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如果把修真小说中「修真」改成「学习」会是怎样的?
如果把修真小说中「修真」改成「学习」会是怎样的? 丢失光环的主角们:太后甄烦、冷宫弃妃和末路侠客 付不起是个差生,穿越到九门修真界,修语数外,政史地,理化生。 因为数学不好,他感觉错失了剑圣魔尊,三千后宫,和这十方修真世界。 01 重点峰 付不起是个差生,每天看见那成摞成摞的卷子就想死。 一日,又是语数外、政史地、理化
第 3 / 4 部分
这许多年过去,仙魔之间也不再泾渭分明,赵杰伦很火,十二峰的修士都听他的歌。
就差生峰的那几个不愿意听。
但凡付不起要外放,大师兄、代谨、王霸就想起被赵还真支配的恐惧,恨不能跟八十年前一样,把这扰民的踢进结界里。
有一日,付不起正攒钱买赵还真的三界巡演座票,突然看到山下人头攒动。
他赶忙逮住个人问:「怎么回事啊?」
「北斗星君陪同魔尊来我们这儿视察工作。」
付不起:「……」
魔尊一般不都是打上来的么?!怎么这个还天仙陪着来视察啊!视察什么?!视察正道修士如何修炼好把你们统统杀上天?!
魔道要完。
他混在人群中张了一眼:魔尊一眼望去就是个普通人;而北斗星君,真的是天人呐!肩披银狐裘,眉间朱砂记,他就没见过长得这样漂亮的!
他喃喃道:「这就是天仙?」
「是啊,不知道多少人在姻缘树上写他的名字。」
付不起诚恳问道:「他叫什么,我也要写。」
「楚风魂。」
付不起:「??????」
他大师兄也叫楚风魂,同名同姓么?
他跑回差生峰,正要告诉师兄们这个惊人的消息,却遇见了一位从掌门那儿来的报信人。
报信人:「韩师兄!韩师兄!北斗星君指名要你这一位姓楚的修士前去伺候。」
韩昭瞥了眼大师兄,大师兄头都没抬:「指名?他怎么不敢道姓?不去。」
报信人急得都快哭了:「那可是北斗星君!上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大师兄:「炙手可热?那就冷着。他要见我,自会来的。」
当天晚上,北斗星君就披星戴月地赶到差生峰。没有白天前呼后拥的架势,一人。
师兄弟几个正坐在一起吃晚饭。
北斗星君停下了脚步,也不说话,就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巴巴地望着他们大师兄。
韩昭见了个礼:「星君,一起坐下吃口饭?」
「你跟他行什么礼?就他那道行受得起你一拜么?」王霸冷嘲热讽道,「再说了,人家星君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只要他想,掌门都能把你炖了端给他,还吃饭,哼。」
韩昭无奈:「你少说两句。」
大师兄起身走了,北斗星君期期艾艾地跟上。王霸啐了一口:「这些话,我不说,你不说,他就真当自己是个玩意儿了。」
付不起一头雾水。
大师兄沉迷学习无法自拔,平日里连个正常社交都没有,怎么会和这么漂亮的星君有交情?
而且还是星君一头热?
他好奇心重,爬到树上偷听。
大师兄:「你又是什么事装不下去了?」
星君:「这么多年了,谁还会怀疑我的身份……师兄,北斗星宫最近天权缺位,天权是文曲星,你来当最合适。」
大师兄:「不去。」
星君:「师兄,天权虽然排在天枢、天璇、天玑后头,可还是北斗的那个勺呢……」
大师兄:「什么勺子柄的,不去。」
星君:「师兄,你埋头在差生峰里,能干什么呀?到了上头,有奥林匹克进口的炼丹炉,太上老君的三味火,你想做什么研究都没有人会来管你。」
「好给那些上仙炼些杀人的玩意儿?」楚风魂背过手,「不去。」
「那你这一世,难道就这样混下去了么?」星君拽住他的袖子,「哪怕你不相信我,不愿意在我底下做文曲星,挨下天雷、登上仙门也好啊,不然几百年的寿数,眼一睁一闭就过去了。你若不在,这世上就再没有人能横空出世,去奥林匹克山上取炼丹冠军了。」
「去奥林匹克山上取炼丹冠军的人是楚风魂,现在做了北斗星君,贪恋权位、勾心斗角、蝇营狗苟,他什么都炼不出来,他一辈子都不会横空出世。」楚风魂淡淡道。
星君亲耳从他嘴里听到这番话,脸一僵,眼圈迅速地红了。
「你嘴上说着没关系,窝在这烂地方做隐士,心里还是恨我的……」他无声无息地哭,「我知道,我知道我对你不起,你也看我不起,可换做你,就你那冷冰冰的性子,你也就做做散仙,坐不上我现如今这个位置!但凡玉帝有什么指派,不是我的我也揽,这几百年来有哪一天我睡满三个时辰了?我做得多,可我连别人送的蟠桃都不敢吃!我……」
「这是你自己选的,与我有什么相干?!你要这泼天的富贵,你就要付出这样的代价!」楚风魂喝道,「可你永远别忘记了,白介,就凭你自己,原本连南天门都摸不到的!」
楚风魂说完,闭门谢客。
白介被关在庭院里,举头望见,韩昭在灯下指点代谨课业。
从前,他和师兄也是这样,他不会做,师兄一遍一遍地教。
可师兄能等他一辈子么?
他就是不会做、不会做、不会做啊!
他能有什么办法?!
师兄迟早是要飞升的,到时候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只剩他一个人了……
白介站在楚风魂的门外,突然发觉,他做了那么多,到头来也还是一个人。
韩昭拍拍付不起,让他下来,付不起的眼睛黏在白介身上,跑着火车:「诶,星君这么漂亮,如果是我就不和他吵架了。」
「再漂亮的人,骗你七八回,也不喜欢了。」
「是冒名顶替么?」
韩昭嗯了一声:「你楚师兄在人间时,便拿过奥林匹克炼金奖,一百单八道天雷挨得好,被太上老君破格录取,却被白介冒名顶替了。事后怕得不得了,哭着求你楚师兄别拆穿,楚师兄顾念旧情,一字不提,那段时间里,不知帮他炼了多少丹药。」
「这都可以忍,又为什么要吵架呢?」
韩昭叹了口气:「白介出身贫寒,登上仙门后无心学术,只图权势。七百年前,魔界大乱。他一心邀功,偷你楚师兄的法阵前去镇压。那法器威力甚大,除魔不说,还杀尽了方圆三百里的无辜人。」
付不起心下一沉。
「你楚师兄上天庭,想要收回法阵、收回名字,可整个天庭都在庆祝白介除魔有功,反把他劈下南天门。他从此便死了这颗求仙问道的心。」
付不起默然。
其实楚风魂为白介做什么都甘愿。白介是他最宝贝的小师弟,他登不了仙,楚风魂也可以不去的。
他的心很淡,装下了白介,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也不稀罕。
只是白介想要的东西太大太多,从他这里拿不够,连别人的性命都要抢,烧成自己的一片锦绣前程。
他早该知道的。
连自己的名字,他都可以强取豪夺,又有什么事情他做不出来呢?
楚风魂后来总是梦见当年。
白介抱着他的腿哭,他臭骂他一顿,逮着他到太上老君那里赔个罪,说弟弟淘气,顶着他的名字上天看新鲜,太上老君也不生气,笑眯眯塞他几颗金丹。
若是不姑息养奸,是不是什么事都不会有。
是不是他机灵却懒得念书的小师弟还在院子里,睡在他手边。
07 庙中魔
白介被楚风魂骂了一通,也不走,在差生峰盘亘了几日。韩昭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和楚风魂商量:「他好像真的遇到了什么难事。」
「他能有什么难事,追名逐利罢了。」楚风魂淡然。
白介赶忙插嘴道:「我是想要救人的。元始天尊的八十二代孙,小小年纪毁了元神,别人医不好,想来问问师兄有什么办法。」
「元神都毁了,还能有什么办法?难不成你将内丹割给他?」
白介巴巴地望着他:「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么?」
楚风魂斩钉截铁道:「没有。」
白介这才怏怏走了。
那天也是魔尊视察的最后一天,付不起去听他讲座。
魔尊以电竞入道,打败玄元大帝,登顶最强王者。现在每天开开直播,卖卖肉松饼,双耳不闻窗外事,分外安生。他在人间开设了几座分坛,众弟子一味埋头打游戏,从不惹是生非,还缴税,天庭觉得好。这次安排他来重点派,是想他来这里修习两年,镀个金,日后也给他封个名位,以后仙魔就一家了。
魔尊是个粗人,没有一套一套的大话,再加之大家都没见过活的魔尊,最后的提问环节,修士们都分外积极。
修士甲:「魔尊,你以前也是青龙派修真的,怎么入了魔道?」
魔尊:「修真我修不好,每天浑浑噩噩的。后来我师弟喊我逃课去修魔,我跟着他修多了,不入魔道也干不了别的。」
修士乙:「修魔难么?」
魔尊:「都一样的。你们修九门,没完没了地做那《五百年修真三百年模拟》;我们修魔,就睡在网吧,没日没夜地练走位和反应。你们还有天庭的补贴,我们魔界也没有这个,都是自己赚钱养活自己。我和我师弟有一段时间,天天修到凌晨三点,在卡座上眯一会儿,就去大街上摆摊,卖女人衣服头钗什么的,混口饭吃。我想起来都觉得太苦了,你们上这么好的重点派,还是好好修九门吧。」
众修士听着新鲜有趣。掌门也很满意他低调的态度。
修士丙:「那你不也熬下来了么?这不就说明只要有爱,就能当饭吃么?」
魔尊一愣:「……我也不怎么喜欢修魔的。」
修士丙:「??????」
魔尊:「我师弟以前是电信一区的最强王者。他带我玩,我就玩玩。」
修士乙:「你一直说你师弟师弟的,他带你玩?他比你还强?」
魔尊也不忌讳,严肃木然的嘴边甚至浮起一丝笑意:「强多了。他的梦想是打败玄元大帝 Faker,天天嚷着做魔尊。」
修士:「后来呢?」
魔尊沉默了一阵,笑容淡下来:「我师弟上了天罚台,被杨道长电死了。」
满座轰然。
掌门吩咐录像的:「这一段剪掉,剪掉!」
魔尊也不管面前鸡飞狗跳,只在台上低着头,自言自语道:「……电死了。」
魔尊下了台,北斗星君在那里等着他。
星君:「我此次前来,不单是要陪你视察重点派,还想向你问个人。你听说过赵还真么?」
魔尊摇摇头。
星君拿出他的挂画:「他是火德星君二十八代孙,你我都惹不起的人物。」
魔尊还是摇摇头:「他怎么?」
「入了魔道,修的是琴。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家里大人发急了。」
「既然是入魔,哪里还追得回来。」魔尊平静道,「追回来,你们又要电他了。」
星君转了口风:「前几日,我听说太虚真人捡着了你师弟的元神。传的沸沸扬扬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魔尊猛地抬起头。
「你在魔界风生水起不假,但是你总不能一辈子这样。登了天门,万事有靠山,出门办事都方便,你说是不是?」星君笑起来,一派风流。
魔尊低声问:「我师弟的元神,真的还在么?」
星君也不跟他打马虎眼:「在。不过他毕竟是上过天罚台的人,你要领他走,就要交出赵还真。」
魔尊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抵挡不住,叹了口气:「赵还真就是赵杰伦。」
「我就知道魔尊是聪明人,不枉我为你奔走斡旋。」星君取出一枚附魂石,封着他师弟的元神,交到他手里。
魔尊望着手心里荧洁的白光,那点薄脆的愧疚被汹涌而来的欣喜冲淡了。
付不起在门外等着魔尊签名,此时扭头就走。
他跳上纯凰:「走,咱们找二师兄去!」
07 天罚台
付不起下到魔界。
魔界并不像经书上所言,乌烟瘴气,血流成河。魔修也并非三头六臂,口舌生疮。
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付不起觉得他们与自己没什么区别。
他循着赵还真的信,走进「才不要你来」的近街院子。这院子像他们差生峰的那一进,临水照花,窗外有竹。
很多很多竹。
那些用法术做成的竹节用绳子串着,悬在廊下,挂得满院子都是。
付不起心里酸酸地想:看把他骚的。
他冲进屋子里喊着:「二师兄!二师兄!」
没有赵还真的人影,只有满地狼藉。
付不起心凉了一半。
一名童子瑟缩在桌下,付不起把他拎起来:「这里谁来过?赵杰伦人呢?」
「几个天仙……几个天仙把大大带走了!」
付不起懵懵地走出来,走到廊下。风过庭院,竹节摇晃起来,满院子萦绕着赵还真的声音。他的声音已经长大了,但唱的依旧是那些年他们在后山唱过的周杰伦。
付不起突然淌下泪来。
他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从没觉得等待很漫长,后山上朝夕相对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他们告别得随随便便,以为再见会变得轻易些,只是再唱起那些歌的时候,岁月忽已远。
付不起慌里慌张回到差生峰,所有人脸上都写着「出大事儿」了,连掌门都纡尊降贵地挤在他们中间,看来赵还真被抓的事已经传遍了重点派。
掌门见到他就气急败坏:「你明明知道对不对?你一直就知道!就是你教唆得他!」
韩昭把他拦住:「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
掌门:「怎么没有意义?!天庭要是责怪下来,你担还是我担?!如今之计,叫说是这个小畜生带坏的,把他交……」
「住口!」韩昭怒道。
掌门息声。
「我去跟他们讲道理。」
「韩老弟啊,法不容情,怎么讲道理啊!」掌门颇有些兔死狐悲。
「你把还真交给我,他入了魔道,是我的责任,我去瀛洲一趟。」
付不起:「我也去!」
韩昭拍拍他的肩膀:「你等着,我会把你二师兄带回来的。」
韩昭是差生峰的主心骨。除了他以外,楚风魂不会处理这种俗务,代谨将要飞升,付不起是个派不上用场的,王霸连个人形都没有,算来算去也真就他一个了。大家都知道他说一不二,忐忑着将他送上了路。
付不起比其他师兄弟更挂心,偷偷尾随他去了瀛洲。只不过他没有通天彻地的本事,骑着纯凰比韩昭慢了三日。
瀛洲赵府,邈邈如仙境。
绕了一圈进不去,付不起坐在门外等。一枝红杏探过墙头,一墙之隔,两个丫头在门里扫地。
丫头甲:「入了魔的人,真可怕呀。」
丫头乙:「是啊,少爷小时候多可爱的玉人儿。修了魔之后,头发要弄得一束白一束蓝,裤子上全是破洞,跟臭要饭似的,连修真都顾不上了。」
丫头甲:「其实修不修真,也不打紧,我听夫人说,家里这金山银山,够他吃八辈子了。他要玩个琴,就随他玩呗,能怎样。」
付不起抱着剑松了口气,赵夫人能这样想最好不过。
他和韩昭这匆匆一趟,怕的就是赵还真上天罚台。既然赵家大人如此想得开,韩昭一定早回去了。
他拍拍屁股准备走,却听见丫头说道:「这样好的福气,却偏偏丢掉不要,连东王公的孙女都不肯娶。」
付不起愣住了。
丫头甲调笑:「你说少爷是不是喜欢我呀?」
丫头乙:「别臭不要脸了,少爷心里装得一定是我。」
两个丫头打闹完,其中一个幽幽道:「也不知道哪位女子那么好,让少爷这般念想。」
「我却觉得她是个狐狸精——哪有好人家的姑娘叫付不起的。」
付不起发起抖来,退了几步昏天黑地的坐下,手腕上的玉麒麟几乎要将他烫伤了。
丫头甲:「就是,少爷那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师兄还替他俩说话。什么那也是个好孩子——他还说修魔也没什么不好的呢!」
丫头乙:「要不是北斗星君将他捆走,他还不知要讲多少胡话。」
付不起传了个口信给楚风魂:白介带走了韩昭。
丫头甲:「诶你说,少爷上了天罚台,真能变好么?我听说有些人上去后,可就没下来呢……」
丫头乙:「你可别乱说!太太还等着少爷回来跟东王公的孙女拜堂成亲呢!来年就抱个大胖孙子。」
付不起仿佛自己挨了一道天雷,哗地跳起来,跳上了纯凰。
他要去天罚台。
天罚台永远都笼罩在惨白的雷光中。
那些踏入邪门歪道的年轻修士,就被押到此处反省。
赵还真一生下来就是大少爷,做什么事都漫不经心的模样,内里很是心高气傲。结果一进来,一句话都还没有讲,就被伺候了百八十道天雷,杨道长美其名曰:煞煞他的威风。
赵还真骨头硬,吃了很多苦,才学会跪下低头。
又吃了更多的苦,才亲手断了他的琴,反正他的手指被雷劈得焦黑,也弹不了了。
杨道长很满意。
杨道长说:「小小年纪,就应该好好修真,现在知道了么?」
赵还真低眉顺眼地点着头,心说:娘的都劈成这样了你让我吃屎我也得吃啊,操。
杨道长又说:「那你知道你最大的病在哪儿么?」
赵还真一僵。
「你违背这天地间的阴阳规律,也不尽人伦的孝悌之道——赵太太等你传宗接代呢。」杨道长眼睛毒,说着伸手去拽他手腕上的牛皮绳。
赵还真把手一藏,抬眼:「你碰下试试。」
杨道长冷笑:「来,继续劈,这恶心的同性恋病还没好呢。」
天罚台修在人间。
瀛洲却是海外仙府。
付不起再快,也斗不过天上一日,地上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