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两相全
两相全 凤凰蛊:美人无归路 1. 我养大了九皇子,他却想娶我。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意识到他是个大孩子了,又花了很多时间意识到他是个男孩子了,最近我又意识到,他是个男人了。 按理说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小孩,看见他是个大男人了,是个合格的皇帝了,我该挺开心的,更应该很有成就感,我家有儿初长成…… 总之就是他开始喜欢姑娘了。 如
第 5 / 6 部分
他吻着我的脸,慢慢去找耳朵,手上还不落下,我躲着他的热情,脱口而出:「你为什么那么熟练啊!」
乾泽他笑,他温和的笑,令我平静下来,静静看他的眸子,那种飘忽的感觉,在此时暂时落地。
我才发现,原来我虽然自知难以扭转他从前境遇带来的性格,我却无比期望他能摆脱此状,能想我一样笑得朗然。
「当然是。」他抚着我的脸。「你的这张脸。」
「在梦里,我已吻了千万遍。」
……
早上我一如既往的赖床来到自然醒,有点不习惯,去洗了个澡才舒服一点。
最近还是有一些声音,反正我统统不予理会,老狐狸也没有因为这件事跟我有任何联系,说断绝关系就断绝关系。
害得我其实还有些失落。
未免自己无趣,我还是开始学一些有的没的,毕竟我的人生不是也不应该只有一些必要的事情。
我察觉他最近又开始了大举的官员调换,只是具体是什么事,我问他时他只是对我浅笑不语,说道:「好事就是了。」
他开始给朝堂换血,换了更多优秀的年轻人在更关键的位置上。
有许多人来信到慈宁宫求助我,最后当然全送来了长春宫。
我看着无非都是些抱怨啊云云,更有甚者还敢威吓我,我更加不爱多管,随乾泽去了。
反正总不见得他会乱来。
好在他的动作还是怪有分寸的,很快就不再调整,等快要入夏,他才请我收拾行李,带上一些想带的东西,还有紫云,说请我去江南玩一阵子。
但出行前我发觉他想跟我一起走,不由有些意外,问道:「你也要走?朝内呢?」
「萧明修监国。」
「胡闹!」我不由脱口而出,我听过朱棣天子守国门太子监国,听过哥哥效仿朱棣被俘弟弟上位,还没见过登基掌权没几年要丞相监国的。
他当是什么,司马玉龙民间寻母?龙游天下?
可惜我拗不过他,在这件事情上,他难得的坚定他自己的立场。
但他答应我去完江南就回来,而且是真的会办实事,走访民生。
于是我们的行程真的变成了「龙游天下」,路上还真抓了不少奇怪的贪官污吏。
我已很久没有自由过,就算出来的时候我好像还记得自己的责任,可是一到外面就蹦蹦跳跳乐个不停,我又想我要是一个人自由和两个人自由,肯定是不一样的。
就好像我蹦蹦跳跳跳累了会有人把我抱起来,又有人能在意并读懂我不同的眼神并为之付诸行动。
这是件我无法形容的好事。
(正文完。)
……
番外 妄念(男主第一人称)
情不知所起。
甚至于我读到这句话,在我发现我爱上自己的母后之后。
我觉得她还远不够成熟,以前在九寒宫,我已读了不少经典,当然写着那句话的那本书,那时绝不在我该读的书里,所以自然没有见过。
我相信「命运」,并觉得它对我抱有善意。
我出身低贱,只能活得透明,我常被哥哥们欺负,尤其是五哥,所以每次看见他们被教训,我都会在心里冷笑着乐见其成。
我告诉自己,没有母妃反而是好事,我只看到他们的母妃对他们打骂呵斥。我不记得我的亲生母亲了,我只知道她是皇后的宫人,在宫人的口中是自己爬上的龙床……但无论如何,真相都不重要了。
我的记忆里没有任何一个落魄的女人,生命对我而言充满了突然感,但至少我还想着能往上走。
我听说大哥读书厉害,于是去读书,听说五哥写字厉害,于是努力写字,可我自学得总是不尽人意,于是总是只能靠对那些容易自满的人们奉承或是装笨讨得一本书。
在我尚小时可以,后来他们都长大搬出宫去,我连使手段的地方都已经没有了,他们也不会记得我。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出身多凄惨,只是想证明命运对我有多优厚。
因为姜国太后叫秦梦君。
她见到我时,我看到她眼底有不忍的痛色,我觉得这是个软弱的女人,我可以利用她,可是她一路抱着我,都没有把我放下来,我终于感觉,是不一样的,我以前告诉自己的,都是自欺欺人。
因为得不到,所以骗自己不需要。
我不知晓为什么她要对我如此的好,因为这没有道理,我曾问过她,她笑着摸我的头说:「因为你是我儿子啊。」
我不明白,那太可笑了,我是她什么儿子?我和她有什么关系?我听到她常常抱怨秦奉召,又经常被秦奉召弄得下不来台,她总是能忍关于自己的问题,但若是秦奉召僭越到了我这部分,她就一步都不肯退让,不论她自己是否能赢。
她有些过于温和,我从没见过她这样的人,也许也只是我见识太少,她总是与我说些有趣的逸事,许是编的许是听来的,她把她的课全放在了那些故事里,她说出她的向往,于是我希望我能做到。
我那样的出身,什么都没有,命运却送给了我一件最好的礼物。
谁也没有想到,她不为争权,只为了我。
在她看来是理所应当的事,对我则是改变一生的幸事。
后来年纪渐长,逐渐知晓了男女之事,她并不教我这部分的事,唯有这点我发现是她的短处,那时情窦初开,与我亲近的大多数是宫人,女子只有她和紫云。
那时她双十年华初至,虽然人后幼稚,但我见过她认真与丞相主事,投入之时我觉得甚为吸引人,初见时我以为她是软弱,后来才知她是百年难遇的刚强女子。
她看萧明修时眼神是不同的,我会觉得不高兴;后来我曾听到慈宁宫里,在她尚为贵人时便服侍她的宫人言及她守活寡之事,也得知了她与先帝并无瓜葛,没来由的便觉得庆幸和喜悦。
我练功时常常受伤,她常会心疼给我上药,或是练得腰酸背痛,她便会为我松松筋骨,叫我放弃,或是别太拼命。
其实那时发觉她会帮我,我已不知故意受伤多少次。
等我再大一些,她也已知晓该避开我些,虽然仍把我当做是个孩子,可她有时犯了困,有时生了病,除了紫云,便是我在照顾,我并不觉得我比她小,相反,她什么都喜欢明明白白写在脸上,而我已学会了一张冷脸去隐藏,我与她不同。
她时常会听见些流言蜚语,虽然看上去不甚在意,但有时依旧会介怀,那时我却总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好沉默着把她希望我做的做到最好,我想若我能早点掌事,她便不必再受那些猜忌与攻击。
原本在我的计划里,我该老老实实的等她把一切都交给我,也让朝臣看看,他们的小人之心有多可笑。
可一切都从我意识到我喜欢上她的那一刻改变了。
其实我想我该是一直知道的,只是我知晓这是世所不容的恶行,所以才藏在心里,但隐忍得越久,中毒得越深,我越来越容易梦见她,越来越容易在她离得近些之时紧张在意。
我越克制我白日想要靠近的念头,梦里就靠她越来越近,直到我能梦见,她总和我提的,未来的皇后,就是她本人。
我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但我是君王,是男人,那些恶意总会向着她而去,而我也并不能肯定她是否会厌恶我,只能小心翼翼的藏,日复一日的在白日的折磨与夜晚的幻梦中轮回。
后来我听说她时常失眠,夜里便去慈宁宫,果然见到她披着披风在院子里走动叹气,或是盯着月亮,能站小半个时辰。
她对萧明修的在意,我也逐渐在观察中得出了结论,萧明修是唯一一个能帮助她让她依靠的人,也是在那时,我萌生了不想等着她让位的念头。
我寻到了萧明修,告诉他、也证明了我已经是个合格的君王了,她已经该退居深宫了,可我苦于没有机会。那时他尚不了解我,而她在娶妻之事上对我意愿的尊重,不断为此得罪老臣与萧明修,也让萧明修忍不住对她有所怀疑。
有些可笑,她分明连一道抄家的懿旨都下不了,萧明修却不敢全盘信任她,他觉得自己做了对的事,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我行我素,于是干脆的答应了我,修剪太后朋党,帮我把手伸入朝堂。
我挖走萧明修,不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我只是在离间她和萧明修的关系,可她依旧没有怪他什么。
所以我更加觉得萧明修可笑。
后来他逐渐意识到了不对,但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萧明修依旧摆出他不在乎他人眼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作态,我却十分不屑。
我见过的吾往矣,唯有一人真正相称,真正绝顶。
白祁掌握宫城防卫,我得知了萧明修在宫中有眼线,特地不曾拦下,我知晓这又是萧明修给我的把柄,她总会对萧明修彻底失望的。
我本来并没有想努力争取她,那时甚至能为了握住她的手腕便感到欣喜,直到她问我立后之事,哪怕是个男人她也能替我分担,我心里的悸动就越发明显。
我设了一个局。
从冬狩开始就刻意与她做一些本来逾矩却更「平等」一些的交流,每一次都能掌握一个度,她了解我,但不够了解,我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良善,后来得知了她想外出,我强忍住找她的心,对萧明修散去一些流言蜚语,说她在寻县志以及地方的详细公文,因为我与萧明修曾外放众多她的臂膀,所以萧明修不可避免的重视起来。
外臣怎么能随意进宫觐见太后,自然需要我首肯,我放了萧明修进来,等我去了行宫,刻意操之过急,只是我没想到她竟能打了我一巴掌,从小到大,她骂是常骂我,但多是骂我傻,也不是为了骂我,而是心疼我,却从不曾对我动过手。
在她动手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赢了。
等她气头未消,我又刻意去触她的眉头,逼她对我发怒,然后再对她示弱,终究让她冷静下来,想到她之前的话,她有些愧疚,我却不给她机会释放,任由它们在她心底里酝酿。
那些事,那些过往的回忆,那份愧疚,在她心中酿得越久,那味道就会越苦涩。
所以我坚决地不再见她,冒充萧明修给她送信,为她安排行程,又假装替她送行,即使她要走我也不挽留,我一点点的在她心中施加压力,最终成功压垮了她的防线。
如果不然,她也只能按照我的路线走下去,永远在我掌控之内,而我还有更多机会。
我还自私的打算,若是她真的出游,我便让宫中的「太后」病逝,再把她带回来,时间久了,加上她所说的那些在我这里落了话柄,我总能拿下她。
其实我并不觉得她的退缩是不应该的,即使我与她没有血缘,这与南风之癖相比,更加不被世俗容许。
我既震慑于她的勇气,也沉醉于她的温柔,她是那么温和的一个人,人说母爱如凯风,我却觉得与她相比亦不过如是,她总是在用实践教会我她说的每一句话,直到最后也是如此,外物并没有扭转她的本心。
我没法为她挡下流言蜚语,也不能与她一起背负骂名,那总是只有她才能、才会面对的,这很残忍,如果我不设局,也许我永远是她的阿泽,她永远是我的母后。
可我终究自私了。
即使她后来也证明,她可以爱上我,而且可以那么轻而易举。我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无法比拟的。
我想命运唯一的错误,便是让她入宫成了父皇的宫妃,否则若是昔年的情形,不论她是否在宫里,父皇只能重用秦奉召,如果……如果秦奉召大逆不道后,为了掌控我,再把她嫁作我的皇后,那该有多好。
我想她对我的那份柔和,不论她是什么身份,都会这样下去。
如果是那样,那该有多好,她便不必承受那么多。
文人笔,杀人刀。
后来有了孩子,都说养儿方知父母恩,我却仍觉得我有些偏心,孩子并不能吸引我太多的注意。
所以我果然是个恶人,尽管总因为她不忍为恶,耐心向善,可也只是因为她。
想与她出门,也是希望她能开心轻松一些,她本该自由自在,却被我所束缚,我没法让她如风而去,所以只能努力让她自由起来。
萧明修可笑归可笑,办事算可靠。
我想等阿尧长大了,十六……不,十四岁,我们就可以做自由的风。
所以我总是忍让他,反正他也没几年好和我抢的了。
……
萧明修番外(第一人称) 断
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听雨轩,她溜进来找我,问我是不是萧明修。
我心想也许是哪家的小姐,因为她当时是便装。
直到她亮出金印,而我跪在地上。
我那时激动得握紧了衣袖,我知晓我终于有一个机会,不论她想做什么,不论前路如何,他人如何,我只做我自己。
我发觉她什么都不懂,虽然思路清晰,偶尔也能点出重点,可具体该怎么做,不容易拿定主意,我耐心的先争取她的信任,证明自己的能力,她也很快的给我我想要的回馈。
我曾听见有人说是因为我是她的入幕之宾,我才能有这样的官运。
我不在乎,哪怕她真的要我做,我也可以不在乎。
我并不傻,她和那些贵女们一样,也为我的这副臭皮囊所折。
她喜欢我说话,那么我就说话。
本来会一直这样下去。
我第一次对她改观,是在杨守信落马时。
杨守信是秦奉召老友,这无疑是一次极大的胜利,斩草除根,秦党大创,本该如此。
可她却犹豫了,在我要她满门抄斩时犹豫了。
她不肯,第一次对我说了不。
那时我只觉得她心肠太软,成不了大事,可她却说:「杨守信是老臣,我们若赶尽杀绝,难免会群情激奋。」
那些会激愤的人,她该一个个的杀过去。
我最终放过了杨守信,她说得也算有道理,一开始阻力尚大,怀柔一些也罢。
我不满意的,仅是她所说的,那正确的理由,其实是掩盖软弱的借口。
果不其然,每一次,每一次,我总看着她在那里犹豫,苦恼,下不了决心。
我忍了第一次,忍了第二次……事不过三,我开始替她一个一个,一家一家的杀过去。
她平常总是很耐心,很平和,只是每每此时,她总是会对我生气,我冷着脸随她喝问,她总是训到最后,气得拂袖而去。
可她一次都没有处置我,而且一次比一次话少,一次比一次沉默。
初时我尚能见她言笑,一年又一年,她在与我议政时,总是很难再有笑颜,也不再对我有更多的关注。
其实我能领她的情,比如她听到流言后,总让我少与她接触,在我娶亲之后更是如此,她看着我的眼也越来越静。
年少气盛,总觉得自己可以将天下抛诸脑后,独断自己所认为对的事,就好像即使我觉得她不适合掌权,即使我觉得她没有那么强的野心,但我总要防她一手,她痛心也好,旁人指责也罢,我只做我该做的事。
当陛下找上我,我便顺势倒向他,不论他和太后到底是不是有嫌隙,不论她有没有野心,我都让她去休息。
别人怎么想,是他们的事,我大姜国不能总被一个女人所掌,陛下也该理事了。
陛下安插了自己的党羽,他与我一步步剪除太后旧党,我在辅佐她时也并没有疏忽关注她对陛下的教育,至少她的教育我看不出问题来,但却担心陛下被她的心慈手软给影响。
所以陛下肯主动来争取我,主动清洗朝堂,都令我感到安心,他和太后是不一样的,他才是我在等着侍奉的主子,陛下让我越来越满意。
直到我发觉,他对太后有些不同寻常。
且不说冬狩太后出席暂代皇后之职,这若硬说还算合理,但后面母子同猎,加上共乘一骑,加上他遇刺时对太后时的在意,我逐渐怀疑他是否起了别的心思。
在我耐心观察后,得出了结论,唯一担心的就是她是否知晓。
只要她不愿,哪怕陛下想,我也能帮她逃出来。
可惜我越看越觉得风险太大。
从前我便发觉她敢于依赖信任我,陛下与她是母子,对她而言更该无条件信任,我想起她的那股作风和性格,担心起来,所以劝她快走。
可是陛下不再让我入宫,我心急如焚,一收到她出了京城的消息我便有种不祥的预感,我分明没有给她安排行程,送进宫里的信泥牛入海,了无回音,她为何还是出了宫城?
当我想去找她,见到拦在门外的白祁,我便隐隐猜出这是个阴谋。
果不其然。
当我再试着入宫,这次陛下又不阻拦我,等我一见到她,还没来得及说出满腔愤懑,便被打断了,我也终于知晓陛下放我进来的理由。
他特地让我来见太后娘娘,只是为了揭穿我做的事,让太后娘娘对我失望。
我见过她生气,也不是没有被她喝斥过,只是她第一次如此决然的说出她想要做的,并告诉我我阻止不了。
我彻底泄了气。
我阻止不了。
同时我也确实觉得,我对不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