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敲诈
敲诈 孤夜觅凶 1 敲诈刑风是我的主意,在此之前我从未见过他。 刑风是家媒体公司的老板,我妻子于梦是她的下属,她是个有梦想的写手,只想写真实的生活,但刑风只让她追热点。 前段时间我们市里出现连环杀人案,杀人犯一直没落网,为自媒体贡献了不少流量,连带着于梦也跟着忙了起来。 这段时间我失业,这个家是用于梦微薄的工资支撑。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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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这狗东西是杀人狂杀的,你们也是。」夫人胸有成竹地笑起来,「然后我跟谦哥处理完现场,就会远走高飞。」
提到「谦哥」,夫人脸上露出一抹红晕,她再次拿出手机发嗲。
「主人,你在哪呀?小猫咪有事需要您呢。」
趁着夫人发嗲,我慢慢绷起肌肉,夫人距离我不过两臂距离,一个跨步,就有机会制服她。
砰。
一粒子弹擦着我眉尖打在墙上,跳弹弹在我后脑上,好疼。
「下一枪打你眼睛,信不信?」夫人头都没抬,「我们当年训练射鸽子,我每颗子弹都是左眼进右眼出。」
「主人,你在干吗?咱们今晚走之前,得多处理两具尸体。」
「谦儿哥,你……」
夫人第三条语音没发出去,我们都听见了某种压抑的声音。
类似于手机在某个封闭空间内震动的声音,正来自于我跟妻子身后。
砰一声,箱盖又崩开了。
那具尸体以一种鬼畜的姿势亮相,衣兜里的手机随着夫人听筒里传出的忙音震动着。
「嫂子,这是个意外。」
「意外你妈了个逼!」
老公和主人相继去世,让夫人彻底抛下优雅,她狰狞地弯曲食指,扣动扳机。
击锤弹响的瞬间,别墅的灯突然灭了。
黑暗中,我扑倒于梦,顺势打了个滚,枪口的火光追着我们快速闪烁,子弹打在地上乱飞,弹到身上生疼。我竖起一个行李箱挡在身前,绷紧身体,祈祷自己不能死在这。
枪声越来越近,夫人是用枪高手,凭借子弹反射的声音就能判断我们的位置。
啊!
夫人一声惊呼,轰然倒地。
灯又亮了,夫人静静躺在地上,客厅的吊灯跟她脑袋镶嵌在一起
看来是胡乱开枪,导致跳弹击中了灯绳。
我心有余悸地说:「看来别墅也总停电,多亏没买。」
「你不吹牛得死。」于梦掐了我一下,「我用手机红外遥控关了别墅的照明。」
我放开妻子,她推开门,示意我快走。
我拉住她,捡起夫人掉落的烟头深吸了一口,这烟劲儿好大,呛得我咳嗽了好久,于梦拍后背帮我顺气,我轻轻推开她。
「我刚才留意过,这别墅的电器品牌是高端定制,想用手机 app 控制,需要本人验证。」
「你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可以控制刑风别墅的电器?你怎么知道刑风抽屉里有伟哥?」
「这别墅和装修是他巧立名目用公款办的,装修的时候他叫我来帮过忙,抽屉里有伟哥这事,全公司都知道。」
「从来没听你提过。」
「别掰扯这事了,现在怎么办?」
我跟于梦又一次陷入了沉默,扭曲的谦儿哥冷笑着注视着我们。
每增加一具尸体,处理的难度就呈指数上涨。
「全扔了吧,就当咱俩没来过。」
「一个你都搞不定。」于梦指着谦哥,「行李箱质量太差了。」
「这么多行李箱,总有质量好的,刚才替咱俩挡子弹那个就不错……」
确实,附近好几个箱子都被打飞了,我们刚才用作挡箭牌的箱子还完好。
箱子不大,还挺重。里面装满成捆的粉色百元大钞,刚好两百万。
弹壳夹在某沓钞票中间,弹孔还冒着烟,真好闻。
我们俩对视一眼,抱头痛哭,一开始还有些压抑,哭了一会儿,干脆扯开喉咙放声嘶吼,有那么一瞬间,我们甚至忘记了保安会巡逻。
今晚经历的所有苦难,值了。
9
我把车开到江畔,准备抛尸。
后座上放着三个一模一样的行李箱,分别是谦儿哥,小张,钱。
推开车门,凌晨的夜风从窗口吹进来,真舒服啊。
我示意于梦帮忙,但她抱着腿呆坐在副驾驶上,路灯把她的脸割成光和影,阴晴不定。
「老公,这钱我们应该拿吗?」
「不应该,但我们缺钱。」
行李箱很重,钱能刺激我的神经,但我的身体真的到极限了。
「帮我一把!」
于梦纹丝不动,用眼神跟我做着抗争。
「你他妈非得这时候犯圣母病是不是?」
我确实着急了,之前我从未对于梦爆过粗口。于梦倔强地瞪着我,就是不下车帮忙。
「你根本不知道我多需要这笔钱。」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我卷起袖子,用力拉扯箱子往江水走去。手上的纱布鲜红润透,那两排牙印一直在流血,就没停过。
「知道我为什么失业吗?公司体检,我查出了白血病,没敢告诉你。」
我拆掉纱布,撕了衣服,重新把手包起来,伤口不疼,心有点凉。
于梦沉默不语,我拉着行李箱临近江水,箱子突然动了。
「放我出去!」
行李箱盖再次弹开,一个黑衣服小个子从里面探出上半身,双手撑地疯狂爬动。我愣了一会儿,紧跑几步上前把他踩住。
装错了,草。
「放过我,我只是个普通的私家侦探!」
「你海绵宝宝看多了,装什么寄居蟹?」
「老板夫人雇我找老板的违法证据,我躲在行李箱里偷拍,今天睡着了,啥也不知道啊!」
「于梦,来帮我一把!明天我给你买裙子!」
「她压根不想跟你分钱!她跟老板有一腿!」
「你说啥?」我停下了。
「她每天晚上都来别墅陪刑风睡!昨晚她穿了一整套绿色的情趣内衣!」
「你放屁!」
于梦终于有了动作,她下车急切地辩解,甚至想殴打小个子。
「不信你看她手机!」
「你信陌生人不信我?」
两个人围着我诅咒发誓,于梦张牙舞爪,差点抓花我的脸。
我捂住小个子的嘴,他没法开口,一着急把自己外套脱了,挑衅般盯着妻子。
我了解的情况是,于梦每晚回家倒头就睡,早上我起床时,她已经离开。
她了解别墅的电器,她了解老板的伟哥。
于梦放开我,一粒一粒解开外套扣子。
「不用证明,他说得对,我根本没加班,知道我身上这件情趣内衣的颜色吗?绿的!」
于梦平静地把衬衫下摆从裤腰揪了出来,平坦的小腹散发着诱人的温热,但眼底一片冰冷。
这会儿发动机的喘息响起,小个子发动了我的破车。
我眼睁睁看着破车起步,加速,驶向大路。
然后抛锚。
小个子锁上车门,我拍打着车窗,却没力气打破玻璃。有块砖头大半埋在沙里,我跪在地上,像狗一样刨土。
一只劣质女鞋踢飞转头,我跪爬着去捡,那脚又把砖头踩住,雪白的脚背很刺眼。
「抬起来。」
「刘念,你在杀人啊。你为了救自己的命害别人的命。」
「草!你装你妈圣母呢,草!」我彻底火了,「我杀谦哥是不是为了你!你跟刑风睡的时候老子在给你暖被窝,你想过得好我不怪你,可我他妈也想活下去啊!」
「知道了。」
于梦跪下来紧紧抱住我,我能感到她温热的泪水顺着我脖颈流了下来。
正当我准备拥住她时,她猛地把我推开,转身走向远处。
「我去自首,今晚的事都算在我头上,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谢谢你为了我杀人。」
「你敢走!」
于梦走得很快,我也无心追她——江畔离警察局不近,处理完这小个子再追也不迟。
砖头砸在我曾经的爱车上,玻璃很快裂开,就像我跟于梦的感情。
小个子紧紧依偎着车门,惊恐地看着车窗上出现蛛网一样的裂纹。
我的电话震动起来,经久不绝,是个陌生号码,我挂掉,它又响起来,反复几次,极有耐心。
我接起来,继续砸着车窗。
「刘念先生吗?你那边有点吵。」
「有话快说。」
「我这边是遗体捐献中心……」
「操,我还没死呢。」
「我知道。之前于梦小姐给您预约了骨髓移植,您这个配型不太好找啊,但是我们找到配型合适的人了。费用这块呢,因为于梦小姐答应免费给我们做五年的夜间护理,所以我们就免去二十万手术费了,但是两百万骨髓费用你还是要支付给提供者的。您现在一次性支付清,有优惠啊,喂,喂,您有在听吗?」
10
我挂断电话,拉开车门。
「滚。」
小个子突然笑了,他说:「大哥,你是个废物。」
「你再说一遍?」
这次小个子轻易把我制服。
「真以为我打不过你啊?我有洁癖,讨厌病人的血。你可真是个废物啊。」
「欺负癌症病人算什么本事?」
「没有癌症你也是个废物。其实我偷窥的时候根本没看见于梦出轨,但你没勇气相信她,更没勇气原谅她。」
他说得对。
「你这种人我见过很多,没本事,脾气大,但总是很幸运,身边的人都爱迁就你。」
「有种你就报警抓我。」
「我不会报警,你这种人越多,我的工作量就越大。咱们以后也不会见面了。拿着钱苟活吧。」
小个子渐渐远去,我沉默着注视着行李箱里的巨款,心潮极其澎湃。
我给于梦发了一段长语音。
「你自私,虚荣,贪财,好色,胸小,腰宽,腿粗,屁股大,我早就想甩了你,今晚敲诈刑风也是我蓄谋已久的,我压根没想把钱分你,你只是工具人。虎逼娘们,你敢绿我,你自首也没用,等我处理完这几个尸体就把你杀了。」
发完语音,我驱车奔向警察局,路上于梦打来电话,我挂断她又发语音。
而语音里传来夫人的声音。
「演得不错啊,可惜老娘没死。你媳妇在我这,把钱拿回来。」
11
天亮前我终于赶回别墅。
别墅依旧漆黑一片,推门进屋,夫人静静立在月光下,一言不发。
「夫人,钱都在这。」
我打开旅行箱,露出里面的钞票,为了表现自己没做手脚,我拿出一沓,殷勤地抖动展示。
「都在这呢,接着!」
我猛地把一把钱向夫人右侧扬去。吊灯砸中她额角偏右的位置,流血一定会影响她右眼视线。再然后我趁乱扑向她。
可刚扔出钱,灯亮了。
钞票洋洋洒洒,划过夫人赤裸的身体,十分刺激,而夫人一动不动。
她被剥光了吊在棚顶,身上布满伤痕,已经凉透了。
顺着楼梯往上看,小个子穿着雨衣,用夫人的枪胁迫着于梦,慢慢走下来。
「大哥,没想到又见面了啊。嫂子回别墅找手机,我一路跟过来的。这么好的女人,你不珍惜,我替你珍惜。」
「你他妈到底是谁?」
「这话说的,你应该在她的文章里见过我很多遍了啊。」小个子深情地舔舐着于梦的面颊,随后狠狠扇了于梦一巴掌,「我就是那个变态杀人狂啊。」
「于梦刚才可是为你求情了。」
「她该死!」
杀人狂揪着于梦头发,歇斯底里地喊:「她给我编了背景,编了出身,把我写成了弱者!可我杀人就是为了证明我比别人强啊!于梦,刑风,都该死!」
「该死,都该死,我也该死。」
我把装着两百万的行李箱摔在杀人狂面前:「脏了点也是钱,换于梦的命。」
杀人狂嗤笑,把枪管塞进于梦嘴里用力搅动。
「要钱我还用等到现在?一会儿你们死了钱还是我的。」
于梦痛苦地呢喃着,血水混着泪水花了脸,杀人狂扇了她一巴掌,又嫌弃地用她的身体蹭掉血水。
「你还不弱啊,草,你比我怂多了。」我从夫人尸体旁的衣物中摸出烟,一次点了三根,爽。
「你他妈弱鸡一个,你杀的不是女人就是老人……」
「你根本没看新闻吧?我杀的年轻人最多。别想着激怒我了,没用。」
「扯淡,你连个癌症病人都搞定不了,吹你妈牛逼呢。你都不如刑风,这么想证明自己,对了,你不会是不行吧?」
我把手顶起来,向杀人狂挑衅着:「看看什么叫强,弱鸡,就你有枪?」
砰!
伴随着枪响,杀人狂推开于梦,隔着好几层台阶就飞起一脚把我踹倒,抡起手枪疯狂抽打我,我越痛苦他越兴奋。
「你必须死,先死!」
很快我就奄奄一息,大口咳血。夫人的烟太冲,三根一起抽普通人都受不了,何况我的肺早就因为白血病虚弱不堪。血喷在杀人狂的雨衣上,他抽打得更加用力。
我突然咳出一口血痰,直射杀人狂面门,他本能躲闪,我趁机把手从裤子中掏出来。
我握着的是小张的电棍——电棍的四根尖刺戳破雨衣,我再也没力气深入一分。
「都说了你是废物。」
「你才是。」
我打开电棍开关,电光石火间,蓝光顺着雨衣上的血蜿蜒而上,杀人狂大叫一声,
我捡起枪对准他脑袋,于梦又扑了过来。
「老公,别杀人,咱们抓住杀人狂,已经戴罪立功了……」
「滚蛋,谁跟你咱咱的。」
我甩开于梦,学着杀人狂也给了她一巴掌。
「知道我为啥这么晚才赶到别墅吗?我去买机票了,顺便办了个假身份。要不是你圣母,今晚哪有这么多事,你他妈自己跟警察解释吧,傻逼。」
在于梦绝望的眼神中,我扣动扳机,拿走了所有的钱。
12
杀人狂开出那枪打中了我,我强撑着猛踩油门。
行李厢盖没关,钞票在疾驰的狂风中散开,顺着车窗飘向窗外。
车越开越快,钱越撒越多,血越流越猛。
破车在漫天飘洒的人民币中一骑绝尘,我微笑着猛打方向盘,破车撞破围栏,扎向江畔。
去别墅前,我回了趟家,拿出一半的钱藏在床下。
一路上尽量找没摄像头的路走,耽误了不少时间。
今晚死了不少人,不惊动警察是不可能的。
但刑风和夫人都死了,没人知道刑风的保险柜里有多少钱。
过了今晚,于梦不用加班,不用小心翼翼地说话,不用穿爆款鞋子。
她可以活得像婚礼上的誓言:
「我只会为了我最爱的人,写我最想写的东西。」
- 完 -
□ 木兰无长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