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帝高阳一觉醒来我和爱人互换了身体
帝高阳|一觉醒来我和爱人互换了身体 丢失光环的主角们:太后甄烦、冷宫弃妃和末路侠客 【0】 史官长孙无咎被传唤到未央宫。 外头阳光普照,未央宫中却又深又黑,过道两旁燃着连枝宫灯,空气中有一股清淡的梨花香。大殿上首的帘幕后,端坐着当朝天子敬德帝。他隐没在黑暗中,只是一道若有若无的残影。 宫中除了他俩,再唔他人,长孙无咎双
第 2 / 3 部分
后来,她时常来辟壅馆,什么也不做,就站在廊下,就用她那双又黑又深的眼睛盯着我瞧,眼睛里有跳动的火。
我看着满纸乱抖的字,真是课业都做不下去了。
【18】
临近年节,辟壅馆休学。
我收拾了东西打算回家,却看到高阳帝姬有说有笑地从外面进来。她极少在宫里笑得那么开怀,重担压身,她整个人都是阴郁冷峻的。今天倒有点当年成均馆外逸兴遄飞的模样了。
她撞见我,朗声道:「柳闻舟!」
我行了礼:「大长公主。」
高阳帝姬道:「元宵那天,太阳落山以后,你到东市。」
我一愣:「做什么?」
高阳帝姬本来已经转身要走,此时扫我一眼:「做什么?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说完便走了。
过了几日,我叔父与我道,宫宴上,皇上将高阳帝姬许配给了王隆,弥合两家的仇怨。
【19】
元宵那天,我寻了个由头溜出了家门,来到了东市。太阳还没下山,我在书坊里看了一会儿书,等天色将暗才亦步亦趋地走到东市口。高阳帝姬做男装打扮,牵着马等在那里,一脸不高兴。
见到我从里出来,却是一讶,长长地嗯了一声:「原来早就来了。」
我走到她身边,跟她比着肩膀:「我马上要比你高了。」
她道:「高有什么用?站在人堆里当靶头?」
我道:「我不会武,也不会上战场的。」
她道:「不会就不会——你刚在里头干什么?」
我道:「我在看书。」
她问:「看的什么?」
我道:「《青龙剑传奇》。」
她一惊:「又出了新一卷?」
我道:「昨天刚出的。」
她道:「那我要买一本。」
我道:「这一卷末,田莹莹嫁给李青龙了。」
她道:「不会吧!」
反应过来似是出手想给我一个后扑,又生生忍住了:「去你妈的!我自己回去会去看的。」
我道:「哈哈,骗你的。」
她这才知道上了我的当,一把掐住了我的脸颊:「一个字都不许说。」
【20】
我们俩在湖月心的雅阁里吃了一顿饭,在谈集座的大堂里听了一场说书。
其时已晚,她问:「我去南城楼,你去不去?」
南城楼上有一株老梨树,雷劈而不死,不知何人修了庙,将它供奉起来,月圆之日常有痴男怨女在树下求姻缘,是帝都十景之一。
我有点懵。
我对她道:「皇上把你许配给了王隆。」
高阳帝姬道:「你不用管这个。你去是不去?」
她目光灼灼,我不知怎么,头脑一热:「去啊!」
【21】
三日后,高阳帝姬兵围王府。
王温重病,王隆出门应对:「大长公主!你这是做什么?!」
高阳帝姬道:「你家挪用国库以万亿计,我来讨债。」
王隆道:「恕我直言,当日宫宴上陛下已将前事一笔勾销,并以我俩结为姻亲……」
他话音未落,面前一道雪光。
人头点地,身躯随后轰然伏倒。
「死人结什么婚?」高阳帝姬踏过他的尸体,将王家查抄。
王家上下三百余口,男的为奴,女的为婢。
与谢家并称「王谢」的高门甲族,一朝崩毁。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想着当年年幼时我为王隆算的那一卦——
早夭。
【22】
宝德帝在未央宫中痛斥高阳帝姬。
宝德帝道:「你这样怎么嫁的出去!」
高阳帝姬:「我有相好的了。」
宝德帝怒气一消而散,欢喜得从御座上跳起来:「谁?朕就给你们赐婚!」
高阳帝姬突然局促。
宝德帝:「怎么?」
高阳帝姬面露难色,搔了搔自己的脸:「……他还没有成年。」
宝德帝:「……」
【23】
那日太子脸色青白地找上了我。
王家是他的舅家。自王温交出兵权以后,世人只知有帝姬高阳,不知有太子婴齐。现下王家树倒猢狲散,他诚惶诚恐也是应当。
他叫住我:「闻舟,我问你话,你老实告诉我。元宵节你与她一道的,是么?」
「是。」不等我开口,高阳帝姬满面春风地自廊下来,站在阶上俯视着她的弟弟。
「恨我是不是?」她脸上无一处笑意,却无一处不是嘲讽。
「你是男子,生下来父皇带你射天地四方,要叫你做这天下的主人。我是女子,生下来母后便给我挂一块巾帕,要我嫁作他人妇。凭什么?」她走到弟弟面前,端详着他的脸,「你有什么比得过我?敢抢我所有!你连心里喜欢谁都遮遮掩掩,眼看他受人凌辱,屁都不敢放一个!」
太子目光血红,一把按上了腰间剑柄。
「来啊!」高阳帝姬扬起了脖子,「杀我!」
太子犹豫。
高阳帝姬冷笑:「蠢材!这般优柔寡断。」
太子猛地拔剑!
高阳帝姬扬手就将他的剑一把拍飞!
高阳帝姬凑近他耳边,眼神捉着我道:「你这一生都只有刚才那一次机会杀我,没把握住,以后不会再有。天下是我的,你心上的那个人,也是我的,你什么都不会有。」
【24】
那天晚上太子召我入东宫。
火光映着他半张脸,却是从未有过的冷峻。
【25】
叔父问我为何这几日总是不归家:「是不是在外头有了相好的?」
我掩了掩手上的伤痕,只道东宫有事。
叔父笑道:「今日皇上召我入宫,跟我说……要将高阳帝姬下嫁于你。虽然她年纪大了一些,但这是一门好亲事。这件事你晓得么?」
我麻木地摇摇头。
他道:「我们柳家历代出任钦天监官正,也不过六品罢了。你若做得高阳帝姬驸马,光耀门楣不说,于你自己也……大有好处。」
他说到最后一句,似乎颇有些难言之隐。
我麻木地点点头:「全听叔父安排。」
叔父道:「北疆战事频繁,高阳帝姬前日里又动身回天水大营去了。皇上说了,待她这次回来,就为你俩举办婚礼。」
我道:「那她可快些回来才好。」
【26】
我依旧夜夜宿在东宫。
太子也长到了十七八岁,在东宫里有自己的幕僚班底,开始帮宝德帝处理一些政务。我从小便与他一块儿长大,他除我官职,待我亲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只是有一日晌午,他欺负我时,被王贵妃撞见了。
王贵妃年轻时候是个极明艳的大美人。那时王家权倾朝野,她难免傲慢刻薄,连高阳帝姬的生母卫皇后都要让她三分。现下王家虽失势,她的对手却是一个没有娘的高阳帝姬,她在宫里积威尤烈,宫人们大多怕她。
我当时就心想:新仇旧怨,这下我要活不成了。
然而王贵妃却嚎啕大哭,上前一把扯开太子,狠狠扇了他一耳光:「你个畜生!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说罢亲自将我扶起来,为我披上衣衫。
她看我的时候像一头温驯的母鹿。
【27】
王贵妃将我领到东暖阁,给我上了温凉的药膏,又给我吃好吃的云片糕。
「喜欢么?」她温柔地问我。
我诚惶诚恐地点点头。
「我知道你爱吃这个。」王贵妃怜爱地拨去我脸上的乱发,「小时候,我叫婴奇拿些小点心给你,你独独就拣云片糕吃。」
我一愣。
王贵妃眼中似有泪痕:「都是我亲手做的,你多吃点儿。以后婴齐再欺负你,你来盈水宫告诉我,知道么?我断不会轻饶他。」
我点点头:「贵妃娘娘,我……不想再呆在东宫了。」
王贵妃道:「这件事交给我。」
果不其然,第二天,皇上就下了诏书,要我去钦天监当值。
【28】
我还没过几天清静日子,宫中突然传来噩耗:宝德帝驾崩了。
我苦笑一声:谁说赵婴齐没有那个命呢?这不等来了么?
这时,王贵妃懿旨宣我进宫。
我踏进宝德帝的灵室。王贵妃正在灵前哭泣。大殿中什么人也没有,她拉过我:「你最后再看他一眼吧。」
我身份低微,原本是无幸得见龙颜。但既然王贵妃叫我看,我便大着胆子,掀开白帐。
这一眼,看得我吓退两步,摔在地上。
灵床上的人根本不是什么宝德帝,是我的父亲!
而我的父亲……在我五岁的那年就过世了!
【29】
我叔父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殿中。
王贵妃背过身去,只嘱咐我道:「跟你叔父回去吧。」
我懵懵懂懂跟着他回到钦天监,竟发现太子早已等在这里。
我见到他,脸色一僵。
他的神色也很难堪。
叔父喊过我俩到观星室。
观星室是天圆地方的建制,天穹凿洞,墙壁铜打,上头刻着各色星轨,脚下是黄道命盘。月光下,我与赵婴齐相对而坐。
月光打在他身上,他明,我暗。
叔父道:「闻舟,你是太子殿下的转灵人。」
【30】
「所谓转灵,就是夺舍。」
「天子千金之躯,何等尊崇。若是生老病死,家国社稷难免动荡。」
「是以每一位天子,都有一名转灵人。天子将死,转灵附体,换一身皮囊,再行续命。」
「转灵人与灵主大多是同月同日生,若有血脉关系,转灵更易成功。」
我的父亲,是宝德帝的转灵人。
怪不得近十年来,宝德帝总是躲在帘后,从不示人以真面目。
而我,是太子殿下的转灵人。
我颤抖着问:「王贵妃……是我的身生母亲?」
叔父垂眼:「太子生母与柳家家主交合诞下下一任转灵人,素来如此。」
我跌坐在榻上,整个人都在颤抖:「怪不得……怪不得……」
叔父将写着《转灵》的纤薄卷纸递给我:「好好修习,总有用上的时候。从今天起,你就是柳家家主。」
太子暴起,尖叫着跑出了观星室。
我捏着一卷《转灵》,问我叔父:「可有化解之道?」
【31】
太子登基,改号敬德,举国欢庆。
那天晚上他找见我,道:「闻舟,我今生都不会拿你续命。」
【32】
敬德帝想努力弥合我们之间的关系,无功封赏,秩在侯爵。
我可以在未央宫中畅行无阻。平素他商讨政事,并不躲我。
那日,我听闻他与幕僚商量处死高阳帝姬。
高阳帝姬拥兵五十万,敬德帝派去北疆的使者有去无回。
幕僚道:「可与北蛮里应外合。诱她北上,断她粮草,教蛮人设套捉杀之。如若不成,她身边的李青云也是可用的。」
我一惊,闪身躲进了帘后。
敬德帝挥退了幕僚,喊道:「闻舟,是你么?」
我不言不语。
施展了个小小的法术,叫他与我错身而过,却看不见我。
【33】
半夜,我收拾了细软,牵了匹马溜出宫去,去北疆。
我终于有了不得不找她的理由。
【34】
我第一次出远门,日夜兼程,风餐露宿。饿了就吃风干的牛肉,渴了就饮生河水,生怕赶不上敬德帝的密令。
有一回我在树下休息,有一位耄耋老者经过,绕着我看了三遭。
我以为他是个贼,却不料他道:「公子面向极贵,官应该做的很大吧?」
我哈哈大笑,我的面向贵不贵,我还能不知道么,这不是个半路出家的疯老头吧?
我逗他道:「那你倒说说,我官做的能有多大?」
他四望无人,对我拱手道:「大当一国!」
我拍拍手站起来:「以后可不要再这样胡言乱语了,让官差听去,砍了你的脑袋。」
一路上再无他事。
不过等我赶到天水大营的时候,高阳帝姬已经外出。
【35】
「怎么回事?」
中军帐中坐镇之人看着面熟,似是有过一面之缘,他见到我更是意外,打起招呼来很是熟络,仿佛早就认识我了。我也就开门见山,问他高阳帝姬的去处。
「有一小股蛮人南下扫秋风,快马强兵,神出鬼没,据说是左单于所领。两日前,来潼关下挑衅,高阳帝姬领先锋营亲往追击。」
左单于与高阳帝姬是老对手,这几年交手互有来往,平生所愿都是杀对方而后快。我想到敬德帝当日所言「里应外合」,心下一惊。
「有谁跟她一道去的?」
「骠骑将军李青云。」
我暗自道了声不好:「此处有诈。难保这不是蛮人诱敌之计,快快开拔去救她。」
【36】
我们赶到乌蒙山下时,高阳帝姬已被围困了三天三夜。
两方乱战,我偷偷从死尸身上捡了顶蛮人的帽子戴上,混进包围圈,跑到了山脚下。
尸山血海,箭雨如林,连山都被烧过一遭,倒是高阳帝姬没事人一样,带着手下十几人隐在山岩的泥地里,看到我还一挑眉毛:「你怎么来了?」
我简直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我怕你死了!」
高阳帝姬道:「瞧你这点出息。」
却笑得露出了一颗虎牙。
高阳帝姬又道:「林德水带着大军赶到,这下我可是想死也死不成了,乖。」
她拍了拍手,手下几个都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打算冲出去与大军回合。
高阳帝姬留在最后,望着我犯难:「你可怎么办呢?」
「我有什么怎么办?我不是也这么冲进来了么?!少看不起人了!」
高阳帝姬莞尔:「我就爱看你打肿脸充胖子还跳脚的小模样,哈哈。」
话音刚落,她胸口突然刀光一闪,一截刀尖透胸而出,高阳帝姬笑意未消,杏目圆睁,却是扑通跪倒在地。
她背后站着一个同样满面脏污的带甲武士,方才一直坐在不远处一言不发,却是不曾走!
我与他面对面相望,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冷了,谁知迎面一支暗箭飞来。
我应声而倒,那人一愣,一脚蹬在帝姬背上抽出了刀,转身便走。
【37】
等他远去,我连忙爬起来,折断了插在胳膊上的断箭,爬到高阳帝姬身边。她身下长草已染成了赤红色,嘴里也不断涌出血来,想要伸手像往常那样搔我的下巴,却已是不能。
我抱着她四下一扫,嘴里喃喃:「我需要……我需要六十四只活鸡……」
可是这里哪里有活鸡!
「怎么办……怎么办……」我抱着她落下泪来,只觉得自己一点用都没有。虽然转灵的法术我已经在心中预演过无数遍了,可这里是塞外苦寒之地,哪里有鸡血给我施法!
她眼睛看向我,似乎有话对我说,我俯身相就,没听见她说什么,只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我脑海里突然精光乍现:「鸡血可以,人血恐怕……」
我当下将她抱起来,四下一扫,寻了片背山聚阴之地,将她放在中央,以她为圆心画出了繁缛的阵法。又在尸山之中挑了六十四具新鲜的,一一背过来,摆入阵法之中。
高阳帝姬的瞳孔已然涣散,但是嘴巴还在抽动。
我握着她的手,朝她点点头:「有话烧给我就是了。」
【38】
我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墙上悬着一柄弓、一把刀,帐幕上映着往来人影。马蹄声纷杂,竟是在军营里。
侍婢掀帘而入,对上我的眼睛,欢天喜地道:「殿下您终于醒啦!」
我一愣,殿下?
她拿了药碗走到我身边,对我道:「你昏迷了整整半个月,可吓死我们了!」
「半个月……」出口是沙哑难听的声音,仿佛锉刀磨石,却是熟悉的。
莫非我与高阳帝姬转灵之后,我没死?!
我急着掀开被子下床。
侍婢连忙扑上来替我盖上银狐大氅:「殿下!你可是着紧那柳公子?柳公子好着呢!」
我撩起帘子。阳光刺眼,绿草无垠。在这无边无际的蓝天白云下,我看到我自己骑着高阳帝姬最心爱的那匹白驹,奔跑在草原上。
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如潜龙出海,再无禁锢。
「他可不像你说得样没用,当日就是他从乱军之中抢出了你,跑马去最近的城池里为你延请了极高明的大夫。好不容易把你从鬼门关救回来,朝廷里又派人捣乱,要不是他阵前手刃了李青云,可不知道咱们天水大营会怎样呢!」侍婢贴心道。
「……那确实是极厉害的。」我看着「柳闻舟」从疾驰的马背上俯身,在汹涌的草海里徒手抓起一只兔子,心里五味杂陈。我来天水的时候,可是一上马背就要吐的。
【39】
我躺下没多久,高阳帝姬就进来了。
她穿着我的皮囊,我穿着她的皮囊,相顾无言,我心中真是说不出的古怪。
他真的……一点也不像我。
仅仅半个月,他好像又长高了,虽然一张脸还是清秀儒雅,但是眼神沉毅冷峻,身姿挺拔如剑,这都是从前的我不可能有的模样。
而且他望向我的时候,笑得十分露骨,若我从前敢这么看她,她大概是要把我打死十七八遍的。
他踹了靴子,毫不客气地爬上了床,靠在床头支着头看我:「醒了啊?」
「你做什么?!」他跟我挨挨蹭蹭,我毛都炸了。
「你又不是姑娘家,那么害臊做什么?」他用指腹轻薄地拂了把我的脸,「诶呀,我保养得还不错嘛!摸起来真是舒服。」
「赵欢!」
他俯下身来:「诶,你说什么?我洗耳恭听。」
「你当真不要脸。」
他不以为杵:「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我们俩到底怎么回事?」
我跟他说了转灵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