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两相全
两相全 凤凰蛊:美人无归路 1. 我养大了九皇子,他却想娶我。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意识到他是个大孩子了,又花了很多时间意识到他是个男孩子了,最近我又意识到,他是个男人了。 按理说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小孩,看见他是个大男人了,是个合格的皇帝了,我该挺开心的,更应该很有成就感,我家有儿初长成…… 总之就是他开始喜欢姑娘了。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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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相全
凤凰蛊:美人无归路
我养大了九皇子,他却想娶我。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意识到他是个大孩子了,又花了很多时间意识到他是个男孩子了,最近我又意识到,他是个男人了。
按理说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小孩,看见他是个大男人了,是个合格的皇帝了,我该挺开心的,更应该很有成就感,我家有儿初长成……
总之就是他开始喜欢姑娘了。
如果那个姑娘不是我的话,我的确该挺开心的。
九皇子说是我养大的,倒也不是说一把屎一把尿这么养大的,我,十六岁入宫,封了最高的贵人,说实话当初对于我丈夫是个 40 岁的老大叔我是真的接受不能。
但大概是苍天眷顾我,皇后和皇贵妃(皇后还活着竟然有皇贵妃你们就知道皇帝老儿后院有多乱了)闹得不可开交,大皇子和四皇子六皇子因为五皇子搞了一波天秀操作集体暴毙,皇后儿子一下死光了,那当然不得了,又来了一波自爆卡车的操作,把五皇子弄死了。
然后皇后被皇贵妃掐死了,然后后族不乐意了,就算皇帝老儿想护着皇贵妃,奈何她家大业大跑不掉……
最后皇帝没办法,我父亲好歹是个吏部尚书,位置敏感,还有个会打仗的堂哥,皇帝就想临时抬我一手,平衡一下后宫和朝堂。
我爹那条老狐狸一下就看到了机会,硬生生挑拨离间,趁机做大。
于是,我成了太后。
别问我皇帝是怎么死的,问就是秘密。
十七岁的太后,膝下无子无女,我爹看九皇子势单力薄,想着这不就是他一飞冲天的好机会吗?把那十岁还比我八岁瘦的皇子丢给我,我垂帘听政,他则想借机把握朝堂。
当然我花了两年把他踹下去了。
我又不是他亲生的。
好吧,至少肉体是。
我坚持唯物主义不动摇,直到有一天我车胎爆了,车翻进江里。
一开始也蔫吧了好久,但等我知道我这个狐狸爹打算把我嫁给一个四十多岁的无脑宠妾好男人,我就明白了要笑着面对生活。
我算是天胡开局,但我想想又不能让老狐狸太嚣张了,自古权臣奸臣没有几个有好下场的,我好歹是欠了原主的情,只好替他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了。
未免他走上绝路,我不仅脱了他的鞋,还在他的路上撒满了图钉,最后心一横,帮他挖出一条跨不过的银河系。
九皇子钟乾泽,从今天开始就是我儿子,未来大姜国的接班人,谁也不能坏了他的路,他会做一个明君,耶稣都阻止不了,我说的。
那什么,咱们这儿不归他管。
小的时候他刚从九寒宫接出来,骨瘦如柴,轮廓深陷,看着就让人眼睛酸,我虽然是个孤儿(我没在骂自己),但国家让我有吃有穿有书读,还成功出来教书育人(虽然车开得不咋地),但至少,我白白胖胖!
所以一见到他,我就把他抱起来,跟他讲:「以后的以后,我就是你母后了,谁也不能让你受半点委屈!」
额,第一次当妈,而且白捡一儿子,不用体验分娩剧痛,十岁的孩子懂事了好养,有点激动。
他什么也不说,也不是很亲近我,我也不着急,时光会证明一切。
……
我把他抱回来,他实在是轻的有些过分,我让紫云备膳,我想在九寒宫里他应该吃不到什么好东西,甚至于从前我两耳不闻窗外事,压根不知道皇帝有第九个儿子。
我让他多吃点,他只是沉默的吃饭,小口小口的吃,但也不见拘谨,一开始几天他还对我有些警惕,后来见我老是在背后骂那个老狐狸气人,他终于问我:「丞相大人是母后的父亲,为何母后还那么讨厌他?」
我当即举了好几个弄权奸臣的下场给他做例子,结果他一个也没听过。
好吧……改天我去恶补一下这里的历史。
哎呀反正我的意思是传达到了嘛!
「你母后我,是个很没追求的人。」我用大拇指指着自己,「天天有吃有喝,一大群人围着我转,大家都不敢对我不好,我觉得我的物质和精神需求都有了一定的满足。」
「所以啊,像老狐狸那种吃力不讨好的行为,我一般统称为事儿逼和作死。」
「那为什么对我的要求如此严格,要我读书,又要跟我说些有的没的的道理。」
「因为从我把你抱出来开始,就要你成为一个事儿逼……啊不是,一个优秀的皇帝。」我端正了坐相,好歹得配得上我的这件太后礼服再说这些。「你父皇啊,他无心朝政,后宫一团乱,内斗了许久,不仅国内堪忧,国外也对咱们虎视眈眈,若不是你皇舅舅会打仗,早打进来了。」
「为了咱们大姜朝,也为了你母后的安生日子,你可要支棱起来,挽回国势啊。」
其实老狐狸虽然是个事儿逼,也老是叫我和钟乾泽下不来台,但好歹他是会办事儿的,可惜他抄的家太多,我看他那股凶残劲儿和排斥异己的样子,感觉我得早点出面调停了。
……
我姜国是没有左右丞相这一说的。
老狐狸也不算是一手遮天,虽然他的确权势很大,但架不过我这个太后帮他的对手。
所以老狐狸早就嚷嚷着和我断绝父女关系了。
哼,断就断,谁怕谁!
萧明修啊,我十六岁的那一年他是当朝的探花郎,虽然只过了一年多,他升迁的速度倒是快,我连给了他好多我有权利调度给他的活儿,他的政绩多了,加上萧家也不小,很快我寻了个由头封他做右相,比老狐狸矮了一头。
虽然我是个寡妇,但还是个黄花大闺女,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是萧明修这样的美男!
他真是那什么,陌上君子,温文如玉,再加上在京城同辈之间称得上是芝兰玉树,人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我听政的时候,真是巴不得他多说两句。
我可绝对不会承认为了听他述职我给他强加了好几份工作啊!
没有啊!
话是这么说,但我也是体谅人家的嘛,而且顾忌着他这么好的一个公子,和我这个青春靓丽俏寡妇上司来往太多有太多风言风语,我还贼喜欢和他保持距离。
然后我听说他订婚了。
我躲在被子里哭湿了两个枕头,咬着衣角哭唧唧。
行吧,爱情线断了,我安心搞我的事业线和家庭线。
虽然我教不了什么四书五经,但我可以教勾股定理!虽然我教的历史他从没听过,但历史就算不相同,道理是永恒不变的!
害,我才十七岁,专心工作把这小屁孩拉扯大,我当朝太后二十一枝花,那可不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我带几个绝世高手出去,加上儿子赞助的资产,游遍列国,路上要是保镖好看还可以顺便泡了,嘿嘿,阿巴阿巴。
小半年时间,我把九皇子养得人模人样。
只是自小看惯人情冷暖,他那股对世界始终抱有谨慎和提防的淡漠,我终究是无法扭转过来。
好在他还算孝顺依赖我,乖乖听我上课,也懂得开始试着听政了。
……
意识到他长大了,首先该是生理层面上。
比如他十三岁就比我高了很多。
十四岁我已需要抬头看他。
我刚踹了老狐狸不久,十六岁,他也到了理政的时候,我踹走了老狐狸,并没有对他的朋党做太多的修剪,因为我为了对付老狐狸,同样让以萧明修为首的太后派做大,我不得不留下他们钳制所谓的太后派。
如果没有平衡,什么党派,都不会长久。
乾泽刚开始理政,众人都持观望态度,因为我踹掉老狐狸太过决绝,导致一大帮子人都觉得我这个年轻的太后野心勃勃。
毕竟我连亲生父亲都坑了,怎么会好心让出大权给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呢?
可我把老狐狸踹下去,一是为了保全他,二就是为了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
我对他那么好,他虽然有些冷淡,但我看得出他是尊敬我的,我为他做了这么多,实在不想和他对立,不想和他走到一个两难的境地。
他有什么好对我不利的?
在他理政时,我教给他的第一节实战课,就是告诉他朝堂上所有人的「党派」,虽然朝廷一贯在面上禁止结党营私,可谁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我告诉他,他想要掌权,第一步要拿捏住朝堂权势的中心。
曾经这个人是我父亲,后来他是萧明修。
所以萧明修理所当然的「背叛」了我,成为了皇党。
那是一个雪天,我终于不用再去金銮殿,也不用再光临勤政殿,我坐在我的慈宁宫,煮了一壶茶看雪。
我很少有这样的闲情雅致,也很少有这样的空闲。
我正吹着朔风,肩上却披上了一件厚重的裘衣,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为我系上系带。
「天寒。」我听到乾泽的声音,「当心受凉。」
他最近正在「叛逆期」,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今天的事才特地来找我,他好像不肯接受我给他的东西,他一定要靠自己的能力抢过来。
他不许我再叫他皇儿,只许我叫他的名字,也不再叫我母后,只以你我相称。
一开始,我以为是谁向他挑拨我和他之间的关系,让他真的以为我是个为了权势连自己的父亲都要下狠手的人。
权势是人们趋之若鹜的倚天屠龙,是烫手的山芋,就好比我明明打算找个时机把萧明修交给他,他却在那之前夺了过去。
他架空了我,他清除掉了许许多多忠于我的人,把他们外放贬至外地。
我原以为我天真了,我真养了一头白眼狼。
直到他此时给我系一件裘衣都做得仔仔细细,我才逐渐觉得,他还是那个孩子,那个肯在除夕的烟火下紧紧抱着信赖我的孩子,只是他有点叛逆了。
「我以为,我能夺回大权,你反而该为我高兴。」他轻声的说,手放在我的肩上,为我按摩,我心里的那点不舒服很快就消了,他知道我希望他成长成合格的君主。
「当然,也便是你,才能连被夺权都能如此心甘情愿,放手洒脱。」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喜欢的,我会捧在掌上视若珍宝,决不许任何人染指夺去;我不喜欢的,即使求着我留下,也得看我心情。」
他的手劲轻柔,但又揉到了关键,真是让人舒服到心坎里去了,我舒舒服服的窝在桌上,享受一个皇帝的按摩。
这可是一种心理成就感!跟紫云他们服侍不一样的!更何况他这么孝顺,我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我听过他教训人,他冷肃清冽的嗓音好像比起刚刚的寒风还彻骨一些,但对我说话总是轻轻地,抚平我风风火火的心。
啊……我想吃刨冰。
睡着之前,这是我最后的念头。
……
然后感觉他是一个男子汉了,是在冬狩的时候。
他第一年执政,冬狩对姜国而言是大事,因为他临近弱冠还未迎娶皇后,又有很多人猜测是我为了不让他拉拢势力,压制了他这方面的事。
那我可真是比苏三窦娥还冤了。
他不娶皇后关我屁事,很长一段时间我甚至有些担心他喜欢男人。
这下冬狩他没有皇后可以带,就显得捉襟见肘,甚至专程来慈宁宫,请我出面暂代皇后为他递上弓箭的职责。
我皱眉片刻,小心翼翼的问他:「阿泽,你该不会真的喜欢男人吧?」
我看他的脸变得比锅底还黑,但我还是拍拍他的肩头告诉他,他喜欢谁是他的自由,哪怕是一个男人,哪怕为世俗所不容,只要他爱得彻骨,无法失去,我就支持他自由地去爱。
就算他们老钟家绝后,也不关我的事,而我想他既然是一个合格的皇帝,一定会希望有人能继承国祚,接过他手上将将复兴的姜国。
他听完我的话,突然柔和下神色来看我,我第一次见他如此温和的神情,他的眼底我从没有见过这般的柔和春风,一时有些失神。
我更加感觉到,他是一个成熟的男子汉了。
我下意识想像以前一样摸他的头,可我刚露出微笑伸手,就被他攥紧了手腕,他说道:「我不是孩子。」
我觉得他更像个孩子,好像在说不要摸他的头,会长不高,但也只是收回手温和的笑。
于是冬狩,太后穿着猎装,站在了本该是皇后站的位置。
糟老头子们十分反对,我一向看他们不爽,便瞪了他们一眼,最前面的那个胸膛起伏差点给我的嚣张气昏过去,我这个祸国妖后失势后竟然还如此嚣张!
他对我的态度十分恭敬,唤我母后,我知道他是想向文武百官证明我和他并没有嫌隙,这样我的名声会好,他们也不敢再为难我,我笑着拍他的肩头,把他该代天巡狩的第一箭交给他。
他接过我的箭,瞄准林中的鹿,一箭毙命。
姜国的皇帝什么都可以不行,但一定要有百步穿杨的射术。
我以为这也就完了,谁知道他说往年帝后恩爱共同狩猎的环节没有了,于是只好换做母子局,我没骑过马,很新鲜,但又有点怕。
「这是温顺的母马。」乾泽对我说。「上去吧,有我。」
谁知我刚坐上去走没几步,那马就是一撅蹄子差点把我撂下来。
还好我儿子眼疾手快把我捞上马,才没让当朝太后摔个狗啃泥。
我心有余悸,怕得要死,几乎扒拉在了乖儿子身上,他安抚我:「莫慌,我在。」
「这马凭空发狂,绝不简单。」他看向被人围着还未制服的母马,若是我跌下去没被他捞住,只怕要被跺上几脚。「待在我边上。」
我自认得罪了不少人,虽然到如今我已完全失势还要针对我实属怪异,也可能是别人记恨我太久了,真以为我和皇帝闹掰没人管我的死活,才来报复我。
他给我让了一大片位置,跟我保持着应有的距离,让我觉得好啊!孩子真是长大了!
耳朵被寒风冻得有些红,他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肩上的毛遮了我的耳朵,我禁不住缩了缩脖子,他对我说:「我要策马了。」
然后单手扣住了我的腰。
我怕痒,所以很不自在,但还是劝自己这是儿子放下本能的在意。
我总不能跌份的抱着马脖子吧!
他揽着我,时不时抽空松手射一箭,很快又重新环着我,这样颠颠倒倒的,我很快就蔫吧了,只好靠上去。
「我不要来下一次了,我的妈呀。」我真快不行了,这种事好像觉得很刺激很有趣,但我这个没跑过八百米的年轻太后真的受不住啊!!!
……
他听了我的话,笑得有些释怀,我是太后,皇帝老子的母亲,我可以活得肆意随心,放弃了权势,把责任扔掉,也就意味着我更加自由。
所以我就是说几句祖安话,坐相不端,不合礼法,也没人能管我,反正我又没嚯嚯国家,我自己的生活作风,谁配跟我说三道四?
加上老狐狸被我气得不轻,我就是天底下最自由最任性的人。
我并不担心教坏乾泽,他已经定型了,冰搓搓的,而且我也没在他面前干过坏事啊!
「开心?」他问我,我架不住他在我耳边说话,低沉清冽。
喂喂!母爱变质了啊!!!
但我很快收起了不自在,缩了缩脖子,摸这马的鬃毛,嗯了一声。
分明是应承,我却有几分失落。
他似乎有些无措以为自己问错了话,叹息着问我:「缘何失落?」
「你想要什么,我都去寻给你。」
我只是整天吃吃喝喝玩玩,但总是待在慈宁宫里养老,虽然说着不想来第二次,可能出来的机会却少之又少。
大家会尊敬我,会畏惧我,但不会有人真正住进我的心坎里,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呜呜呜我的国士无双萧明修。
他见我不说话,突然勒马奔入密林,问我:「紫云说,你总想出门。」
因为我呆在慈宁宫里,我永远只能是一个太后,哪怕是这具身体,也已经将近 24 岁,这样混吃等死多没意思。
我没有说话,他很少见我这么沉默,抿了下唇,轮廓无端有些冷肃。
「哎呀别不开心了,我是不是扫兴了?」我忙对他说,因为自己偶尔伤春悲秋影响了他的心情怪过意不去的。
他的第一年冬狩,该开开心心的才对。
「又来了。」他先如此说,转而露出一丝明朗的笑意,把我抱进怀里,我本来因为这个冰碴子的笑没反应过来,但突然觉得好像不太妥。
他轻声带着笑意,对我说:「分明是你不高兴,却还要来照顾我的心情。」
「我见过先皇后对大哥厉声教训,见过裴云对五哥只因一些忤逆便是一巴掌,我亦见过秦奉召对你拍桌喝骂。」
我逐渐不觉得有不自在,他这是……
「许久之前,从没有人听我说话,在意我说不说话。」
我想我可真是模范家长,笑死人了,什么年代了,还搞父母之命啊?
啊?这里还在用冷兵器啊,那没事了。
「好了,这么大个人了,再给人看到,该说闲话了。」我拍拍他的背,给我的小奶狗顺顺毛。
他笑着抱我更紧些,吸了几口气,才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