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温夏
温夏 初恋,旧爱,新欢 好姐妹和她男朋友分手了,拉着我去酒吧玩了个通宵,结果她没醉,我醉了。 第二天,没醉的她和她男朋友又和好了,而我,半梦半醒的看着跟我躺在同一张床上的年轻男孩,开始怀疑人生。 (一) 我咬着牙,在被子下面摸了摸,连声音都有些颤抖,对着电话那头的人不可置信且咬牙切齿地发问,「你……你确定,我说了那种话
第 4 / 6 部分
只是苏榕依然没有动地方。
我奇怪的很,索性松了他的手等他自己说,苏榕吭吭哧哧,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姐姐,我一会还有课。」
噢。
我看过课表,好像确实有节课,确实是我忘了。
不过我上大学的时候可谓是逃课旷课都成了习惯,来的时候自然忽略掉了他后面的安排,不过也没关系,陪他去上就是了。
然而得知我还要跟着他的时候他更慌了,就在我开始琢磨是不是那节课上有个他稀罕的小姑娘时,苏榕又委屈巴巴地,求饶一样地喊我,「姐姐,是、是温教授的课……」
好家伙,原来是我爸。
「你慌什么,」我笑他,「我都没慌。」
既然是认真的好好谈恋爱,爸妈早晚也会知道——何况从我看见那老教授开始,我就知道已经逃不过我爹的法眼了。与其等着让他从别人嘴里知道,还不如我主动坦白给他看,苏榕条件又好学习也不错,有什么可慌的。
「那不一样……」苏榕拉着我的手,可怜兮兮的,「姐姐你就等一小会儿,我、我去和教授请个假,就十分钟——不,就五分钟!」
我自然不能逼他逃课陪着我这个闲人,只能嘱咐他好好听讲,我自己则上学校附近的咖啡厅里等着去,百无聊赖地看着面前清新的蛋糕,越看越是欣喜。
或许恋爱的确会让人心情变好吧。
大学的课程一节要两个钟头,再加上我爸那刹不住闸的讲课风格,苏榕多半还要好一会儿,就在我无聊地刷着最近上映的电影,想着一会要不要把人拐去电影院的时候,有个人忽然坐在了我的对面。
即使他带着口罩墨镜帽子,将自己捂的严严实实,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来人——一个我最不想见到的人。
又是许偃。
我第一个反应便是去看时间,估摸着这会儿苏榕不会出来,又赶忙去环视四周,生怕有摄像头在,扭曲了事实。
在确保这是个可以说话的环境后,我冷下脸,「你来干什么?你怎么会来?」
许偃慢慢摘下口罩。
他的眼睛里好像满含着一种名为悲伤的情绪,浓重到像化不开的雾气,苦笑着喊我,「夏夏。」
我不想理会他。
「夏夏,我们什么时候,变成仇人了呢?」他的嗓音低低的,连手指都微微曲着,看起来好像很难过。
可是既然选择彻底放下,我不会再给自己找麻烦。我冷漠地开口,「不是仇人,但也应该是陌生人。」
许偃张了张唇,定定地盯着我看,看了很久,却又什么都说不出。
我不想和他待太久,更怕苏榕会阴差阳错看见这些,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会闹僵,索性想要一次把话说明白。
「许偃,在我的字典里,结束了就是结束了,没有回心转意,没有死灰复燃,更没有破镜重圆。」我严肃地板着脸,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既然你订婚了,你就应该去过好你自己的生活,而不是想着捡起亲手被你摔碎在地上的东西。」
许偃沉默了很久,他有些僵硬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连指尖都有些微微的颤,「……你已经和他在一起了是不是?夏夏,我以为他被你赶了出去,我以为你们没有在一起,所以我才来找你……夏夏,你真的喜欢他吗?」
「我和谁在一起,我喜欢谁不喜欢谁,都和你许偃没有丝毫关系了。」我有些不安的看了看表,时间临近苏榕下课的时间点,我便越发紧张。
而许偃像是着了魔,又或者说残忍的现实让他的精神已经有些错乱,他呆呆地看着桌子上那个清新的蛋糕,忽然开口,「你当年……也曾经给我亲手做过一个蛋糕。」他笑了笑,又垂下眸,「奶油都没有抹匀,里面的芯还是糊的,就连上面生日快乐几个字,都写得歪歪扭扭。可是我再也没吃过那样好吃的蛋糕了。」
「夏夏,我真的好后悔。」
这是许偃走前给我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我甚至没搞明白他出现到底是为了什么,问了一大堆没有意义的东西,又惺惺作态的回忆过往,可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我都不会再让他打扰我的生活。
也许是表情有些难看,苏榕兴致冲冲地跑到我身边来时,第一句话便是问我,「姐姐,你怎么了吗?」
我摸了摸有些僵硬的嘴角,轻轻笑着去拉他的手,「没怎么。」我轻松地回答道,「你是想在这吃,还是回家?」
(二十五)
苏榕对于那个蛋糕的颜色颇有微词,说是绿色不吉利。我哪能不知道他心里那点别扭的情绪,可是也不过就几句话的事。
我笑着亲亲他的嘴角,便什么都哄好了。
吃过蛋糕,苏榕拉着我在校园里闲逛,他像是个跟家长炫耀自己手里的好东西一样,指着一栋栋楼和我介绍,殊不知早在很小的时候,我就跟着我爸把这里逛了个遍。
帝音的校园很美,路边一丛丛的桔梗花争相开放,如同散落的星子,让一切都变得诗意起来。苏榕捡了一朵被风吹掉的桔梗花,红着脸别在了我耳后。桔梗干净清新的味道从耳畔幽幽传来,就好像是苏榕在亲吻我的耳朵。
他拉着我一路走到僻静的地方,面上既冷静又淡定,可是那点少年心思我怎么可能会看不穿,不过是由着他罢了,何况他的耳朵还泛着红。
等到人声尽散,我们周围只剩下郁郁葱葱的绿和星星点点的白,苏榕慢慢转过身拥住我,头才刚落下一点,我就踮起脚尖迎合了上去,我们迫不及待地拥吻在一起,很快就变得难舍难分。
那是一个亲密而绵长的亲吻,心脏跳动的声音让我的呼吸乱了套,苏榕扶着我的腰,托住我的后脑勺,面色虔诚的就好像在亲吻自己最珍爱的东西。恍惚间我似乎看见了许偃血色尽失的脸,可是下一秒,又被面前的温暖夺去思绪,脑海中就只剩下苏榕两个字起起伏伏。
一吻结束,苏榕抱着我缓和了好久,他轻笑着凑到我的耳边,「姐姐喜欢吗?」停了停,又小心地补充了一句,「喜欢……我吗?」
我笑着,又踮起脚亲了亲他的脸颊,我看着他的眼睛,也看着他眼睛里倒映着的我,慢慢拉起他的手,放在我仍在激烈跳动的心脏上,轻轻回答,「喜欢。」
(二十六)
那天的最后,苏榕拉着我去了他们学校的琴房,因为天色已晚,琴房中静悄悄的并无来人,他拉着我一起坐在椅子上,面对着黑白琴键,我竟然一瞬间有些恍惚。
因为父亲的缘故,小的时候我也没少学些乐器,虽然大多数都是被迫,但让我记忆最深的,也就是这架钢琴。
借用职业便利,父亲总带我来这里,那个时候的我年纪尚小,以至于记忆都有些缥缈,可是我还能清楚地记得,爸爸的那些学生们争相带着我练琴的样子。
虽然一直到最后我的钢琴都学的一塌糊涂,但这架钢琴却也算是满载着回忆了。
「姐姐在想什么?」苏榕小心地问了我一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对我有什么期盼一般。
「没想什么,」我含糊到,「怎么非要带我来这里?」
苏榕眼睛里面的光淡了些许,很惋惜的样子,见到我那莫名其妙的视线,便沮丧地问道,「姐姐是不是不喜欢音乐?」
我愣了一下,「不是不喜欢,只是因为没什么天赋,也听不出什么来。」在这一点上我大抵是随我妈,否则也不会那么简单的就被我爸一首小曲儿拐走。
「不,姐姐,」苏榕认真的看着我,「你能听出来的,我弹给你听。」
(二十七)
天色已经暗了,星星稀疏地点缀在夜空,月光却穿过云层,似水一般温柔地泼洒在地板上。
我和苏榕不约而同的没有开灯,苏榕坐在月光下,面对着那样一架古老的钢琴,手指轻轻地跃动,那些清脆的音符从指尖蹦出,我坐在地板上,安静的听着。
我确实听不出什么来,但我却知道这首歌很好听,我似乎能看见藏在这首歌背后的,那个浅浅笑着的女孩,也能看见那种名为心动的情绪,合着适宜的月光,合着适宜的人,好像一切都很温柔。
这样的旋律他曾经给我唱过,也是在一个那样温和的夏夜里,他说这首歌写给我,可我远没有这首歌那样美好。
不得不说,会弹钢琴的男孩子的确很有魅力。
我安静地坐在那里,视线不受控制地汇聚在苏榕身上,我听见自己清晰的心跳声,而也是直到那一刻,我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我好像,真的真的喜欢上了一个人。
不是面对少年问句时不假思索的喜欢,也不是因为长期独处而对荷尔蒙的强烈需求,而是货真价实的心动,是在我二十六年的生命中鲜少存在过的一种情绪,一种不受我自己控制的情绪。
这样也好。我微微笑了笑,静静想到。
(二十八)
和苏榕恋爱这件事,我从没想过藏着掖着,以至于就连工作室的人都清清楚楚,全都知道我受到了爱情的滋润。
可是奇怪的是我爸至今没给我打过电话,妈妈也再没说来我家看我,我虽然心中疑惑,可是念着他们也许是忙,也就没再多问——毕竟我也不算清闲。
眼看着比赛在即,衣服加工的问题我总要多留意一些,便三天两头的往工作室跑,有时需要忙到深夜,到家时苏榕都已经睡下了。
不过这总归不会是常态,等到比赛一过,我自然会闲下许多,想来到时候苏榕也该放了暑假,我们有的是时间相处。
我这样想着,也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倒是苏榕常常拎着各种水果甜点奶茶之类的东西送到我工作室去,贴心的很,害得云棠都来嘲笑我,竟然被一个弟弟吃的死死的。
不过,我到底不是那么幸运的人,就连老天送到我手里的幸福,都能无声无息的再被人夺了去。
那天是个很平常的夜晚,我和寻常一样忙到半夜才回家,本以为苏榕已经睡下了,可是我推开房间,看见的却是一地的啤酒瓶,还有缩在角落里的苏榕。
连灯都没开。
我不知为何有些心慌,皱着眉打开了灯,可是再看向苏榕的时候,却看见了他发红的眼眶。
他憔悴的很。
我不知道为什么一天没见他就能将自己变成这个模样,眼睛里的红血丝甚至有些骇人,一眨不眨的盯着我,手边是一个喝了一半的酒瓶。
我压下心中那份不安,皱着眉上前两步,「怎么了?」我蹲下身,试图拿走他手边的酒,「怎么喝这么多?」
苏榕没有吭声,倒是随着我换走了他的酒瓶,只是人还盯着我,看着我所有的动作。
「姐姐。」他忽然开口唤到。「你真的喜欢我吗?」
我顿了一下,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斩钉截铁地肯定,「喜欢啊。」
可他只是笑了笑,似乎有无奈,也有自嘲,「那姐姐,你是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许偃啊?」
我收拾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他和你说什么了吗?」我皱着眉头问道。
他不会这么无缘无故地提起这个人的。他虽然知道我和许偃的事,可他也从来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一定是许偃,他又做了些什么?
「没有。」苏榕摇了摇头,可是下一个问句又让我讶异的说不出话。他死死盯着我,声音里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姐姐,你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就是为了帮他?」
「可是他都已经订婚了,姐姐为什么还要帮他?」
「姐姐说喜欢我,就是这样的喜欢吗?是我不知道,姐姐的喜欢,原来就这么廉价吗?」
我从来没有见过苏榕这么无助的模样。字字句句,像是锥心泣血一样,每一个字都在我心上细细地刮着,刮出一道又一道痕迹来。
可我也同样无助。这飞来的一口横锅,让我人都发蒙的很,我愣愣地摇了摇头,「我没有……是发生了什么?」
苏榕不再说话,他只是定定地看了我两眼后,抓起一旁的手机胡乱划了划,扔到了我面前。
我手忙脚乱的拿起他的手机,上面显示的正是热搜的界面,而我猝不及防的,在上面看见了我从来没想过的几个字。
…
许偃出轨。
我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而心中那种不安更甚,我点开热搜的第一条,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模糊极了的照片。照片里,是我的背影和许偃脸上浅浅的笑意,而我们的中间,摆着一个漂亮的浅绿色蛋糕,许偃的手拉着我的手,正说着些什么。
不,不是这样的。
我心中大骇,他在回忆往昔的时候过来仓促抓了我的手,被我甩开了,可就是那一秒,竟然也能被拍下吗?
我试着解释,可是就连解释都是无力的,我看向苏榕,苍白地争辩到,「我是见过他一面,但这只是媒体夸大了而已。苏榕,你……」
「姐姐。」苏榕打断我,他静静地看着我的眼睛,轻轻指了指我手里的手机,「你看第二条。」
许偃发布新专辑。
我不解的点进去,才知道为什么网友便能如此笃定的说,许偃是出轨了。
许偃的那张新专辑,名字叫《念夏》。
「姐姐听过那首歌了吗?」苏榕垂着头,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颓废过,他自嘲似的笑了笑,「姐姐肯定来不及听。但我听了。」
他倾身从我手里拿走手机,手指利落的划了划,紧接着,一段熟悉无比的旋律,从手机里慢慢传了出来。
是苏榕曾弹给我听的那首歌。
还未曾发布过的那首歌。
那首明明是苏榕认真写下的,却被小偷偷走提前发布的一首歌。而这首歌的名字,就叫《念夏》。
我猜那一刻,我的表情一定很狼狈。
「姐姐。」苏榕慢慢闭上眼睛,熟悉好听的旋律回荡在沉寂一片的房间中,他极为痛苦地用手掌遮住眼睛,连声音都染上了哭腔,那种极为压抑的情绪几乎要爆发出来,可是却因为面对的人是我而生生忍住了,他哑哑地喊我,似是绝望极了。
「姐姐,我写这首歌用了十年多。每一个音符每一段旋律,都是想着你才写出来的。可是姐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
我无助地凑上前,试图拉他的手,拼命地摇着头,「不是我,苏榕。真的不是我……」
「姐姐,全世界都知道,许偃是模特出身,从来没学过音乐。听过一遍的曲子,他记不住的,更做不到把它谱出来。」他停了停,只是笑,「可是姐姐你学过。姐姐,我该怎么信你啊。」
我说不出话,耳中也一片嗡鸣,我忽然有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伴随着愤怒逐步在心中扩张,我气的泪水都在眼眶中打转——我怎么会不明白苏榕的委屈。
我们都是创作者,都是处于在艺术链上作为生产者的那一方,我们的作品事关荣誉和名望,却更关乎内心。
那是少年藏在心底最隐秘的心事,那是他只愿意唱给我听的一首歌,可是他精心创作出来的所有东西,一朝之内成了别人的成果,他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是他跟着我们,他一直跟着,或许是他录了音!对,一定是他录了音,」我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我去给他打电话,你等着我,苏榕,你信我……」
苏榕没有说话,只是靠着墙闭着眼睛,很久很久,他才很轻很轻地说了句,「姐姐,让我静静吧。」
(二十九)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慌张无措过,许偃走的时候没有,上次苏榕和我闹脾气的时候也没有,可是现在我按着拨号的键盘,手指却止不住的哆嗦。
不是畏惧,而是生气。气到发抖,气到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气到连心脏都在愤怒的跳动着,我心疼苏榕,更心疼那首被无端糟蹋了的歌。
电话通了。
「许偃!」我气极的喊到,「你他妈——」
「温小姐。」
电话那头,一个温柔的女声,打住了我所有想要骂出口的话。
「温小姐,久仰大名,一直在等你电话呢。」电话那头的人盈盈笑着,「我是白沐。」
我猛地反应过来。
许偃不是那么没品的人,起码从前不是,但现在电话那头的人却不一定。
我咬紧了牙,「白小姐,我和你没有仇。」
「的确。」她还在笑,「但是现在,恐怕你恨透了我吧。不过我当然不在乎,我和许偃,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分开。」
「小事?」我嗤笑一声,我提高了声音,几乎算得上是声嘶力竭,「这是盗窃,是抄袭。白沐,我可以起诉你们。」
「您这是在说什么啊。」白沐很是愉悦,笑意不加掩饰地从话筒中传出来,「那首歌是我未婚夫许偃写了很久写出来的歌,倒是温小姐你多次不知廉耻的勾引他,从他那骗到了曲谱,来讹我们。我这人大度,没有起诉你是你的幸运,但温小姐要是倒打一耙,可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死死的握着手机,手指都攥地青白,那些奔涌的情绪在脑海里疯狂地翻滚着,可是再怎么愤怒,却到头来依旧无助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