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来自地表的繁育者
来自地表的繁育者 蝴蝶飓风 我是个繁育者,原本应该待在基地享受丰厚的待遇,遵循使命,为人类延续火种。 可我却在生完孩子后叛离地下城,来到危险的地表。 1. 「检测结果出来了,确实是高等优质基因。」 这是我醒来后听到的第一句话。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这是第二句,出自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 「头,很疼……身体很重。」
第 5 / 5 部分
直到我八岁时,一个从繁育院跑出来的繁育者劫持了我。
「孩子,我的孩子!」
「对不起对不起,是母亲没有保护好你。」
我早已习惯训练在身上留下的伤痕,她却流着泪问我疼不疼。
这个繁育者好奇怪。
她说她是我母亲,这个词好陌生。
我本来想跑,然后向执法者举报的,可是她看着好可怜。
不知道为什么,被这个繁育者抱着,我有点开心。
我想让她多抱我一会儿,可是执法者找到了我们。
她发了疯地死死抓着我,力气很大,我被她抓出了血,可我还是抱住了她。
我和她说,我叫江右。
她说:「小右,不要变成像他们一样的人。」
「你要跑出去,地表才是我们的家。」
我没抱住她,她还是被抓走了。
她被执法者抓走后,我梦见她过得很不好。
我想去找她,等天黑的时候。
「那个地表的繁育者死了。」
「听说是生下孩子后趁医疗师不注意,用手术刀抹了脖子。」
可她没能活到那天天黑。
我不懂她为什么要寻死,也不懂自己为什么总想哭。
如果我早一天跑去找她,她是不是就不会自杀了?
小时候我总在想这个问题,而问题却把答案放在了未来。
……
我成为了一名真正的拾荒者,第一次走出生活了十六年的地下城,看到外面的世界。
地表留下很多旧世界的东西,都是我没见过的。
我在一本破旧的书上,受到了震撼——一个女人,在喂养一个婴儿。
见到的东西多了,我忽然就懂了她为什么要自杀。
只要她还能生育,地下城就绝不会放过她。
她想像个人一样死去。
地下城为了得到地表人类的基因,会寻找地表落单的女性,逼迫她们成为繁育者。
我当上拾荒者之后,会给落单的地表女性打掩护,给她们逃跑的机会,可没想到出现了意外。
那个女人奄奄一息地躺在废墟下,身边还有一只猿人异兽的尸体。
就在我纠结是把她藏起来,还是带回地下城治疗时,教官也发现了她。
找到落单的地表女性,其他任务靠后,我们马不停蹄地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后,教官看着望远镜说:「还好我们走得快,不然就和地表部族碰上了。」
我应该把她藏起来的,她的部族就会救她。
我有些后悔。
希望她的部族能发现我在猿人异兽的尸体旁刻下的信息,那是地下城的入口之一。
那时我还不知道这个女人会成为我们反抗地下城的导火索。
我感谢她的出现,让这座城池觉醒。
20.番外:北尧(一)
我和年华说的谋权篡位并不是说笑,我是真的想过取而代之。
我出生在一个小部族,秩序混乱,族人恃强凌弱,灭亡是注定的。
部族被灭时,我十一岁,没有部族愿意收留。
我没在意。
活着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在原先的部族,我家人走得早,所有吃喝都是靠自己抢来的。
和异兽抢比和人抢轻松多了,不用担心事后会遭到报复。
这么漂泊了两年,一个男人找到我。
「老方,这就是你们说的那头狼崽子啊?」
男人上下打量着我,身旁跟着一个人,是这附近一个部族的首领,姓方。
「看着是挺野的,我喜欢。」
那时的年大首领看我,就像看一个有趣的玩具。
事实上我和玩具也没什么区别,说得好听点是他给女儿培养的心腹之一,说得难听点,是送给年华当枪使的。
那方首领劝他,说我又野又狠,心肠硬,看着自己的部族被异兽践踏还能笑得出来。
可惜,年大首领向来不按常理出牌:「狠点好啊,我那姑娘,就需要个狠的治治。」
在方首领呆滞的表情中,年大首领一脸忧伤:「其他孩子太没骨气,什么事都顺着她,得让她感受一下打击才行啊。」
就这样,我被带回了朝阳部族。
第一次见到年华时,场面并不愉快。
她穿着一身训练服来拍我的肩,被我反手按到地上。
我原本以为她是个被宠坏的公主,没什么战斗力,没想到她能挣脱出来反给我一脚,力道十足。
年华的身手很好,实战太少,从头到尾都被我压着打,其他训练的人目瞪口呆,唯有年无伤这个做父亲的憋笑憋得脸都扭曲了。
「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不要太傲气,这世界上厉害的人多了去了。」
年无伤把我当成磨刀石,利用我打磨年华。
「我知道,每次对练你们一个个的都不敢对年华下狠手,可你们要知道,我训练你们,是为了部族的未来,不是让你们来当陪练的。」
年大首领说完还有些嫌弃:「你们这么畏手畏脚,就算当陪练也不合格啊。」
不畏手畏脚的我理所当然成了年华的固定对练,每次都把她打得很惨。
部族的小公主被打了,其他拥护者哪能看得下去。
本来他们就嫌弃我是外来者,这下直接有了理由找我麻烦,当然,我全给揍了。
找茬的人多了,一个个打回去也挺麻烦的,我干脆就跟在年华身边。
一群见风使舵的,在我面前威风,在她面前屁都不敢放。
「你最近怎么总是一脸伤?」
她也是个不客气的,抓着我的脸这看看那看看,恶劣地拿手戳我伤口。
见我皱眉,她就开心:「让你打我这么狠,活该被人揍。」
我跟在年华身边,一跟就是好多年。
比起其他一同训练的人,我们待在一起的时间更多,从早到晚,几乎没有分开过。
她出门见到的第一个人是我,听她念叨的人是我,陪她看夕阳的人是我,甚至她赌气离家出走,都是我陪着的。
我们越来越默契,到后面,甚至不需要看对方的眼神就能猜到彼此的想法。
我最开始跟在年华身边,其实不是怕麻烦,是想让她信任我,我看中的,是年大首领屁股下的位置。
结果,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动的感情。
大概是她长得有点好看,说话有点好听,有时候还有点粘人……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下不去手了。
21.番外:北尧(二)
朝阳旧址被异兽攻破的那天,是我第一次见年华流泪。
她那时已经成了部族的新首领,没有嚎啕大哭的权利,只能埋在我怀里无声哭泣。
老首领战死,新首领位置不稳,又正值逃亡的时候,只要年华意外死于异兽群 ,凭借我这些年在朝阳立下的功劳,足以将首领的位置抢到手。
可事实是,我和其他人帮年华坐稳了首领的位置。
没人知道,在异兽偷袭几天前,年大首领找过我。
「狼崽子,我这眼皮最近老是跳,有些事不说不安心啊。」
「什么事?」
「你和年华在一起了吧。」
「!」
受惊的人是我,老神在在的人是年大首领。
「我都没激动,你激动什么?」年大首领白了我一眼,「你们俩天天待在一块,有感情不是很正常吗?」
震惊过后,我平静了:「您什么时候发现的?」
「计生所里的计生用品总是对不上数,你们当我傻呢?」
咳,这发现得还挺……彻底。
「报备了就能拿的东西,只有不敢报备的人才会偷摸拿。」
破罐子破摔,我坦然了。
年大首领不是来找我算账的,话说开后,他拿出几瓶酒。
「珍藏多年的,便宜你小子了。」
那一晚是我第一次喝得烂醉。
年无伤拍着我的背,大笑:「你小子,绝对玩不过我女儿。」
「我养年华费了好多好多心思,她一定比我更合格。」
年大首领是对的。
后来我才知道,年华一直都知道我接近她目的不纯。
找到新的居住地那天,年华第一次当着族人的面亲我:「北尧,谢谢你,让我赌赢了。」
夜里我们躺在床上,我问她那句话的意思。
「北尧,我们太熟悉彼此了,你的野心怎么可能瞒得过我,这些天,我都在等你动手。」
「可你没有,所以我赢了。」
我哭笑不得:「你就不怕赌输了?」
她眉毛上扬,那得意的小表情让我手痒:「我花了好多年让你爱上我的,输的可能性不大。」
我捏着她脸颊上的软肉,心思已经飘了:「万一呢?」
年华白了我一眼,没好气地抓住我蠢蠢欲动的手:「那你就只能死了。」
武力方面,年华向来赢不了我,顶多事后咬我几口。
我抱着她亲了又亲,满心欢喜:「等部族稳定后,我们要个孩子吧。」
……
时间回到现在,小福星看着我怀里的二宝,一张小脸慢慢皱了起来。
「妹妹……」她小嘴一瘪,憋出一个字,「丑。」
我摸摸她的小脑袋,安慰道:「没事,你小时候和她一样丑,养养就好看了。」
小福星瞪了我一眼,跑去抱年华大腿:「母亲,父亲欺负我,说我丑。」
年华搓着小家伙的脸蛋,满脸笑意:「小时候丑关你现在什么事,不伤心啊。」
「你们坏,我小时候才不丑。」
小福星噘着嘴,没一会儿又抱着年华撒娇:「母亲,你下次生个弟弟嘛,这样我就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了。」
年华掐住她的小胖脸:「没有下一个了。」
「有的有的,再生个弟弟陪我玩嘛。」
此情此景,实在温馨。
虽然异兽在进化,地表的危险仍在增长,可起码这一刻,我们仍然作为一个人类真切地幸福着,这就足够了。
- 完 -
□ 清风诺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