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自救
自救 白夜暗涌:人性的双杀游戏 我看见从小将我养大的姐夫杀人了。 他用领带勒死了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女孩,撕碎她的衣服,用砍刀把尸体剁成碎块。 此刻,我藏在他对面楼的阳台上,看着他把碎块用保鲜膜包好,依次放进冰箱的冷冻室。 昏黄的灯光下,姐夫犹如地狱里的恶魔,高大的身影好像笼罩着猩红的血雾。 我惊恐地往后退了一步,不料撞
第 3 / 7 部分
从初中到高中,我都住在家里,每晚都在这个洗手间里洗澡。
姐夫就算真是杀人碎尸的恶魔,可他为什么要把监控设备安装在我的房间和浴室?
很快,姐夫出来了。
他换了衣服,但依旧是黑西裤和白衬衫,只是换了条浅蓝色的领带。
我告诉自己,别害怕,别紧张。
千万不要露出马脚。
姐夫推我去浴室洗澡,让我换一身衣服。
想到我每晚洗澡的时候,监控后面可能都会有一双眼睛在偷窥,我突然揪着胸口的衣服干呕起来。
我想吐,可惜只是吐了些酸水出来。
姐夫被吓了一跳,忙把我抱去沙发,从药箱拿出两袋冲剂,用热水冲泡开了递给我,没再提让我洗澡的话。
总算,我把今日份的洗澡应付了过去。
可是,我不能一直不洗澡。
18
姐夫带我去了市第三医院,这是一家专门收治精神病的医院。
他熟门熟路,直接带我去了五楼,接诊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医生,很慈眉善目,我扫了眼他的工作证,姓黄。
根据他们的聊天内容,我应该是这里的常客,黄医生对我非常熟悉。
姐夫把我做噩梦的病情说了一遍,重点描述我在梦中惊恐大叫,浑身抽搐,双眼翻白,像是窒息,挣扎中我抓伤了叫醒我的姐夫。
我愕然看向他,从早上醒来到现在,他没有提过半句。
他的手臂和胸口,有几条血淋淋的伤口,明显是抓伤,可见我当时用了多大的力气。
我竟然一点印象也没有。
但他的形容,让我想起梦中的那个女孩,她在被姐夫撕碎衣服时,拼命用手去抓姐夫的胸口,留下道道血痕。
医生边低头写着病历,边温声说:「距离上次发病只间隔四个月,可见她的病情在加重,还是应该加大催眠治疗的力度,只是我们医院的催眠治疗不是国内最好的,你可以带她去大城市看看。」
我第一次听说催眠治疗。
姐夫笑说:「我已经联系过北京那边的医院,等她姐姐出差回来,就能带她过去,我希望这次她能彻底忘记以前的那些事,有些事记得太清楚,对她并不是好事。」
彻底忘记?
我心底越来越不安,开始拼命地回忆,发现自己确实忘记过很多事,比如黄医生说的上次发病是在四个月前。
又比如说,那 13 次报警记录。
以及,我梦中的那个女孩。
姐夫似乎察觉到我的不安,摸摸我的头,温柔地安慰我。
「乐乐,有些事情既然已经过去,我们就想办法忘了吧,人总是要往前看的,等你治好了病,就能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我温顺地点头,心里却在琢磨整件事,警察是不会说谎的,更不会伪造报警记录,可见我确实报过警。
这家医院是正规的三甲医院,也不可能捏造我的病情,也就是说,我真的有精神病。
可是,我该相信警察和医院,还是应该坚信自己的直觉?
催眠治疗真的能让人遗忘过去吗?
19
医生把我带去治疗室,放了一段音乐,让我喝下一杯温水,然后让我躺在一张沙发上,闭眼休息。
我不知不觉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
姐夫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你可睡得真香,我把你从医院抱出来都没醒过来,喂你吃药也没反应。」
他把我放在后车座上,自己坐在旁边,我靠在他肩膀上,口水打湿了他的衬衫。
我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
姐夫温柔地笑笑:「放心,我不会嫌弃你的。」
我看着他轮廓清晰的侧脸,心情很是复杂,记忆中我是很崇拜他的。
可是如今……
车停在市中心最有名的商场门口。
姐夫见我探头看着外面,笑说:「你刚刚看完医生,带你吃点好的。」
我脸上雀跃开心,心里却有些发苦,脑子里一直想着我的病和忘记的那些事。
「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我佯装无意地问。
「怎么,你想她了?」
姐夫摸着我的脑袋,微微凑近了问,我能感觉到他温热的鼻息喷在我的脸上。
痒痒的,让我有点难受。
我觉得姐夫提到姐姐时,似乎有点奇怪。
「我想去北京,班上很多同学都去过天安门,可我没有去过。」
我噘着嘴抱怨。
姐夫看着我笑:「傻瓜,等你治好了病,想去哪里姐夫都带你去,我们可以去西藏、去青海、去甘肃,去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去看漫漫黄天的沙漠。」
我听得心里发慌,半真半假的抱怨。
「姐夫,你怎么尽带我往人少的地方跑,我想去北京,想去上海,我喜欢人多热闹的地方,我喜欢繁华。」
姐夫无奈的解释:「你发病时,经常会有暴力行为,不适合去人多的地方,否则会伤人的。」
我猛地想到姐夫胸口的伤痕,按他所说,是我发病时抓伤他的,可我却一点印象也没有,究竟在什么情况下,我会隔着衬衫抓伤他的皮肤,留下那么明显的伤痕?
「好吧,我听姐夫的。」
我只得做出沮丧的妥协。
现在情况不明,我不敢轻举妄动,这么多的诊断证明,姐夫随时可能把我送进精神病院,那我真的半点机会也没有了。
「姐夫,我饿了,我想吃火锅。」
我飞快转开话题。
20
在六楼的火锅店,我们竟然遇到了郭队长。
他带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应该是他的女朋友,两人正亲昵地凑在一起看菜单。
姐夫主动走过去跟郭队长打招呼。
「我带乐乐去了医院,三院的黄教授是她的主治医师,他是这方面的专家,他建议我带乐乐去北京治疗。」
姐夫推了推眼镜,笑容看上去有些苦涩,像是无奈又头痛的家长,脸上没有杀人犯面对警察时的慌张和害怕,他甚至主动提到我。
郭队长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眸光深深,随即转开。
他身边的女孩露出吃惊的神情,探询的目光落在我脸上,隐隐带着吃惊和意外,她的表情,好像是第一次看见精神病。
这让我有些难堪。
「黄教授说催眠治疗可以让我忘记很多不开心的事,我以后就不会发病的。」
我犹豫三秒钟,突然开了口,语气恶劣,做出一副受不了别人同情又怜悯的样子,看着郭队长的视线也带出丝敌意。
「嗯,你一定会痊愈的。」
郭队长似乎看出了我的窘态,笑着点头,只是看上去有点敷衍。
我顺势板起脸,十分生气的转身就走。
姐夫连忙拉住我,他力气很大,我挣扎不开,这让我乘机变得暴怒起来,就好像突然精神病发作。
我拿起郭队长桌上的水杯,用力朝地上摔下去。
砰的一声,水杯裂开。
热闹的火锅店瞬间安静下来,无数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们像在看一个怪物。
那一瞬间,我好像真的犯了病,低下头,歇斯底里地咬着姐夫拉住我的手臂,直到咬出血,然后去撕扯他的衣服,直到把他衬衫领口拽开,让他露出胸口的道道伤痕。
紧张和害怕让我胸口起伏,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我竟然挣脱了束缚。
我拼尽全力,冲出火锅店。
「快,她又发病了,麻烦帮我抓住她。」
姐夫在惊呼。
我却觉得畅快,恨不得能够原地消失。
可惜,我刚跑到电梯口,一只大手就拽住了我的胳膊。
「许乐,别跑,我会帮助你,别激动。」
是郭队长的声音。
他说会帮助我。
我回过头,绝望又期待地看着他,我不知道他能不能看懂我的意思,让他看见姐夫胸口的伤痕,引起他的怀疑,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他是警察,他肯定能查到很多东西。
可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睛里仿佛有某种惊天动魄的东西,像是正隐匿在黑暗深处,酝酿着一场无声的风暴。
但我分辨不出,那风暴是因为我发病,还是因为姐夫。
「我忘了很多东西,我不知道自己有病,我错了,我不该报假警。」
看见姐夫追过来,我立刻语无伦次地哭泣。
「别怕,你只是犯病了,等吃了药,就会好的。」
姐夫从郭队长手里接过我,拍着我的肩膀小声安慰。
我木然地被他抱着。
郭队长递来一杯温水,姐夫倒出一把药片,亲手喂进我的嘴里。
很快,我又开始犯迷糊。
「她的病这么严重,应该送她去精神病院,接受系统的治疗,你这样带着她出门,很容易引出不可估量的后果。」郭队长直言不讳地建议姐夫。
我赶紧咬紧舌尖,拼命聚集起行将就木的神智,胆战心惊地听着。
「郭队长你知道精神病院是什么样的,我跟她姐姐都不会同意送她去那种鬼地方,你放心,我们能照顾好她。」
姐夫没作犹豫,当即拒绝了郭队长。
这让我松口气的同时又怀疑起来,姐姐对我是没有丝毫亲情的,只有血缘和义务的牵绊,她恐怕巴不得找到机会甩开我,怎么会不同意送我去精神病院?
可我来不及思考,神智不受控制地消散,随即陷入沉睡。
21
我好像睡了很久,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像是在做梦。
有时,鼻端有浓重的血腥味,还有女人低低的哭泣和哀求声。
刺得我全身颤抖。
我哆嗦着嘴唇,整个脑子都是懵的,我想睁开眼睛看清楚,却没有一点力气。
「呼哧。」
「呼哧。」
有人在剧烈的喘息,好像是个男人的声音,这么急促,这么粗重。
我从来没有听过。
是谁?
我拼命想用牙齿咬自己的舌尖,想让自己清醒点,可惜一只手捏住了我的下巴,给我喂了一杯水。
很快地,我再次丧失意识。
醒来,耳边放着轻柔舒缓的音乐。
我慢慢睁开眼睛。
姐夫坐在床边,正在轻声哼着一首英文歌曲。
这是一首古老的情歌,我听见他唱给姐姐听过。
只是姐姐没有什么浪漫的细胞,面无表情听完,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只有我眼巴巴坐在旁边听着。
「乐乐,你醒了?」
姐夫察觉到我的目光,侧头看向我,温柔地笑了。
他脖颈上有两道伤痕,跟他胸口和手臂上的一样。
像是有人用指甲划伤的。
「我是不是又犯病了?」
我虚弱地问他,声音很嘶哑,几乎发不出声音,这种情形,像是我用嗓过度。
姐夫怜惜地摸我的脸,用勺子给我喂温水。
「你都昏睡了几天,医生说你病情有点加重,给你加了药量。」
姐夫用纸巾擦拭我的嘴角,我突然在他的手指上闻到了一股怪味。
是鸡血的味道。
怪了,难道姐夫杀鸡了?
这时,我发现床上的被罩和被单似乎被换过,姐姐给我买过很多套床上用品,我最喜欢天蓝色那套。
但此时,我躺在一套火红色的被褥间。
红的刺眼,红得像血。
「我睡了几天?」
我莫名有些恐惧,忍不住问。
「5 天。」
姐夫将我扶了起来,让我靠在枕头上。
「中间你醒过来几次,但会大喊大叫,我控制不住你,还好有邻居来帮忙,最后还是不行,我只得给黄教授打了电话。」
我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心里闪过恐惧,某种让我后脊梁发寒的第六感被惊醒,越是深想,感觉就越是强烈。
竟然睡了 5 天。
这 5 天里发生过什么事?
我不受控制地想到睡梦中的情节,鼻端的血腥味、女人的哭泣声、男人的粗重喘息,以及姐夫指尖的鸡血味道……
一柄看不见的铡刀慢慢悬在我的头顶,随时会落下来让我尸骨无存。
窒息的沉默在小小的房间时蔓延,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神色。
「在想什么?瞧你吓成这样。」
姐夫伸手摸了把我额头的冷汗,随手抽出纸巾擦干净。
「我天天大喊大叫,邻居不会害怕吗?」
我咬紧牙关,试探着跟姐夫开了个玩笑。
「说不定,邻居会怀疑你在虐待我?」
姐夫听了这话,却笑了起来,表情看上去很轻松,并没有这方面的担忧。
「放心吧,乐乐,就算你喊破天,邻居也不会怀疑的,你姐姐怕你发病时影响邻居,刚搬进小区时,就拿着你的病历挨家挨户地拜访,请求他们的谅解和帮助。」
我浑身僵硬,吃惊地看着他。
「初三那年,你突然发病,拿刀把楼道里的玻璃砸碎,在小区的花园里,抢走了一个 6 岁的小女孩,你撕碎她的衣服,关在家里的衣柜里,你用我的领带勒住了她的脖子。」
姐夫伸手捋了捋我耳侧的头发,指尖带着凉意,惊起我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孩子的奶奶报了警,你被关进了派出所,还上了社会新闻,因为这件事,学校拒绝接收你,没有办法,我只好让你休学半年,又替你转了学校,再三向学校保证你已经痊愈,这才得以让你重归校园。」
姐夫娓娓道来,直到此时,他的神色才隐隐露出一丝异样,有点诡异,也有点得意,像是万事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心底的恐惧成倍增长。
「是不是,这个城市的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个精神病?」
我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别害怕,我订了下周二的机票,先带你去北京治病,你姐姐会直接赶去北京,乐乐,你很快就会痊愈的,你会忘记所有事,从头开始。」
今天是周五。
还有 3 天,我就会被带去北京接受催眠治疗。
我会忘记很多事,甚至会忘记我曾经跑去公安局报过警。
我终于明白。
为什么我会忘记那 13 次报警记录。
22
我被姐夫要求留在家里养病,他出门时锁上了大门。
家里装满监控。
我不敢有任何动作,只能无聊地躺在沙发上看书,不停思索着我的病,虽然那么多的诊断书摆在我面前,但我依旧不相信自己有精神病。
可如果我没有病,那诊断书是怎么来的?
肯定是我出现了某种跟精神病相似的行为模式,医生才会给我下诊断,在我的印象中,精神病等同于疯子。
疯子,应该不难伪装吧?
见了鬼,时至此时,我竟然开始怀疑自己的精神病是不是我故意装出来的。
警察说我报假警,故意捏造凶案,指控莫虚有的人杀人碎尸,这种事也只有精神病人才能干出来,而且事后不用承担法律责任。
可惜,所谓的催眠治疗让我忘记了这方面的过往和细节,就算是我故意装病,我却依旧想不起装病的原因。
更让我好奇的是,为什么我会选择跑去公安局报假警?
还有我幻觉里的杀人碎尸。
我不太确定,光凭看小说,我能脑补出那么完美的凶杀案吗?
可如果不是,那这么细致的杀人过程,我是怎么幻想出来的?
会不会是,我曾经亲眼见过。
但我忘记了。
我又想到梦中的那个女孩,她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被姐夫按在沙发上,撕碎衣服,被一条领带勒住脖子,脸色憋得青紫。
她的后腰有一只蝴蝶,五彩斑斓的。
很漂亮
她真的死了吗?
她是谁?
23
下午 1 点左右,家里突然停电。
我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激动地看向装有监控的各个角落。
可是,我不确定姐夫安装的是什么样的监控。
有的监控就算停电也不会停止工作。
半小时后,小区物业到我们这栋楼检修线路,原来是电箱被烧,我们这栋楼预计停电 5 小时。
天啊,这可太巧了。
简直是天赐良机。
我打电话给姐夫,让他回来陪我,可惜他最快也得晚上 7 点回家。
挂断电话,我又想打给姐姐,可惜手机没电了。
这时,恰好有个维修工人路过,我给他拿了一瓶冰可乐,恳求他把手机借给我用一下。
这个工人挺爱国的,手机壳的右上角,贴着一个小小的五星红旗。
姐姐还在偏远山区,不过信号总算稳定了些,至少我们的通话不受影响。
我试探着问她什么时候去北京。
其实我是想知道她是否知晓姐夫要带我去进行催眠治疗。
「阿清会先带你去治疗,我这边忙完,会直接去北京跟你们汇合。」
阿清是姐夫的名字,他叫霍清。
姐姐的声音有点冷淡,也有点不耐烦。
「姐姐,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我突然问。
「……」
姐姐应该很意外,她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从小,爸妈把你送给别人抚养,你没有感受过亲生父母的关爱和呵护,他们去世后,你又得带着我这个拖油瓶,偏偏我还是个人尽皆知的精神病,姐姐,如果我是你,我会恨不得杀死我自己。」
姐姐恨我,我很小就能感受到。
所以我分外听话,从来不敢违抗姐夫和姐姐的话,不管他们说什么,我都会乖乖照做。
小时候,我不爱洗澡,因为姐姐会直接用冷水对着我的身体冲。
每次洗澡我都会又哭又闹,不停挣扎哭喊,姐姐便不耐烦地把我扔给姐夫。
幸好姐夫很有耐心,每次给我洗澡的时候,他都会格外温柔。
「姐姐,你当初为什么要带走我?」
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