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日暮东西
日暮东西 本宫执笔,画江山 「贵妃娘娘,皇上的白绫到了。」凤仪宫外一个小太监快步奔跑到她跟前。 「呵~来得倒是快,给我挂房梁上吧。」许凤仪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凤仪宫颤颤惊惊的众人。 「怎么?我都要死了,你们还怕我啊?」她笑了笑,神色极其嚣张。 「去告诉姓赵的,没有我许凤仪,他就是个屁!」 送白绫的小太监把白绫挂好,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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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来找她时,脸上的为难是许凤仪头一次所见。
「哎哟,我的太子妃,您快别捣鼓这些了,出大事了。」嬷嬷把许凤仪拉回殿里,又命小丫头们给她穿着打扮一番,这阵仗犹如头一次进宫请安般。
「嬷嬷可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吗?是要进宫给母后请安吗?」许凤仪浅笑着,任由小丫头们摆弄。
「不是,是太子….」
「太子怎么了?」许凤仪甩了甩常常的衣袖,她终究还是不喜欢这般繁琐的装扮。
「太子带了别的女人回来了。说是要封侧妃。」嬷嬷说完咕咚一声跪在地上,其余的小丫头也瞬间呆住,过了片刻也都齐刷刷地跪下了。
「你们怎么啦?太子要带别的女人回来就带啊,这偌大东宫,只我一个是显得寂寥了些。」许凤仪笑着拉起嬷嬷,她们像看怪物一般地打量着许凤仪。
嬷嬷叹了口气,早知道太子妃心胸宽广,但是却未曾想到连自己夫君都这般大方舍得与人。
「哎…」嬷嬷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啦,那即是太子要纳侧妃,也没我什么事,把我这一身装扮退下吧。」
「使不得使不得,那女人头一次进府,您得拿出太子妃的气势。」嬷嬷按住许凤仪要脱衣袍的手,拉着她往主殿走。
「嬷嬷…嬷嬷…他纳侧妃要我拿出什么气势呀?」嬷嬷这会手劲大得很,许凤仪一时半会还真挣不开。
「哎哟,我的太子妃,您就听老奴的吧,您放心,有老奴在,绝不会让那女人在您头上撒野。」嬷嬷一副上阵杀敌的架势把许凤仪逗笑了。
到了东宫主殿,嬷嬷推了推许凤仪,许凤仪笑着拍了拍嬷嬷的手,让她安心。
主殿里许久未见的赵昱颐正坐在一旁喝着茶下着棋,他对面坐着一个面若桃花般娇嫩的女子。
见许凤仪进来,女子娇滴滴地落下一枚白棋子。
「殿下,这位是太子妃姐姐吗?」
赵昱颐看着站在门口的许凤仪,一月未见,她还是那般,华丽的衣袍在她身上丝毫压不住她身上的那股子英气。
「是嬷嬷说你要纳侧妃,虽我也不知为何嬷嬷让我过来,但我就过来了。」许凤仪望了望门外的嬷嬷,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那此事,太子妃怎么看?」赵昱颐神色轻松地落下一枚黑棋,末了还朝对面女子笑了笑。
他们看起来关系很亲密,至少没有自己与赵昱颐之前的那种疏离感。
「我觉得都可以,太子喜欢便好。」不知怎的,许凤仪觉得此刻自己在这里有点多余。
「虽也不知嬷嬷让我来是为什么,但是若只是太子问我意见的话,我是无碍的。那你们慢慢玩,我先走了。」许凤仪未看二人,便拖着长长的衣袍一步一步回到了凤仪宫。
嬷嬷还在她身边说了些什么,她一句都没听见,她原以为在东宫,自己默默地当着太子妃,过着百无聊赖的生活也可以,但是现在居然有那么一丝丝的惆怅。
她脱去了沉重的衣袍,褪去了华丽的头饰,摸着自己常年陪伴着自己的长枪,她突然很想念在外征战的那些时候,自从自己进入了这东宫,她再也没见过小芳,再也没去看看那些曾经陪自己披荆斩棘同生死的弟兄们。
嬷嬷说她是太子妃,再去见他们不合适,她也想着他们跟着自己的那些年吃尽了苦头,所以接下来的日子她来养他们便好。
许凤仪抱着长枪坐在凤仪宫的台阶上,远远望去,一垄白衣,孤单又清冷。
想起师父教自己的那套枪法,自己好像很久没有练习过了,师父曾说过,不开心的时候就练练枪法会有用,她深信不疑。
虽也不说来她是不是不开心,但是她不快乐是真的。
一套枪法练下来,许凤仪满头大汗,她仔细地用衣角擦拭着长枪,这把长枪,它是有名字的,师父赠予她时曾说它叫红缨,但是她却嫌弃名字还娘而改名为「长虹」。
就是这样一把长虹,白天还用它来除草来着,许凤仪想到此处不禁笑了笑,也不知这般它可觉得委屈。
只要练一练枪法一切的不快都将抛之脑后,师父果然没有欺骗她。
8
许凤仪睡了一觉之后,一切便又恢复了常态,给凤凰树浇水、擦擦秋千、耍耍枪法…
仿佛太子要纳侧妃这事她不知晓一般。
三天之后,那个叫花潋滟的姑娘进了东宫。
嬷嬷说是母后求了皇上,皇上才准了太子纳她进门…
嬷嬷还说那个叫花潋滟的姑娘是朝中摄政王花百尧的女儿,因为太子需要她家的势力,所以才娶的她…
嬷嬷说她不用伤心,太子是逼不得已,她连进门都是从的侧门,婚礼也并没有大办…
嬷嬷说了很多很多,许凤仪只是笑了笑,然后从凤凰树苗里探出头来说:「嬷嬷,我没有伤心,真的。」
娶花潋滟进门的那个晚上,许凤仪还是像往常一般早早沐浴好准备入睡,可赵昱颐却突然来了凤仪宫。
许凤仪有些吃惊地看着看在殿里的赵昱颐。
「怎么?没想到本宫会来这里?」
「不是,你要喝茶吗?我给你倒。」不知怎的,许凤仪有些不安,慌忙从床上下来要给赵昱颐倒茶。
「是很口渴,不过不用喝茶。」赵昱颐上前径直抱起许凤仪,还等不及许凤仪反应便被压在了床榻上。
「今晚…」她还未开口,赵昱颐便吻住了她,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
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今晚的赵昱颐好像喝了酒,又好像很不开心,可是明明今晚是他的大婚啊,那个叫花潋滟的女子那般明媚娇艳,他为何还会不开心。
「你分神了?」察觉到身下的她在此时还分神了,不由地加重了力道,一股血腥味传来,许凤仪的嘴唇被赵昱颐咬破了,一股刺痛传来,许凤仪很不喜欢这般侵略性地亲近,双手使出打仗握枪的力气推开了赵昱颐。
赵昱颐被许凤仪一堆倒在了地上,本就喝了酒的他现在眼更花,知道她是习武之人,但是却没想到她会在此刻推开自己,力气竟是这般大。
「太子,你喝醉了,我让嬷嬷送你回西苑。」西苑是花潋滟住的地方,嬷嬷早前来问过她,她说把东宫最大的地方给花潋滟住吧,于是花潋滟便被嬷嬷安排住进了东宫的西苑。
「嬷嬷…」许凤仪把嬷嬷唤进房,自己乘机站到了门外,生怕他在过来。
嬷嬷战战兢兢地扶起地上的赵昱颐,赵昱颐一把推开了嬷嬷,然后自己坐在了一侧的桌案旁,胡乱喝一杯早已凉透了的茶。
「滚!」杯子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伴随着赵昱颐的怒吼,嬷嬷和许凤仪都退了出去。
「你留下!」
许凤仪的脚下像是有千斤坠,又像是脚底生了根。
她一把抓住旁边的嬷嬷。
「嬷嬷别走,我害怕。」曾经那个大前锋,终究在遇到一个男人的时候表现出了害怕。
恐惧乃打仗之劲敌,许凤仪摇了摇头。
「我说滚出去你们没听见吗?」赵昱颐上前一把拉过许凤仪,砰地一声便关上了门。
被他抓得胳膊有些发麻,她挣脱了几次都没能挣脱掉,差点忘了,这位太子曾经也是和自己一样是前锋。
「本宫纳妃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本宫说的吗?」赵昱颐松开手,把许凤仪甩到了榻上。
许凤仪皱了皱眉,因为自己没有说吉祥的话吗?所以他才发这么大火?
「祝你和侧妃早生贵子?」许凤仪想了想,好像这句话挺适合现在说的。
可是赵昱颐脸上的怒气越来越重。
「那祝你和侧妃百年好合?」许凤仪一时半会竟然想不到更多的话了。
「你…」赵昱颐一拳砸在旁边的桌子上,桌子瞬间四分五裂。
许凤仪大气都不敢出,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赵昱颐。
赵昱颐被盯得有些发毛,她的眼神那么清澈,又那么陌生,隐约还有点闪躲,她堂堂一个前锋居然还怕自己吗?
赵昱颐大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转身出了凤仪宫。
屋外的嬷嬷们一直都不敢离去,静悄悄地守在宫外,见赵昱颐出来,都如释重负跑进凤仪宫看许凤仪。
「不过是桌子坏了而已,嬷嬷莫要担心。」许凤仪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头发,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嬷嬷只当她是心烦,也没说话,悄悄收拾了破碎的桌子便离去了。
9
自从东宫来了花潋滟之后,大家好像都忙碌了起来,除了凤仪宫的人。
赵昱颐也再没来过凤仪宫。
转眼已入秋,许凤仪已来西都快三个月了。
赵昱颐不来凤仪宫,花潋滟也没来过凤仪宫,起初嬷嬷说按规矩花潋滟应该每日给她请安,许凤仪摆了摆手,说自己不在意,由她去,这事便做了罢。
许凤仪整日待在东宫越发觉得无聊,凤凰树已经长得快有她高了,也没有草需要除,师父教的枪法她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了,东宫的兵书都被她看了一个遍,院里的秋千已经换了三轮新的了。
许凤仪百无聊赖地在凤仪宫的台阶上走来走去。
嬷嬷从端着一盘衣料走来,看见许凤仪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嬷嬷,我想去趟外面,自打我进这东宫之后,就没出去过,我都快长霉了,你闻闻~」许凤仪把嬷嬷竖立的盘子拿下放到一边,拉过嬷嬷愣是要她闻闻身上的味道。
「太子妃说笑了,您身上香香的,哪里有什么霉味。不过这事老奴管不着啊。」
看着嬷嬷远去的身影,许凤仪笑出了声。
嬷嬷这般说便是同意了,以往都是嬷嬷看住自己,不让自己出去,现在嬷嬷既然松口了,也断然不会同宫里的人讲。
许凤仪难得兴致高昂的回殿里换了套便装,自己偷偷趁小丫头不注意翻墙溜了出去。
许凤仪大概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要做翻墙这种事情。
西都的街比东硕国的要繁华不少,花样也多,她刚出府,就看见小芳在不远处朝她招手。
许久不见,小芳瘦了也黑了。
「小芳,你怎么在这儿?」许凤仪跑过去,抱着小芳,像是许久未见的亲人般。
「公主,我们退一步说话。」小芳带着许凤仪去到了一处很偏很破的寺庙,她刚一踏进寺庙,就看见曾经许多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兄弟们穿着褴褛地坐在草堆上。
见她进来,大家都露出笑容上前围住许凤仪。
「你们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让小芳寻一块地,让你们驻扎吗?」
「公主何时让小芳寻一块地了?况且…」小芳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兄弟们。
「况且怎么了?」许凤仪随意地在一方草垛上坐下,看着眼前穷困潦倒的兄弟们,心里不是滋味。
「自打我们进了西都就被摄政王安排去了摄政王府,本以为只是暂时安置,却没想到摄政王是想培养我们当暗卫,兄弟们都不服,况且我们东硕铁骑可不是谁官大就跟着谁的,他手里没有凤凰令,众将领也不愿追随他,我便带着弟兄们出了摄政王府,想着去东宫找公主…」
「可是每次都被挡在门外,刚开始他们只是托词说您刚成婚不易叨扰,后来只要看到我出现在东宫附近就会有侍卫前来赶我,我..」
小芳的神色很是气愤,看了看许凤仪又愣是压下了那股怒气。
许凤仪坐在草堆上,看着曾经意气风发的众将士们,她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他们。
他们本是东硕国大好男儿,本应意气风发保家卫国,他们自小习得一身好本领,这些年来若不是她们,她也不会征战得那般顺利,可是如今因为自己,却落得这般境地。
当初她出嫁时,父王说钱财乃身外之物,一个人想要立足就要有足够的威慑力,所以便把八百铁骑给了她,因为有这八百铁骑,西都皇上都要敬让她三分。
抽走这八百铁骑无疑是抽走了东硕国的护城河,她明白父王对自己的心意,所以也未多加推辞便毅然带着他们来到了西都,可是她万万没想到西都居然容不下他们。
「前阵子摄政王挟天子以令诸侯向各地加征税,百姓不服从便出动暗卫去绞杀,百姓哀声怨道,但是摄政王却把屎盆子扣在我们身上,说我们滥杀无辜…」小芳越说越气愤。
「怪不得之前有流言说我与太子有二心,原来是这样。」许凤仪回想起自己来西都的这些日子,自己一直不能出东宫,若不是今日偷溜出来,还不知道小芳他们处境。
「众位,你们随着凤仪来到西都委屈你们了,但是我许凤仪绝不是自己快活让兄弟们吃苦的人,若你们还信得过我,还请你们暂时委屈个两天,小芳随我回东宫,我会尽快安排好兄弟们的住处,若是你们有人想家了,想要回东硕的,我也会为你们备好盘缠。」
许凤仪双手握拳,咬了咬牙,便出了破庙。
小芳一路跟随着她,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小芳也知道她如今的境地好不到哪儿去,太子纳侧妃的消息他一早就听说了,除了心疼她,更多的是厌恶太子。
10
许凤仪带着小芳翻墙进了东宫,回去的时候嬷嬷正慌张地在凤仪宫外四处张望。
「嬷嬷这是怎么了?怎如此焦急?」
「我的太子妃,您可算是回来了,太子过来了,那花潋滟也过来了,已经在凤仪宫等候您多时了。」嬷嬷神色慌张地拉着许凤仪就往凤仪宫走,完全忽略了小芳。
「好,嬷嬷安心。劳烦嬷嬷帮我安排下小芳,他是我的…贴身侍卫。」许凤仪想了想,还是贴身侍卫这个有利于他跟在自己身边。
嬷嬷看了看许凤仪又看了看小芳,点了点头,朝许凤仪挥了挥手,让她快进去。
凤仪宫的大殿里站了很多侍女,赵昱颐单手揽着花潋滟的腰在殿里四处溜达,偶尔还伸出纤纤玉指来回指点嬉笑一声。
许凤仪走到门口的时候总觉得这不是凤仪宫,觉得自己跟个外人一样。
「咳咳…你们怎么来了?」许凤仪轻咳了两声,殿中的二人回过头看着她,就像是一对伉俪情深的寻常夫妻看向普通的路人那般。
「潋滟说进门还未给你请过安,今日得空便陪她过来给你请安。」
「是啊,姐姐,妹妹有礼了。」
花潋滟微微欠身,做了做样子,赵昱颐扔揽着她的腰。
「侧妃客气了,我不喜这些礼仪,大可不必。太子和侧妃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我便不奉陪了。」许凤仪急着处理铁骑的事情,头也不回地就出去了。
「太子还在这儿了,姐姐怎么说走就走,是吧,太子哥哥?」许凤仪刚走,花潋滟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噢,对了,我生于东硕国,父王和母后有两个孩子,我是长公主,东硕国太子是我弟,并不曾有妹妹。」
许凤仪回过头冷冷地看了一眼柔若无骨依在赵昱颐怀里的花潋滟。
「那倒是可惜了,如今潋滟怀了本宫的世子,本宫还想着让世子认你做母妃来着。」
赵昱颐此言一出,怀里的花潋滟愣了愣,随即又温柔地笑了笑。
「那倒是我受不起了。今日你们过来是特地来告诉我喜讯的吗?恭喜了。」许凤仪出了凤仪宫,拉上嬷嬷便去找了东宫的管事的。
一路上嬷嬷大气都不敢出,一直小心翼翼地看着许凤仪。
「太子妃,如今那花潋滟怀了身孕,怕是对您不利。」
「对我有何不利?母后他们不是早就想要太子有个世子了吗?」许凤仪笑了笑,前几日进宫请安母后就有意无意地暗示过自己,连请安这种事情都是她一个人去的,生世子这种事她一个人可不行,况且她也不想。
仿佛花潋滟怀孕在许凤仪眼里不是什么大事一样,自打花潋滟怀了孕之后,整个西苑就忙得不可开交,就连身边的嬷嬷都被赵昱颐调去了西苑。
嬷嬷去的时候百般不愿,一直望着许凤仪。
「嬷嬷不要怕,待侧妃生了我便要你回来。」许凤仪拉着嬷嬷的手,仿佛在跟自己的亲人说话。
「老奴不是怕,老奴是怕我不在您身边,您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许凤仪在这边没有什么亲近的人,带过来的侍女也是她不熟悉的,跟嬷嬷接触的反而倒是更多,从开始的学规矩到现在对许凤仪的另眼相看,嬷嬷是真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女子。
但是这种女子却不太适合宫廷,她应生长在辽阔的土地,自由地飞翔。
「嬷嬷放心,我身边有小芳,他跟着我征战多年,信得过的。」
见嬷嬷还想多说什么,许凤仪只是点了点头,嬷嬷无奈便搬去西苑伺候花潋滟。
只用了三天,许凤仪便把她从东硕国带来的嫁妆全部典当成了金票,让小芳寻了一块地搭建了八百铁骑暂时的家。
本以为这八百铁骑多少会有人想要回东硕国,但是却无一人离开。
许凤仪感动之余更多的是担心这八百人接下来的吃穿。
铁骑没有挂靠在任何朝堂势力之下,而自己又没有什么生财之道,许凤仪不禁夜夜愁的睡不着,暂时还能先用自己的嫁妆养活他们,可日子久了终究不是一条好法子。
思来想去,许凤仪写了一封家书让小芳带给父王和师父,希望他们能为自己指点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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