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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温夏

温夏 初恋,旧爱,新欢 好姐妹和她男朋友分手了,拉着我去酒吧玩了个通宵,结果她没醉,我醉了。 第二天,没醉的她和她男朋友又和好了,而我,半梦半醒的看着跟我躺在同一张床上的年轻男孩,开始怀疑人生。 (一) 我咬着牙,在被子下面摸了摸,连声音都有些颤抖,对着电话那头的人不可置信且咬牙切齿地发问,「你……你确定,我说了那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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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夏

初恋,旧爱,新欢

好姐妹和她男朋友分手了,拉着我去酒吧玩了个通宵,结果她没醉,我醉了。

第二天,没醉的她和她男朋友又和好了,而我,半梦半醒的看着跟我躺在同一张床上的年轻男孩,开始怀疑人生。

(一)

我咬着牙,在被子下面摸了摸,连声音都有些颤抖,对着电话那头的人不可置信且咬牙切齿地发问,「你……你确定,我说了那种话?」

「对呀,」电话里云棠的声音满含着幸灾乐祸的揶揄,「你可是自己放的狠话,说是要包了人家,人家小男生思考了整整十分钟才勉强答应,附近的人都听见了。」

我绝望地扶额,「那你怎么不拦着点我?」

「我靠,温夏,」云棠急了,「你能不能有点良心?我得能拦得住你啊!你见到人家跟瞎猫撞上死耗子似的,四匹马都拉不回来……」

电话里她的声音仍然在喋喋不休,而我耳中嗡鸣一片,消散的记忆正慢慢回笼。

昨天喝得属实是有点多了。

但那个拎着酒瓶子要掀人家衣服的人、那个凑上前去大喊「弟弟,看看腹肌」的人、那个大庭广众之下把人家小男生逗得面红耳赤,且因为对方不肯脱衣服就故意把酒撒了人家一身的人,不会是我吧?

不会吧不会吧?

不会……吧?

我一向对酒量控制的很好,从来不会让自己在公共场合彻底醉死过去,昨天也许是烦心事属实有些多,再加上不晓得那酒后劲极大……但也不至于……那样吧??

不至于吧不至于吧?

我脑袋还昏着,后背却忽然感受到有什么东西缓缓靠近,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明显还未清醒的、微哑又刻意被拉长的哼声,「姐姐……」

我浑身一个激灵,一把挂掉电话将手机甩了出去。

甚至因为没控制住手劲,可怜的手机啪得一下摔到了地上,滑出半米,撞到了不知道为什么躺在那里的一件衣服。

我强撑着冷静,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挪,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说出口的话正打着颤,「你……你起来点……我们好好谈谈。」

他很乖,也很有眼力见,只是恋恋不舍地在我肩膀上蹭了蹭才坐起身来,像是在撒娇。我莫名想到短视频中那种金毛犬,每每它的主人喊上一句「出去玩」的时候,就会摇着尾巴到跟前蹭来蹭去。

我深吸一口气,暗暗在心底喊了一句,造孽啊。

我哆嗦着手指去勾那件离我最近的衣服,还没等手指颤颤巍巍的碰到,男孩已经绕到了我身前,乖乖将那衣服递到了我手里,我一愣,本能地抬起眼看向他。

这还是第一次我正眼看他。

说句实话,这人果然长得不错,白白净净的,怎么看怎么长在我的审美点上,嘴唇轻抿着,鼻梁高挺,眼侧还带着一颗小痣,瞳孔是漂亮的琥珀色,睫毛纤长,看着我的眼神又乖又纯。

还有那腰腹上纹理分明的肌肉线条,和笔直修长的两条腿,无论是这张脸还是这个身材,在我阅人无数的经历里,竟然也称得上是极品。

难怪我昨晚会在人群中间挑中他。

也难怪他脖子上还带着我的口红印。

当然如果他能先管好自己的着装再给我递衣服就更好了。

我别开视线,尽量忽视掉某些不该看的东西,强装淡定地从他手中接过衣服,还不忘补上一句,「谢谢。」

他衣服穿得比我快,但显然素养还是挺好的,乖乖地背对我站着,并没有回头,而我刚好借着这个机会,一边套衣服,一边把他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

瞧这穿着,家里条件应该也不错,虽然是很普通的卫衣配上运动裤,牌子也是小众的品牌,但身为服装设计师,我多少还是能看出些门道——他这一身下来,不算便宜。

耳尖还有点红,看来经验也不多,应该不是那种海王。

这样的人,怎么就沦落到这种地步?

或许也是见色起意想跟我玩玩吧?

我慢吞吞地穿好衣服,还没想好用什么态度来对待他,斟酌了半天的措辞,才憋红了脸吐出一句,「我昨天答应你给你多少钱?」

他愣了一下回过头,漂亮的眼睛眨了眨,像是思考了一会儿,才无辜的回答我,「姐姐,我一月两千就够……」

这一次我没能忍住自己的视线,又将他从上到下的看了一回,哪怕努力平复过后也没能压制住声音里的颤抖,「两千?!」

少年小步向前迈了一点,「姐姐,我很好养的,实在不行,一千我也能活……」

而我,面对着他这种推销自己似的举动,脑海里想的却全然是另一个问题。

我有那么抠吗?

我,温夏,前年刚拿下国内最具含金量的服装设计奖项,年收入将近八位数的顶尖设计师,在一个人均消费属于高水平的酒吧里,扬言要一月两千,包了这样一个人?

「那要不然五百,五百也行,」他还在努力的辩解,不断地给自己降价,「姐姐,我会做饭会做家务,还可以暖床,姐姐让我干什么都行,我身体特别健康——」

我抬起一只手来,打住了他的「自我介绍」。

弟弟,你快别说了。再说下去,姐姐还真的要心动了。

「你是……哪个公司的吗?」我揉了揉太阳穴,大概猜到了他的来意。

其实以前不是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情况,获奖后,我的设计一稿难求,也就有了许多想要讨好我的人,只不过我一向洁身自好,这还是头一回掉进了美色的陷阱。

算了,反正瞧他这身材这长相,以及昨天晚上我若隐若现的回忆……也不算吃亏。

他若有什么想要的,或是把他送到我身边的人有什么企图的话,也就应了吧。

想到这里,我心中的负罪感正一点点消散,然而面前的人茫然地看着我,呆呆地问,「什么公司?」

(二)

半个小时后,我终于认清了这样一个现实:我,温夏,在酒吧里看上了一个从来没听说过我,我也从来没见过的陌生男子,向他提出了包养的诉求,并且被对方接受了。

看着餐桌上他精心准备的「爱心早餐」,我恨不得穿越回昨天,一板砖拍死那个喝大了的自己。

「你叫什么?多大了?成年了吗?」我喝了一口果汁冷静了一下,才组织好我自己的语言,向他发问。

「苏榕,今年 21,大三了。」他停了停,小心地瞥了我一眼才犹豫地补充,「姐姐,我现在在帝音上学。」

「帝都音乐学院?」我吃东西的动作一顿,话里有话道,「那你家条件应该不错。」

「去年家里出了事,破产了。」

我一愣,「那你这衣服……」

「衣服是之前买的。」

「那昨天……」

「昨天是朋友带我去玩,我平常不去酒吧的,姐姐,」他眼睛晶晶亮地看着我,竟然有些委屈巴巴的,「家里欠了债,学费也交不上,朋友说这样来钱快,我就只能……」

「只能卖身?」我无语地放下筷子,「你倒是告诉我你家欠了什么债一月两千能还得上?」

「姐姐,两千是生活费,欠的债总要我自己去还呀,怎么能让姐姐替我掏腰包。」他更委屈了,「姐姐,我还有一年就毕业了,不会拖累姐姐的。」

漂亮。

父亲破产、家中负债、从没去过酒吧、第一次去就遇见了百年难得一醉的我、要价又低的可怜。

分明是一个完美无缺的理由,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似乎有点……太巧合了。

可偏偏是我先惹上的他。

「你家欠了多少啊?」我头疼的很,索性也不想想太多了,本着速战速决的态度直接了当地开口,「我昨天喝大了,但也不至于占你便宜,你自己说个数吧,只要别太离谱。我们俩出了这个家门就当谁也不认识谁。」

许久,苏榕的声音才小心翼翼委屈巴巴地响起。

「……可是姐姐,」他眼睛里的光都暗了许多,看我的眼神好像我是个无情的渣女负心汉,「你昨天说好要包吃包住的……」

我再一次深呼吸,目光扫过他颈间的红痕时心虚了不少,最后拿起手机在碎裂的手机屏幕上艰难的点着,「……我这就去给你找房子。」

(三)

苏榕说他不想住宿舍,具体原因我懒得问,一心只想尽快解决所有的这些烂事。

帝音是出了名的音乐学院,学费虽然贵,但培养出的人才也真是不少,入学的筛选苛刻专业,而我爹就是那个学校的教授之一。

但这种事应该也没必要和萍水相逢的弟弟说,我也不敢因为这种事惊动我爸,否则他刨根问底,知道我做了这种摧残祖国花朵的事后,非得提着我的耳朵把我骂上一顿。

找个房子给苏榕住上一段时间并不是难事,上午发出去的消息下午就有了回应,我一个电话喊来司机,无情地把他「赶」出了我的家。

苏榕绞着手指站在门口的时候,似乎还对我的态度存疑,「……姐姐会过来看我吗?」

我玩着手机游戏,斩钉截铁的否定,「不会。」怕他还想纠缠,连忙补充,「我很忙,你快走吧。」

少年欲言又止地看了眼我的手机屏幕,上面的游戏画面异常清晰,我连头也不抬,手指的确忙得厉害,「帮我带上门。」

砰的一声,门关了。

声音还有些大,足以见得对方有多不满,我有点怅然若失地长叹一声,暗暗念叨着,「男色误人啊、男色误人。」

他再多呆几秒钟,我怕我真的会忍不住再次扑到他身上。

算了。反正也只是萍水相逢,双方又都是自愿,不管怎么算,我应该也不欠他的。

(四)

我以为这件事我会忘得很快。

毕竟平日里工作的时候,总是少不了和那些身材顶好的男模接触,按云棠的话说,我见过的帅哥比她吃过的盐都多 ,也没见我有多口干舌燥两眼放光。可是这几日,我却好像总能想起苏榕。

画稿的时候,那具在脑海中架构的男性躯体不知怎么就变成了苏榕的模样,连笔下的线条都不再像前几日那样生涩,反而顺滑得很,那些死板的线条变的生动鲜活,我甚至已经开始想象这件衣服穿在苏榕身上的样子了。

而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占据脑海最大的那一部分,也变成了那个夜晚里苏榕的模样,那个发梢带着薄汗,轻轻咬着牙,从耳朵到脖颈一片绯色的模样。

「所以说,你算是栽了?」云棠和我躺在美容院里相邻的床上,语气中还带着八卦的兴奋感。

「虽然不想承认,」我耸了耸肩,「但目前来看,是的。」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云棠大笑出声,笑得连她脸上的面膜都快要掉下来,我甚至能感受到隔壁床的抖动,她正在乐不可支地嘲笑我,「你,一个已经断情绝爱落个发就能出家的女强人,也有这么一天?哈哈哈哈哈……」

我气不打一处来,不过当然是在气自己没出息,把人赶走的是我,现在念念不忘的仍旧是我,说出口属实丢人。

「别笑了。」我踹过去一脚丫子,咬牙切齿地说,「晚上陪我去酒吧。」

「干什么去?」云棠还在笑,「该不会是实在不甘心,过去找人邂逅去吧?」

我冷漠地掀开脸上的面膜,面无表情,「借酒消愁。」

(五)

「诶,其实你就是冷不丁一下子,有点收不住而已,」云棠拿着酒杯,轻轻撞了撞我的肩膀,「反正你不也在参加那个男装设计的比赛?多和人家交流交流也不是没有好处,干嘛还把人赶走?又不算亏。」

我晃了晃酒杯里面的液体,干脆地一饮而尽,「算了吧。」我想都不想就否定到,「没兴趣。」

辛辣的液体顺着食道一路灼烧,烧得心里面的小火苗也扑簌簌地跳动着,跳着跳着,又听见云棠小心翼翼的发问。

「夏夏,你该不会……还想着许偃呢吧?」

我举杯的动作一顿,却很快又调整过来,「和他有什么关系。」我反驳到,「我只是觉得包养这个词,实在是难听了些。苏榕人家挺好一个小伙子,被戴上这么难听的字眼当成标签,以后还怎么立足。」

「说的也是。」云棠点了点头,过了会,她又小声地补充道,「不过他那样的条件,如果真的走上这条路,恐怕想养他的女人也不少。你倒是把他放跑了……」

「不会的,」我立刻否认,也不知是在急些什么,「他不像是那种人,也没必要再通过这种方式……」

「可是到底是富人家出来的孩子,家中那么大的变故,怎么可能说过的节俭就节俭了?」云棠还在理性地分析着,「如果是我,和一个女人睡了一觉,就能拿到那么多钱,那很难说我不会去找第二个金主,人的惯性和依赖性太难把控了。」

她这话说完,我倒是愣了半天,好一会儿才听见自己磕磕巴巴的辩驳,「应该……不会吧?感觉苏榕他也不是……」

云棠又笑,「怎么,认识了不过一天一夜,就那么了解他了?」

我哑口无言,只能又喝了杯酒。

平心而论,她说的很对,到了我们这个层次后,对很多事情也都看的清楚,那些外貌看上去乖乖的人,说不定比谁玩的都花——更何况我遇见他的时候,就是在酒吧这种海王遍地的地方。

想到这我心里更郁闷了,刚好云棠她男朋友这会又打了电话来,她不得不去找个安静的地方接电话,而我有些愣愣地坐在那,只能一杯一杯地灌着酒。

苏榕……他那样的人,若是真的像云棠说的那般,该有多可惜……

我忍不住又贪了杯,正喝得晕头转向的时候,忽然有人靠了过来,温和儒雅地站在我身侧,手腕上的名表在昏暗的灯光下反着晦暗的光,「温小姐。有兴趣一起喝一杯吗?」

(六)

搭讪。

这种事在酒吧里并不少见,可是在这个人均消费极高的 Seven 酒吧,很少会出现这样的事。

尤其是,向我搭讪。

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是要注意公众影响,就是要维护个人形象,哪能像普通酒吧里那么随意。

何况我和许偃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哪还有人那么不识相地来主动搭讪我?

我冷漠地看过去,将人上下打量了一遍,瞳孔里都淬着寒,「抱歉,我不喜欢和不认识的人喝酒。」

男人似乎是笑了一下,并未因为我这样的态度而离开,只是自顾自地坐在了我旁边,「那我们可以认识下。你好,」他向我伸出一只手来,「我叫……」

他连名字都没能说出,人就消失在了我的视野里,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带着皂角香气的运动卫衣,我的神志缓慢地反应了几秒,才迟钝地抬头望去。

苏榕毫不客气地挡在了我和那个男人中间,正一脸无辜且委屈地看着我,好看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角的小痣都显得可怜兮兮的。

「姐姐。」他撒娇一样地唤我。

我怕是又喝多了吧。

我暗暗想到,又往嘴里迅速的灌了一杯,别开脸,看着云棠的空座位出神。

我一定是又喝多了,才会看见完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这一杯喝的猛了,本就晕乎乎的脑袋更晕了些,我本想趴在桌子上眯一会,缓和一下在脑海中横冲直撞的醉意,却不成想,再之后的事,我又忘了个干净。

(七)

又是一个明媚的早晨。

又是呆滞的我和电话那头幸灾乐祸的云棠。

又是躺在我身侧仍在熟睡的苏榕。

那一瞬间饱受电视剧洗脑的我,还以为我进入了循环,直到我看见手机上的时间,清晰地向我展示着又是新的一日。

据云棠说,她刚接完电话回来,人才走到离我十步远的地方,就看见我一个饿虎扑食,搂着一个男的脖子不肯撒手,那叫一个爱不释手耳鬓厮磨难舍难分。

哦,那个男人自然是现在躺在我旁边的苏榕。因为直到现在,他的下嘴唇上还有一个浅浅的伤口。

他像是累得狠了,直到现在也没清醒,躺在我身侧安静地睡着,呼吸均匀绵长,一只手还搭着我的腰。

男孩清新干净的皂角香气侵占着每一寸呼吸,我有些不适应地挪了挪,可身体的酸痛却又让我停下了所有动作,我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想要黏在苏榕身上的视线,却没忍住去想昨晚的事,我连脚尖都蜷缩着,脑海里激烈地闪过某些片段来。

苏榕他……

各种措辞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儿,可是到最后我却只能言辞匮乏的表示,年轻人……体力真好。

大约莫七八分钟后,我旁边这人才幽幽转醒,而那时我仍旧沉浸在「我昨晚到底干了什么蠢事」的悔恨中,直到身边的人迷迷糊糊挨过来蹭了蹭。

我又想到了那种摇着尾巴,黏人黏得厉害的金毛犬。

男孩子刚起床那种哑哑的声线就在我耳边响起,带着迷迷蒙蒙的嘟囔,「姐姐身上好香……」

我的脸有点发红,到底还是没推开他,只是故作冷漠地问,「你昨天怎么会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