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沉江不见舟
沉江不见舟 初恋,旧爱,新欢 我发现宋知槐背叛的那天,他很坦然地告诉我,他爱上了别人,又在分手后很快就官宣了那个女生。 我撞见过他们甜蜜地拥吻。 他答应她,毕业就结婚,这样的承诺他也曾对我说过。 1 「喂?松哥,宋知槐在寝室吗?我给他打电话他没接。」 今天是我和宋知槐的三周年纪念日,我没告诉他我会来,本想给他个惊喜。
第 1 / 2 部分
沉江不见舟
初恋,旧爱,新欢
我发现宋知槐背叛的那天,他很坦然地告诉我,他爱上了别人,又在分手后很快就官宣了那个女生。
我撞见过他们甜蜜地拥吻。
他答应她,毕业就结婚,这样的承诺他也曾对我说过。
1
「喂?松哥,宋知槐在寝室吗?我给他打电话他没接。」
今天是我和宋知槐的三周年纪念日,我没告诉他我会来,本想给他个惊喜。
但我给他打了近半个小时的电话,均未被接通,只好打给他室友。
「啊,是弟妹啊。知槐没跟你在一起吗?我昨天听见全季酒店的前台给他打电话来着,我还问他你是不是今天要过来,他说是。」
我一愣。
他说宋知槐一小时前就出门了,让我直接去找他就行。
我道谢完挂断电话,在路边站了许久,才把心底蔓延上来的怀疑压了下去。
不是我欺骗自己,而是我实在无法相信宋知槐会出轨。
我打了个车,径直去了全季酒店。
坐在车上,我还是莫名地有些心慌。
到了后,我和前台交涉一番,她才告诉了我宋知槐的房间号。
顺便,她还神情复杂地告诉我,他是带着一个女生来的。
我瞬间如坠冰窖,怔怔地点点头,「好的。」
前台没再管我,但最后望向我的那一眼颇为同情。
我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没有上去找他,也没有再给他打电话。
我只是坐着,什么也没干。
不知过了多久,黎明渐至。
在陆陆续续退房的人中,我等到了宋知槐和那个女生。
我认得她,是曾给宋知槐送过水的学妹。
宋知槐几乎是一走进大厅就看到了我,脸上的餍足甚至还未来得及收起来。
「阿虞……」他定在了原地,皱眉看着我。
我看着眼前人,忽然觉得似乎不认识他了。
我所认识的宋知槐,在五年前,看到我身上被家暴留下的瘀青,会紧紧抱着我,让我不要害怕,告诉我等毕业了他带我走。
三年前,照毕业照时,他红着脸跟我告白。
两年前的深冬,因为担心我的伤,他坐了一夜的高铁来找我。
甚至在半年前,我还窝在他的怀里,一起幻想以后,幻想结婚。
在一起的三年,他对我无微不至,即便我们身处异地,我也从未缺失过安全感这种东西。
但是,这样好的他也会出轨。
2
我和宋知槐是青梅竹马,从初中到高中都在一个班。
初识时,我的家庭还没有变得支离破碎。
我和他一样,只是个普通中学的一名普通学生。
不同的是,他那时就很高。
高二时,我的母亲出轨被父亲发现,父母离异,母亲放弃了我的抚养权。
父亲上班时,依旧与以前毫无区别,但下班后会酗酒,会打我。
他指着鼻子骂我不是他亲生的,拽着我的头发往墙上撞,目眦欲裂地道让我去死。
那天,我顶着脑袋上的瘀青去上学,刚下第一节课,就被宋知槐拉到没人的走廊。
「谁弄的?」他沉沉地盯着那块瘀青。
我本不想告诉他,觉得太难堪了,便摸了摸头,打着哈哈道:「你说这个啊,昨晚在家不小心磕的呗。」
我转而认真地看着他,「这没有影响我全球第一美少女的地位吧?」
「别扯。」他皱着眉,「头是不小心磕的,胳膊上也是?」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不小心漏出来的胳膊,也是瘀青点点。
「谁打的?」他走近一步。
我脱力地靠在墙上,侧头望向窗外,「宋知槐,我们什么时候毕业啊?」
第二节课的上课铃打响时,我和宋知槐正坐在升旗台的角落。
我握着可乐,垂眸一五一十地跟他说完了我家的事。
他看着我,像是在想到底怎样才能帮到我。
我淡淡一笑,「别琢磨啦,小宋,没有办法的。我们那边重男轻女比较严重,无论是舅舅还是姑姑,没人愿意出这个头。」
「那就报警。」
我摇摇头,「这点儿伤不算什么,警察最多教育一顿。」
下一秒,我感觉手腕被他紧紧握住。
我知道他也无能为力,他自小父亲失踪,被妈妈独自带大,并不容易。
我们没有开局自带的金手指,只是家境一般、学习一般的普通高中生。
我们可能甚至都说不上普通,还透着点悲惨。
3
我轻松地耸了耸肩,想要缓解气氛,笑道:「其实也不总是这样,他喝了酒才会动手,平时还是挺正常的。」
「姜虞。」
我偏头对上宋知槐的视线。
男生清透的黑眸中带着少年的坚毅,他慢慢俯身过来抱住我,「别害怕,一年后,我们一起考到外地去。」
我耳边是他隐忍哽咽的声音:「再过一年,我带你走。」
他的话像是滚滚洪流,漫过我吭哧吭哧建起的那道抵御外界的大坝,让我的情绪瞬间决堤。
我埋在他的肩头,呜咽痛哭。
我将宋知槐的话当作支撑我度过那暗无天日的一年的信念支柱。
高三一整年里,他有时装作来我家找我学习,让我躲过了几次毒打。
但也仅是躲过了几次,毕竟和一个男生频繁来往,也会成为新的被打理由。
在拼死拼活熬过那一年后,宋知槐却告诉我,他没办法跟我一起去外省了。
高考前夕,他妈妈查出了慢性肾小球炎,为防恶化成尿毒症,他要留在本省照顾她。
他跟我说的时候语气惨淡,甚至不敢抬头看我。
我虽失望,但并不至于因此生气。
我踮起脚弹了下他的脑门,故意笑道:「不能去就不去,怎么脑袋耷拉得像条狗?」
宋知槐也看着我笑了一声:「找死是吧?」
我连忙跑开,对他挑衅地做着鬼脸。
我们挑破这层关系是在照毕业照那天。
所有人都离开后,我和宋知槐漫无目的地在操场上逛着。
他的校服敞着,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散漫而痞气。
「姜虞。」他忽然停下。
我也站住,转头看向他,「嗯?」
1 米 87 的大男生突然显得有些扭捏,支吾半天脸都红了。烈日下的他额头还带着些薄汗。
我隐约猜到了他要说的话,便安安静静地等着他开口,也不催促。
「我……我喜……喜欢……」
「我也是。」我弯着唇道。
流云飘过,太阳被遮住复又出现,阳光再次落到彼此的肩头。
他忽然就不紧张了,无声地笑了。
「我知道。」他说。
4
整个假期,我们都在对恋爱这种新奇的东西进行探索。
第一次接吻时,他紧张得把我的下唇咬破了。
「嘶——」
他忙退开,低下头看我,「阿虞,我咬到你了吗?」
我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耳朵都染着绯红,只觉得可爱。
我捂着嘴不让他看,瓮声道:「是啊,可疼了。」
宋知槐用力扯下我的手,捏着我的下巴抬高了看。
他又俯身碰了碰伤口,低声道:「对不起。」
他一下一下地轻吻着那道伤口,为他的横冲直撞道歉。
我感觉脸似是要烧起来一样,忙埋在他怀里,任他怎么说都不出来。
他的青涩,我只在那年点缀着蝉鸣的夏夜里见过。
后来分手后,他和那名学妹在一起时,像个久经情场的老手,半点不见当年的影子。
宋知槐和我对视了许久,但他依旧挽着学妹,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学妹反而显得有些难堪。
我静静地等宋知槐退完房。
「你先回学校。」他拍了拍学妹的手,温声道。
我紧握着垂在身侧的手。
离开酒店后,我们坐在路边的一条长椅上。
「我们并不合适,阿虞。」
我看着他喉结上的红痕,问:「你三年了才忽然发现,是吗?」
我心里有多难受,表面就有多冷静。
宋知槐已经不喜欢我了,跟他哭没有意思,除了显得我聒噪拖拉,没一点用处。
我深呼一口气,平静地指责他:「宋知槐,不是我们不合适了,是你变心了,是你喜欢上别人了。」
他看着前方,默认了我的解释。
5
宋知槐说:「去年疫情,你被困在天津两个多月。那段时间你忙着打寒假工,她一直陪在我身边。」
我点点头,「嗯,这就是你出轨的理由。」
他低头一笑,「你听我说完。」
他没什么脾气,继续回忆道:「放假回家时,我才知道她家离我家很近,没事就会来找我。我妈还老跟我说,不能让你担心,要我跟她保持距离。我本来一直对她没什么好感,但后来……」
宋知槐告诉我,他本来看天津的疫情好了些,想来天津看我。
但他刚到火车站,就接到了学妹的电话,说他妈妈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腰特别疼,甚至站不直了,她正送他妈妈去医院。
他直接拦了辆车去医院。
检查结果没什么事,但那天如果学妹不在,不知道他妈妈会疼上多久。
「所以你感动了?」我问。
他点头承认:「是,但我喜欢上她是后来的事。」
我亲耳听到这些,鼻子一酸。心像是被一只手猛地攥紧了一样,疼的同时还喘不上气。
宋知槐继续自顾自道:「那天晚上,我躺在医院的陪护床上,就想咱俩是真的不合适。」
他偏头看向我,「阿虞,咱俩都太苦了,在一起以后会更苦。我给不了你更好的条件。」
渣男分手时万金油的理由,他说得十分认真,但依旧改变不了他出轨的事实。
我有些维持不了平静,冷声质问:「那你当时就可以跟我说分手,但你选择了背着我出轨。」
他自嘲地笑了笑,「可能是因为……」他停顿了一下,「我舍不得你。」
我听到了他的哽咽声,「阿虞,即便是现在,我想我还是喜欢你的。」
6
盛夏的晨风,吹得我从外凉到心里。
我想,是诡异的天气在作祟。
空气沉默了下来,我没有去回应他扭曲的心理剖白。
他在和别人睡了后承认对她的喜欢,又说舍不得我,他想让我明白深情不代表专一。
但不谈专一,又有什么资格谈深情?
宋知槐起身,打断了我的出神。
他看向学校的方向,「我要回去了,你也回天津吧。」
他说:「天还有点凉,你先找家奶茶店待会儿。现在,我也不能把外套给你披了,不合适。」
我扯出个笑,起身和他拉开距离,「你知道的,我曾因为我妈出轨,间接受了很多伤,我最痛恨出轨。」
他的眼神有些黯淡。
我对他说完最后一句话:「现在你出轨了,所以我们不是和平分手。宋知槐,以后,你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因为,你对不起我。
我绕开他离开,没有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也没有回头。
太阳逐渐有了温度,我庆幸今天不是雨天,身上逐渐泛起一股暖意。
我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直接去了火车站。
出租车上的广播刚好放到《星月神话》。
金莎的声音顺着电流传出来:「如果当初勇敢地在一起,会不会不同结局?」
我打开窗户,任由风扑面刮进来。
风好大,刮得我的眼眶兜不住眼泪。
我吸了吸鼻子,若无其事地擦掉滑下的眼泪。
司机适时地从前面递过来一盒纸巾,很给面子地没说话。
我把窗户开到最大,任由风呼啸灌入,遮住我的哭声。
不会的,结局不会不同。
如果我们当初没有在一起,我想,唯一不同的是,我不会比现在更难过。
在我的观念里,人这一生最窒息的不是错过,不是生离死别,而是曾美好地拥有过,最后失去的理由不是任何外界因素,仅仅是因为它变质了。
它变得腐烂不堪,无力回天。
如果我不是那么要面子的人,也许今天我会问上宋知槐一句:「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他曾带着最炽热认真的心告诉我,告诉众人会和我结婚。
7
高考后,我最终去了天津上学,和宋知槐相隔一千公里。
但异地似乎并没有成为我们之间的障碍,我们每天打视频电话,放假时见面。
他加入了他们学校的篮球社,变得更耀眼了。
高中时,我坐在观众席上看他打篮球,就知道他打篮球很厉害,经常 slay 全场。
那时就有低年级的学妹给他送水,大学也不会例外。
但我从未担心过宋知槐。
国庆长假时,他给我买了机票,让我去找他。
我知道他大概率是走不开的,要抽时间陪他妈妈去做检查。
他偶尔打工挣的钱,总是用来给我买机票,我拒绝过几次,都被他无视掉了。
后来有次和他视频时,我义正词严地让他把机票退了。
手机里的他缓缓吐出口烟,垂眸扯了扯唇,警告道:「别没完没了啊,」声音接着低了下来,「我哪里舍得你坐那么久的火车。」
我知道他是在尽他所能对我好,我便不再拒绝了。
但他很节俭,他仅有的几次来找我,基本上都是坐火车的硬座。
到了他们学校,他牵着我的手到处逛,遇到熟人就大方地介绍:「这是我女朋友。」
晚上,他带着我请他室友吃饭。
有一个人喝大了,调侃的话就开始说得没边儿:「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们才在一起半年还不到。
宋知槐抢先开口:「定了日子一定通知你。」
8
饭局结束,宋知槐送我回酒店,我想起他的话,悠悠地问他:「你刚说什么日子呢?」
他喝了不少,思绪有些迟钝。
听到我的声音,他缓缓眨了眨眼,「嗯?」眼神里满是茫然。
我咽了咽口水,没想到他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我清清喉咙又重复了一遍,他才终于听懂。
蕴着醉意的眼睛格外认真,他一字一顿道:「我们结婚的日子。」
我被他直白的话撩得不行,故作无所谓地轻哼了一声,转身离开,把他甩在身后。
他像只害怕被抛弃的大狗一样,很快追上我,强制性地牵上我的手。
我扭过头不去看他,但也没再把手松开。
到了酒店楼下,他自觉地停住脚步,「早点睡,阿虞。」
我看着他还依旧迷离的眼神,倏地朝他走近一步,踮起脚靠在他耳边幽幽道:「小宋同学,要不要跟我上去呀?」
诚然,我只是过过嘴瘾,我还是没那个胆子的。
不承想他的反应会那么激烈。
宋知槐猛地退后好几步,摇头义正词严地拒绝:「不行,不跟,不去。」
我看着他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大脑一片空白。
他这是嫌弃我?
我看着他,「你……你什么意思啊?」
他没发现我的异常,神情严肃地说:「结婚前不可以。」
我一愣,他居然比我还保守。
「为什么?」我问。
「因为要对你负责。」
宋知槐真的如他所说,做到了结婚前没碰我。
但那时,我怎么也没想到,他后来睡了别人。
9
我和宋知槐的第一次冷战,发生在大一的第二学期。
学院有个市级的口语比赛,但名额只有一个。
我和一名女生竞争,分数差不多,但指导老师最后选择了她,理由是她的社团学分更高,证明为人更活泼,应变能力也更强。
这么牵强的理由,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无视老师解释的尴尬,我对她点点头,转身离开。
回寝室的路上,我又接到了打零工的店老板的电话。
他说以后我不用去了,现在是淡季,不需要雇人,他一个人忙得过来。
我挂了电话,似乎心底压着的气更闷了些。
我给宋知槐拨去电话,想听到他的声音,听他的安慰。
但不巧,他没接。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径直回了寝室。
我闷头睡了一觉,是被手机的两声提示音吵醒的。
我迷迷糊糊地解锁,点开微信,是宋知槐室友发来的一张照片。
「弟妹,小宋同志不老实哦,背着你收别的女生的水。」
一瞬间,我攒了一天的烦躁在这刻达到顶峰。
照片里,宋知槐穿着球衣,面前站着一个笑得很甜的女生,正递给他水。
过了几分钟,他室友又发了句话:「小姜,我是开玩笑的啊,知槐他没接别人的水。」
我看了一眼,没回。
我坐在床上出神,心里烦躁得不行,却提不起任何干劲。
外面的雨声扯回我的思绪。
我想起了我晾在外面的床单,连忙下床去收。
我踩着阳台边的台阶收下床单,下来时下意识地转身,但右腿没跟着转过来。
紧接着,我就听见了一声清脆的骨头错位声。
右膝盖骨猝然凹了进去,我吃痛地转过来,它又随之弹回原位。
「啊!」我痛得叫出了声,以为骨折了。
室友还没回来,我动都不敢动,只好支着一条腿弯腰站着。
这一刻,我终于忍不住哭出声。
一天内的所有事,似乎都在和我作对,诸事不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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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的是,室友回来得很快,扔下包就扶我去了医院。
宋知槐是在我拍完片子,坐在医院过道等结果时,打来电话的。
我垂眸看着屏幕上的来电人许久,在自动挂断前几秒,我抬手接起电话。
「阿虞,我今天打了一下午的球,手机一直放在包里,没听到你打来电话。」
「哦。」我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