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如果把修真小说中「修真」改成「学习」会是怎样的?
如果把修真小说中「修真」改成「学习」会是怎样的? 丢失光环的主角们:太后甄烦、冷宫弃妃和末路侠客 付不起是个差生,穿越到九门修真界,修语数外,政史地,理化生。 因为数学不好,他感觉错失了剑圣魔尊,三千后宫,和这十方修真世界。 01 重点峰 付不起是个差生,每天看见那成摞成摞的卷子就想死。 一日,又是语数外、政史地、理化
第 2 / 4 部分
赵还真眼皮都懒得抬:「我叫你跪下。」
赵辛见他没有说笑的意思,大发雷霆:「……你什么意思?我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我跪下?你是要为几个没来路的混小子强出头么?这样的平头百姓,我纵使杀个十几二十个,也没人会说个不字!」
赵还真细挑的眼梢扫他一眼,冷冷道:「我不与你讲道理。我要你跪,你就得跪。一天十二个时辰,一刻钟都不许少。」
说罢,带着一个拎不清的付不起、一个扬眉吐气的代谨跳上纯凰,离开了。
背后众人围着赵辛哄堂大笑。
后来,赵辛果然跪了十二个时辰,一刻都不少。
再后来,锦苑被逐出了门派,理由是衣着不检点,犯了《女德》、《女戒》。
付不起:「这都算错?」
赵还真似乎是意料之中:「要挑一位女子的错实在太容易了。」
付不起不明白:「可为什么呀?为什么非得逼她走?」
赵还真道:「锦苑是女子,女子原本是不能修仙的。」
付不起依旧不明白:「为什么呀?」
赵还真也被难住了:「……反正自古以来就是这样。」
付不起:「那她为什么上山?」
赵还真:「赵辛一登天门,长生不老,她是赵辛的未婚妻,自然也要修个容颜不衰,长伴君侧——你所见的女修,都是为了寻一位仙侣才上山的。赵辛因为她丢了面子,不要了她,她修真也没有意义了。」
付不起心想:怎么会没有意义呢?她的理学修得那样好,十柄剑定人身,一寸都没有算歪,一点儿都没将他们弄伤。
锦苑下山的那天,只有代谨和付不起去送了。她的名声很恶,赵辛四处作贱她,在重点派中传得沸沸扬扬。
代谨:「喂!」
锦苑回头,他的脸红得像要沁出血:「锦苑师姐,你等我几年,我会回来娶你的!」
锦苑苦笑:「谁要嫁给你呀。」说吧掠了一下发,「我的理学学得那样好。」
付不起拉了把不靠谱的代谨,让他闭嘴:「师姐,你换个门派再修真吧!」
锦苑在山风中盯着自己的脚尖,很有些萧瑟:「我犯了《女德》、《女戒》,声名不好了,哪有仙府肯招我。」
她停了一停,似乎在等什么,但没有等到,就在这萧瑟的山风中走了,剑穗一荡一荡。
代谨很久都没有说话。
就在付不起想开口劝回的时候,代谨手拢在嘴边朝山下大喊:「锦苑师姐,他日我登天门,一定上琅琊阁撕了那《女德》、《女戒》!到时候你再来重点派修仙啊!我一定、再也不偷看你洗澡了!」
付不起算了算,代谨要登天门,起码得修炼个好几百年。而锦苑师姐下山做了凡人,早入了七八十来道轮回。
他知道,代谨更是知道。
于是这少年就在萧瑟的山风里哭了出来,似乎好几百年的漫长光阴沉沉地压在了他的肩头,让他一瞬之间长大了。
只有风里隐约传来少女清脆的笑声:「好的呀。」
04 轮回道
代谨终于收起性子,开始看书了,韩昭却不在了。
看不见的王八师兄脾气暴躁,成天骂骂咧咧不愿意管事,全推给了大师兄;大师兄实在不是个传道受业解惑的料,但凡有什么问题问他,他都一脸疑惑:「这都不会?书上不都写着么?」
付不起唯一说的上话的,只剩下二师兄赵还真,把他弄醒了问他韩昭去了何处。
赵还真想了想:「大约去了阴曹地府吧。」
付不起吓了一跳:「不会吧?」
「他不是寻死,只是去那里见故人。」
两人骑着纯凰入鬼道。
忘川左岸全排着队,黑压压不见首尾,一个个等着投胎。
飞到奈何桥头,韩昭立在那里,依旧是青衣的布袍,对面一个老妪。
老妪头发雪白,两眼昏花,牙齿脱落,像被榨干的老橘,头上却偏要带一朵怒放的芍药花,辣眼睛。
付不起与赵还真走近了,听见他俩在说话。
老妪:「你是谁啊?」
韩昭:「我是韩昭。」
老妪:「你长得好俊啊,是哪里来的儿郎?」
韩昭:「打青城来的。」
老妪:「哦……好俊俏的儿郎啊,你叫什么名字啊?」
韩昭:「我叫韩昭。」
老妪:「哪里人啊?」
韩昭:「青城人。」
老妪:「青城出俊俏的儿郎啊,你姓什么?」
韩昭:「我姓韩,单名一个昭字。」
老妪:「韩……韩氏郡望在青城哦!」
韩昭:「对,我就是打那儿来的。」
老妪:「那你叫什么呀?」
韩昭:「我叫韩昭。」
老妪:「真俊俏哦……」
……
付不起听得头都大了。
老妪念念叨叨就是青城、韩昭、俊俏,颠来倒去三十多遍,韩昭也不腻烦,有问必答。
问题是韩昭哪里俊俏了?个子又矮,挎着肩膀,鬼鬼祟祟的,这不睁着眼睛说瞎话么?!
果然有人听不下去了:「韩道长,你们唠唠叨叨有完没完了?后面那么多鬼排着队,有点儿公德心好不好?你这样子挡道,半天也投不了一个,我们业绩要完不成了。」孟婆端着汤催促。
韩昭好脾气地点头认错,牵着老妪骨瘦如柴的手,郑重地走到孟婆面前:「来,把汤喝了,过了桥记得走人道,别马马虎虎走错,去了畜生道哦。」
老妪笑得咧开了没牙的嘴:「记得嘞。」
老妪喝完了汤,走向桥那头,突然回过头来说:「韩昭啊,你跟我一起走吧。」竟然记起了他的名字,眼中也有几分清明了。
韩昭笑着说:「我还走不了呐。」
老妪把头上的芍药花取下来,回身别在他的布袍襟口上:「青城来的韩家公子,俊俏哦!」
她翻来覆去说着这句话,颤颤巍巍、老态龙钟地走下桥去,消失不见了。
韩昭嘱咐两个小辈:「回去别把这事儿告诉你们王师兄。」
付不起听得云里雾里,赵还真也不解释。
三人回了差生峰,韩昭停了一天课业,闭门不出,代谨在他门前跪了一夜。
付不起拿胳膊肘碰碰赵还真:「怎么回事?」
赵还真摇摇头。
这个时候,付不起右手边突然传来一声咳嗽,把他吓了一大跳。
付不起:「王八师兄,你别神出鬼没的。」
「自己道行不够怪人装神弄鬼,没大没小。」
付不起:「王八师兄,代谨和韩师兄怎么回事?」
王霸不高兴地说:「你们韩师兄从前有个相好的,九门修得……马马虎虎吧,勉强能跟他一道登天门。」
赵还真点评:「女子能登天门,不叫马马虎虎。」
王霸哼了一声:「有什么用?前头有几个修士走后门,她就被刷下来了。」
赵还真点评:「她被刷下来也不打紧,做韩师兄的仙侣,也能自由出入南天门。」
「呵,你说的是,换做别人,高兴还来不及。偏生你们韩师兄和他那相好,肚肠直,眼里揉不得沙子,要闹、要告,没什么结果。韩昭得知他相好修不成仙,帽子一摘也撂挑子了。」他说到这里,悠悠地叹了口气,「韩昭登过天门,寿与天齐;他相好却不是,活了三四百年,寿终正寝,去鬼道排队等投胎呢。鬼道那地方最是拥挤不堪,阎罗也不招人,大概得等个三四百年才排到奈何桥头,害的你们韩师兄总要去那阴湿的地方,给她带吃的用的。」
付不起想说她今天已经投胎了,又想起韩昭不让说,生生憋住了话头,望向代谨:「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王霸言简意赅:「没有任何关系。」
「那他跪在那边干什么呢?」
「没心没肺的小崽子,笨的。」王霸嫌弃地丢下一句,飘远了。
后半夜,韩昭开了门,将代谨叫进屋里暖暖:「你跪我,做什么呢?你又不亏欠我什么。」
代谨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盯着他:「韩师兄,我知道你生我气。我做错了事,心中有愧,你别赶我走,我想好好修九门。」
「你不上房揭瓦、偷鸡摸狗了?」韩昭明知故问道。
「我答应了锦苑师姐,要上天庭琅琊阁,撕了《女德》、《女戒》。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底子差,要好好修九门,才能登天,到时候跟天兵天将打起来,也能撑个一时半会儿。」代谨说着说着又哽咽了。
韩昭摸摸他的头:「九门是书,你是读书人,读书明善恶,就不比那些前三峰的人差劲,以后好好用功吧。」
代谨用力点点头。
「世上做男子容易,做女子却很难的,你可不要再欺负她们了。」韩昭说着,抬头望着檐下的灯。
灯光氤氲,风中似有女子的笑——
「你长得好俊啊,是打哪里来的儿郎?」
「打青城来的。」
「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韩昭。」
「我叫西陵春,要上重点派去,修古往今来头一个女仙——看你的打扮也是去修真的吧?」
「是。」
「你跟我一起走吧!」
「好。」
鸦青色的秀发上,别着一朵娇嫩而怒放的芍药花。
05 后山春
山中日月长。
代谨做《五百年修真三百年模拟》,受过开天辟地以来所有文天雷、理天雷,修为一日千里。
赵还真依旧睡觉,付不起也浑浑噩噩,不知有什么事情可以打发这好几百年的光阴。
他稍稍有些常识,就不做剑圣、魔尊的白日梦了,他是吊车尾的,走到哪儿都是吊车尾。
只是他每日都在腹诽:他是个普通人,没出息也就算了,这个赵还真怎么就不学好呢?明明是天潢贵胄,早上睡,晚上也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猪的传人。
某日他上代谨房里抄作业,撞见赵还真背着把黑漆漆的东西上后山,心里痒得慌,偷摸跟了上去,结果误打误进了一处结界。
五分钟以后,付不起扒着棵古树,看赵还真斜抱着古琴神采飞扬地唱《鲲鹏》。
只见他左手一比:「I have a 鲲。」
又右手一比:「I have a 鹏。」
琴弦一扫:「呃~」
招子一亮:「鲲鹏!」
付不起:「??????」
他终于明白那句「赵还真快要堕入魔道了」是个什么意思了。
其实,赵还真修习,从小到大都是三好修士。
只是来重点派的第二年,不知道哪根筋搭搭错,丢下学的好好的正道九门,入了琴道。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琴道位列邪门歪道之首,惑人心智。
掌门又惊又怕:火德星君第二十八代孙,在他手里入魔,这传出去他可要下天牢。赶紧趁着事情还没有传开,将他塞到了与世隔绝的差生峰,教韩昭看管,每年的成绩单都是捏造,能瞒一时是一时。
赵还真我行我素,白天睡觉,晚上扰民。
大师兄看不过眼,制造了这个结界,把他丢里头,从此大家相安无事。
赵还真逸兴遄飞地唱完一曲,付不起从树后钻出来:「二师兄,想不到你每天晚上都在开个唱。」
赵还真吓得拔腿就跑,一下子就没影了,仿佛见着鬼。
付不起往身后瞧瞧,没有鬼跟着,狗皮膏药似的黏上去,找到了藏在大石头背后的赵还真:「二师兄,你大气不出躲这儿干嘛呢?」
赵还真洒他一脸灰:「出去!」
付不起揉着眼睛莫名其妙:「好端端的,你发什么少爷脾气?」
「我练琴的时候,不许旁人进来,你不知道么!」
「我怎么知道,又没人告诉过我。」付不起不客气地往大石头上一坐,「再说,弹琴就是给人听的呀。」
赵还真一把拎起他的领子:「我他妈可是在修魔,你离我远一点!」
「唱个《鲲鹏》就修魔了?那人家玩死亡摇滚的都一统三界了。」
赵还真一愣:「四师弟,你还知道死亡摇滚?」
付不起啊了一声,掰着手指头:「我知道的多了去了。死亡摇滚,朋克,金属,民谣,流行,古风,乡村……」
赵还真激动得说话都结巴:「你……你对魔道,很有研究啊!」
付不起:「不就听个歌么,瞧把你激动的。你弹琴我还能给你敲三角铁,叮——叮——」
赵还真捧起古琴弹了段 solo:「那你觉得这段怎么样?我刚写的。」
付不起由衷赞叹:「挺好听的。」
「我题目都想好了,就叫《去你的掰蒜老妹儿》。」
付不起心底「诶呀」一声:想不到你是这样的赵还真。
赵还真平日里高高在上,喜怒不辨,很有些少爷气质,结果私底下是个唱剥蒜老妹儿的,十句里有九句是操他妈,付不起这就听不下去了:「你怎么就这么愤世嫉俗呢?」
赵还真无辜:「我听的曲子,都这样的呀。」
付不起:「没见识,听我给你唱。」
付不起从「大河向东流」唱到「爷爷泡的茶」,赵还真简直给他跪了,从此以后更加坚定了要修魔的心,连自己以后成了魔尊要取什么名号都想好了——
「赵杰伦,我要叫赵杰伦!」赵还真站在大石头上,抱着古琴对着朗朗乾坤,仿佛面对着亿万粉丝的应援棒,「我要做你口中,那绝世中的魔王!」
付不起:「诶哟,不错哦~」
在赵还真的强烈要求下,付不起的作息时间调得和他一样,白天睡觉,晚上修魔。赵还真逼着他把能唱的歌都唱给他听,没到半年就把付不起榨干了。他不再满足于重点派差生峰这弹丸之地,打算去魔界中拜正经的琴修者为师,闯荡一番。
这件事他谁也没告诉,没有人会帮他的,只有付不起那个傻乎乎的才觉得这没什么,还郑重地将自己藏在鞋底里的私房钱全都掏给了他。
那日赵还真下山,付不起跟他肩并肩走在清风明月里。
付不起:「二师兄,他们肯定会找你的,你赶紧跑得远远的。」
赵还真:「嗯。」
付不起:「二师兄,你的纯凰我会好好养的,你放心。」
赵还真:「嗯。」
付不起:「二师兄,你以后成了魔,开个唱,一定要寄 VIP 座票给我,不然韩师兄不放我下山。」
赵还真:「嗯。」
付不起:「二师兄,你要是没钱了,写信告诉我,我也没什么办法。」
赵还真:「嗯,这个我最清楚,我也不会给你写信。」
付不起停下了脚步:「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赵还真理直气壮:「我要是给你写信,我不就暴露了么?」
付不起蔫了:「那我们要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呀?」
赵还真把一段竹节递给他:「我录了几首歌在竹节里,你想我的时候把耳朵贴着竹节,就能听见我的声音。我连《鲲鹏》都放进里头了。」
付不起伸出的手赶忙缩回去,赵还真手一松,竹节摔了个稀巴烂。
付不起心想:我既不会想你,也不想听你唱劳什子《鲲鹏》,碎了干净。
赵还真倒是很伤心,他录了挺久的。
他想了想,把自己手上的红绳解下来给他系上,上面有一只小小的玉麒麟:「这个给你留给纪念吧,能保你一命。赵辛之流见到它就不会找你的麻烦,你好好抱紧大师兄和代谨的腿,别让人家欺负了去。」
这枚玉看起来就很贵,付不起咕咚咽了口口水,也将自己手上的牛皮绳子解下来,系在他手上:「二师兄,我投桃报李。」
赵还真:「这是什么?有什么用?」
付不起:「没什么用,小摊上十块钱买的。」
赵还真:「……」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付不起的腰带:「那我走了啊。」
「你再不走天都亮了。」
赵还真听闻此言,转身慢吞吞下山。
付不起在背后慢吞吞地跟着。
赵还真道:「你回去吧,别送了。」
付不起:「我再送你一小会儿。」
赵还真数落:「婆婆妈妈。」
两人都还年少,心里隐隐觉得不是滋味,却还都不懂离别有多沉重。他们总觉得话可以以后再说,事可以以后再做,却不明白时间往前走,有时会抹掉以后。
06 镜花仙
赵还真走了以后,重点派上下很是大闹了一番,到处找人,付不起只当什么也不知道。
赵还真带走了那把琴,韩昭用脚趾头也猜到他去做什么了,也不点破,跟在掌门身后干着急,急得还不是很上心,付不起要给他的演技打负分。
掌门上穷碧落下黄泉,无论如何找不到,没过几个月也消停了,对赵家依旧是瞒。仙旅漫长,一个学期一百年,说不定哪天赵还真自己就蹦出来了呢。
事实上,赵还真没过两个月就蹦出来了。
只不过他改头换面,易容了不说,还管自己叫赵杰伦。
赵还真不让付不起写信,付不起哪儿能忍得住,伪装成小粉丝给他的杰伦大大又是写信又是寄礼物。杰伦大大就这一个小粉丝,不驻唱不打工的深夜里,坐在下着雪的门廊下,读故作生疏的话,嚼着韩师兄做的肉松饼。往往一封信没念完,又被花魁娘子叫去弹下一首。
这些事情他都不会写在回信里。
他每天都在跟付不起吹牛逼,说他又出了多少专辑,要开三界巡演,玉皇大帝都请他上天庭莲花池开个唱。付不起字里行间尽是崇拜,虽然在重点派书报亭里等到赵还真的专辑,已经是八十年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