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奸臣不好当
奸臣不好当 凤凰蛊:美人无归路 我打盹儿弄乱了人间命盘,被司命仙君一脚踹下了凡。 要我以齐国大奸臣的身份,暗中帮助真正的天子上位。 任务不成,我就会被剔除仙骨。 可等我真的魂穿到羌月影身上时,才发现,这奸臣并不好当。 1. 魂魄像要散开一般,我努力凝聚意识,睁开眼睛。 便看见,面目全非的的尸体堆积如山,未熄灭的焦烟孤零
第 3 / 5 部分
我想他看到昔日本可以属于他的皇城,一定会更加想要谋反吧。
回宫后,我总是感觉很疲惫,所以我在宫中没有再折磨齐焱。
但我做了许多其他事。
比如假意打着清剿先皇余党的名头,命暗卫用丹砂在丝绸上写着『大齐七皇子仍存』,再将这些丝绸放在大江中的鱼的鱼肚中,如此向旧皇的党羽传递信息;亦或是命暗卫在一些寺庙中装神弄鬼,夜里喊「齐萧虐政,齐焱复辟 」这些话。
暗卫搜集了先皇党羽的情报后,我又命暗卫密切关注先皇党羽的行踪。
这些人,都是最终要帮助齐炎上位的力量。
我还暗中以柳清梦的名义联系了这些人,帮他们脱身,替他们隐身,让他们等待齐焱的号令。
我因此受了第八道天谴。
齐萧荒淫无道,我又怂恿齐萧增加税赋,以此来修缮皇宫,尽情享乐。
齐萧下旨后,我又暗中将各地权富名单给了叛军,并指点他们以齐炎的名义去救济百姓,向百姓分发了银两。
民间因此有传言道,百姓苦不堪言时,有一群神秘人劫富济平。而那群神秘人,便是先皇七皇子齐焱的人。
这是第九道天谴。
我这般为齐焱数月后的那个结局努力着,我也知道,齐焱早都在暗中和先皇党羽以及柳清梦取得了联系。
一切都进展的十分顺利。
过了些日子,齐萧听闻了民间有异动,派我出宫去打探情况。
于是我与齐焱踏着九重宫阙的飞檐,离开了九重宫阙。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来到人间的市井。
人人都羡慕天上琼楼玉宇,可人间的市井里其实有许多我在天界没见过的东西。比如小鸟状的泥哨,或者小鱼状的灯笼。
我假装抓了几个和先皇余党有关的人,打探了些无关紧要的情报,然后我带着齐焱来到了朱雀楼的檐顶上。
我看着底下的皇城,假装愤愤道:「这些先皇余党还真是神出鬼没、狡诈至极啊。」
齐焱的眸中流过一丝不自然,但那丝神色转瞬即逝。
他若有所思地问我:「你说,为什么先皇余党能那么准确的找到各地权贵,每每一击即中?以他们的能力,本不足于此,倒像是有人指点,并给了他们情报……能知悉这些情报的人,想必位高权重,还必定是齐萧的身边人。」
齐焱顿了顿,看着我:「你说,齐萧身边这个出卖齐萧的人,会是谁?」
我连忙错开他的视线,轻哼道:「我怎么知道是谁……不过,如果我抓住了这个叛徒,非要将他凌迟处死不可。」
我心里为自己小小的汗颜了一把。
齐焱看着我,欲言又止,但他刚想开口,随着『砰』的一生,天上突然绽开了花,半边天上都是交错的金光银线。
我从未在天界见过这种场面。
我撑着脸,笑吟吟地看着天空,问齐焱:「这是什么? 」
齐焱嘴角一挑:「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这绽在天上的花,叫烟花。」
「原来这叫烟花。」
齐焱摸了摸我的头:「月影的眼界这般窄,真不愧是一直在暗中掌管暗卫营的统领。」
我听到这话时很生气,我真想告诉齐焱我本就不是什么破统领,我可是个神仙,如假包换的神仙。
我在天界见过的东西可多了,比如赑屃之角,狻猊之首,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个出来,恐怕能将齐萧吓得三魂七魄都散了去。
我撇撇嘴:「你的眼界才窄呢。」
齐焱抬起头,那些烟花映在他眼睛里,亮莹莹的。
「听闻烟花绽时,向天上许愿,天上的诸神会听见,给予许愿者福泽,」他笑着:「要不要我为你买些烟花,我们亲自放一放,许个愿?」
其实我想对他说,天上的诸神才不会那么闲,再说了,世上的人那么多,天神哪有时间给予每个人福泽。
天意向来高难问。
可鬼使神差的,我说:「好啊……我很想许愿。」
羌月影从不会寄情于这些与齐萧无关的风花雪月,我知道第十道天谴会来。
果不其然,下一刻,胸口一阵撕心裂肺的痛。
我强忍住痛意,咬住嘴唇,咽下喉咙处那口血,对齐焱艰难地笑了笑。
他正要跃下朱雀楼去买烟花,我们却忽然听见朱雀门下的吵嚷声。
我从楼檐上站起身,才看见,原来是有个总角小儿正在观烟花,却被自己的阿娘扇了一掌又一掌。
那大娘满脸怒容:「你这逆子,谁让你观烟花的,不准看!你这逆子!」
路旁有三两百姓驻足,纷纷劝说着:「何苦跟一个小孩子置气呢?」
那大娘大喊着:「新帝弑君篡位,奸臣助纣为虐,今日这烟花都是新帝为了庆祝修缮好的宫殿而放的……可修建宫殿的钱财全部是增加百姓赋税得来的,我夫君因为少交了赋税,被官兵活活打死了,还有街坊邻居的许多人,都被打死了……你这逆子,怎么能观这烟花……这空中绽的哪里是烟花,全都是一条一条的人命啊……」
我心中一惊,脚下打滑,差点从朱雀楼的楼檐上跌下去。
齐焱脖上的青筋鼓起,他渐渐攥紧拳头。
越来越多的百姓围了过来,同那大娘一齐诉着苦、落着泪。
可下一刻,朱雀楼下却突然出现了许多的官兵。
那些围观的百姓登时像看见了阎王一般,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为首的官吏神色可怖:「大胆贱命!竟敢妄议圣上,将这刁妇带走!」
「娘,娘……你们这些坏人……别动我娘!」
「还敢口出狂言,看来今日就是你们母子的死期了。来人,打死他们!」
大娘掩着那小儿,被官兵杖刑了几棍便皮开肉绽,可官兵的脸上却是阴森的笑容。
大娘的喊声凄厉:「都是作孽啊!齐萧!还有第一大奸臣羌月影……你们不得好死!我就算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千千万万无辜受死的百姓都不会放过你们……」
我突然感觉到眼中很酸涩,呼吸不过来。我强忍住情绪,回头,便看见齐焱满面的怒不可遏。
他从腰间拔起长剑,就要从楼檐上跃下。我用力地一把拉住他:「难道你想救他们?」
齐焱甩开我的手:「羌月影,他们没有罪。」
我当然明白他们没有罪,可齐焱还是不能救那二人。
否则,若齐萧得知暗卫十七私下从官兵手中救人,必会怀疑暗卫十七的身份。
所以,我长呼一口气,拿出许久不曾假装的奸臣面孔。
我淡淡道:「区区两条贱命罢了,和蝼蚁有什么区别……暗卫十七,难道你要违背我的命令么?你若做了让我不开心的事,今天你救了他们,明天我再向陛下进谏,可不知道要多死多少人了。」
齐焱的眼中有一瞬的错愕:「羌月影,增加赋税……真的是你为齐萧提议的?」
我强忍住心中的不适,侧过目光,故作轻松地笑着:「当然是我提的,增加赋税不好么?你瞧瞧适才那对母子,他们那般闲适,都能来朱雀门下妄议陛下……难道你不觉得,这赋税还是加的少了?」
说完这些话,我甚至不敢看齐焱的表情。
天边的烟花仍绽着,可齐焱眼中却再也不曾有一丝光亮了。
每当烟火绽起来,他的脸庞就明亮起来;每当烟火散落后,他的脸庞就隐入阴影里。
在一明一暗的交错中,齐焱目不斜视地盯着我。他的眸中是万念俱灰。
我低下头,躲过他的目光,轻声问:「我们还去……」
「我们还去买烟花许愿么?你是想问这个?」齐焱打断我,将『烟花许愿』四个字在嘴里玩味一番,他眸中满是轻蔑:「不必了,羌统领。你一个冷漠无情的恶人竟也信了我刚刚那套说辞,盼诸神降福与你,实在可笑至极。没有神,会给予你福泽。」
齐焱说罢,向我作揖,便冷漠地转身,跃入浓浓的夜色中。
胸口是丝丝缕缕的痛楚,我知道这痛楚不是来自于天谴。但是它来自于什么,我并不知晓。
我看着齐焱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这才从城楼上跃下。
我将短刀募地扔出,短刀从那些官兵的脸上擦过去,寒光摄人。
我将大娘小儿掩在身后,冷言道:「谁敢再动他们?」
羌月影从来不会救百姓于水火,我静静地等待着第十一道天谴。
下一瞬,五脏六腑都痛得仿佛要移了位置。
那几个官兵不服气地抬头,看见我面上的面具后才大惊失色道:「羌统领?」
我忍住剧痛,蔑然道:「滚,再滥杀无辜,我要了你们的命。」
官兵们识相地离开了。
我知道我的面具很骇人,所以我费力在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
我想,这样的笑一定能安抚那对母子。
我转身,正想扶起那对卧在地上的母子,下一刻,那小儿拾起地上我掉下的那把短刀,向我冲了过来。我毫无防备,那短刀一下就插进了我的大腿里。
我的笑来不及收回,凝在脸上。
他满面都是对我的恐惧,可是他依旧涕泗横流地大喊着:「你就是羌月影!奸臣!你差点害死我和阿娘!你害死了阿爹,你害死了好多人!我要杀了你,你不得好死!我要杀了你!」
我茫然地看着他,他拔出那把短刀,就要将刀捅进我的胸口。
一身冷汗,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从地上跃至城楼上,失魂落魄地回到九重宫阙的秘殿中。
我救了那对母子的事,很快便传到了齐萧的耳朵里。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愉快地赐了我二十棍杖刑。
杖刑后,我连滚带爬地回到了密殿里,但我没有给自己上药,而是倚着窗柩看着窗外。
琉璃兽脊,斗拱飞檐,修缮过后的三殿六院全都静静地浸在夜色中。
看起来如此祥和。
可我终于意识到,因为我这个奸臣,有太多大齐百姓,为这片祥和丧了命。
我想起朱雀楼下那一幕,觉得如溺水一般难受。从前我在水镜中看见过,失意的凡人最爱喝酒。凡人们都说,一醉解千愁。
我叫来下人:「酒,我要酒,越多越好。」
下人送来一盏又一盏酒,那些酒用青瓷瓶装着,闻着很香。
我将那些酒尽数喝下,喉咙好苦。眼前变得越发模糊,可我仍觉得心中烦闷。
我摇摇晃晃地起身,发狂般地,将桌上空的青瓷瓶全推下桌去。
噼里啪啦,青瓷破碎,散落满地。
我指着殿顶,大喊着:「司命仙君!你出来!你不是说我无情么,为什么现在我心里好不痛快……」
殿门处忽然传来长袍拂地的声音,我抬头,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人冷冷道:「羌统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么在这里喝起闷酒?」
我摇摇晃晃地冲过去,指着那人的鼻子:「司命仙君,你果然来了。」
「又在胡说什么,你喝醉了。」那人轻哼一声,将我的手指不耐烦地移开,却突然看见了我腿上和身上的血印。
他欲拦腰抱起我:「你怎么受伤了?」
我笑了笑,将他推开:「司命仙君,今日有几个官吏要杖杀一对母子,我救了他们……所以,我被那个小儿捅了一刀,又被齐萧杖罚了二十棍。」
他的面色风云惊变,眸中有碎裂的光一闪而过:「你……说什么?」
我指着他的鼻子:「你给我安排的什么破任务啊,我本以为我无情无义,做这奸臣很容易,可是,为什么看着那些百姓,我心中很不舒服。从前我拨弄因果天机轮盘的时候,只觉得人间的生灵似蜉蝣。可我如今才知道,原来人间生灵的一生这样难。百姓难……齐焱也难……」
面前的人僵了僵:「是我错怪你了。」
我顿了顿,颓然地坐在地上:「还有,你都没瞧见,齐焱今日是怎么看我的……他一定对我很失望,他那凛冽的眼神像是要把我的骨头都看化了。早知道,我还不如直接剔仙骨算了。」
「是我错了,」面前人弯腰,视图将我从地上扶起:「你喝醉了。」
我想要搭上他扶我的手,可我思索了片刻,却甩开他的手。
从前我在三生殿修炼仙骨时,因为我的灵根不佳,总是被其他弟子欺负。好在我无情无义,因此并没有觉得委屈难过。
我多么努力,才最终修成这一副仙骨。
我翁声道:「司命仙君,你说的对,我确实醉了……我是无情无义的烟青,怎么会有这些烦恼?是这酒麻痹了我的神志。你走吧,我定会好好完成任务,回到天界。」
他还想扶我,意识迷离的最后,我用力推开他:「走啊!」
第二日一早,我从床榻上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自己的伤都被人处理好了。
司命仙君真小气,都舍不得用法术给我疗伤。
我正要从榻上起身,下人急匆匆地从殿外跑来,送来一封齐萧的密信。
我将那密信展开。
密信中说,皇家春猎将提前至在三日后举行,但因春日狩猎院中野兽太少,齐萧已经吩咐侍卫在三日内,将皇都中的流民们都安置在狩猎院中,与野兽同待,供皇亲贵胄狩猎。
密信的最后,齐萧命我在接下来的三日内安排暗卫,去狩猎院中细细巡查。
看着密信中的文字,我都不敢相信世上真的会有如此草菅人命的昏君!
我知道,齐萧离退位只有几步之遥。
我又听下人说,那柳清梦几番求死,最终还是被齐萧封为了柳昭仪。
齐焱被我在暗卫营中折磨,他的心爱之人又被齐萧强娶,而大齐的百姓正民不聊生。
如此天时、地利、人和。
第二日我拦截了秘密飞向宫中的信鸽,果然,密信上写着,旧皇余党会扮做流民混入皇家狩猎院,接走齐焱。旧皇余党要齐焱到时在狩猎院的山洞处等他们。
我将密信绑回信鸽的爪上,将信鸽放飞在夜色里:「去你该去的地方。」
发现先皇余党的密信却不报齐萧,我因此受了第十二道天谴。
我做着最后的准备,但这几日,齐焱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春猎开始的前一日,我携着齐焱一齐巡视狩猎场。我驾马到狩猎院的崖边,假意勘察时,故意跌下那崖壁。
我本想伸手想将齐焱一齐拽下来的,可我没能够到他。我没想到他竟自己跟着我跳下来了。
我们一同跌进了崖下的河流中,刺骨的河水漫上来。齐焱在河水中抱出我,又将我抱至一处避风的山洞,他这才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这就是他们约好会面的山洞。
天色渐渐暗了,外面漆黑而静谧,只有几只蜻蜓在水上飞来飞去。
我身上没好透的伤被泡烂了,可我顾不及为自己处理伤口。我生了火,将齐焱的外衣都烘干,快到结局了,我生怕他有个好歹。
我烤着火,忍着伤口溃烂的痛,看着齐焱。
好在他自己昏了过去,不然我还得把他打晕。他只需在这山洞中睡一晚,明日拂晓,旧皇党羽将会来这洞中接走齐焱。
然后他们会起义,齐炎会成为一个大英雄。
而我会自己离开。我想,我与齐焱下一次见面,或许就是在齐焱起义的时候吧。
我和齐萧这样作恶多端,他到时也许会亲自斩了我和齐萧的头,然后我就可以回到天界,继续做我的烟青仙子,他也会在人间度过美满的一生。
我正想走,又突然觉得心里有些难受。
我想再看一眼齐焱。
其实羌月影从前立下规矩,暗卫除了在必要时刻可以摘下自己的面具外,面具是绝不可由别人摘下的。若是面具被别人摘下,而摘面具之人又不愿与暗卫走马天涯,那这被摘面具的暗卫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从前的羌月影一直期盼齐萧摘下自己的面具,可齐萧始终没有这样做。
我的手在齐焱的面具上停了几次,最终还是将他的面具摘了下来。
羌月影怎么会揭齐焱的面具。迎接我的是第十三道天谴。
我忍住痛,静静看着齐焱,他按照我当初所说的,易容成了一副可怖的模样。可他脸部的轮廓,其实还是很好看。
我伸手,轻轻拂过他的眉目、鼻梁,最终停在他的嘴角。
我长呼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要走。正要起身,却不想他将我一把拉住。
齐焱的声音遥遥传来,像是触不可及一般: 「你要去哪里?暗卫的面具永不能被他人摘下,这明明是你自己为暗卫营立的规矩……你摘了我的面具,怎么可以不为我负责? 」
我万分惊恐地看着齐焱,连忙辩解着:「你的面具是被水冲掉的,不关我的事。」
齐焱看着我,柔柔地笑了。他将我用力揽在他怀里,伸手,也摘下我的面具。
他用鼻子蹭着我的脸:「适才,我其实一直都醒着,我亲眼看见你摘下了我的面具……其实我也一直在等着你摘下我的面具。你刚才是想去哪里? 」
我从齐焱的怀中脱身,不知怎么开口:「不是我要去哪里,是你……」
齐焱的眼中好像有潺潺流水: 「我就在你身边,哪里都不去。」
我冷冷摇头:「不,我知道明日旧皇的党羽就会来这里接你。」
齐焱也摇着头:「我知道。月影,从你命我去看管柳府密道的时候,我便猜疑过,你是想让我救下柳氏,笼络柳家的势力,从而谋求大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