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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沉江不见舟

沉江不见舟 初恋,旧爱,新欢 我发现宋知槐背叛的那天,他很坦然地告诉我,他爱上了别人,又在分手后很快就官宣了那个女生。 我撞见过他们甜蜜地拥吻。 他答应她,毕业就结婚,这样的承诺他也曾对我说过。 1 「喂?松哥,宋知槐在寝室吗?我给他打电话他没接。」 今天是我和宋知槐的三周年纪念日,我没告诉他我会来,本想给他个惊喜。

第 2 / 2 部分

他的语气变得小心翼翼:「松哥跟我说了,他给你发了那照片,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用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腿,随口道:「没有啊。」

「我没接她的水。」宋知槐小心翼翼地解释:「我当时就告诉她,我有女朋友了,让她以后不要再给我送水了。」

「挺好的。」我说。

室友走过来,提着袋子晃了晃,「片子出来了,咱进诊室吧。」

我点点头。

宋知槐一顿,问:「你在哪儿?」

我慢慢站起身,声音带着隐忍的痛:「我在医院,先不说了。」

话音刚落,我就把电话挂断,在室友的搀扶下走进诊室。

没什么问题,就是韧带损伤,但也需要养大半个月。

回去的路上,我忽略掉宋知槐打来的十来个未接电话,只简短地回了他的微信。

「阿虞,你受伤了吗?」

「嗯。」

宋知槐没再发来消息,我也没等。

情绪崩溃后只余疲惫,没什么能再使我情绪波动。

几乎是回到寝室,我就立刻倒到床上闷头大睡。

大概是睡得太早,凌晨 4 点多我就迷糊转醒。

宋知槐发了一条微信。

我眨眨眼,边适应光线边去看。

「阿虞,我到你们楼下了,你睡醒了就下来,我带你去吃早饭。」

我又忙去看时间,消息是半个小时前发的。

11

整个人瞬间清醒。

我咬牙拖着肿了的腿,轻声出门下楼。

隔着一楼洗衣房的玻璃,我看到了宋知槐。

四月初的黎明,依旧寒气侵骨。

但他只穿了件薄的冲锋衣,是在我们那个省才适合的衣服。

他看到我一瘸一拐地靠近,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我打开窗户,跟他隔着防护栏。

「怎么回事?」

「你怎么来了?」

我们同时开口。

宋知槐一顿,还是又问了一遍。

我坐在窗台上,跟他说了事情经过,说完他又让我撩起裤管给他看。

他看着肿了的地方皱起眉,抿唇道:「是不是很疼?」

我点点头,「可疼了。」

他还想说什么,我先打断了他:「我先去找宿管阿姨帮我开个门。」

宋知槐点点头,眉头就没松开过。

我拿肿了的腿跟宿管阿姨当借口,她才放我出去。

刚出去,我就被宋知槐抱在了怀里。

我站在高他一级的台阶上,刚好半张脸埋在他肩头。

他身上凉气很重,显然被冻得不轻。

但即便这样,他也没想过吵醒我。

「对不起。」他的语气有些沉重和歉疚。

我躲在他怀里蹭了蹭,小声道:「原谅你了。」

他坐了六个小时的高铁连夜来找我,我不至于再抓着微不足道的点不放。

这个时间,连外面的商业街都没开门。

不舍得他再这么冻下去,宋知槐背着我去最近的一家宾馆休息。

我靠在他的背上时,身侧的银杏树缓慢倒退,浮躁的心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处安定下来,不再是止于表面的平静。

天边的熹光,昏黄的路灯,万籁俱寂的黎明,我和宋知槐。

那一刻,我真的比任何时候都期待和他的以后。

12

宋知槐来得匆忙,走得也匆忙。

他的课不比我的少,却还是义无反顾地过来找我。

我回想着过去的点点滴滴。

所以,即便是他口中天津疫情的那段时间,学妹陪在他身边尽心尽力地「奉献」,我也没有怀疑他有了别人。

因为,除开视频聊天的频率降低,他几乎没什么变化。

他依旧会关心我的一切,担心我有没有戴好口罩,有没有被领导压榨,时不时给我买东西。

但现在想想,他所做的一切不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愧疚。

他在为他的变心、不忠感到抱歉,为他的出轨做铺垫。

我回到学校后,正逢室友吴琳生日。

那晚我拉着她喝了很多,最后倒在她怀里爆哭。

心脏像是被来回碾压一般,疼得我不知所措,只能紧紧攥着那片衣服,妄图缓解痛苦。

夜深人静时,我睡得沉沉。

最终,在梦的深处,我见到了少年时的宋知槐。

他穿着高中的校服,依旧是敞开的外套,带着有点痞气的笑。

但那也是我最后一次梦见他。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做什么都提不起劲,上课也是很敷衍。

我一直以为,我佯装若无其事的水平很好,实际上室友只是没有点破我,三人都在小心翼翼地维护我那点不值一提的面子。

大三后期的课越来越紧。

学校害怕疫情再爆发,于是计划提前两周结课。

在堆积如山的论文、考试中,我没有时间再去浑浑噩噩。

直到考试结束后,室友已经开始为考研做准备,选择不回家。

我也没什么地方可去,是以也留了校。

13

2022 年的元旦,我把自己裹得厚厚的,坐在操场的角落里。

我双手合十,说出的话都冒着白气:「在新的一年里,小姜要认真生活,越来越好呀。」

还有还有,我一定要忘记他。

但滑稽的是,元旦后几天,老家的医院给我打来电话。

我父亲因为酗酒酒精中毒住院,我必须回去看看。

在回家给父亲拿证件的时候,我远远地看到了宋知槐和学妹。

光秃秃的榆树下,他在吻她。

我安静地站着,蓦地觉得视力好到不用戴眼镜也不是什么好事。

宋知槐现在的吻技已经变得娴熟,学妹脸红耳赤地被迫接受着。

一吻结束,我不知道宋知槐低声说了什么,惹得学妹害羞地打了他一下。

两人说着就往我这边走来了。

我无措了一瞬,随即把羽绒服的大帽子戴在头上,加之口罩遮住了下半张脸,我低下头,别人几乎是看不到我的脸的。

宋知槐拉着娇小的学妹过来时,我假装低头看朋友圈。

两人也的确没注意到我。

擦肩而过之际,我没朝旁边投去一丝目光。

我耳边是两人的声音。

「宋、知、槐,你可是答应了我的,等我毕业就领证!」

宋知槐笑了,声音透着宠溺:「好。」

我速度没变,寻常地走过去,像个不熟的路人。

手机刚好弹出一条新闻,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但没看进去一点内容。

14

我不知道自己走出了多远,一直到听不到脚步声才渐渐停下。

朋友圈在这时有更新,我下意识地下拉刷新。

是宋知槐的室友在寝室群里吐槽的截图,宋知槐放假回家后,一句话都没在群里说过。

上面的配文也有些调侃的意味。

「有了媳妇就忘了室友,果然是塑料兄弟。当然,如果结婚的时候可以不让我随份子,那当我没说!」

我再点开时,这条朋友圈已经看不到了。

这里即便在数九寒天也很少下雪,我抬头看着忽至的雪花,不免纳罕。

我熄灭手机屏幕放进包里,吸了吸鼻子。

「原来今年这么冷啊,以后还是要少回来。」我跺了跺发僵的脚,随即若无其事地离开。

留下身后铺天盖地散落的雪花。

一切处理好,我立刻买了回天津的车票。

又是坐在去往火车站的出租车上,标配是老式车载收音机。

那是个开始化雪的清晨,太阳还没出来,冷得师傅都忍不住把暖气开到最大。

收音机里,主持人富有感情地朗读着一名匿名女生写给自己即将结婚的前男友的信。

读到结尾时,主持人惋惜地叹了一口气。

「这是我们相识的第十一年,是我爱你的第十一年,但也是我们分手的第四年。经年后,我已经不再去纠结当初你抛下我的原因。现在,我已经可以平和地对你送上一句新婚祝福。

「我想,你是丢下我先逃跑的恶人,但同时,也是我熠熠生辉的青春。」

我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看向窗外,不知过了多久才找回自己的思绪。

宋知槐啊,我默默地想,我释怀了。

当第一束暖阳洒在雪地上时,残雪消融,我驶进了春光里。

番外 1

1

我以为我再也不会喜欢上任何人了。

当我哭着抱着吴琳说这话的时候,她直接笑骂了一句「放屁」。

回天津后,我被吴琳拉着打了一段时间的游戏。

美其名曰是她要带我转移注意力,实际上是没人陪她玩。

我第一次被她拉进匹配,打得乱七八糟,被对面的戏谑是千里送人头。

我就是在这个时候认识陈拾的。

他默不作声地拿了对面的五杀,将对方直接团灭。

语音里是队友高呼「666」的兴奋声。

陈拾没有回应,只是没什么情绪地敲下几个字:「送人头的是谁,没点儿 b 数?」

至此,我才觉出一点不同。

吴琳很快给我发了微信过来:「姜姜,还不跟大佬道个谢?虽然人家比你小,但技术在这儿摆着呢,称一句大佬不过分哈。」

「你怎么知道他多大?」

吴琳趁着空隙时间给我回复:「陈拾不是大二的吗?应该比咱们小吧。」

我才知道,他是我的直系学弟,还和我是一个社团的。

如吴琳所说,我通过她加了陈拾的微信,向他道了个谢。

我又觉得一句话太苍白,最后还添了一句:「社团里有任何不懂的事,你都可以问我。」

陈拾应下我的道谢,又说:「那专业课有不懂的可以问学姐么?」

「可以的。」

我回复陈拾的时候没想太多,却不想他居然真的问题那么多。

「学姐,社团开会的教室在哪儿?我找不到,你能带我去一趟吗?

「学姐,大二的期末复习笔记,能不能借我看看?

「没有笔记?那你有空可以帮我补习一下吗?」

后来,我的手机提示铃一响,吴琳就会意味深长地笑着说:「又是陈拾给你发的吧?」

我无语地看着她,没有接话。

吴琳的神色正经起来,「姜姜,你不能让一个渣男占据你太久的青春。」

我不禁想,我哪有什么青春呢?我的青春是在暗无天日的阴沉中度过的。

我本来以为宋知槐是救赎,但他让我知道任何人都靠不住。

我正色看着她,「再次回天津那刻,我就放下他了。」

我也这样告诉自己。

2

陈拾的告白算是意料之中。

我纠结了半天,删了又删才终于打出一段委婉稳妥的拒绝的话。

对面没犹豫多久,就回了一条信息过来:「好的,学姐,那今晚社团演讲的主题是什么?」啊?他态度如常,反而显得我很尴尬。

我定了定心神,才给他回微信。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半个月后,他又正儿八经地告白了一次。

「我上次不是给你答案了吗?」我有些无奈。

他的语气不变:「好的,那我过段时间再来问问。」

陈拾后来跟我解释,他不想把我逼得太紧,却也要让我知道他一直在喜欢我,没有放弃过。

那天社团聚餐,回来的路上,大概是酒精上了头,我跟他讲了我不堪的过去。

我也不是为了卖惨,只是想告诉他,我受过这么大的伤害后,即便是再跟别人在一起,也不会那么轻易地与人交心。

他拍了拍我的头,叹了口气。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是社团开会。你站在教室门口给男朋友打电话,眼睛笑得弯弯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我听他说着,倒没想到他从那时候就开始注意我。

「但到你发言时,又变得正经得不得了,和刚才打电话的样子判若两人。」

陈拾看着我笑了笑,说:「我希望有一天,面对我时,你可以再次笑得那样眉眼弯弯。」

我愣住,才恍然明白他这话是在告诉我,他会用时间来证明,他是一个值得我再次交心的人。

3

润物细无声。

这句话用来形容陈拾刚刚好。

他用了一整个学期,在一言一行中证明他真挚的爱意。

而我也在不知不觉中走进了名为陈拾的爱河。

宋知槐这个名字离我越来越远,直至在时间的长河中淡去。

我也终于明白了我最初的愚蠢。

我依旧拥有接受新的感情的权利。

即便我先前受过再严重的伤害,留下了心理阴影,也不该以此来惩罚自己。

我应该继续站在阳光下,面对太阳。

所以,那天,陈拾再次说出「我喜欢你」的时候。

我对站在阳光下的他笑了。

「那就在一起吧。」

番外 2

1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宋知槐了。

我再次见到他,是在大学毕业 3 年后。

我被分到子公司就职,顶头上司就是宋知槐。

「好久不见。」他看了我许久,慢慢开口。

我只怔了一瞬。随即莞尔,「宋总。」

一句话提醒了彼此的身份。

宋知槐回神,垂眸笑了笑。

中午午休时间,他走到我的工位旁,问:「一起吃个饭?」他似乎觉得不妥,添了一句,「就当老朋友叙叙旧。」

我自认除了工作外跟他无话可说,「宋总,我已经和新同事约好了一起。」

他看了我两秒后沉默地离开了。

晚上下班陈拾来接我时,我提了这件事。

他虽然嘴上说着不介意,但入夜睡觉前又别别扭扭地提出,要天天接送我上下班。

我埋进他怀里笑着蹭了蹭,「好呀。」

次日早上,陈拾送我到了公司后,我刚下车,陈拾就追了上来。

「你不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吗?」他的语气傲娇又别扭。

我愣了一瞬,随机想起什么,小跑过去,在他侧脸亲了一口,「走啦,小陈!」

他耳朵有点红,满意地放我离开了。

我在等电梯时,宋知槐也刚到。

我本来没有开口的打算,但宋知槐问:「你男朋友?」

我不得不回应:「是的。」

「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

我回想起陈拾傲娇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

宋知槐扯了扯嘴角,有些自嘲的意味,「看到你幸福,我很替你高兴。」

电梯到了,我没说什么,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2

第一次会议,我的 PPT 出了岔子,被主管呛了几句。

宋知槐却当着众人的面,不分青红皂白地维护我。

一时间,我和他的绯闻甚嚣尘上。

但宋知槐这个当事人毫不在意,偶尔会让他的秘书帮我一起多泡一杯咖啡,有时又会给我送些下午茶。

虽然这些我都没要过。

我不明白现在宋知槐到底想做什么。

但在这样的环境下,我的确无法全身心地投入工作中。

况且这样,对陈拾也并不公平。

半个月后,这样的情况并没有好转,我终于下定决心申请调回总部。

调令下来的当晚,我接到一通陌生来电。

对面是宋知槐,他的声音透着醉意:「你想离开是因为我吗?」

我很坦然地回答他:「是。」

「你现在那么讨厌我?」

我不想回复这种没意义的话,正准备挂电话时又被他喊住:「姜虞,我很早就和她分手了,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这跟我没关系。」话音刚落,我就挂了电话。

在我拉黑他的前一刻,我收到了最后一条他发的信息。

「对不起。」

我没有一丝犹疑地将他拉进了黑名单。

宋知槐为什么道歉呢?他欠我的太多了,又怎么是一句苍白的话就可以磨灭的?

在那之后,我就回了总部。

后来的后来,我都没有再听过宋知槐的消息。

曾经照亮我整个青春的少年,早就在现实的打磨下,消失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