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暗夜黑千金

我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我不是警察，慕先生的这个假设不成立。」

慕琛突然靠近，深邃的眼眸平视着我：「我是说如果，如果你是警察，你会抓我吗？」

我望着他，目光平静：「如果我是警察，我想我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慕琛倏地笑了。

笑得眉眼上扬：

「许小姐，真是无趣。

「难道你不知道，我是在跟你调情吗？」

话落，他缓缓低下头，温热的气息环绕在我脸上。

我微微一怔，垂了垂眸：「慕先生的调情方式，还真特别。」

慕琛静静地望着我，那目光，像是要把我一层层扒光，看透。

许久，他缓缓起身，勾了勾唇：「许小姐，如果这次跟登爷的交易成功，我会送你一个礼物。」

我淡淡地抬眸看他：「莫不是又是什么卧底游戏之类的吧？」

他倏地一笑：「保密。」

15

三天后。

约定地点。

慕琛和江辰面对面坐着，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意味。

而江辰的眼眸，时不时地看向我，眸底蕴含着我看不透的情绪。

我安静地坐在慕琛身侧，只淡淡扫了他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江少，怎么，余情未了？」

慕琛看了看我，又看了他一眼，戏虐地勾了勾唇，「当初可是你亲自把许小姐推给我的，别说你现在后悔了？」

江辰冷冷地盯着他，轻嗤：「慕少真是好演技，把我们所有人都骗了，怎么，捡我不要的垃圾，很愉快吗？」

话落，他淡淡扫了我一眼，眸光冰寒。

慕琛笑了笑，径直拉过我的手：「抱歉啊，江少，你视作垃圾的人，我却视为珍宝。」

我微怔，抬眸看着他。

江辰的视线紧紧锁着我和慕琛握在一起的手上，情绪莫名。

须臾，他的眼神冷了冷：「可惜了，慕少，今天你走不掉了。」

说完，他从腰间掏出手枪，对准了慕琛。

几乎一瞬间，双方纷纷拿起枪对峙。

江辰冷冷地看着慕琛：「慕少还不知道吧，其实登爷早就被我收买了，今天不过是诱你出来的一场局。」

慕琛幽深的眸光锁在他。

须臾，他突然笑了。

笑得大声。

就连身子，都笑得一颤一颤的。

「江少啊，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呢。

「你当真以为我毫无准备就来赴约吗？」

话落，从四周突然跑出来一群人，手中的枪纷纷对准了江辰。

「其实登爷那点资源，我完全不在乎。」

慕琛说着，看了我一眼，缓缓勾了勾唇，「我今天来，不过是为了送许小姐一份礼物。」

我一顿。

慕琛口中的礼物，莫非指的是江辰……

「是的，许小姐没猜错。

「你不是恨他吗？

「我把你的杀父仇人亲自交给你处置，怎么样，这份礼物收得开心吗？」

慕琛凑到我耳边，轻声吐气。

我微微一顿，抬眸望向对面的江辰。

江辰也正看着我，眼尾微微泛红。

慕琛将手里的枪递给我，幽深的眼眸盯着我：「许小姐，是时候给你父亲报仇了。」

我沉默着看了眼他手里的枪，伸手接过。

慕琛站在我身侧，勾唇看着我。

我缓缓朝着江辰举起手枪——

下一秒，外面响起一阵激烈的枪声。

陆进突然满身狼狈地跑进来，对着慕琛匆忙喊道：「慕少，我们被警察包围了！」

慕琛瞳孔微缩，抬眸，就看到我拿枪对着他：

「慕琛，你被捕了。」

16

我眸光冰冷地举着枪，对准了慕琛。

陆进猛地一震，狠狠地瞪着我：「原来是你！」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弃反抗吧。」

慕琛出人意料地平静，他望着我：「没想到演技最好的是许小姐，哦不，应该是许警官。」

「慕琛，警方已经搜集了你的犯罪证据，我劝你还是投降吧，以免不必要的伤亡。」

我淡淡扫了他一眼。

此刻，外面的警察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我必须想办法把他拖住。

否则，错过这次机会，我们前面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慕琛凝眉望着我：「所以，许警官，你从一开始就是刻意接近我？」

「是。」

慕琛低垂着眼眸，突然笑了。

我蹙了蹙眉，盯着他：「慕琛，你是聪明人，你应当知道，现在的形势，你逃不掉的。」

慕琛笑着抬眸，勾了勾唇：「许警官，你真的觉得我逃不掉吗？」

我微微一愣，仔细思索着他话里的意思。

慕琛做事一向谨慎，难道他还留了后手？

「你这么了解我，应当知道，我不会打无准备的仗。」

话落，头顶传来一阵螺旋桨的声音。

我倏地一震。

直升机！

慕琛他果然留了后手！

愣神间，他身侧的陆进猛地向我袭来，我一个不防，只能侧身避过。

与此同时，慕琛身后的手下，举起手枪，将他护在身后，掩护他离开。

「许警官，后会有期。」

慕琛看着我，扬了扬唇，转身打算离开。

突然，空中「嘭」的一声巨响。

我抬眸望去，只见直升机被击中，一瞬间，火光四射，轰地砸在了地上。

慕琛猛地一震，眸光中微微泛起一层寒意。

「慕琛，你逃不掉的。」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微微一怔，转身，就看到江辰拿着手枪，对准了慕琛。

17

慕琛冷冷地扫向江辰：「江辰，你以为拦着我你就能跑？」

江辰垂着眼眸，低低地笑了笑：「你错了，我没想过跑，因为——」

「我是警察。」

他的话一落，我猛地看向他。

江辰朝我看过来，轻轻一笑：「许同志，久等了，我是『医生』。」

江辰竟然是「医生」！

我突然就有些明白了。

三天前，我联系的登爷，其实是我的上级。

事实上，真正的登爷，早就被警方控制住了。

这场见面，是警方一手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抓捕慕琛。

电话那头，上级用暗号告诉我，卧底「医生」也会参与这次行动，他会与我配合，一起捕捉慕琛。

再细想，之前江辰的每一步，都是把我逼得离慕琛更近。

他把我关到天堂阁，又把我丢到天堂 1 号房。

这所有的巧合，其实都是他的刻意安排。

「抱歉，之前形势所迫，让你受苦了。」

江辰真挚地朝我道歉。

我朝他点了点头。

只要能完成使命，一切都是值得的。

「呵，真是有趣。」

慕琛嘲讽地看了眼江辰：「江少？江警官？你还真是能屈能伸。」

「彼此彼此。」

江辰冷冷地看着他。

慕琛的眸光扫过我，倏地一笑：「能让你们这些警察费尽心思，是我的荣幸，不过，让你们失望了。」

他的话刚落下，他身侧的陆进，突然举起枪，朝我射了过来：「保护慕少！」

慕琛的手下纷纷举起枪，一步一步护着慕琛朝后退去。

一瞬间，子弹横扫。

江辰猛地起身，挡在我身前。

他护着我，快速地闪到了一侧。

「颜颜，带着你的使命，好好活下去。」

头顶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我一怔，倏地抬眸，目光触及到他的胸口。

只见鲜血一滴一滴地从他身上滴落下来。

「江辰，你……」

江辰虚弱地朝我笑了笑：「可惜，我看不见乌云散去的那天了……」

说完，他的身子缓缓朝后倒去。

「江辰！」

我双眸泛红地拉着他的手，「你放心，我一定完成使命。」

18

江辰为外围的警察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他们收服了慕琛的人，第一时间赶过来，将慕琛等人围在中间。

「江辰怎么了？」

上级，匆匆跑过来，看到地上的江辰，微微一怔。

我缓缓闭上眼睛：「他，牺牲了。」

上级猛地一愣，握紧了拳头：「你放心，一定不会让我们的人白白牺牲。」

我点了点头，抬眸看向被警察包围的慕琛。

「呵。」

慕琛被警察拿枪指着，他却一脸的平静，甚至还笑了。

我蹙了蹙眉，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慕琛撕开了自己的衣服。

我猛地一震。

他身上，居然绑了炸弹！

慕琛这个疯子！

他一早便留好了同归于尽的后手！

「许警官，你想让这么多警察一起给我陪葬吗？」

慕琛拿枪对着自己身上的炸弹，似笑非笑地望着我。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想怎么样？」

「我要你做人质。」慕琛幽深的眼眸锁着我，眸光中透着寒意。

我毫不犹豫地答应：「好。」

「许颜！」上级一把将我拉住，朝我摇头，「不可以！」

我望着他，笑了笑：「让我去吧。」

上级双目通红，隐忍着情绪。

须臾，他缓缓将我放开：「好。」

我一步一步朝慕琛走去。

走近慕琛时，他一把扣住我的脖子，缓缓向后挪。

陆进右腿中弹，却依然忠心地将他护在身后：「慕少，你先走，我殿后。」

慕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阿进，你后悔跟我吗？」

陆进突然笑了，转头看着他：「从未后悔，慕少，保重。」

说完，他猛地将慕琛推上了车，一人挡在枪前。

「砰砰砰——」

激烈的枪声响起。

慕琛双目猩红地看着陆进倒在血泊之中。

他紧紧地扣着我，愠怒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

「许小姐，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我冷冷地道：「慕琛，你知道我的使命是什么吗？」

慕琛眸光冰冷地看着我。

「我的使命，是将你们这些毒贩全部抓捕归案。」

慕琛盯着我，没有说话。

须臾，他突然笑了：

「许小姐，我知道你最怕的是什么了。」

我蹙了蹙眉。

他笑着凑到我耳边，看了眼窗外：「是那些人吧，你怕害死了他们。

「可我偏偏不如你意。

「不如，我们一起同归于尽吧。」

他笑得狂肆。

「慕琛，你就是个疯子！」我愤愤地瞪着他。

慕琛扫了眼车窗外，笑了：「是啊，我是疯子。

「我最疯的就是，明知道你可疑，还把你带在身边。」

我一怔：「你从未信过我？」

慕琛扣转我的身子，逼着我与他对视：「许小姐，我死了，你会为我难过吗？」

我望着他，未曾开口。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知道你不会的。

「可原来，到了最后，我还是舍不得你死啊。」

我眼眸微微一颤。

慕琛抬眸，笑了笑：「许小姐，再见了。」

话落，他突然猛地将我推下了车。

周边埋伏的警察快速将我拉走。

我回头望向车子。

隐隐看见慕琛对着我笑。

「嘭」的一声巨响。

车子爆炸了。

慕琛他，点燃了炸弹。

我跌坐在地上，双眸微微泛红。

一切，结束了。

许久，我缓缓抬眸，望向天空。

现在的天空，晴空万里，不染一丝杂质。

江辰，乌云不再蔽日了。

我们，都可以生活在阳光下了。

19 江辰番外

我亲眼看着我的父母，死在毒贩手里。

自那时起，我就发誓，要将这些毒贩全部抓光。

我从不后悔做卧底。

可我却后悔，将她拉入了黑暗之中。

我跟在许成身边五年。

这五年，却是我最痛苦、最厌恶的五年。

为取得他的信任，我手上沾满了鲜血。

他让我杀人的那刻起，我就知道，我回不去了。

即使是为了完成卧底任务，可我还是杀人了。

深处黑暗之中，我走的每一步，都非我愿，但我别无选择。

直到许颜的出现。

我知道她是卧底，也知道她是许成的女儿。

她恨许成。

恨之入骨。

我能做的，只是尽量保住她卧底的身份。

我不希望她像我一样沾满鲜血。

我想，终有一天，她可以站在阳光之下。

替我，站在阳光之下。

上级问我，是否需要让她知道我的身份。

我拒绝了。

我们的目标，不仅是许成，还有慕军。

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

少一点联系，便少一分暴露的可能性。

杀许成的这个计划，许颜并不知道。

我很无奈，把她牵扯进来。

可我没办法。

因为慕军比许成更可怕，而慕军的背后还有人。

要接近慕军的背后之人，这个人，除了许颜，没有更好的人选。

其实我没有杀许成，那一枪，我打偏了。

我提前给他下了药，让他暂时失去了呼吸。

我对外宣布将许成的尸体喂了狗，实际上，是交给了警方。

可许颜，对不起，我必须对你狠心。

看着你被打，我心如刀绞。

却只能一步一步把你推向慕琛。

只是我没想到，慕军背后之人，竟是慕琛。

把你推向黑暗，推给慕琛这个疯子，我真的很后悔。

终极行动，我知道自己不一定能活。

但我必须保证，你能活下去。

许颜，如果我死了，你要带着我的使命，好好地活下去。

替我好好地，活在阳光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