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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两相全

两相全 凤凰蛊:美人无归路 1. 我养大了九皇子,他却想娶我。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意识到他是个大孩子了,又花了很多时间意识到他是个男孩子了,最近我又意识到,他是个男人了。 按理说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小孩,看见他是个大男人了,是个合格的皇帝了,我该挺开心的,更应该很有成就感,我家有儿初长成…… 总之就是他开始喜欢姑娘了。 如

第 3 / 6 部分

「微臣此来见太后娘娘意欲远游。」他指着桌上的东西,对我说:「微臣愿意相助,另外也请太后娘娘帮我一个忙。」

我心说嘿你这家伙还跟我当朝太后提条件。

「嗯,尽管说吧。」

呜呜呜他的声音好好听,阿巴阿巴。

声音好听说什么我都乐意你多说点呜呜呜。

「请太后动身得越快越好,萧明修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太后安危,不论是银钱还是护卫向导,微臣都愿意处理得最好。只请您尽快动身。」

我心想你想我爬也想得太勤快了吧。

他对我作揖,我哪里能不应嘛,爬就爬。最终我晦涩的问他一句,「爱卿。」

「你希望我……哀家什么时候爬……阿不,动身?」

「除夕一过,越早越好。」他道。「另外,微臣觉得,陛下应当不会同意太后涉险,太后最近还是少看些这个,微臣会为您安排行程。」

我皱起眉头。

萧明修怎么怪怪的。

……

晚间乾泽又跑来跟我一起吃饭,我心想他老婆一个没有已经沦落到要来慈宁宫吃饭了,给他夹了个鸡腿。

「长身体,多吃点。」

「我已年过……」

我叹口气,古代人就是早熟,他这个年纪放我们那儿还在读高中,二十多岁骨骼才闭合停止生长,在我们那儿他还是个孩子,现在已经是大人了。

他皇帝老爹在他这个年纪,孩子都两个了。

对不起我是不是给古代妇女丢人了?我 24 岁,还是单身贵族。

扫兴!

气得我多吃了半碗。

他对我说除夕宫宴不需要我填补皇后的空出面了,但希望我能在慈宁宫里围炉等他。

我展颜一笑,道:「自然。」

我在这里围炉,还能等谁呢?

雪越来越多,我记日子全靠吃,比如前不久吃了腊八粥,让我知道腊八节到了。

我问紫云干嘛要到处贴红。

「今日是除夕了啊,太后娘娘。」她见怪不怪的笑道。

啊?腊八粥不是前两天吃的吗?

算了,今天又要多吃了。

我感觉自己混吃等死不是办法,其实已经有在宫里学些丝竹管弦,看点戏曲话本,偶尔也在院里打打太极拳什么的。

我,二十四。

算了,就当大学体育打太极了。

在我极度养生的情况下,我成功胖了一小圈,去年的衣服穿不太下了,腰带要系松一点了。

我在慈宁宫等得快睡着了,特地留了肚子吃烤全羊,它架在火上滋滋冒油,香气扑鼻,我是打算等乾泽来以后一起吃的,在我东倒西歪的时候,有一双手扶住了我。

我揉了揉眼睛。

「等得太久了?」

他说话温声细语的,搞得我更想睡觉了。

我脱离他的搀扶,他再度确认了我披风系的好好的,坐到我身边伸手烤火,对我笑着说:「好日子。」

「天气不错。」

我坐在院里,风不大,没有雪,云也少见,千百星辰在上,孤月出彤云。

我点头,的确是个好天气,这里星星很多,我有一双不近视的眼睛,有一片没有高楼和霓虹遮挡的星空,对他道:「切肉,我饿了。」

他持刀轻轻地分下一只羊腿,分明看起来瘦瘦的,也没用什么力气,捏着那把银刀仿佛能分金断玉。

他把肉一片片削到我的盘子里,为我撒上调料,我也一片片的吃,不用自己动手,这种体验以前并不多。

倒是我烤的肉可能会被某些狗东西夹走。

我想起那时候,突然笑了,虽然有些落寞,可我知道得到一些东西,总会失去一些东西,我没有什么该不满意的。

他什么也不问,只是认真切肉,给羊翻个面,自己偶尔用刀切下来一块,扎着送进嘴里。

我又笑,反正今晚就是想笑,他也不问我笑什么,也不跟我一起笑出声,只是微勾着嘴角,或许在漫长的冷淡里,总有些时候也会感到开心。

「我已很少会为什么事而欣喜。」

「却总能在这座慈宁宫,因为一些再不起眼,甚至是该嗤之以鼻的小事而欢欣。」

「傻逼。」好优美的中国话。「开心就是开心,小事和大事,谁比谁高贵啊。」

他摇头不说了,问我:「还吃得下吗?」

我摸摸肚子:「再来半只腿。」

「你的爪子不许碰我!油!」

我没想到他还准备了烟花。

「子时没到,你是怎么离席的。」我问道,他笑着对我说:「尽孝。」

这样大臣们也不好说什么了啊……我心想,他一挥手,白祁捧着众多的东西。

「大前年你说过除夕以前会放烟火。」他对我道。「我按你说的,让工匠去做一些,做了许久,我看着都与你说的烟火出入较大。」

「今年来了一名巧匠,别出心裁,造了许多稀罕物什。」

「其中有一种,与你说的孔雀开屏极像。」

他把引火的签交个我,替我摆好了那半圆的烟花,而且那上面一只孔雀栩栩如生。

淦,老娘眼角湿了。

……

放烟花,好像是我在那里绕着烟花傻笑唱歌吧?

我有点记不清了。

我 又 睡 着 了。

最后的记忆,好像是感觉到一股疲倦,很不讲道理的疲倦,然后靠到边上,他揽住我,把我抄起来。

我醒来就在慈宁宫的床上了。

上次是因为我遇刺加上担心他,精神衰弱了,这次是因为什么啊?我养废了!?

不行不行,我得出去走走了。

我爬起来,嚷嚷着要紫云给我梳头洗脸,我有起床气她也习惯了,只是今天更让人费解一点,她一边替我梳洗一边说:「太后娘娘有时还真像个孩子一样呢。」

我 才 不 幼 稚!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你们身边没有一个没事喜欢撒撒娇的好朋友吧?

没有啊?那没事了。

我想如果我有男朋友的话我能自由自在的撒娇,但想想自己结过婚了,对方还是个四十岁的人,我又不由拍案叫绝:干得好啊老狐狸!我是废物!

咳咳咳,R.I.P.

瑞思拜。

我正屁颠颠的想叫萧明修帮我搞些有的没的,结果好儿子跟我说听说我体质虚寒,他新盖的行宫发现了天然温泉,让我不妨去住几天。

阿巴阿巴,天正冷,温泉,嘿嘿。

于是我不争气的住过去了。

我想耽搁个几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有好吃的好喝的,还有温泉和按摩,爽!

我!太后!养老!

只是我没想到第二天钟乾泽这个批就屁颠颠的跑过来了。

念在他极度诚恳的说他没有假期,实在太惨了的情况下,我允许他放一天假。

虽然我想养他当一个事儿逼,但也没想让他这么惨。

更何况他后宫无人,整日工作,偶尔和太后喝杯茶,精神世界也太惨了。

「听说这儿后面还有一片梅花林。」他笑着对我说,「不妨去看看吧。」

我心想我和这小子聚聚的机会也不多了,他总是要长大的,于是就陪着他去了,有点下雪,他替我撑了一把伞,我鞋踩在雪里,但想到回去就是温泉可以泡 jio,也就无所谓了。

他撑着伞,一步步都在我的脚印里,把小小的脚印变作大大的脚印,我突然唱起一剪梅,他还是在后面静静听我发病,我笑着压低一枝梅花,闻不出所谓清傲的冷香。

「折回去吧。」他说。

「折下来死的早。」

「你不折它也会凋谢。」他静静地说。「莫待无花空折枝。」

我想他说的也是,于是就折下来,我折得很费劲,他却一反常态的不曾帮我,我本以为只是因为他举伞不便。

后来想来,原来如此。

我开头就跟你们说过,我本该开心。

当我折下这枝梅花,他问我:「送我吗?」

我想起似乎是有剪「霉」的传统,于是笑着递给他,希望他能顺顺利利,做个明君,国家兴旺,盛世太平。

他拈着那支梅花,带我穿过梅林,我看到了紫云满脸羞花,看着白祁,我还心道这俩啥时候搞到一起去了。

但我也乐见其成嘛嘿嘿。

正在我磕 cp 的时候我看到紫云折了一枝梅花,送给白祁,然后白祁把她连同梅花一起抱进怀里。

我的耳畔有细羽拂过般的感觉,他轻声的说:「姜国延承西武,有一样的传统。」

「女子折今年的第一支新梅给男子是大事,意喻心悦于君。」

我先点了头,然后触了电。

他喜欢一个人妻,是他不该喜欢的人。

那个人扶了正,独守空房,与丈夫没有夫妻之实。

萧明修叫我走。

他诱导我给他梅花。

他怎么知道紫云就在这里?他为什么直奔这里来?

我退了几步,下意识给了他一巴掌,快得比我脑子转得还快。

等我回过神,手上已经火辣辣的,而他歪斜的脸,干裂的嘴角出了血,脸上的红印映入我眼瞳。

我在做什么?他在做什么?我一时再也没法思考下去,转身就逃进了雪里,逃出了林中,跌跌撞撞。

……

我花了很久。

找回自己的脑子。

我是不是太迟钝了,还是太笨了。

明明那么的明显。

明明萧明修都知道。

我的那些话,现在看来就是个笑话。

我明明说着支持他,我明明说只要不作奸犯科杀人放火,别人管不着,也不该在意歧视。

可我为什么逃了呢?

紫云被我那巴掌的声音惊到,回头就看我逃走,很快追上了我,可我关在房间里,谁也不想见。

我大他 7 岁左右,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我和他父皇只是名义上的婚姻关系,甚至还和他爹的死有关,我想这也许只是他喜欢上了一个大姐姐,也许是一个衰仔的月光。

可我就是没法接受。

于是我安慰自己,因为我不喜欢他,这并不是双向自由的爱情,只是一个小男孩偷偷喜欢上了姐姐一样的义母。

我的脚起了冻疮,我只好放紫云进来,什么都不许她问,我等她上了药,告诉她:「你去找萧明修。」

「哀家要见他。」

紫云点头,一点疑问都没有,可到了傍晚,我都没有等回紫云。

我的晚餐换人送了。

我把枕头拿起来,指着大门口,对他说:「你给我爬出去!」

他把托盘放到了桌子上。

紫云不见了,我有什么不明白的,我指着门:「你快爬啊!」

「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你在我就吃不下,你给我出去!」

他的手打翻了碗,抬眼看我,只看了一瞬就低下了头,像极了当初那只落魄的小狗:「我……很恶心,是吗?」

他把碗摆好,对我说:「母后,回宫吧,在此脚伤不易好。」

「行宫,到底不如慈宁宫舒服。」

我见他这样,心里不由不是滋味,我觉得我有点过分了,只好出声叫他:「乾泽!」

他身形停顿了一下,但是吐了一口气,对我说:「不必再说了,不必再与我说那些了。」

「我明白了。」

「若是不说,就不会有希冀,也许还能,藏得再久一点。」

「直到全天下都需要我,为姜国留下一条火种,需要我娶一个妻子。」

我感到有些悲哀,但他是皇帝,他付出了他该有的代价,我是太后,我也付出着自己的代价。

「乾泽……」我有点想为自己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可笑行径道歉,又有点想为那一巴掌道歉,可他没给我机会,他走了。

紫云很快回来了,她痛骂白祁是个影帝,还一面问我有没有被怎么样,可我很快被安排了车架回宫,我听说他也回宫了,但我这几天都没有见过他。

萧明修不断有消息传来,说已经为我准备好了行程,紫云为我收拾行李,萧明修为我准备护卫和盘缠,规划路线,一切和我以前打算的都一样。

唯独我一直没有见到他,我听说,他开始搜罗皇后的人选。

他这是要绝了自己的心思。

我心想,也罢。

只是我离开皇宫的那天,他还是来送我了。

一路送到了城东柳桥。

我换着便服,再也不用挽故作威仪的太后盘髻,不用再多老十几岁,他亲自为我整备马匹,检查鞍辔,把缰绳交到了我手上。

自始至终,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想起除夕的星空,有点凉意,但是星辉烂漫,就像他曾经的眸子。

现在那是死了的,一块黑玉。

我想狠下心,抓紧缰绳上马,紫云到我的身后,替我掌握住马匹,我们都穿着最普通的衣服,可我们是天底下最特殊的人。

我想说什么,可说不出口,只好请紫云出发。

我在马上颠簸,紫云的臂弯和他是不一样的。

我又想起,我问他,为什么有那么多护卫,他还要研习武艺,那时他才十三岁,一字一顿的对我说:侍卫保护他,他学会武艺,却可以保护人。

保护我。

我突然感觉心像撕裂一样的疼,忍不住抽噎起来,让紫云也不禁停住了马,她抱紧我,可是再紧也是不一样的,我心想我是最可笑最懦弱的人。

我说着那些,我明白着一切,却寻了个理由逃跑的,甚至不给他一点机会,一劳永逸。

我究竟是对他没有意思,还是我也被那所谓的封建伦理辈分绑架,畏惧于流言蜚语,落荒而逃。

我是,太后。

我能耐了好几年,支棱了好几年,想最后逞一把英雄。

我拉住紫云的手,向后掉头,把我的内疚,自责,把我的勇气,全部喊出来,好像这样就能为我增加一份胆量。

「驾!」

紫云搂紧了我,帮我在疾驰的马背上稳住身体。

我一路跑马,跨过那条柳桥,过眼是树,身后扬沙,我直奔黑衣的背影,紫云帮我勒马,在他面前打转,我故作镇定的问,可我听到我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喂,听说你在找老婆。」

「那你找到了吗?找到了要对她好!」

他静静的说:「我找到了,可她不仅什么机会都不给我,还逃了。」

「那小伙子,你还真是惨哦。」我勉强想笑,又哽咽了一下,「喂!那个姑娘在这里说。」

「横眉冷对千夫指!」

紫云识趣的下马,他立马跃到我背后,问道:「真的不后悔?真的准备好了?」

「只是给你个机会。」我冷哼道。「我在这里说,我直呼万贞儿外行!」

……

我不是傻的,可现在却觉得我真是蠢到家了。

我出宫本就是秘密出行,所以再回来也不会惊动谁,虽然好像吵了一架,又好像冰释前嫌了,但我们的相处和以前并没有太多不同。

他来慈宁宫的次数还是一样的。

我如今才发现,一个皇帝,已把他除就寝外的一切休息时间花在了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上,以至于到如今我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他也没法抽出其余的时间。

所以想抽时间,他只能从别的地方开始抽。

我一开始告诉你们的,想起来了吗?

最近我有在检讨了,我的亲和教育是不是让他少了更多对我的隔阂和尊敬。

我以前以为的尊敬,其实只是他喜欢顺着我,或者像是在外面大臣们的面前,伪装的那样。

但有一说一,我还是很不习惯,所以他还在努力帮我过渡,只不过我虽然不习惯,窗户纸被捅破了,我就能发现他以前见我的时候克制了多少。

他好像在珍惜距离的消失,又好像怕我后悔,所以攥得有些紧,直到小半个月后,才慢慢自然起来。

萧明修在不久后再度找上了我,他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对我道:「你被他算计了!算计了。」

我第一次见他如此气急败坏的模样,忍不住给他倒了一杯茶,小心推过去。

他似乎想对我说什么,但乾泽紧随其后,冷斥道:「丞相!这就是你为人臣子的态度?」

萧明修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青,但还是硬逼着自己对我和他请安,我不忍心看他这么被欺负,叫他赶快起来。

乾泽冷哼了一声,坐到我边上的位置,冷声道:「大胆萧明修!你在太后宫中安插眼线,是何居心!」

啊?

萧明修正气凛然:「微臣为社稷,纵然是死罪一条亦愿为之!」

「今日若陛下与太后不肯给微臣一个满意的答复,微臣便跪死在这!」

他把我抄起来,一边道:「晾他几天再来收尸。」

我一把把他按下去,好小子卸磨杀驴!哦不,我的丞相好歹算是良弓。好小子!飞鸟尽良弓藏!

我叹了口气,我掉头之时就明白他肯定要来我这里闹,这是我必须解决的,我用手敲了敲桌子,道:「一件一件理吧,先从眼线说起。」

钟乾泽当即冷笑:「那日听闻萧明修进宫觐见太后,我便好奇什么引到了他。你且想想,纵然你搜罗县志,动静再大也不可能传到外宫,更别说是外臣耳中。」

「自然是他在宫中安插了细作!」

萧明修似乎想说什么,我看向他,问道:「是这样吗?」

我的眼神很平静,没什么震惊或者伤心失望,他反而低下了头,对我道:「是。」

我摆摆手:「名单给我,清出去就是了。」

「你以后,也不要再来见我了。」

「太后娘娘!」他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后终究还是沉默了。

不论是安插细作,还是转头投靠乾泽,都说明了他再感谢我,体谅我,终究还是在提防我,警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