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身处地狱
身处地狱 爆裂出击2:反抗吧!咸鱼们 我被拐卖到犯罪集团,见到了真正的人间地狱。 那里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 然而造成这样现象的,却是我日思夜想了半辈子的人。 1. 我是被奶奶养大的,我的父母在我十三岁那年,就外出打工。 十年都没回家。 他们每年都会定期打一笔钱给我们,钱不少,给我们和奶奶生活绰绰有余。 十年间,爸妈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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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再走向前几步,我浑浑噩噩地开口,声音是连我都没想到的颤抖:「妈妈,是你吗?我是知知啊!」
为首的那个女人,听见名字后,冰冷的神情软了几分,她的目光被我吸引。
却在看见我的面貌时,呆住了。
她没有讲话。
「妈妈是你吗?我是江砚知啊,你不记得了吗?你说好今年要回来的,要回来参加我的毕业礼的。」
我说着我们会在电话上讲的内容,说着只有我们知道的内容。
宣泄着这几天的委屈。
我看着她的情绪一点点崩溃,她俯下身,颤抖地抚着我的脸:「我的知知啊,你这是怎么了?」
「一年前,家里发生了火灾,奶奶死了,我也被烧伤。我打你们电话,你们都不接。」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打了好几个,你们都不接。后来,我被公司拐卖到这里了。妈妈,带我出去好不好,我不想待着这里!」
我紧紧抓着她的衣袖,求她带我出去。
她的眼里是说不出的心疼。
原来,这样的罪犯也会心疼自己的子女吗?
「好,妈妈带你出去。以后跟着妈妈,妈妈不会让人欺负你!」
「福子,江勇强人呢!他闺女在这那么多天,他死哪去了!」
那个叫福子的男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我妈用枪指着教训道。
「梅姐,强哥去送货了,还没回来。我们也不知道这是您家闺女啊。」
「你他妈少贫嘴,等江勇强回来了,让他来见我。我先带我女儿回去,剩下的事情,你们处理!」
我妈拉着我的手,想要往外走。
我定在原地,不肯离开。
她回过头,眼神温柔:「怎么了,知知。」
我指了指僵硬在原地的邱烟:「能不能带她一起走,她是我的朋友,我想让她陪着我。我害怕。」
我妈停下,没有说话。
我攥紧手指,大量的汗浸湿了后背。
她,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行。」
我抬起来,惊讶地看着她。
就那么简单吗?
我带着小烟离开了园区。
去往了更深处的地方。
一路上她一言不发,耷拉着脑袋,安静地跟着我们后面。
新地方的环境要比搞诈骗的园区好上不少。
路上除了有几个蔫了吧唧的瘾君子之外,再也没有当场开膛破肚的吓人场面。
更多的是拿着枪,整齐有序的雇佣兵。
他们对我妈毕恭毕敬,看来她在这个犯罪集团的地位不低。
所以呢?
被抓后,会直接被枪毙吧。
我被带到一间干净的房间,妈妈握着我的手,不嫌弃地抚摸着我的脸蛋。
那是前几年我天天渴望的温柔,让我此时只有寒冰刺骨的感觉:「知知,妈妈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先回房间洗漱一下,衣服我都给你备好了。至于你的朋友,在你隔壁房间。
「你放心,这里没有人伤害你。等下我就带爸爸过来,咱们一家三口好好团聚。」
我乖巧地点点头:「好。」
我妈满意地离开了。
我环顾四周的环境,房间干净整洁。
有空调、有独立的卫生间,像是酒店一样。
我拿着放在床上的居家服,进了浴室。
刚洗了一半,就听见一阵敲门声。
「砚知,你在吗?」
是小烟。
我急匆匆地洗完,穿上衣服。
打开房门,小烟正拿着一袋药站在门口:「你背上还有伤,我来给你上药。」
「好,谢谢。」
「去浴室上药吧。」
我有些疑惑,躺床上不应该更好换吗?
我转头看见她严肃的神情,聪明的我反应过来,顺从道:「好。」
浴室的门一锁,我正要开口,小烟就从身后捂住我的嘴:「别说话,有监听器。」
我比了一个 OK 的手势,小烟才缓缓放下手。
我们蹲在浴室里,两两相望,不肯开口。
「你真是梅英的女儿?」
小烟泛着苦笑,复杂地看着我。
我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手上的伤疤,压低声音:「警察小姐,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从我第一次挨福子打的时候,你不就知道了吗?
「关心我,帮助我,获取我的信任。然后利用我进入内部。
「那天晚上,和你接头的,就是福子吧。」
小烟的神情恍惚,有些诧异我居然那么快就猜到了。
其实我刚开始并不知道。
都是在那个晚上,不小心偷听到他们讲话,我才知道福子是卧底。
那么多天,我也了解了不少。
福子跟了我爸很多年,他清楚地知道我的身份。
他手里有着我们的手机、身份证、护照。
他能不知道我是谁吗?
但他没说,甚至瞒着我的父亲。
一切都太顺利了,就像有计划一样。
我还是不相信,这个地狱有人能不求回报地帮助一个陌生人。
她没有说话,沉默了。
「还有什么我可以帮助你的吗?
「或者我还需要再做什么?」
她欲言又止:「你……没有生气吗?真的愿意吗?」
我笑了,来到这里第一次开怀地笑了:「邱烟,我爱我的父母,但也爱我的国家。我无法接受这样冷血无情的父母。法律的底线不应该被触碰。他们应该接受法律的制裁,而不是一直逍遥法外。
「要不然,午夜梦回,我怕我良心不安。」
我盯着她的脸,一滴滴泪水从她眼角流出,她的脸上有震惊、难过,还有敬佩。
「砚知,你不必自责。」
我怎么能不自责,那些人血馒头,我吃了那么多年。
「所以,你们接下来的计划呢?」
时间紧迫,没有时间再让我们在卫生间叙旧。
邱烟比我更懂,她的神情立马严肃起来:「后天是他们的传统节日,点灯节。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我需要找到她们国内那些集团的犯罪名单,再偷溜出去。」
我问:「怎么溜出去?」
「点灯节,那时候,重要的高层会带着家人去市区过节,留守的人也会喝得烂醉。凌晨四点到五点的守卫最松懈。只有这一个小时的时间,我们钻进小树林,随着河流一直往下游跑就好。我们的人在十几公里的地方接应着我们。」
「你有多少把握?」
她思考片刻:「如果是之前,我成为试毒人,大概只有 40%。现在,有你的话,我有 90% 的把握。」
我问:「我需要做什么吗?」
「名单在梅英,也就是你妈手里。我需要你这两天偷出他们国内的犯罪证据。
「这件事情很危险,要是暴露了,你我大概都会丧命。我可以给你思考时间。」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不用思考了,我做。等我消息。」
我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我们已经在卫生间耽误太久了,再思考下去,怕是要引起他们怀疑了。
我躺在床上,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
这个房间有监控,我亲爱的妈妈还是不相信我。
小烟:「上好药,我就先走了。」
「好。」
晚上,我妈就带着我爸来找我。
我爸泪眼婆娑,七尺男人眼眶通红,不停地自责:「都怪我,都怪我没保护好你,我的知知。」
我乖顺地表示理解:「爸爸,没事的。我们一家人能团聚就好。」
「你来了那么多天,为什么不找爸爸?为什么不和爸爸说?」
我愣住了,一时间想不到回答。
对啊,我来了那么久,见到我爸的次数不少,为什么偏要今天相认。
我的内心警铃作响,快速地转变脸色,捂着脸故作艰难:「可是你们告诉我,你们是在外面打工。没人告诉我,你们做的是这种生意。」
我没有演戏,而是真情实感地流下泪:「爸妈,你让我怎么接受这些事。直到今天,看见了妈妈,我才忍不住相认的。」
我拉着他们的手,恳求道:「妈妈,我不要好的生活了。你们能不能不要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了,咱们早点收手,一家三口团聚不好吗?」
此时的反应,才是一个普通小女孩的正常反应。
果然,我爸妈的眼里更多的惭愧、顾虑也在慢慢消失。
他们面面相觑,拿出那套半真半假的话语告诉我:「爸妈答应你,等最近忙完了,就带你去国外,就此收手。」
她抚摸着我的脸:「我家知知,之前那么漂亮。不过,你别担心,等爸妈干完这批就有钱了。就带你去国外,做整容手术。你很快就能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我长舒一口气:「好。妈妈,我信你。」
夜里,我们三人相拥在妈妈的房间。
我向他们倾诉着这几年的生活。特别是,那场火灾。
那种打不通电话的无助感。
我残忍地揭露着这一切,让他们的愧疚到达了顶峰。
让他们对我的提防、对我的顾虑也消磨殆尽。
深夜,等他们睡着后。
我的眼睛瞥上那台唯一连着外网的电脑。
那是妈妈的电脑,那些罪证,大概就在那里。
我还有时间。
第二天,一大早。
我睁开眼,房间里已经没有人。
茶几上摆着丰盛的早餐,还有一张纸条。
「爸爸妈妈先去忙了,早餐记得吃哦。」
我揉了揉纸条,最后将它抚平,重新放回了原位。
我的目光又落回那台电脑上,我环顾四周,没有一人。
此时,是我最好的机会。
我快速地打开电脑,手指攥紧鼠标。
我的胸口起伏,手指微微发抖。我一边瞥着门口,一边快速地翻阅电脑。
在哪里,那些东西到底在哪。
最后,我在硬盘看见一些东西。
对,就是这些!
我激动地掏出邱烟给我的u盘,一股脑地将所有的东西拷贝到u盘里。
突然,门口传来骚动。
是妈妈的声音!
我慌了神,千钧一发之际,赶紧将 u 盘塞进口袋。
妈妈打开门时,我在摆弄着她的电脑。
她皱着眉头,好似有些不悦:「知知,你在干嘛。」
我心虚地咽了一口口水,故作镇定:「想奶奶了,在看奶奶的照片。」
电脑的页面,是我早就打开的邮箱相册,里面是这几年我给奶奶拍的照片,还有一些儿时我和爸爸妈妈拍的照片。
妈妈看见照片后,眉头舒展开,她亲昵地靠着我:「别难过了,等爸妈忙完,就带你回去见见奶奶。」
我点点头:「好。」
很快,我们就能去见奶奶了。
「怎么没吃早饭?」
妈妈很快就发现了一口都没动的早餐。
「我吃不下去,能让小烟来陪我一起吃吗?我在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
母女刚相认,在没触碰到她底线,她总是能满足我一切合理的要求。
小烟被她带到房间。
她还是和昨天一样,没什么变化,也没受到什么伤害。
我总算放心地松了一口气。
我们坐在一起,无声地吃着饭。
我妈笑吟吟地给我夹着菜,直到一个男人闯进。
「梅姐,抓住条子了。」
我和小烟停下筷,四目相视。
我妈没抬头,接着给我夹菜:「哦,是谁?」
「是强哥手下的福子!」
福子!
我们大惊失色,他暴露了。
我妈立马注意到我的异样:「怎么了,知知?」
我猛地回过神:「没……没事。只是这个福子,之前还打过我和小烟,他怎么可能是条子呢!」
我露出手臂上被福子打的伤疤,我妈眼神瞬间冷了:「这些条子,很能伪装。既然他敢打我女儿,就没必要死得那么痛快了。
「知知,你继续吃。妈妈去去就回。」
「妈!」
还没等我说完,妈妈就跟着那个男人出去了。
我紧张地看着小烟,此时的她脸色没有一丝的变化。
颤抖的双腿却出卖了她。
「小烟,我们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颤音:「计划照旧。」
也是,他们选择了这份职业,就已经做好了为人民牺牲的准备。
她不能因为一个人的牺牲,而耽误整个计划。
我悄悄地将口袋的 u 盘交到她手中。
「东西在这了。」
她点点头:「砚知,明天凌晨四点和我一起走吧。」
我摇摇头:「不行,两个人一起走,目标太大了。我要留下来,给你争取时间。」
「你……」
她还要说什么,却被我制止了。
我们都知道,留下来意味着什么。
我妈是高层,却不是最大的掌权人。
留下的背叛者,只有死路一条,连我父母都护不住我。
但,又有什么办法。
我的良知,必须让我这么做。
处理完福子。
也到了点灯节。
确实有不少的人,坐上了去往市区的车。
凌晨四点,在守卫看不见的死角,我与小烟告别。
她第一次哭得那么难受:「江砚知,你等我,好不好。一定要等我!」
我摸着她的头:「好,我答应你。快走吧!」
她没有耽误时间,轻松地翻过墙。
对不起了,邱烟。
我要食言了。
此时的园区,只有几个留守的高层和我的父母。
送走了邱烟后,我往回走。
此时,我的爸妈正坐在院子里,一脸冷漠地看着我:「知知,你去哪了?」
我出奇地冷静:「四处走走。」
「是吗?你那个朋友呢,邱烟去哪里了!」
「不知道。」
我妈恨铁不成钢:「你知不知道,邱烟是另一个条子。你快交出她,我可以向老大求情,饶你性命。」
我笑了:「妈妈,如果当时就知道我这几年全靠这些人血馒头活着。我恨不得当年就死在那场火里。
「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成为你们的女儿。」
我说着残忍的话,刺激着她们。
我妈气得要上前打我一巴掌之时。
突然间,出现一声巨响。
一时间,周围火花四溅,燃起了熊熊大火。
「妈妈,大概忘了吧。我大学之前学的是弹药工程专业,后面为了好就业才转了金融专业。
「我早就发现了周围的那些炸药,让我们一起下地狱,给无辜的人道歉吧。」
大火已经蔓延到我们的院子,爸妈想拉着我一起逃跑,我却死死拉着他们。
来不及了,没有人能跑出去。
爸妈对着我咆哮:「知知,你就这么恨爸妈吗?我们这么做还不是为了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吗!」
「爸妈,这不是你犯罪的理由。」
大火还在蔓延,烟雾呛得我说不出话。
我感觉身上好疼,被火烧得好疼,就像那天晚上一样。
爸妈已经被烟呛得昏迷了。
熊熊大火肆意地吞噬着我们。
真好,这个地方终于被毁了。
希望,我做的一切,能让邱烟有更多的逃生机会。
18.(邱烟番外篇)
我是一个卧底。
潜伏在犯罪集团的卧底。
本来以为我们的机会万无一失,却被一个聪明的女孩识破了。
她是那个犯罪集团高层的女儿,却被意外地当成普通人抓进来。
卫生间内,她的话重重地敲击着我的心。
她是一个善良的人,却有一对惨无人道的父母。
如果她出生在普通的家庭,我们应该会成为一对特别好的朋友吧。
她非常配合我们的行动,将集团的犯罪证据交到我手中。
点灯节的凌晨,她送我到墙角。
我知道,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却忍不住地丢下承诺,让她等我。
那天夜里,我跑了没多久,却听见一声巨响。
当时大火四起,我转过头。
那是她给我制造的逃生机会,我不敢回头看。
我拼命地跑,不管后面有多少只野狗在咆哮。
我沿着河流,一直往下游跑。
我终于将罪证交到了组织的手里,圆满地完成了任务。
国内的那些集团,被一网打尽。
而那个女孩的生命,却永远葬在那场大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