楼梯。
向病房门口走去时,我无意瞟了一眼那扇窗户,看见病房里,有一个中年男人正跪在周亦的病床前。
在他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校服的学生。
我慢步向前,走到病房门口,看着正站在门口的周亦的几个同事,一个一个都低着头。
「你们怎么站在这啊?」
我握住门把手,刚要把门打开,动作就被其中一个同事的话打断。
「亦哥帮忙取准考证的那家人来了,现在就在里面呢。」
透过门的缝隙,我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周亦。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挂着笑意,尽管已经虚弱地没什么力气,但他还是举起手臂到那学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突然,我的心中莫名地燃起了一阵无名火。
对于一个学生来说,在高考这天,忘记带最重要的准考证,这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如果不是这个学生忘记带准考证,周亦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个样子。
在篮球场上肆意奔跑,意气风发的周亦,将来可能会残疾,那个画面,我连想都不敢想。
我再也顾不上其他,毫不犹豫地把病房门打开,快步走了进去。
还没来得及开口,我就听到那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哽咽着说:「周叔叔,对不起。」
「我以后会更加努力,一定一定要成为一个跟你一样的人。」
学生话音刚落,我停在原地,原本打算开口数落的嘴唇张了张,最终还是说不出来一个字。
午后的病房里阳光普照。
周亦穿着病号服,躺在病床上,被阳光笼罩。
他笑了笑,轻声开口,「好,一言为定。」
周亦对学生说着,却微微偏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我,
「等到你的理想实现的那天,如果也遇到了像你一样需要帮助的人,那你一定要倾囊相助。」
那学生哭到连肩膀都跟着一起颤抖,「周叔叔,一言为定。」
等他们走后,我还站在原地,紧紧抱着怀里的鸡汤,没有动弹。
周亦轻轻咳了几声,问我,「你怎么又来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没由来地,我莫名联想到了前几天,我骑着电驴,在马路上遇到正在值班的周亦的场景。
那天,我也是这么对周亦说的。
当时周亦是怎么说的来着?
哦,对,他说,「我同意了吗?」
随后,我抱着鸡汤走,搬来一张椅子,坐在病床旁边。
「周亦,我同意分手了吗?」
他没说话,只是在阳光里静静地看着我。
「周亦。」
我叫他名字,盛好一碗鸡汤。
「不得不说,认识二十多年,我才知道,原来你演技这么差的。」
周亦皱起眉头看着我。
「什么演技?」
我舀起一勺鸡汤,吹了吹气,递到他嘴边。
「假装想要和我分手的演技。」
周亦垂下眼帘看了看鸡汤,又抬头看我,动作幅度微小地躲避了我拿着的汤勺。
「你想多了,我没有演,我是真的想和你分手。」
「是吗?」
我拿着汤勺,紧跟着周亦,又递到他嘴边。
「那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
周亦移开视线,紧抿嘴唇。
几秒后,他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轻叹一声后,又重新看向我。
我也抬眼,撞上他的视线。
四目相对时,我看到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连眼眶也跟着泛红。
「宋期期,你听好,我说……」
「我先说。」
我提高声调,打断他即将要说出口的违心话。
「周亦,你受伤的情况,我都听医生说过了。」
「我知道,你面临的最坏的结果,可能会是残疾。」
「所以,你假意和我分手,为的就是不想拖累我,是吧?」
我抬手,到周亦侧脸,动作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但是,周亦,你有没有想过有一种可能?」
周亦吸了吸鼻子,「什么可能?」
我拿着汤勺的手又离他近了几分。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愿意陪着你?」
「不行!」
我话音刚落,周亦就毫不犹豫地开口。
这样斩钉截铁的语气,我还是头一次在周亦嘴里听到。
「宋期期,你当这是过家家呢?」
他用双臂支撑病床,费力地直起上半身,紧盯着我。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残疾?」
「我告诉你,残疾就是没有办法跟你一起逛街,没有办法跟你一起看电影,也没办法跟你一起买菜,更没有办法保护你!」
周亦带着怒意的声音响彻整个病房。
我看着这样的他,却想到了高中时,我因为和别人吵架,把气撒在周亦身上。
一连几天,跟他一起时,我都没有好话。
周亦却从来都没有生过我的气。
或者说,从小到大,面对这样充满缺点的我,周亦从来没有,哪怕一次,远离过我。
我放下鸡汤和汤勺。
「周亦。」
抬起手,握住周亦的手。
掌心收紧,把他的双手紧紧包裹在我的掌心里。
「如果,我说如果。」
「真的有你说的那么一天,对我来说,能像现在这样,可以在阳光里,和你牵手,就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
「周亦,你别赶我走。」
我低下头时,顺着脸颊流下的眼泪滴在我手背上。
耳边突然响起,我好友问我的那个问题。
我想,现在,我可以回答她了。
我能。
我想要的,只有一个周亦。
只要是周亦,就什么都可以。
周亦父母听说了周亦的事,原本打算连夜从外地赶回,却遇到极端天气,无奈只能在路上耽搁两天。
周亦听到这个消息时,久违的露出笑脸。
「挺好的。」
「能晚几天见到原本活蹦乱跳的儿子变成这个样子,挺好的。」
我侧头看着他。
以前的周亦,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会无条件包容我所有的坏脾气。
除此之外,他开朗、乐观,每当我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时,他总是会首先安慰我,跟我说上好几句没关系。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周亦,活脱脱像个太阳。
而且还是独属于我一个人,只照亮我一个人的太阳。
可现在的周亦,悲观、消极,就像世界末日来临之前的太阳,逐渐西落,再没有光。
「周亦。」
我站起身,把周亦拥在怀里。
「谁说,你一定会残疾的?」
「有我在,我一定会让你重新站起来,然后回到那个篮球场上,把他们所有人都打败。」
宋期期,愿意做周亦的太阳。
只属于周亦一个人的,只照亮周亦一个人的,太阳。
因为周亦,原本不怎么爱学习的我,破天荒地去了图书馆,看了大量的相关书籍。
就连毕业时没怎么看过文献的我,也重新打开电脑,开始查起了相关文献。
短短一周的时间,我整理出来的资料已经有厚厚一本了。
白天时,我就用我查到的资料,结合医生的建议,陪周亦做起了复建。
开始时,周亦受伤的那条腿始终无力,不论他怎么努力,就算已经累得满头大汗,那条腿也丝毫抬不起来。
周亦挫败地推开所有人,推开支撑他站立的工具,一个人瘫坐在地上。
每每这时,我就会慢步走到他身边,双手握住他手腕,给他力量,扶着他重新站起来。
就这样,日复一日。
这天,在照看周亦午睡时,我趴在床边看着他,没想到,我自己也跟着一起睡着了。
等我醒来时,刚一睁眼,入眼便是已经充满夜色的病房,一片黑暗。
我发现自己正躺在周亦的病床上,困意瞬间醒了一半。
我想要下床去找周亦,刚一起身,却感觉到自己的左手正被人牵着。
我转头看去。
视线中,周亦正躺在我身侧,一只手拉着我,另一只手虚掩地搭在我身上。
看到他,我胸腔里猛烈跳动的心脏缓缓平静下来。
我重新躺下,钻到周亦怀里。
正睡着的周亦感觉到动静,舔了舔嘴唇,张开手臂,把我整个人圈在他怀里。
黑夜中,透过衣服,我与周亦的体温相互交汇。
我用脸蹭了蹭周亦的脖颈。
与他的肌肤相互触碰的一瞬间,我的脑海中仿佛出现了许多烟花,一起在半空中绽放,绚烂,明亮。
「期期。」
安静的病房中,响起了周亦叫我的名字的声音。
他刚睡醒,声音中还带着些喑哑。
像一根羽毛,轻轻飘到我心上,痒痒的。
「嗯?」
「谢谢你。」
认识二十多年,周亦还是第一次这样郑重其事地跟我说谢谢两个字。
没由来地,我突然觉得有些害羞,又往周亦怀里钻了些。
下一秒,耳边再次响起他喑哑的声音,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我头顶。
「我一定,一定,要把你娶回家。」
我窝在周亦怀里,虽然知道他看不见,但还是撇了撇嘴。
「我……我可没有那么好娶哦。」
周亦轻笑一声,
「不管是上天还是入地,我都娶定你了。」
为了专心在医院陪周亦复健,我特意去单位请了长假。
那个我讨厌的领导开口闭口就是小宋小宋地叫着。
他一脸坏笑地凑到我身边,「小宋啊,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啦?你看你,怎么还请了长假啦。」
「是啊,」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请的,是婚假。」
「我老公,就是您那天看到的交警叔叔哦。」
我话音刚落,他讪讪地笑笑,然后远远跑开。
请好假后,我回到医院,打开病房的门,里面却没有周亦的身影。
我走进病房里的卫生间,也还是没有。
我快步走出病房,沿着走廊一路向前,却还是看不到周亦。
我停在一扇窗前,拿出手机,拨打周亦的电话。
几秒后,电话终于被接通。
「周亦,你去哪了!」
我率先开口,带着些怒气。
电话里,响起一阵风吹过的声音,以及一个男孩欢快的笑声。
我抬头,看了看面前开着的窗户,然后侧头,看了看旁边跑过去的小男孩。
下一秒,电话里传出周亦的声音,
「期期,回头。」
我呆愣地转过头去。
视线中,周亦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站在我身后。
他靠着墙面,短发被打理得干净利落。
视线缓缓向下。
他的怀里,正抱着一束花。
我很想开口问他这是在干嘛,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亦抬起一只手扶住墙面。
随后,他皱着眉,抬起那条受伤的腿。
我本能地想要去他身边扶着他。
周亦抬眼看我,摇了摇头。
我站在原地,呆愣地看着他。
下一秒,他终于抬起那条腿,走上台阶。
他走得缓慢,我的心却好像马上要跳出胸腔一般。
医院的走廊里人来人往,我的双眼好像一台相机,视线只聚焦在周亦身上。
终于,他抱着花束,走到我面前。
此刻,他就像是一个骑士,渡过难关,终于走到公主面前,向她诉说爱意。
他双手捧花到我面前。
「期期,我说过,我一定会把你娶回家。」
「到目前为止,周亦的人生中,几乎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是和宋期期一起度过的。」
他说着,又向前几步,与我紧挨着。
此刻,我与他之间,近到仿佛连呼吸都可以交织在一起。
「期期,你愿意……」
周亦沉沉呼出一口气,看起来似乎有点紧张。
「我是说……」
「生为周亦的这一生,我都只想和宋期期一起度过。」
「你愿意嫁给我吗?」
几个月后,我生日那天,我与周亦还有两家父母一起,举办了订婚仪式。
仪式还没结束,外面突然下起暴雨。
饭店大厅的电视开着,正播放着新闻联播。
屏幕上,男主播用他的播音腔说着此时外面的路况。因为暴雨,且遇到了下班高峰,市里的几条主路异常拥堵。
我拿着酒杯,侧头看向周亦。
他正抬着头,看向电视屏幕。
忽然,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几下。
我瞄了一眼,是备注为「队里」的电话。
他妈妈也注意到了他的表情,皱着眉,指尖点了点桌面。
「平时你把期期抛下就算了,今天绝对不行。」
他妈妈话音刚落,周亦叹了一口气。
声音很轻,但还是被我听到了。
我抬手,拉住他置于桌下的手,手指插入他指间,与他十指相扣。
「周亦,我需要你。」
周亦侧头看我,无奈地笑了笑,「我知道,我不会去……」
我开口,把他打断,「但是这个城市,更需要你。」
周亦走后,我们剩下的人接着吃饭。
饭桌上,他妈妈正跟我妈抱怨着周亦的工作。
我百无聊赖地环顾饭店四周,最终,视线停留在饭店的一处角落。
角落里,一把雨伞正立在那。
我站起身,走到雨伞旁,跟工作人员借了雨伞,随后径直走出了饭店。
周亦被派去指挥交通的路口离这里不远。
我撑着伞,快步向那个路口走去。
一路上,经过几条街道,我看到有好几位交警,孤身一人站在雨里,为来来往往的车辆指挥交通。
他们每个人都没有撑伞,就那样站在雨里,浑身上下都被雨水包裹。
我一路走,一路看,终于,周亦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
他和我在路上看到的那些交警一样,穿着交警制服,只戴着一顶帽子。
水顺着帽檐滴答滴答地流了下来,周亦抬手,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接着指挥交通。
「周亦!」
我大声喊出他的名字。
在周亦错愕地注视下,我穿过人群,走过马路,到他身边。
我撑着伞,举在我和周亦的头顶上。
暴雨来得突然,周亦也没有给我一个完整的订婚仪式。
但是,我愿意陪着他,在这场暴雨里,一起看着这个城市的百姓穿过街道,安全地回到家里,与家人团聚。
不仅是今天。
往后的每一天,每一年,
我都愿意陪着周亦,
一起做这个城市里为别人指路的一盏明灯。
(全文完)
作者:花生酥最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