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消失的四个人
消失的四个人 孤夜觅凶 1. 我儿子消失了。 一同消失的还有他们班里的另外两个同学。 一切都起源于一条新闻…… 「六月十五日,我市著名企业家唐乃恒的独子被绑架,歹徒威胁唐乃恒,以二十万现金换取独子的性命,否则便会撕票……」 这个唐乃恒的独子,好像是我儿子的同学啊?好像是叫唐清? 我看向正在扒拉手机的宋启鹤,问道:「启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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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四个人
孤夜觅凶
我儿子消失了。
一同消失的还有他们班里的另外两个同学。
一切都起源于一条新闻……
「六月十五日,我市著名企业家唐乃恒的独子被绑架,歹徒威胁唐乃恒,以二十万现金换取独子的性命,否则便会撕票……」
这个唐乃恒的独子,好像是我儿子的同学啊?好像是叫唐清?
我看向正在扒拉手机的宋启鹤,问道:「启鹤,你们班那个富二代被绑架了?」
宋启鹤有些无动于衷,说不清是从鼻子还是嘴巴发出的声音,浅浅的回了一声「嗯」。
我当时并没有当回事,只是觉得他冷漠了些。
但到了第三天,我便发现他突然消失了。
我急急忙忙地去了派出所。
在门口碰见了一起来报警的苏父和王母。
他们紧皱眉头,像是遇到了难题。
我问道:「苏明和王自诚也消失了?」
「也?」苏父皱着眉头,「难道宋启鹤也不见了?」
我苦笑道:「两天没回家了,我去学校问了老师,老师却说他自己请了假,说是身体不舒服要回家。」
王母在一边哗啦啦地掉眼泪:「我……我跟诚诚吵了一架,他自己背起书包就离家出走了,我还以为他闹着玩,到了晚上发个短信说是住同学家,但是到了第二天也没回来也没消息,我这才急了。」
派出所的警察将我们迎进办公室。
一个穿着衬衣的胖子拍着桌子大喊:「你们警察是干什么吃的,这都几天了,怎么还没查出来!实在不行我就给他那二十万!只要能保证我外甥的安全就行了!」
办案的民警对我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抬起头来对着那个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警察说道:「张队,这是唐清的同班同学。」
只见那个完全被胖子挡住身形的人探出一个头来问道:「他们怎么了?难道有什么线索吗?」
「不,他们的孩子也失踪了。」
「什么?」那个张队大吃一惊,呼的站起身来,不停地重复,「不可能,这不可能啊?」
「事实上,我觉得这场绑架是一场闹剧。」张队的情绪稳定下来后,仔细地打量着我们每个人。
「怎么会是闹剧!」那个胖子更加激动地和张队对峙着,「歹徒都已经发布了视频,我外甥在他手里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你们竟然还说是一场闹剧?你们领导呢,我要找你们领导!」
张队很有耐心,他拿出歹徒威胁唐乃恒的视频放给我们看:「你看这个绑架视频,这个画面。」
我仔细看了好几眼,并没有发现端倪,唐清被绑在一个椅子上,嘴里塞了团干净的毛巾,双手被绑着放在腿上,一如电视的套路,这也没什么啊。
苏父却突然恍然大悟:「他的手!绑住他的绳子打的是一个活结!」
我又观察了一下,这才明白过来,歹徒并不想绑架唐清,他绑住唐清的绳子是个活结,很容易就会被挣扎开,但唐清并没有反抗,这说明唐清其实是自愿被绑住的。
「你们再看这几盒泡面,」张队放大画面,给我们圈出一个角落的位置,那里显然扔着几盒吃过的泡面盒。
「这又能表示什么?」我有几分不解。
「这个泡面很贵的,一桶都要一二十。」王母小声道,「上次诚诚想吃,我都没舍得给他买。」
「对,这个泡面很贵。并且极少数超市才有卖的。」张队的眉头缓解了些,然后看向那个胖子,「所以我断定,你外甥是被熟悉的人绑架的,甚至是唐清谋划了整个绑架流程,他没有任何危险。」
「不过,现在就说不定了。」张队看了我们三个家长一眼,又低下了头,叹了一口气。
我有些慌。
其实前两天,我就发现了我儿子的不对劲。
宋启鹤是个很内向的人。他不太喜欢跟家长交流,尤其在我跟他妈离婚后,他就更内向了。
我们爷俩在家,一个星期都说不上七句话。
那天,他频繁地开关冰箱,拿了很多饮料回房间。我让他少喝点,还得吃晚饭,他还是迟疑地拿回房间了。
不光如此,他突然喜欢上吃零食了。他去便利店买了一大堆的零食和点心,并且也都收进了自己的房间。
我有几分担忧,拦住他说道:「你不能光吃零食啊,不打算吃饭了?」
他反手递给我一包沙琪玛,还问了一声够不够,让我哭笑不得。
这便罢了,更可怕的是,我总觉得我们家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我和宋启鹤早上会一起出家门。
而每天晚上,我都会打扫下卫生。
我稍微有点强迫症,例如,两个抱枕一定要放在沙发后面。
但每天下午我回家的时候,抱枕一般是在沙发中间放着的。
而且,我每天晚上拖过的地板,总有一两滴不明显的水印。
但我每天都上班,宋启鹤每天都会上学,一整个白天,我们家里都是没人的。那这些痕迹是谁弄的呢?
「宋海?」张队喊了我一声。
我有些紧张地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温和又深邃:「在你儿子走失以前,你们家里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吗?」
我有几分迟疑:「我总觉得我们家里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我将我的怀疑告知了张队。那个胖子听完后,拍着桌子激动地喊了一声:「一定是唐清!」
「他最喜欢吃零食了!还有饮料,一天不喝一点总觉得不舒服!」胖子的眼神都亮起来了,「看来这个小兔崽子一定在你们家里,走!我们去看看!」
「那我们的孩子呢?」苏父在一边着急地问道,「是不是也在苏启鹤家里?」
张队摇了摇头:「我不确定,王妈妈,王自诚跟你说在同学家住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说是在哪个同学家?」
王母同样也是摇了摇头,她差点都急哭了:「他没说啊,他跟我吵了一架就走了,晚上发消息的时候也是我问出来的,再问就不理人了。」
「你们因为什么吵架?」我好奇地问了一句。
王母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不停地抱怨:「还不是那个游戏!」
原来王自诚迷恋上一款游戏,一直往里面充钱,被王母发现以后就断了他的零花钱,这才引发王自诚和她大吵一架离家出走。
「他走的时候,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张队拿起一支笔来,不停地在纸上写写画画。
「我光顾着生气了,哪里会注意那么多啊。」王母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看得出来,她在很努力地回忆,可惜,并没有什么有效信息。
「那个游戏,我儿子好像也在玩。」苏父插了一句,「说起来,苏明也问我要过钱,但是不多,我就都给了。」
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我有几分无奈:「我不知道……打我跟他妈离婚以后,他就不怎么跟我说话了。」
「报告!」
一个年纪轻轻的警察在办公室门口打了声招呼,他的表情分外严肃,即使是看到张队后,眉毛都未放松一丝一毫。
「张队,绑匪又发过来一个视频。」他看了一眼我们所有人,然后结结巴巴地说道:「不光如此,他还送来了受害人的一节手指头……」
「什么!」张队十分惊讶,他一直笃信这是一起自导自演的案子,因此他并不怎么紧张,谁知,竟然真的出现受害人了。
他打开那个视频,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穿着宽大袍子的人出现在屏幕上,他似乎用了变声器,嗓音十分尖利,直击耳膜。
「看来,你们并没有把我当回事。」
「那么就接受下我给你们的礼物吧。」
那个戴着面具的人「桀桀」地笑了两声,又继续说道:「在中心街 35 号的奶茶店垃圾桶,有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送给你们的礼物,你们一定要接收哦,否则……」
「我们的人收到这个视频就去了那个奶茶店,从垃圾桶里翻出一个断指。」年轻的警察见大家看完视频,又接着说道,「断指还很新鲜,只要找到人还是可以接回去的,但最好不要超过 24 个小时。」
他翻出断指的照片给我们看:「但唐清的家人说这个断指不是唐清的,所以我们需要你们辨认下,这是谁的指头。」
我们凑上前去仔细地看着这个断指。
这个指头并不怎么修长,肤色黝黑,没有多少肉,看起来像是尾指,指甲秃秃的,指面上坑坑洼洼的,在指甲的下边有一道发白的印记,像是受过伤。
「这是我儿子的!」王母大喊一声,「我儿子喜欢咬指甲,所以他的指甲总是一个坑一个坑的……」她几乎是泣不成声了,「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跟他吵架了……」
屋内众人都沉默不语,只剩下王母小声地哭泣。
「别担心,我们肯定很快就找出绑匪的。」张队递给王母一杯热水,温柔地安慰着她。
「那得什么时候?我说张队,你们接下我外甥的案子已经五天了吧?到现在还一筹莫展,竟然还敢乱承诺别人。」王母的情绪刚被安抚好,却被在说风凉话的胖子打断,又惹得她眼泪直流。
张队冷笑了一声,示意旁边年轻的警察将他铐住,众人皆是惊讶地望着他。
他却没理会我们的目光。他直直地看着这个唐清所谓的舅舅,皱着眉头说道:「知道为什么把你铐起来吗?现在我们怀疑,你和你外甥唐清的绑架案有关!」
胖子头上的冷汗立马砸了下来,他的眼神慌乱,不敢看张队的眼睛:「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没有,我不是!」
张队缓缓地抬起手,说道:「先押他去审讯室,好好审问一下他。」
待胖子随着年轻的警察离开,张队才慢慢跟我们说道:「他其实就是绑架他外甥的凶手。」
「我看过他们的案发现场,唐清离开的时候现场没有挣扎的痕迹,所以我推断他肯定是自愿离开的,并且让他离开的这个人他肯定非常熟悉。」
「我们又调查了一下唐清亲朋好友的人际关系,发现只有他舅舅有财务上的纠纷。不多不少,正好十五万。」
「首富的小舅子还拿不出十五万来?」我疑惑道。
「拿不出来,他这个小舅子可不是正经的。」张队冲我笑了笑,但是并没有解释过多。
「经过我们的侦查,我们几乎确认了唐清舅舅的嫌疑,但我们迟迟找不到唐清的位置,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决定先观察下再说。」
「那我们的孩子也是他绑架的了?」苏父皱着眉头问道。
王母「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紧攥成拳头:「那个杀千刀,我去找他拼命!」
「不,」张队抿了抿嘴,眉毛紧巴地凑在一起,「我怀疑现在绑匪换了另一拨人。你看这张面具,很明显比上一次视频中的面具缺了一个角。」张队放大画面给我们看,那张带着诡异笑容的白色面具果真是缺了一个角。
「很有可能,第一拨绑匪和第二拨绑匪产生了冲突,导致受害人变动,致使受害人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张队在一张小黑板上画着关系图,耐心地向我们解释着,「我们之前已经锁定了这一起绑架事故是唐清和自己的舅舅一起谋划的,但始终找不到唐清的身影,本来我们都设置好一个陷阱去抓他们两个,唐家那边的人又有些反悔,说是自己家的孩子闹着玩,如果你们不来,我们几乎要撤销这个案件了。」
「现在想来,恐怕他们那边收到真正绑匪的威胁了。」张队叹了一口气。
我有些着急:「我们几个人就是普通家庭,绑架我们的孩子没有意义啊?」
王母和苏父也附和着。
「是的,绑架你们的孩子确实没有意义。」张队皱了皱眉毛,表情特别严肃,「但如果他们在现场呢?」
我如遭雷击。
对啊,他们如果在现场那肯定避免不了啊。买一送三的买卖谁不想要呢?
「所以,你们要都再想想自己的孩子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我再去审问下唐清的舅舅,审问完了我们去趟宋海的家里,你们安心地在局里等着。」张队临走的时候看了我一眼,明明不带任何表情,但是我总觉得有几分威胁。
我们在派出所里等了很长时间。
苏父频繁地去楼梯间抽烟,王母则一直在小声哭泣。
我话也不是很多,于是,整个等候室的氛围十分糟糕。
「同志,我们就这么干等着吗?」终于,烦躁不安的苏父站起身来询问一个戴着眼镜的女警。
我也一同站了起来,附和道:「对啊,我们就这么等着吗?我们自己出去找找看行吗?」
那个女警抱了一摞文件,安抚地说道:「再等下吧,张队已经带队去找了,你们如果想起什么细节一定要及时跟我说。」
可能是女警透露出来的这点信息足以安慰到苏父,他镇定了许多。
「喝点水吧。」我递给他一杯水,又问道,「孩子妈妈呢,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见出面?」
他苦笑道:「我们也离婚了,离了好几年了。」
我叹了一口气,又听王母问道:「我们都是单亲家庭啊?」
原来王母的老公早几年去世了,她自己一个人把王自诚拉扯大,好不容易快熬出头了,却又离奇失踪。
「不容易吧。」我感慨道。
王母「嗯」了一声,便哭诉自己的儿子有多么的不听话,经常摔门而去,还偷偷地拿自己的钱充游戏。
我实在不想听她的诉苦,于是说道:「难道这是一起针对单亲家庭的案件?」我提出一个离谱的想法。只见苏父的眼睛亮了亮,说道:「很有可能啊!」
于是我们将这个想法跟张队汇报了一下。
只听张队沉默了几分钟,随即在电话里尴尬地笑道:「人家唐清的父母可没有离婚。」
「你们别想太多,我这边有了点突破,我马上到所里,你们少安毋躁。」
当风尘仆仆的张队出现在我们的面前时,我们还在讨论着所谓「单亲家庭」的可能性。
苏父看见张队十分激动,他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张队,你赶紧去下陈同学家里,据我所知,她也是单亲家庭里的孩子。」
张队对我们强行安排的任务敬谢不敏:「好的,我们会注意的。」
「现在案件有了很好的进展。」张队走到一个白板面前,用马克笔在干净的白板上写下了几个孩子的名字,唐清、苏明、王自诚以及宋启鹤。
他从唐清的名字下方拉出一根很长的线,连接到了胖子的照片上。
「唐清的舅舅有了资金缺口,而唐清也因为要用钱的缘故,配合了胖子的这次绑架案,因为过度配合,所以胖子很信任唐清。并且,适度地给了他一定的自由。」「唐清很机灵,趁胖子放松警惕,便跑了出来,但他并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找了他要好的同学,也就是宋启鹤家里。」张队把唐清和宋启鹤的名字连在了一起。
「所以,现在他们在我家了?」我有些结巴,心里忐忑不安,「但是,我那天找过,并没有发现他们的痕迹……」
「不,我们发现出现在你家里的另有其人。」张队叹了一口气,「是你的前妻。」
我心里一惊,感慨道:「怪不得地上有的时候还有长头发。」
「我们去你家调查的时候,她正好在你家找什么金项链,怎么,你们离婚了还没把钥匙拿走?」张队皱着眉毛问道。
我摇了摇头:「我还没来得及换锁,但是她的钥匙我已经问她要回来了。」
「那她要找什么金项链?」张队不在意地问了一句。
「结婚的时候给她买的三金。」我苦笑了一声,心里泛着一股一股的苦味,「她很喜欢那条项链,临走的时候走得急,忘记拿了吧。」
「那你们为什么离婚?」苏父多嘴问了一句,都到了这么紧急的时候还这么八卦。
我心里暗骂了一声,脸上不显,随便扯道:「她嫌我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最近有个有钱的人在追她,攀了高枝,就跟我离婚了。」
「张队,他们不在我家,那去了哪里?」我回答完苏父,然后又问道。
张队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我。
他继续在白板上梳理着逻辑,将唐清又和苏明、王自诚连接在了一起。
「他们几个一直在玩同一个游戏,名字叫清明。」张队在他们中间写下「清明」这两个字,接着说道,「这个游戏可以换皮肤,皮肤价值越高,人物就越厉害,我们跟清明那边的人核实了一下,发现他们各自在游戏里充值了差不多有五万元,你们给孩子的零花钱这么多吗?」
我首先摇了摇头,我可没有那么多钱。
苏父皱了皱眉毛:「我没给过这么多的零花钱。」
王母也在一边点点头:「我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千,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啊?」
张队突然笑了笑:「唐清家里可是首富。他们如果绑架了唐清,不就有那么多钱了。」
苏父激动地站起身来:「不可能,我儿子不会这样做的。」
「对。」我喏喏道,「宋启鹤不会玩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