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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奸臣不好当

奸臣不好当 凤凰蛊:美人无归路 我打盹儿弄乱了人间命盘,被司命仙君一脚踹下了凡。 要我以齐国大奸臣的身份,暗中帮助真正的天子上位。 任务不成,我就会被剔除仙骨。 可等我真的魂穿到羌月影身上时,才发现,这奸臣并不好当。 1. 魂魄像要散开一般,我努力凝聚意识,睁开眼睛。 便看见,面目全非的的尸体堆积如山,未熄灭的焦烟孤零

第 2 / 5 部分

我故意将『密道』二字咬得极重,齐焱这才猛地低头,与我对视。

脚都踮麻了。

我转了转脚踝,装作随意地开口道:「你常年在丹墀做质子,应该不知道,三年前城北的名门金府曾发生过一场意外的火灾。那时金府的前门、后门都被有心人堵住,金氏无法从府邸中逃出,全家葬身火海……从那时开始,京城的大户人家便都会在柴房旁或雪隐侧设置能出入府邸的密道。」

齐焱看着我,眸中一片风起云涌。

「咳咳,所以,」我叉着腰,骤然提高声调:「你千万要盯紧点柳府的密道!若是有一人从密道中逃出,元归带柳清梦回来的那刻,便是柳清梦的死期!暗卫十七,你听明白了吗?」

齐焱的眸中掀起几分异样,他蹙起眉:「为什么派我去?」

我自然不能说我是为了让齐焱放走忠臣柳氏,再让他与柳清梦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

我故意轻笑,言语恶毒:「世人谁不知道柳氏小姐与七皇子情谊深厚?传闻七皇子去往丹墀做质子后,柳氏小姐便再未出过柳府大门。我最喜欢看的戏便是手拆鸳鸯,所以我要你亲眼看着他们死。」

「无可理喻!」齐焱冷冷道了这最后一句,便在夜色中跟着元归扬长而去。

柳清梦被元归带回暗卫营的时候,是第二日的子时。

一同被齐焱带回来的,还有柳家几具主要人物的尸体。

我看着被束住手脚、一脸泪水的柳清梦,又转身,走近那些被烧焦的尸体。

营帐中静得可怖。

齐焱与柳清梦同时抬起头,忧心忡忡地盯住我。

我仔细地瞧着那些烧焦的尸体,那些尸体的服饰都与柳家家丁对得上号,轮廓似乎也没问题。

但从尸体面容的边角,我仍然看出了那些尸体的脸都是被易过容的。

齐焱果然不出我所料,利用暗道偷偷救下了柳府的人,又利用我教给他的易容术,以别人的尸体来充当柳氏的尸体。

我假装没发现端倪,转身一笑:「甚好。」

齐焱闻声,顿了顿,然后他若有所思般地看着我。

坏了,他该不会是看出了我是故意的吧。

我连忙歪了歪嘴角,故意笑地可怖:「该死的柳氏终于被灭门了。不过柳清梦,你猜猜我为什么留下你?」

话毕,我俯身,扯下堵在柳清梦嘴中的麻布。

柳清梦猛地咳了几声,瑟瑟道:「你想做什么?」

「多亏你这副好相貌救了你,我呀,打算把你献给陛下,我相信没有什么法子比这更能折磨你了吧?」

我说罢,转身看向齐焱,歪着头又道:「暗卫十七,你意下如何呢?」

柳清梦泪眼汪汪地咬着下唇:「卑鄙!奸臣!」

不出我所料,齐焱本缓和的神色立马变了。他握着拳,颇有目眦尽裂之势。

齐焱果然是很在意柳清梦,那我更要把柳清梦献给齐萧。

一来柳清梦在宫中好监视齐萧、联络柳七,二来可以给齐焱个不得不谋反的理由。

我靠近齐焱,用仅我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侮辱他:「柳姑娘这般倾国倾城,陛下此番定会开心万分。到时陛下赏赐予我,我也会分你些的,毕竟你如此大度,将与你青梅竹马的柳姑娘让出来……你当真是个好男儿。」

齐炎盯着我,眼中千回百转,最终只留下满眼的大失所望。他愤愤道:「你这奸臣,亏我还以为你有善心……」

「大胆!竟敢出言不逊,」元归气势汹汹地一脚踹在齐焱膝盖处。

齐焱一个趔趄,跪在我面前。

「自不量力,」我轻蔑地摇摇头,淡淡道:「元归,将十七押下去,杖刑十棍……至于柳清梦,先与待宰的牲畜们一齐关在后营吧。」

最近齐萧很忙,因为各州为他进贡了不少仕宦之女。

没有齐萧密信的时候,我在暗卫营过得还算悠闲。

每日,我除了无端找找齐焱与柳清梦的麻烦,再蓄意将他们安排在一起,亦或是向齐萧进谏一些馊点子外,几乎无事可做。

所以我只能看齐焱习武来打发时间。

但不得不说,齐焱习武的样子确实令人赏心悦目。

当然,除了我之外,柳清梦也会经常偷偷从后营跑出来,来练兵场边看齐焱

习武。

这日,齐萧竟破天荒地来到了暗卫营,想必是他已经腻了那些美人。

我连忙吩咐手下:「将那柳美人带上来。」

话毕,我上前作揖:「陛下可是来营中瞧那柳氏独女?我已经吩咐手下去携她过来。陛下是在我的营帐中见她,还是……」

「不急,」齐萧打断我,笑地有些高深莫测。他转头,朝着下人招了招手,他身后的下人立即递上一把剑。

齐萧将那把剑递给我,同我笑地暧昧:「这是抚州进贡的上等宝剑——轻羽,朕特意拿来予你们试一试。近来朝中政事繁忙,朕早想来暗卫营看看戏台子,放松放松了,就按照从前那般吧。」

我在羌月影的记忆中搜索,这才想起来,从前齐萧闲暇时,最喜欢看这些暗卫相互比剑。末了,赢者活,输者死,丢于乱葬岗。

我心中一诧,这齐萧当真恶毒,为他付出性命的暗卫,在他眼中不过是草芥一般。

我低声道:「属下这就去安排。」

「月影,你每日操劳,朕怎么舍得再麻烦你呢。不必特意安排,朕随意报两个暗卫便好……」齐萧一把抓住我,用力捏住我的手腕:「就暗卫十七与暗卫二吧。老规矩,死者为败,丢于乱葬岗。」

我闻声愣住,暗卫十七是齐焱,而暗卫二,是元归。

「属下领命,」元归说罢,接过那把轻羽剑,又吩咐营地正中那些操练的暗卫们散开,腾出一块场地。

元归的武功远在齐焱之上,若是齐焱与元归比试,恐怕最后要丢了性命。

「陛下,」我连忙跪下,面上是蠢蠢欲动的神色:「我好久都不曾玩过这游戏了,实在手痒的很,不如就让我来和暗卫十七比剑吧,我会给他个有趣的死法。」

「哦?」齐萧的眼中划过一丝转瞬即逝的阴冷:「好,那就你去和暗卫十七比试。」

「是,」我有些紧张地从元归手中接过那把轻羽剑,跃下看台。

元归在我身后大喊着:「暗卫十七,上场与统领比剑。赢者活,输者死。」

戴着面具的齐焱闻声,抬头遥遥望了我一眼,这才慢慢走到了练兵场正中。

热烈的日光破开层层白雾,凛然而下。

我与齐焱面对着面,他默然地同我作揖,我按照羌月影的命格,用天衣无缝的冷漠语气开口道:「我最嗜杀人,所以我不会手下留情,你最好小心点。」

齐焱不回应我,抬眼甩给我一个像是要把我千刀万剐的眼刀。片刻后,他毫不留情地纵剑朝我刺来。

我一个闪身避过此招。战火一点即燃,练兵场中只余杀气。

可我不能轻易地输,否则齐萧会怀疑。可齐焱更不能输,我得按照司命仙君的要求护着他的性命。

我真不知道这场比剑该如何结局。

刀光剑影中,我倏尔听见一个女声:「十七,小心!」

我侧目,原来是柳清梦终于被下人从后营押了出来。

随着这一声,看台上齐萧的目光、还有周遭暗卫的目光,都瞬间被柳清梦吸了去。

电光石火间,我连忙从袖中掏出一枚暗针,用无法被任何人察觉的动作,毅然决然地将那枚暗针按进自己的左肩里。

嘶,真痛。

与此同时,我故意将身体向前一倾,齐焱还来不及反应,他银光凌凌的剑封就已经插进了我的左胸。

羌月影当然不会愚蠢到这样伤害自己,第五道天谴立马来了。

齐焱目瞪口呆地看着我,眸中是三分迷惘,三分惊讶,还有四分我看不懂的神色。

四溅的血花下,天谴的剧痛中,我故意大喊了一声:「啊!」

看台上的元归瞬间拍案而起:「羌统领?!暗卫十七,停下!」

周遭的暗卫这才回过神来,看向场中,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大喊的那声几乎用尽我的力气,我有些撑不住身上的痛,眼看着摇摇欲坠的自己就要栽到地上,齐焱却突然冲了过来。

他拦腰抱住我,伸手封住了我两处伤口处的穴道:「羌月影,你做什么?!」

眼看元归已经从看台冲下,朝我们这边走来。如果元归看见我和齐焱这番有些『惺惺相惜』的场面,说不定会怀疑我徇私舞弊。

我连忙扑腾了几下,想从齐焱怀中挣脱。可他却不愿意松手,反而将我越抱越紧,他似乎很在乎那个问题的答案。

我看着愈走愈近的元归,没办法,只能不耐烦道:「不是都跟你说了我喜欢你么?我不这样,你怎么能顺理成章地活下来……你若再不放开我,我们都会被齐萧处死。」

齐焱愣住,我终于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因为这番逆羌月影命格的话,我立即感受到了第六道天谴。

胸口一阵渗入骨髓的痛,加上先前的各种痛全部交织在我身上。

我猛地吐出一口血。

作孽啊。

血溅在齐焱的袍子上,鲜红一片,刺目至极。他的眸中泛起一圈静默的涟漪。

气死我了!

我受了六道天谴都没来得及委屈,他的袍子被我吐了血,弄脏了,他居然就委屈上了。

我抬头,磨牙凿齿地看着齐焱,心想着如果他有下次轮回,我一定要让司命仙君给他写个受尽痛楚的命数。

他也在看我,眸中一阵风雨欲来之势。

元归终于走近我:「羌统领?」

我长吸一口气,又轮到我演一场大戏。

「你这废物!」我一边大喊着,一边忍住痛将左肩里那枚暗针拔出来。

血涌出来,我抬起血迹斑驳的手,将那暗针丢在齐焱面前,用尽力气大发雷

霆道:「打不过我,竟就用暗针伤我?卑鄙!」

齐焱静静地看着我,我在他的瞳子里看见了担忧。

「来人,将暗卫十七拿下!」在元归的命令下,齐焱立即被按在地上。

衣衫上是温热的血,可额上却全是冷汗,我就快撑不下去。

可羌月影从不会喊痛。所以我吊着一口气,跌跌撞撞地走向看台,跪在齐萧面前:「属下大意,请陛下责罚。」

齐萧冷冷扫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命几个侍卫将柳清梦抗进辇车里。

「起驾回宫!」

其实美艳至极的柳清梦一出场,齐萧的注意便早都不在这练兵场上了。

所以我想,他不会怀疑刚才发生的那一切。

柳清梦的哭喊声遥遥传来:「十七!十七!」

待齐萧的辇车从暗卫营中消失后,我才终于浑身瘫软下来,昏厥过去。

我是在夜里被痛醒的。

因为暗卫营中的暗卫从来都是刀口舔血、自生自灭的,所以并没有人给我上药,甚至没人给我处理伤口,元归只是将我放在了榻上。

其实暗针伤和剑伤并不重,但两道天谴却对内力有极大的损害。所以我外伤的伤口恶化,还发起了高烧。

我觉得要是再不上药,这身凡胎挺不过今夜。

天色发紫,西边涌起浓重的乌云,也许要下雨了。

寒风吹过,我颤抖不止地蜷在榻上,明明在发烧,可我感觉冷。

真的好冷。

意识模糊的时候,忽然听见帐帘处有异动。

我拿出枕下的短刀,费力从榻上支撑起自己:「什么人?」

可我连握刀的力气都没了,那刀下一瞬就掉在了地上。

「羌月影?」来人竟然是齐焱,他的脸色苍白,脖颈上是交错的伤痕,我知道他因为『用暗针伤我』,被元归惩罚了一番。

我语气中的冷意不减:「你来做什么?」

「我担心你,」齐焱走近我,又摸了摸我的额头:「你怎么发烧了?」

我打着冷战,咬着牙:「与你无关。」

他连忙从袖中拿出一盒物什:「清梦走时,怕我今后受伤,给我留下了药。」

一丝莫名的酸涩从我的心尖一滑而过。

但我来不及分辨那是什么感觉,只是在心中谢天谢地,这凡胎有救了。

可我还是得走一遍羌月影命格的程序。

我冷冷道:「呵,你怕不是要趁机毒死我吧?」

齐焱面色一沉,眸中适才的温情凝住,他转身就要走:「那你就等死吧。」

都生死攸关的时刻了,换做是羌月影本人,也会留下那药膏吧。

我连忙从齿缝中挤出来两个字:「站住。」

好在天谴没有来。

齐焱脚步一顿,似如释重负般长呼一口气,转身,将药膏放在我旁边。

「我没有打开药膏的力气,」我的话说得坦然,又命令他:「给我上药。」

齐焱看了看我的胸口,喉结起伏一下,他的长睫倾覆,语气循循善诱:「羌月影,我从前告诉过你,男女有别。」

都什么时候了还忸怩这些!

我用目光指着旁边的一条涤纱:「蒙上眼睛给我上药总行了吧,反正你看不见,将我想成男人就好。」

「你……」齐焱长叹一口气,在我不容置疑的眼神下,终是捡起那条涤纱。

半晌,齐焱才蒙好眼睛,向我走过来。

他伸出手,用柔荑般的指尖挑开我腰间的束结,又慢条斯理地解开我的衣衫,扯下一层又一层,直到粘着血的亵衣慢慢滑落。

烛光透过帐纱落在我身上,像一片飘渺的云。

他用手指取了些药膏,愣了半晌,始终没有伸出手为我上药。

或许是因为不知道我的伤口在哪里吧。

于是我干脆利落地抓过他的手,按在我左肩上:「暗针的伤口在这里。」

齐焱一触到我的肌肤,便浑身战栗了一下。

他的手指很凉,触在我身上的那一瞬,我感觉就像走在路上,叶上的露水冷不丁滴在脖颈上、顺着肌肤流下去一般,透心凉,却也带来一刻刺激万分的心跳。

反复回想那一刻的心跳。

齐焱慢慢为我擦着药,他手上的动作温柔极致,可他的耳朵红得似要滴出血。

另一处剑伤就在左肩下的胸口处,不用我说,想必他也知道。

处理好暗针的伤势后,终于,他的手有些颤抖地顺着我的肌肤慢慢滑下来,停在我的剑伤处。

他一顿一顿地为我胸口处上药,可他的呼吸声越来越重,他的气息尽数喷在我脸上,热热的。我忽然感觉他像是一只扑食前蛰伏的猛兽。

胸口麻麻的,似乎是药的缘故,我觉得脑子里有些乱。

他总说我不懂礼数,所以我没忍住问他:「你现在是……在害羞吗?」

随着这句话,齐焱为我上药的手渐渐慌乱起来,他为我胡乱地擦上药膏,又立即胡乱地为我穿上衣衫,取下了涤绸。仿佛下一刻就有什么事不受控制地发生。

他刚替我穿衣裳的时候牵动了我的伤口,痛死我了。

我有些生气,低下头开始整理起衣襟。谁知齐焱突然倾身覆盖上来,用力抱住我,我们二人之间没有半分空隙,仿佛严丝缝合。

他身上散发着热气,伴着一股好闻的气味。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可我抬头,下一瞬,我只觉得呼吸一窒。

齐焱离我很近,几乎都要和我脸贴着脸了。

近得我都能看清他睫毛上挂着的,晶莹剔透的,小小汗珠。

我和齐焱大眼瞪小眼着,他的眸子里好像有潺潺流水,迂回婉转。

恍惚间,我感觉自己好像一叶小舟,悬溺在他眸的流水中,头晕目眩。

我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么?」

齐焱闻声,愣在那里。我才发现,他不仅耳朵是红的,脸和脖颈也红透了。

我怀疑齐焱上辈子是仙果变的。

齐焱看着我,眸中难掩忐忑,却又故作坦然地解释:「我看出来你很冷,我只是……帮你取暖罢了。」

我知道这样是不符合羌月影命格的,可是我贪恋他身上的这一点热气。

不仅是因为我现在冷。

因为我生来便灵根不佳,阿爹阿娘便把我丢在了蛮荒之地。蛮荒之地是汇聚三界孤魂野鬼的地方,那里从不落雪,也没有风。可是那里很冷。

司命仙君从蛮荒之地捡到我的时候,说我虽灵根不佳,但生来孤寂,无情无爱,是在天机台任职的好苗子。

所以,那之后我在冷冰冰的三生殿待了几百年,修得了一副平平无奇的仙骨,又在冷冰冰的天机台,做了几百年公正的烟青仙子。

我一直都很冷。

齐焱的怀里很热,我第一次感觉到这样热,所以我没有推开他。

预料中的,剧痛从胸口涌起,渐渐弥漫进我的每一根发丝中。

我强忍着想要吐血的感觉,将嘴中那口鲜血咽下去,很苦很涩。

我看着手腕上的第七道血色的天谴令。

我已经用掉了一半的机会。

齐焱是第二日拂晓后才离开我的营帐的,那天晚上我睡得很好。

只是之后几天,齐焱似乎总躲着我。但其实每次我见不到他的时候,我心中的感觉也很奇怪,总有一种淡淡的失落。

所以我只得自己上药。

又过了些时日,我的伤势还没好全,可柳清梦留下的药已全部用完了。

我必须治好自己的伤,不然之后的天谴来了可不好过。

好在快开春了,宫中需要暗卫的场合极多,我便决定回宫中的秘殿长住,去宫中讨药,并命齐焱与我一齐回到九重宫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