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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两相全

两相全 凤凰蛊:美人无归路 1. 我养大了九皇子,他却想娶我。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意识到他是个大孩子了,又花了很多时间意识到他是个男孩子了,最近我又意识到,他是个男人了。 按理说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小孩,看见他是个大男人了,是个合格的皇帝了,我该挺开心的,更应该很有成就感,我家有儿初长成…… 总之就是他开始喜欢姑娘了。 如

第 2 / 6 部分

我没见乾泽如此真情流露的对我说话,但总能从他对我的亲近看出他依赖我,我笑着看了看天,天上落下一片雪,我想无论在哪,它都如此洁白,笑着对他说:「阿泽啊。」

「母…….我只有你了。」我想摸他的头,但还是失败了,连出口的话,都因着他不悦的眼神强行改了口。

我也不是没有能住进心里的人,看嘛,我还有个儿子。

……

在我话音刚落不久,他突然把我按住,我听到四周山呼的陛下,是他暗处的护卫们,我摸到了血:「阿泽!」

但射箭的人先停了手,一段时间内,再也没有了刺客,我意识到这可能是针对我而来的,对方并不想伤害他,而他死死的把我抱在了怀里。

他驱马在原地打转,用大衣把我罩住,我知道他在混淆目标,对方果然不敢再放箭,我抓着乾泽的领口,侍卫很快将我们护在中央,直到回到猎场的大殿,他才把我放出来。

「傻小子……」我吓得有点不争气,但更担心他,我看他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太医很快过来,我赶忙让出位置,他抓住我的领口,细若无声的喊我母后。

「傻小子,谁让你这么胡来……」我知道我在无理取闹,要不是他这箭就该在我身上了,他只是笑,我只好不敢离远,站在他身畔。

我不太敢看他的伤口,只好抓着他的手,我看他咬紧着牙关,不由捏住他的手。

「太后娘娘。」萧明修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只好擦擦眼泪,毕竟现在面前能主事的人便是我了,我对他说:「决不能姑息刺客。」

「微臣领旨。」萧明修对我还是如以往那样客气,只是他柔和温文的眼看向我时多了些复杂的东西,我暂时不能分辨那是什么,但以为是我红着眼的样子让他意外了,只好转过去好好擦擦脸,对他说:「哀家让丞相见笑了。」

他对我摇头,对我道不敢,终于低着头不敢再直视我,对我道:「此事微臣一定给太后娘娘和陛下一个交代。」

「那就有劳爱卿了。」我不再和他多说,他也识趣的退下去办事,我走回内室,箭已经拔了出来,我听说那上面并没有见血封喉的毒药,那看来对方还远远不够恨我。

太医对我说他伤到了筋骨,可能需要好好养养了。

我看他睡在床上,可能是拔完箭耗尽精力睡着了,我摸摸他苍白的脸,有些安心,这个世上我第一次觉得有人真心待我,能不让我受到半点伤害,我有委屈,他就会问。

就好比他刚刚抱得那样紧。

是和紫云、萧明修之流不一样的,而紫云即使也能为我赴汤蹈火死而后已,但她会怕我,敬我。

连我觉得温文的公子,我也只能自称哀家,叫他爱卿。

隔阂感骤然而生,我突然感到孩子叛逆了也挺好的,至少这是唯一一个能与我说你我的人。

我觉得太后的坏处有二,第一,她只能待在慈宁宫里;第二,对我而言未免有些孤独残忍。

我也只能对乾泽撒撒泼了。

他趴在床上,对我的注视毫无所知,我叹了一口气,这傻小子吓坏我了。

我真怕那上面有什么可怕的毒药。

我刚想走,走到门口,我听到小傻子说话,还以为他醒了,急忙过去,结果只听到他喃喃的唤什么阿君。

我是叫秦梦君来着,只是很久没人叫过了。

上次有人唤我全名,还是咆哮着与我断绝关系。

我只好坐回来,按在他的肩上,他好像梦见了什么,惊醒了,带着水汽的眸子看我,他一下子释怀了起来,要来找我的手。

我哪敢让他牵动伤口,按住他告诉他躺好,我大概能从他的神色里猜出他做了什么梦,他有些后怕,我只好笑着对他说我就在这里,叫他乖乖睡觉。

久违的,我拍着他的肩头,哼着遥远记忆里不知名的短歌。

他逐渐安分下来,短歌轻缓。

……

然后我醒来看到熟悉又陌生的侧颜。

哦豁,完蛋。

丢死人了丢死人了丢死人了!

我躺的姿势,肯定不可能是自己侧倒下去睡得这么平整!

我!照顾!伤员!把!自己!照顾!睡着了!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那难不成这个伤员眼睁睁看我睡着了以后,把我放好躺平,还贴心的掖好被子吗!!!

咱俩谁是小孩啊!!!

但我离他太近了,我一起身他就会醒!我知道这小崽子睡醒了就不会再睡了!!!

以前我看他勤奋刻苦与有荣焉心下欣慰,压榨他的劳动力也没有负罪感,可这次不一样了啊!

我是犯错的那个人啊!

我想让他多睡一会儿,但又在精神的煎熬之中,连翻身都不敢,只能盯着那张司空见惯的侧脸。

感觉熟悉是因为天天见他,感觉陌生是因为太近了啊!!!

别说古代了,妈妈还和十几岁的男孩睡一张床。

不!合!适!啊!

弗洛伊德告诉我们,小孩子是会存在恋母情结的!虽然并不是绝对权威的说法,但我难道不该尽量避免此等情况吗!

「太后娘娘?」我听到紫云的敲门声,然后看见眼帘后那双黑眸,带着刚睡醒的朦胧,但很快消失。

大眼瞪小眼。

我一下弹起来,丢死人了!

我含糊的按住他叫他好好休息,故作威严的口吻来掩饰心虚,等我落荒而逃躲出来,紫云才欲言又止的告诉了我正事。

萧明修在找我。

我让人传话叫他等着,脸憋得通红,紫云知晓我贪睡,但这也太离谱了,她终究不好说什么,但一脸无奈的偷眼看我让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多大个人了!

我洗漱完换好衣服,萧明修见我神神叨叨的有些古怪,我默念十几次他不知道,才勉强镇静了下来,问道:「有结果了?」

「启禀太后……」他给我列了众多可疑之处,矛头直指我从前贬下去的一家旧贵。

我其实不太喜欢这种事,有人要杀我,这就已经是很不好的事了,而我身份敏感,只因为我一个人的安危,可能有不知道情况的孩子也要被杀,让我很为难。

从前我的手段并不是太激烈,于是现在就有了很多问题,萧明修是知道我的作风的,他对我说:「恕我直言,太后娘娘。」

「杀一儆百。」

我沉默了。

温文的公子啊,他在劝我杀掉那么多的人,可我知道他不仅是在其位谋其政,也是在因为他的价值观做出他觉得合理的判断。

显然他对我作态有意见很久了,他极力上奏,意味着这就要越过我叫乾泽定夺了。

我摆手让他走,我不想再多管。

我改变不了,于是躲起来装作不知道。

他要去找乾泽,我叫住他,叫他有屁快放,别耽搁他休息,不许讲别的事,太后还没死呢。

他对我摇了摇头,但我没有看到很坏的神情,他总是喜欢否认我说的话,但又摇头着不敢多说,我有些生气,让他有什么不满,干脆一次说个够。

这一次他没有说不敢,只是说我做太后实在是太好了。

我冷笑了一声,对他说:「因为我妇人之仁?」

他认真的对我点头。

好嘛,一个大臣都敢骂我了。

气得我当天中午多吃了一碗。

……

我原本没问乾泽后续,毕竟不听不看不知道,晚上就能睡好觉。

我也不能像骂老狐狸那样骂萧明修,他以前唯唯诺诺恭敬待我,我许多时候拿不定主意,心慈手软,他总会僭越着替我下手,然后再一脸凛然来找我跪着,气得我当晚失眠。

可你看我不也没砍了他吗?

我只能说我自欺欺人得够久了,那些决定也许是乾泽做的,也许是萧明修做的,但和我也脱不了干系,我没那么冰清玉洁。

只能希望这种事越少越好。

人红是非多,位高权重也有这样的麻烦。

但我听紫云说主谋的确在劫难逃,其余眷属从轻发落,是皇帝念在风调雨顺不想大兴生杀。

天人感应昂?这里可是没这说法的,看来我讲的这些故事他还当真了啊?

他好像是说什么若仁政待人,想必上天也不忍降灾于国,搞得不少大臣老泪纵横。

泪目。

连我的名声都好了些,他们夸我会教儿子,不仅信了这一套,他们在骂我妖后不久终于记得我没怎么把他们的旧同僚大卸八块了。

于是当天我舒舒服服睡了个好觉。

因为他受了伤,就有了更多空闲休息,有事没事就爱往慈宁宫跑,但我看他对自己娘不靠谱的作态习惯了,也就没有难为情太久。

反而告诉他我老了不靠谱了,他得支棱起来。

但想起他以身挡箭,又补了一句叫他以后不许乱来。

他只是笑,我猜这小子一定没听进去,今天雪下得大,他提着一只白狐来慈宁宫找我,身上淋满了雪。

我骂他怎么这么不懂事,也不怕伤口冻着或者沾水,他说见了这东西,想起我在慈宁宫无趣,连忙提了过来。

我瞪了白祁一眼,他就是这么照顾他主子的?

白祁撩袍便跪,我有点扫兴,当然就叫他起来了,不再追究。

这小子任性起来白祁当然也拦不住。

……

我见他淋了一身的雪,不由骂这小子笨,他只说自己习武身强体健,沾点雪不碍事。

我让紫云把那狐狸拎走,道:「得了,养你就养得费心费力了,好容易安生一阵子,又给了我个祖宗。」

我把他让进屋子里,他没有披外衣,我才发现。伸手一摸,只是在我门口与我谈几句话的功夫,身上就湿了。

多大个人了也不晓得照顾自己。

我让白祁去找他的衣裳,叫他赶紧把湿衣服脱了,我记得他伤口就在那附近,他倒是干干脆脆,背过去把湿衣服脱了,我把衣裳给紫云,她羞得面红耳赤,低头接过衣裳送去尚衣局了。

我心里觉得好笑,仔细想想紫云年纪也不小了,改日我还是问问她想不想出宫或是婚配来得好,转眼见傻小子杵着,指着暖炉边上让他坐下,自己倒是也不敢正眼瞧他了。

啊???我是不是给咱们丢人了?

拜托哪怕去方特水世界转一圈,满眼白条条老娘不该泰然自若吗?

啧。

反正就是不敢瞧他,说不清楚是为什么,我想我晚上大概又是睡不好觉了,他披了件我挂起来的大衣,在我背后说:「我还是……到外面去吧。」

我当即制止了,又叫了个宫人去传太医,我背对着,心想自己是个青春靓丽大闺女,纯情二十俏寡妇,可能还是怕些风言风语吧。

好像不管什么时候,总有该有的难处。

我站在窗边赏雪,他在暖炉边罚站,谁也没有出声,我忽而感到一种岁月静好,叹了口气,把手放在窗棂上。

我想,等他成家立业,我就离这个慈宁宫远远的,做一缕微风,或许偶尔拖着一片细雨,拂过故人的脸颊。

但我有点等不及了。

「阿泽。」我背对着他开口。「你已是一国之君,国不可一日无后,若你没有苦衷,不妨迎娶皇后吧。」

「你不是说,婚嫁是一个女子一生中最重要的事。」他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不似往常轻缓,每每我过问他此等私事时,他显得尤其不耐我的插手。

「你也说过,不论如何,总也不会逼我。」

「不该那样。」

我的确没有想过逼他,于是对他解释:「我没有逼你,只是你这么拖着不了了之,总不是办法。」

「总有你拖不住的时候。」

其实他能拖下去,全是靠我。

如今许多人都在向我施压此事,可我不是他,我不能代替他做这样的决定,即使我是他名义上的母亲。

纵然我生养了他,也绝不能如此,这是一件很糟糕的事,至少在我看来。

他又沉默了,我忍不住回头:「至少,至少你要给我一个理由,而不是什么都不说,只要你真的心甘情愿,哪怕那是一个男人,那是白祁,我都能替你挡回去!」

「至少,给我一个理由。」

我看他披着那件不合身,小得有些蹩脚的狐裘披风,双手拉着边沿,低头沉默着,他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我失望透顶的垂下眸子,他是个冰碴子,他尊敬我,我知道,可他长大了,早就长大了,他心里想的永远比他表现出来得多。

从前我不过问,是因为我理解他,因为他的曾经理解他,他的缄默是别人伤害和环境的冰冷造成的。

可我都告诉他了,我一腔热血地告诉他愿意为他做所有的一切,只要他喜欢,我可以不在意那些酸儒的施压,成全他的愿望。

我的确是姜国的太后,我的确改变不了以小农经济为基础的时代制度,可我的芯子和灵魂不管到哪里都不会改变,他该是自由的,如果他抗不下去,我就帮他扛下去。

但是,在我掏出了真心后,他依旧缄默。

「如果……我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是世人所歧视的断袖之癖,龙阳之好……」

他的声音再度响起,我终于听到了他缄默下的心声,我很少看他因为什么而犹豫,什么而害怕,上一次还是因为那一箭差点射在我身上,我鼓励的看着他,他说:「世人会鄙夷我,厌弃我,也许,更会伤害另一个人。」

「我是皇帝,是男人,我总是不会错的。」

我对天发誓:「反正我不会。」

「不管从前在的地方,现在在的地方,别的人是怎么看的,我,不会鄙夷,不会厌弃,否则天打雷劈。」

我发了个毒誓,他却没有像是狗血桥段里那样叫我不要发誓,我说不会就是不会。

「如果你们明知世所不容,如果他也心甘情愿,如果决定在一起,就意味着两个人都要分担这份痛苦,都要面对这份指责。」

「我虽然是大姜国的太后,你虽然是大姜国的皇帝,悠悠众口不可绝。」我把手拢进袖子里,静静的说,想尽量说的哲学一点,鸡汤一点。

但最后我毫无风度的呸了一声,骂道:「都他妈人活一辈子,老子一百年怎么活,关你妈的屁事,我不作奸犯科,不伤天害理,说他马呢。」

他笑了,捂着心口,但最终与我说:「我……不是喜欢男人。」

我气得脸都绿了,差点一口气噎在喉咙里,他对我笑说:「我喜欢上了不该喜欢上的人。」

「她已婚配,却无夫妻之实,终日独守空房,每日虚度光阴。」

我觉得胃疼。

「应该不是人臣之妻吧?」我按自己的胃。

怪我怪我怪我!怪我从小没有好好上心理课和心理疏导课。

「是妾室,如今已经扶正。」他认真的说。

我认真的听。

我胃好痛。

他看见我捂着自己的胃,吓得要来扶我,我摆手靠在窗棂上,勉为其难的说:「没事,古代政绩斐然的皇帝在后院这方面拎不清也不在少数。」

「只要你脑子别坏就好。」

他坐下来,我听见太医来了,摆手叫人进来,白祁也回来了,暂时打断了母子会谈,直到他换好衣裳,都要走时,我才发觉如今已没有那个氛围深谈下去了。

我叹了口气,见他又不肯披大衣,随手拿了自己的,给他系好。

我系的衣服不像白祁系的,这小子不敢脱。

「有事没事别往我这儿跑了,又不是空巢老人,不用你这么记挂。」我一边系一边说,系完还有些感慨,,对他说:「一晃眼都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

「当初……」你才这么高,现在都要我垫着脚了。

我话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他不喜欢我这么倚老卖老,罢了。

我收回手,看他背影消失在雪里,看白祁拿着伞难以追上他,对着他的背影喊道:「傻小子,伞!」

他摆了摆手,没影了。

我叹气。

「陛下总是如此风风火火的呢,怕不是与太后娘娘学的。」紫云笑道。

我在检讨了!!!

……

我最近总在问紫云姜国什么地方好玩,还搞了好多县志小说回来看,我问紫云想不想嫁人,她说只想跟着我,我心说那我带你一起走,路上你看上谁,你太后娘娘帮你追他!

许是我买县志的手笔动作太大,让萧明修都以为我「壮心不已」了,他特地来问我我研究县志做什么。

「看着好玩儿。」我叼着一根糖糕,正在铺地图,他看了片刻,笑着说:「看游记还会更快一点。」

我眯起眼。

我不应该居心叵测吗丞相大人!

他似乎读懂了我的表情,对我笑说:「娘娘闲云野鹤之心,微臣早有体会。」

他突然对我跪下,吓了我一跳,我要叫人扶他起来,他坚决的要死。

「算了算了,让他跪,要说什么快说,说完快爬。」我知晓是阻止不了他了,干脆让他有屁快放。

「为大姜社稷,微臣要三叩太后娘娘。」

「一叩太后娘娘重用微臣之恩。」

「二叩太后娘娘大义灭亲之举。」

「三叩太后娘娘为我姜国过渡七载,养成陛下一代明君。」

我摆摆手,哎呀我这人不经夸的,于是叫他起来,夸完了就爬。

但我又想要不要给他打个预防针,我儿子喜欢人妻,国士大人您多担待。

算了算了,到时候要是人家两情相悦,他就算不担待也没屁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