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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帝高阳一觉醒来我和爱人互换了身体

帝高阳|一觉醒来我和爱人互换了身体 丢失光环的主角们:太后甄烦、冷宫弃妃和末路侠客 【0】 史官长孙无咎被传唤到未央宫。 外头阳光普照,未央宫中却又深又黑,过道两旁燃着连枝宫灯,空气中有一股清淡的梨花香。大殿上首的帘幕后,端坐着当朝天子敬德帝。他隐没在黑暗中,只是一道若有若无的残影。 宫中除了他俩,再唔他人,长孙无咎双

第 3 / 3 部分

他听完之后,看了我半晌,突然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有话烧给我就是了』?」

我一愣,只觉得万分不好意思,蒙过被子想缩进去,却被他掐着下巴撩起来:「我偏不烧,我要亲口说给你听。」

我被他撩得都快要死了,一把拍开他的手,破罐子破摔道:「好!你说吧!你说!」

他笑道:「你要我说,我偏不说了。」说完翻身跪坐在我身上,「我做给你看。」

我毛都炸了:「赵欢!你闺誉不要了么?!」

赵欢在我嘴上狠狠亲了一口:「天子金口玉言将我许了你,我做我的新娘子,关你什么事。」

我哀嚎一声:「你好歹等晚上黑灯瞎火再说!不然我对着自己的脸,情何以堪!」

赵欢看我急得大汗淋漓,哈哈大笑:「瞧把你臊的。你这个样子,我又哪里舍得动你。」

我一脚将他踹到床下,卷起了被子,不再理他了。

【40】

我身体渐好,但嘴上告病,日日躲在中军帐中,只嘱咐诸将听从「柳公子」安排。起先有人颇不服气,然而赵欢每天早上脚绑沙袋疾行十余里,御驾骑射无一不刻苦训练。众人看他从单薄如纸的少年迅速成长为高大强壮的干将,处理军务亦是干练清楚,比之「高阳帝姬」有过之而不及,便心悦诚服了。

我大病初愈,他捡了个合适的日子,跟我拜了堂。

「军中一切从简,到帝都给你补过。」他笑盈盈地说。

「我觉得洞房也应该到帝都补过。」我严肃道。

「那可不成。」

那天晚上真是相当怪异的。

特别是他赤身裸体地站在我面前,把着鸟说「你们男人这二两肉很难控制啊!到处乱甩」的时候。

【41】

第二天起来,他望着帐顶道:「家已是成了,现在当是立业之时。」

当日誓师,历数敬德帝为政无德之处,水酒饮下,万夫拔营,剑指大宝。

【42】

赵欢自是一路势如破竹。元月未到,已兵临帝都。

【43】

赵欢曾放言,元宵节要带我去南城门的老梨树下拜月还愿。

然而帝都城高池深,他久攻不下,难免心浮气躁。

又一日发动总攻。十里长的南城墙下,攻城梯架起十余座。密密麻麻的士卒顶着箭羽、巨石爬上梯架,却被滚油从头淋下,燃成一道火龙。攻城梯被铁钩推开,上头的士卒如蚂蚁一般浑身燃着火焰摔下,而后面的士卒还在拼命往前涌。

北邙山下的平原上,一片人间炼狱。

【44】

除夕那天,赵欢端着饺子进来。

他为我打造了一辆奢侈的格车。黄金为壁,玉作帘栊,我从此不再轻易出现在军营里。我们的托辞是高阳帝姬已嫁为人妇,抛头露面并不合适,何况见柳闻舟如见帝姬,也不需要我事事亲为。

「怎么不开心?」赵欢将手贴上我的脸。「是因为这里吃不好睡不好么?」

我侧耳倾听。外面只有一片簌簌的落雪声。这些雪落在尸体上,掩盖了那深入泥土的血腥,几里外的帝都静谧如坟。

「往常过年,都是热热闹闹的。这个时候,我家里该放炮仗了。」我道。

赵欢当然听明白了我的意思,放下饺子坐在我身边,怒而不发。

「死了很多人了,殿下。」

天寒地冻,活着的与死了的,都不能回家过年。天下又何止帝都一座死城呢?

「人总要死的。」他冷冷道。

「那你当年为什么要出手救我?」我问他,「你为什么不让我淹死在太液池里、或者死在王隆手下?」

「你住口!」

「你本来不是这样的人。」

「你以为你很懂我么?」他拍案而起。

「我以为你只是不服气你弟弟,所以才事事想做的比他更好。」我摇摇头,「然而到头来,你跟他,却是没有什么两样。只要你能赢,旁人怎样都没有关系。」

赵欢心高气傲,听不得一句不好,又气又急地摔门而去。

那天晚上,我脑海里总是想起年幼时在辟壅馆被欺辱的事。

王隆已经化作了一抔黄土,我却还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也许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敬德帝当年袖手旁观的眼睛。

【45】

第二天,我起床的时候,听见外头喧哗。

侍婢告诉我道:「南城楼那一树梨花开了,梨花飘得满城都是,大家都觉得是个吉兆。」

我问:「柳公子在哪里?」

侍婢道:「柳公子昨天半夜急匆匆上北邙山了,殿下不知道么?」

【46】

昨天晚上,军中急报,北邙山崩,高平陵开。

原来敬德帝眼看都城将陷,万念俱灰。他不知从哪里听说高帝为人逼宫而死,下葬后陵墓中生出尸变,不得已将所有工匠杀死封墓,便自地道去往皇陵,以天子之尊开墓。

北邙山上的雪水融成横穿帝都的义渠,群尸若污染了水源,就算赵欢破城,也是一座满是尸变的死城。

敬德帝总归输无可输,便要与她同归于尽。

【47】

此事非同小可。赵欢当即点选了精兵强将,夜上北邙山,命人在山泉两侧拉起步障,近者不论死活,统统处死。

他又亲自上到高平陵,不曾想敬德帝亦在此久候。

敬德帝见到他是我的模样,心下一惊:「闻舟,怎么是你?」

赵欢冷笑:「怎么,你以为是谁,嗯?」

他见赵欢言行举止与我相差甚远,一下子就猜到了:「你们……你们转灵了……?!」

赵欢冷冷道:「拜你所赐!」

敬德帝面白如纸:「好……那很好……我不会让你们如愿的……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如愿的……」

话音刚落,他背后的高平陵中涌出三五成群的行尸。他们有的作工匠打扮,干瘦如腊;有的竟是金吾卫打扮,身上犹带着新咬的血迹!

「你竟把活人送进高平陵中受死!」赵欢大怒,上前一刀斩掉行尸的脑袋。

他身近之人紧跟着照做,白玉步阶上尽是横七竖八的断肢。

只是敬德帝送入高平陵中的有千人之众,赵欢的人却大部分留在义渠旁守水。行尸又不畏刀剑水火,而他这边每伤一个,对手那边就又多一个,赵欢平生哪里打过这样的苦仗!

敬德帝怀揣钦天监炎阳符,袖手站在行尸中放声大笑:「赵欢!你也有今天!你不是说我一辈子没有再杀你的机会了么?!你看今天输赢谁论!」

赵欢身边站着的人越来越少了。剩下的行尸闻不到活人气息,开始缓步下山。

山下是义渠,是天水军驻扎营地,再远一些是帝都,生民百万。

赵欢看了一眼敬德帝,怒极反笑:「好!好!好!」

他连说三声好。每说一声,便砍一刀。尸群之中,连斩自己三刀!

风中飘来血腥,行尸嗅到,全都发疯般往他身边涌。

赵欢拼命杀出一条血路。

敬德帝看他杀性刚猛,堂下被他拍飞佩剑时那股怯意又从心底里钻了出来。

然而,这一次,赵欢却不是冲着他去的。

他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径自杀到悬崖边上,纵身一跳!

数千丧尸恍若群虫,密密麻麻跟随着他跳了下去。

高平陵上一时间静得什么声音都没有。

敬德帝呆呆地看着高阳帝姬跳崖的方向,天边破晓,一轮朝阳沉沉地升上来了。

【48】

赵欢一死,群龙无首。我空有她的形貌,却没有她半分刚毅勇烈。

敬德帝收拾王家残部,在那年春天大败天水军,将我掳了,锁进玉泉宫里。

其时,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杀我。

然而我并不是他要杀的那个人,我与他都清楚。

「好了,她人也死了,你也该消停了。」他隐在昏沉沉的火烛中,说得恍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每日只许我在玉泉宫中走动。

【49】

他虽然没有为难我,我想瞒他的事却瞒不住。

那日他来看我,手中一碗堕胎药。

我缩进了床上:「我求求你了……让我生下来吧……不论如何孩子是无辜的,他还要叫你一声舅舅、叔叔……」

「你给我住口!」他一拉绞盘,我手上的锁链被绞紧了,双手护不住肚子,被斜拉里向两旁拉开,毫无防备地跪在他面前。

他端着药就往我嘴里灌。我如何肯喝,低头尽数吐了出来。

「啪」地一声,他狠狠抽在我脸上:「贱货!」

「她人都死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我有什么可满意的!」他在殿中来回踱步,打碎一切可打碎的,将自己的冠冕丢在地上狠狠踩踏,「我打出生开始,头顶上始终压着一个她!父亲宠爱她,她做什么都是好的,而我呢?!我虽然顶着太子的头衔,却前有狼后有虎,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只盼万事不要出差池,哪一个都不要得罪才好!我每天每天戴着假面,说着假话,可有一天是肆意快活的!

「我原以为,只要我继任大宝,终有一天你们会看见我……她是个杀胚,我却会好好治理国家的,我会让这天下河清海晏!可是她却死了!死了!我永远都比不过她了!」

他说到此处,转身恨恨望着我,眼中竟是像要哭出血来:「我什么都抢不过他,我连你都守不住啊柳闻舟!」

他踉跄地倒在地上,然后朝我爬来,哆哆嗦嗦、委委屈屈:「小时候,只有你真心与我好,你又是我的亲弟弟,我以为你是不一样的……可是后来,你跟他们一样,都到我姐姐身边去了……你们全都走了,剩下我一个……你们还说,这都是我的不是,是我不好……那我能怎样啊!你们要我怎样啊!」

他状似疯癫,握着我的手臂想要找一点慰藉,看着十分可怜。我忍不住心软了,低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这一吻,很快就让他发现了异状。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他双腿在地上弹动,起先还用力,后来便越来越微弱了……

【终章】

长孙无咎听到此处,停下了手中纸笔,隐隐觉得有一股偌大的惶恐从心底里腾起:「为、为何?」

大殿上的人缓缓道:「当日我问我叔父,转灵可有化解之道。我叔父说,不想被帝王夺舍,那就只好去夺别人的舍。我说,这种事我做不出来,况且杀六十四只活鸡布阵,我想夺舍的那人早就跑了。我叔父便告诉我,在西域雪山之巅,有一品花,花瓣是纯阳烈火。据说此花扎根冥灵地府,靠死人身上未尽的阳气催开,花谢之后晶莹剔透,名叫『还魂』。『还魂』一花,可当六十四人阳气,压在舌根上与人亲近,术法高强者便能转灵。」

长孙无咎道:「你又是何处得到的『还魂』?」

那人长叹一声:「富贵人家,不识仙物——还魂花在人间的名字,叫雪花禅。」

长孙无咎心下一沉:「当日宝德帝随手赏给高阳帝姬。帝姬不屑,便一直收在玉泉宫。」

「不错。天上地下,只那一品。当日我去天水路上,那耄耋老者替我算的那卦,却是灵验了。」

殿里一时都寂。

上首之人忽而发问:「长孙无咎。你贯通前史,你觉得朕做的对是不对。」

长孙无咎早已听得脊背发寒,汗如浆出,只连连叩首。他是两代老臣,侍奉敬德帝十七年,今日始知他的君上早已被柳闻舟夺舍。这种事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只教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知该叫敬德帝还是柳闻舟的人道:「你放心吧。我快要死了,不愿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里。今天,你可以活着出去。」

「谢……谢陛下。」

那人道:「其实我这一生,不曾做过损人利己之事。然而损人利己之名,我却顶了一辈子。」他叹了口气,「明存是高阳帝姬与我的孩儿。我是他的父亲,也是他的母亲。但他却恨我。他以为我是他的杀父仇人,杀母仇人,连一声舅舅都不肯叫。」

长孙无咎低声道:「太子明存刚毅勇烈,却是像帝姬年轻时候。」

那人声音中终于有了一丝笑意:「是啊。我这一生,也只有这一点告慰了。」

长孙无咎大着胆子问:「高阳帝姬……也就是敬德帝赵婴齐,可还活着?」

上首之人平静道:「死了。」

长孙无咎道:「什么时候的事?」

柳闻舟道:「一刻钟前。」

柳闻舟顿了顿道:「敬德帝赵婴齐困在高阳帝姬的身体中,受了产子之痛,便疯了。这是十七年前的事。我不能叫他害我儿明存,我走了,便要带他一齐走。 」

长孙无咎叹了口气,不甚唏嘘。

殿中人忽而高声喝问:「长孙无咎!你可都清清楚楚记下来了么!」

长孙无咎再拜:「记下来了。」

那人长吁一声:「那我也就无憾了。我一个人守着这个秘密,实在是太苦。」

说罢起身离开了龙座,却是支撑不住,俯身摔倒在阶前。

他的胸前插着一柄短剑,长孙无咎认出来,是高阳帝姬的佩剑。

他竟是被人给刺杀了!

长孙无咎吓得跌坐在地,往后退去,正撞上一条腿。

他抬头一瞧,对上一双又深又冷的眼睛。黑色的眼映着连枝灯,瞳仁中仿佛有跳动的烈火。

长孙无咎一时竟分不出这是太子明存还是高阳帝姬。

他见到他,冷冷道:「你都看到了?」

长孙无咎道:「你竟杀了陛下!你知不知道他是……」

话音未落,一刀透胸而出。

太子明存蹬开史官的尸体,在他身上抹掉了刀上的血色。

他的伴读们冲上前来告诉他:「回禀殿下,宫中已经控制住了。」

太子明存淡淡地嗯了一声。

「诶,这老东西临死还交代了长孙什么?」那人好奇,上前想要揽那掉落在地的史书。太子明存却挑刀将那卷轴丢进了连枝灯里。

新的史官自殿外来。

他是个伶俐的:「今日之事怎写?」

太子明存道:「宝德帝崩,传位于高阳帝姬。赵婴齐窃取大宝,囚杀帝姬,后为太子明存所杀。太子明存,高阳驸马柳闻舟子也。」

三个人的一辈子,就在火焰里烧化了。

「宝德帝崩,传位于高阳帝姬。赵婴齐窃取大宝,囚杀帝姬,后为太子明存所杀。太子明存,高阳驸马柳闻舟子也。」——《梁史》

「高阳帝姬薨,雷电晦冥,梨花遍野。」——《逸梁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