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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自救

自救 白夜暗涌:人性的双杀游戏 我看见从小将我养大的姐夫杀人了。 他用领带勒死了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女孩,撕碎她的衣服,用砍刀把尸体剁成碎块。 此刻,我藏在他对面楼的阳台上,看着他把碎块用保鲜膜包好,依次放进冰箱的冷冻室。 昏黄的灯光下,姐夫犹如地狱里的恶魔,高大的身影好像笼罩着猩红的血雾。 我惊恐地往后退了一步,不料撞

第 2 / 7 部分

这么多的诊断和发病记录,密密麻麻的药名。

就连我自己都开始怀疑,难道我真的有病?

姐夫杀人碎尸,只是我的幻觉?

可那个女孩临死前拼命挣扎的绝望告诉我,这不是幻觉。

姐夫真的杀了人。

女警察也跟着我抹眼泪,她递给我两张纸巾,温柔轻拍我的后背,这越发让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郭队长很快打了 120。

大概是怕我在公安局出事。

10

姐夫几乎和 120 同时到达市局,我没想到谭靖也来了,他带来了不久前去姐夫家勘查的现场记录。

从谭靖口中,我再一次得知,我好像真有精神病。

他曾多次帮我介绍医生,陪姐夫带着我四处看病,他拿出一叠各大医院的诊断报告。

我每次发病时,都会走到派出所或是公安局报警,指控我认识的人杀人碎尸,包括学校里的老师、姐夫家的亲戚、我的同学朋友,就连姐夫也先后受过三次指控。

可惜,每次经过调查,指控均是凭空捏造,事后,医院诊断为病情发作时产生的幻觉和臆想。

郭队长深深吸了口气,随手撕掉我的询问记录。

他应该很可怜我,因为我看见他眼圈很红。

姐夫带来 5 瓶药,在郭队长和医生的面前,分别从每个瓶子里拿出三颗白色药片,亲自喂我喝下去。

「乖,乐乐,别害怕,姐夫一定会把你的病治好的,相信我,我跟你姐姐都不会放弃你,你别害怕。」

姐夫蹲在我面前,摸摸我的脑袋,温声哄劝。

我缩坐在接待室的椅子上,目光开始变得呆滞,脑子里只有那 13 次报警记录。

「抱歉,她姐姐最近出差,我忙着准备带学生参加歌唱比赛的工作,没有及时督促她服药,这才给你们带来了麻烦,不好意思。」

姐夫握着郭队长的手,不停地致歉。

他穿着黑色的西裤、雪白的衬衫,犹如小说中的白马王子,玉树临风,然而对我来说,他就是恶魔。

他杀了人。

可惜,警察并不相信我的话,我也没有办法让警察相信。

郭队长对姐夫这位网络红人十分客气,热络地攀谈起来,原本陪着我的女警察也不时偷偷看向姐夫,神色是强行抑制过后的淡然从容,眼睛里却闪着光。

「听她的讲述,从小到大应该很幸福,对家人也很依恋和信任,怎么会得这个病?」郭队长挥手让 120 先走,自己留在接待室跟姐夫闲聊。

姐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隐隐露出无奈和怜悯。

我听到他开口解释:「我岳父和岳母是遭遇大火过世的,当时她一个人睡在外间,被闻讯赶来的村民救了出来,但岳父和岳母却在她眼前双双罹难,医生说她受到的刺激太大这才生病。」

郭队长听完,视线若有若无扫过我的脸,颇为同情。

旁边的女警察惊愕地捂住嘴,放光的眼睛里慢慢涌出泪花。

我在想,她大概在说我真是太可怜了。

其实我对父母的印象很浅,甚至已经记不清他们的长相,姐姐从小被送了人,更不可能保留父母的照片。

姐夫也没有见过我父母,但他保留了我父母的身份证。

偶尔,他会趁着姐姐不在家的时候抱着我,指着破旧身份证上的照片对我说,这是我们的爸妈。

姐姐恨父母将她送人,从来不许我提到他们。

所以,这是我跟姐夫之间的秘密。

11

走出市局,姐夫牵着我的手上了车,谭靖跟在后面。

我很害怕,全身直发抖,大气不敢出,频频回头看向那扇玻璃拉推门,我多么希望郭队长能够追出来。

可惜,他没有。

他认定我是个精神病患者,不可能相信我的话。

真可悲。

这个世上恐怕没有人会相信我。

我被姐夫推上后座,忐忑不安地等着未知的结果。

谭靖叹了口气,随后坐进驾驶座,他不停从后视镜里看我。

难怪我觉得他眼神怪异。

原来他早就认识我,也早就知道是我匿名报得警。

我像个跳梁小丑,自以为算无遗策,实际上他们什么都知道。

姐夫坐在我旁边,侧头看着我,脸上带着安抚的微笑,对我没有丝毫的责怪和不满。

「乐乐,告诉我,这次你又在幻觉里看见了什么?」

我猛地在心里哆嗦了一下,同时又有些疑惑。

刚才在市局,郭队长明明把我的指控悉数讲给他听过,他为什么又要问一遍?

难道他在炫耀?

炫耀我就算报了警,对他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我想了想,假装愧疚地开了口:「我看见林婉对我说要出国,但你转眼就把她杀了藏在我们家的冰箱里。」

谭靖听了这番指控,脸上却没有半点吃惊,想来早就习惯我的发病,他只是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然后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姐夫。

「堂堂的清神,音乐才子,但每次拿到的剧本都不咋样啊?我说表哥,你难道不应该反思一下自己吗?」

姐夫不理他,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记得林婉是你高中同学,她最近好像出国旅游了,怎么可能被我藏进家里的冰箱?再说,你刚才回家的时候,不是检查过冰箱吗?」

我一怔,心仿佛突然从空中坠在地上,被砸得粉碎,浑身的汗毛在瞬间炸了起来。

姐夫知道林婉的事,也知道我回家检查过冰箱。

难道他在监视我?

我抿着唇,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

姐夫摸着我的头发,低低的叹气:「乐乐,我该拿你怎么办?我拿你当女儿一样看待,你却把我想象成杀人犯。」

他边说,边拿走我的手机,找到林婉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手机很快接通,林婉欢快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洋溢着快乐。

我愣了一下,忙问:「林婉,你在国外还好吗?」

「乐乐,我决定来美国念大学了,我爸妈已经给我找好了学校,这次我就不回去了,你一个人好好念大学,有空可以来美国看我呀。」

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姐夫只好接过电话,自报了身份,跟林婉寒暄几句。

挂断电话后,我还没有从林婉的话中回过神来。

她竟然要去美国读大学?

我从来没有听她提过,她也没在电话里提到刚租的房子怎么处理,再说,姐夫已经知道林婉新租的房子就在我们家对面。

想到这儿,我小心翼翼地问姐夫:「她还没说房子怎么处理呢?」

「没事,相信她父母会安排好的。」

姐夫摩挲着我的手机,脸上露出了一个略显疏离的笑,似乎对此并不在意。

「乐乐,我们回家吧,你吃过药就要好好休息。」

姐夫把手机还给我,示意谭靖开车,巨大的黑色 SUV 慢慢驶出市公安局。

我把脑袋紧紧贴着车窗,望着公安局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我有种直觉,这辈子我怕再也看不见公安局了。

12

姐夫陪我去了林婉的出租房,因为我出门的时候带了行李,被我留在林婉家里。

我在主卧收拾衣服,姐夫站在阳台上,他脚下是我晚上不小心撞翻的花草架。

姐夫双手撑着栏杆,眼睛直勾勾盯着对面,我想他一定在看自家的厨房。

接下来,他该怎么办?

杀我灭口吗?

可我先去公安局报了警,如果我突然死了,就算我是精神病,捏造了凶案,警察说不定也会起疑。

再说,我是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警察都不相信我的话。

姐夫也许会因为这个原因放过我。

我可是有 13 次报假警记录的。

我决定将计就计。

就当自己真有精神病,我越疯,姐夫就越不会防备我。

可是,我该怎么疯?

真正的精神分裂症患者,应该是什么样的?

13

「乐乐,你过来。」

姐夫转过身,透过玻璃门朝我招手。

现在已是凌晨,他的侧脸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分外苍白,微微露出的牙齿闪着刺眼的光。

有些冷。

我不敢出去,但也不敢违抗他的话。

犹豫了三秒钟,我还是乖乖走过去。

「你跟警察说,晚上 7 点 30 分发现我勒死那个女孩,撕碎她的衣服,把她的尸体切成碎块放进冰箱,对不对?」

姐夫站在我旁边,指着林婉家的窗户,语声不由自主地低沉下去,隐隐有些异样。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奔我的大脑。

我惊恐不已,更无法否认,只能拼命装作若无其事,不敢露出半点端倪。

姐夫不等我回答,就继续问:「谭靖告诉我,你是 7 点 50 分匿名报得警,从你看见我勒死女孩到碎尸,中间不过 20 分钟,你觉得我一个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杀人碎尸吗?」

原来,姐夫也知道,匿名报警的人是我,

我虽然害怕,但也把姐夫的话听了进去,神色逐渐从恐惧变成懵懂迷茫,就像一个陷入幻境的人突然清醒过来。

「乐乐,为什么在你的幻觉中,我总是拿到杀人犯的剧本,商量一下,下次帮我换个其他角色吧!」

姐夫仔细观察我的神色,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我摸出手机翻到我利用网络虚拟电话报警的记录,发现确实如他所说。

姐夫牵着我的手走进厨房,打开一个电饭煲,里面是用清水浸泡的碎鸡块和几块生姜,还有一些花椒和枸杞。

料理台上,摊开放着一本菜谱。

打开的这一页正是炖鸡汤的烹饪方法,菜谱的中间夹着一支笔,这笔我认识,是去年姐夫送我的生日礼物。

料理台下,有个小凳子,上面同样摊开摆着一本书。

这是一本刑侦小说,翻开的那一页刚好讲了一个连环杀人犯,他习惯趁着黑夜袭击独身女孩,将人挟持回自己的出租房,将女孩奸杀后碎尸。

小说的封页下角,写着林婉两个字。

这是林婉的书。

14

姐夫轻轻叹了口气,捧着我的脸,让我直视他的眼睛:

「乐乐,你看见的一切只是臆想,我平时不会让你看这些小说,但我没想到林婉的出租房会有这些东西,对不起,是姐夫的疏忽。」

我怔在原地,默不作声地暗自琢磨。

这本小说上描述的场景,跟我看见的一模一样,勒死、碎尸,一样不缺。

唯独缺少奸杀。

我确实只看见姐夫撕碎受害女孩的衣服。

「你拿去市局报案的碎肉,是你从这里带走的,下午我跟你打电话,你当时说隔壁市的朋友晚上会请你喝自己亲手炖的鸡汤,当时你很兴奋,还问我下次可不可以也炖鸡汤给你喝。」

姐夫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一段录音,正是我跟他的通话内容。

我亲耳听见自己提到鸡汤,还跟姐夫开玩笑,等我回家了也要学着炖鸡汤给他喝。

录音中,我像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欢快又兴奋地跟姐夫撒娇,热切地讨论着炖鸡汤应该放哪些佐料才好喝。

录音里的姐夫极富耐心,他像一个温柔的父亲,回应我所有的撒娇和任性。

「对不起,乐乐,我不该提到岳父和岳母,否则你也不会突然发病。」

姐夫神情愧疚中带着悔恨。

很快,我听见录音中,姐夫随口提到如果用我父母在老家养的土鸡炖汤,味道就会更鲜美,而我听了这句话,明显顿了下,接下来的闲聊就没有那么欢乐和自然了。

我不动声色听完录音,再次打开我的通话记录,下午 2 点 10 分到 56 分,确实跟姐夫通话长达 46 分钟,跟录音的时间一模一样。

姐夫用手机翻出我前几次发病的就诊记录,无一不是因为提到父母。

医生清楚地叮嘱姐夫,尽可能不要提到那些事。

他们认为我的精神分裂症和妄想症是因为受到双亲罹难的打击。

父母就是我发病的契机。

15

我觉得有点奇怪,姐夫以前明明经常拿着父母的身份证,指着上面的照片,让我不要忘记父母的长相。

如果,我真有精神分裂症和妄想症,而父母就是发病的契机,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件事显然没有这么简单。

我抬头看着万分愧疚的姐夫,强行压下心底的疑惑和恐惧,惶恐不安地咬着嘴唇,眼神飘忽,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心虚到极点的精神病患者。

所谓亲眼看见姐夫杀人碎尸是因为姐夫偶然提到了父母,导致我精神病和妄想症发作,诸多的指控细节是因为我刚刚看过刑侦小说,进而产生的幻觉和臆想。

那块我认为的罪证——碎鸡肉,也是我从林婉的住处带过去的,当时我正在准备炖鸡汤,发病后,我把鸡肉当成人肉,一本正经跑去公安局报了警。

而我会指控姐夫杀人,则是因为我有前科,曾先后三次指控过他杀人,但次次都是因为发病后产生的臆想。

整件事情分析下来,非常有逻辑性,因果一目了然,让人找不到破绽。

我掐着手心,装作愧疚又无措地看向姐夫:「你会不会嫌弃我是个精神病?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一旦他嫌弃或是厌恶,可能会直接把我送进精神病院,但我不能去精神病,所以我必须打消他的顾虑。

姐夫摇摇头,帅气的脸上全是怜惜:「不会,你放心。」

我用双手捂住脸,遮住脸上的表情,干脆可怜兮兮地哭起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我错了,你别生我的气,别把我送走,我会乖乖吃药的。」

姐夫叹气,轻轻拍拍我的肩膀:「没关系的,乐乐,你放心,姐夫一定会治好你的,我不会生气,更不会不要你,永远不会的。」

为了彻底打消姐夫的疑虑,我哭到不能自已,慢慢没了力气,只能靠在姐夫身上,趴在他的肩膀上,我透过厨房的窗户凝望着无尽的黑夜。

只觉得寒气逼人。

这一晚,姐夫没有带我回家,他说既然我想待在林婉家里,他可以陪我。

我躺在林婉的床上,姐夫坐在床边,喂我吃药,不停地安慰我,直到我慢慢因为药物进入梦乡。

16

我做了个噩梦。

梦里,我被困在烈焰中间,一对中年男女被烧得不停惨叫,他们在我身边滚来滚去,无论如何也扑不灭身上的火苗。

我清晰地看见他们脸上的痛苦、以及濒临死亡的绝望,那是我的爸妈,他们伸出被烧成焦炭状的手,让我赶紧逃。

意识在梦里飘来飘去,时有时无,场景不停变幻。

很快,我又看见一个女孩的脸,很年轻,看上去跟我差不多大。

女孩的脸涨红发紫,眼睛突出,那瞠目欲裂的模样像极了濒死之时。

场景很快又变了。

这次出现了姐夫,他恶狠狠地把一个女孩按在沙发上,凶狠又暴烈的撕扯女孩的衣服,像一头突然发狂的野兽。

很快,女孩就不着寸缕,一条领带勒上她的脖子,在她光裸的后腰上有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她瞪大眼睛哀求,双手拼命地朝我伸过来,让我救她。

我猛地睁开眼,直接被吓醒。

这时,我发现有人坐在我床边,隔着不远的距离凝视着我。

漆黑的晚上,那双眼睛闪着绿幽幽的光。

「啊…」

我吓得大声尖叫,下一秒钟,房间的灯光大亮。

原来是姐夫。

「怎么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姐夫依旧穿着白衬衫,只是脖子上多了条墨绿色的领带,跟梦中的那条一模一样。

他直勾勾盯着我,眼神幽深又古怪,跟他平时的样子不太一样。

「乐乐,你梦到什么了?」

姐夫轻声问我。

我攥紧手指,压下那一瞬骤然而生的恐惧,下一秒我猛地扑进姐夫的怀里,紧紧攥着他的衣服,装作被噩梦吓到,在他怀里簌簌发抖。

可他的身体好烫、好烫,像是在热水锅里泡过似的。

「我梦见好大的火,那火朝我烧过来,我一点一点被火焰焚烧,不管我怎么挣扎,也逃不出去。」

眼泪克制不住,像是害怕,也像是无助,很快地,泪水打湿了姐夫的衣领。

不知哭了多久,姐夫才轻轻搂住我,叹了口气。

「别怕,那只是梦,我明天就带你去看心理医生,医生会让你忘记那些不开心的过去,你放心吧。」

我心底猛地一跳。

医生能让我忘记过去?

姐夫扶着我躺下,我紧紧抓着被子,浑身上下都止不住地发抖。

梦中的那个女孩,究竟是谁?

她会不会也是我幻想出来的?

我到底是不是有精神病?

17

早上起来,姐夫带我回了家。

他去洗澡换衣服,我不死心,想再去厨房仔细检查一遍。

可刚刚踏入厨房,我突然想到,这里是姐夫的家,他会不会在家里装监控?不然他怎么知道我昨天回来检查过厨房?

我装作进厨房烧水,靠在门口的边上,悄悄下载了一个探查摄像头的软件。

果然。

软件刚刚启用就出现了警告。

距离我两米远的地方,有一个代表监控设备的红点,正对着厨房的门。

心里的惶恐加重,我拼命抑着呼吸,转身走出厨房,借着打扫卫生的由头,把每个房间都转了一圈。

不到 150 平的四居室里,竟然出现了 11 个红点,每个房间都安装了监控。

就连我卧室的洗手间也没有落下。

我突然有些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