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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杏花又宛相思雪

杏花又宛相思雪 凤凰蛊:美人无归路 长姐跪在祖母面前,哭得花容惨淡,宁死都不肯嫁给指腹为婚的许家大公子。 娘亲也跟着帮腔:「大公子双腿残废多年,老夫人您忍心看着柔儿嫁过去受苦吗?」 说完,就横了我一眼。 我识趣的给祖母跪了下去:「宛思求嫁大公子。」 娘亲赞许的点点头,连声道:「许家只说同江家女儿指腹为婚,并未说是嫡女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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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的脸色也变得黯然,他沉吟道:「薛将军,你要我人头我自当奉上。你是享誉天下的大将军,我信你绝不会滥杀无辜,屠杀妇孺。」

「你错了,我这种丧家之犬,还有什么名誉可言?」说完,他举着长矛向我夫君刺了过来。

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搬起旁边的石头对着他狠狠砸过去。

石头砸在他的手臂上,他手中的长矛应声而落。

夫君将我拉上马车,对脸色吓得煞白的车夫吩咐道:「快走。」

车夫仍旧是怔怔坐着,动也不动。

夫君将儿子放入我怀中,双手拉起缰绳,赶着马车往前走去。

身后,薛士伦举着长矛,继续追了过来。

我紧紧抱着儿子,瑟缩在车厢中,夫君赶着马车飞驰,我这一生从来没有这么害怕失去过。过了不知道多久,天色渐渐黯淡,马车也渐渐停了下来。

我放下帘子,轻声唤道:「夫君。」

夫君回过身来,对着我和儿子温暖一笑,握住我的手深情的说:「宛思,来生再续缘。」

说完,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栽倒在了我的怀中。

「夫君!」我声嘶力竭的唤道。

我看到他的后背上,直直的插着半截断掉的长矛,没入身躯。

一瞬间,我什么都明白了,

他在杏帘在望已经中了薛士伦的抛出的断矛,是保护我和儿子的信念支撑着他,一直赶车跑出了几十里地。

「夫君……」任凭我声声的呼唤,他再也没有回应我。

他死了,为了保护我和儿子死了,为了天下的苍生死了。

他客死在了异乡,没有看到我说的美不胜收的杏花雪。

小风疏雨萧萧地,断肠催人泪千行。

人生最大的痛楚大约就是,他明明就在我的面前,躺在我的怀中,却再也不能对我笑一笑,听我说一句话。

在朗乾撕心裂肺的哭声中,我也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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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四十年漫漫光阴就这么过去了。

这四十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汉王余孽被清,皇上施行仁政,政治清明,百姓安乐,被誉为仁宣盛世。

薛士伦杀完我夫君,就去汉王墓前自杀殉主。

皇上记着夫君的大义,追封他为护国公,但这些虚名他想来也是不在意的。

皇上怜悯我孤儿寡母,接我们回到国公府居住。

朗乾长大后考取了状元,娶了公主,继续报效朝廷。

到如今,我连孙子孙女都有了。

我在正院里种了满园的杏花,每当阳春三月,满阶芳草绿,一片杏花香,满园的影影绰绰,犹如漫天飘雪。

有时候爱上一种花,只是因为念着那个同我一起赏花的人。

但是许多年前,他就已经不在了。

四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如今我也渐渐老去,鬓苍苍视茫茫,很多人事都记不得了,唯独能清清楚楚记得四十年前我夫君的一言一笑一颦。

这一天,我换上那一日我夫君送给我的轻绛色云锦长裙,戴上我夫君为我追回的白玉锦绣镂花簪,喝了一壶杏花酿后,就醉倒在了秋千架上。

我满心欢喜,就像当年出嫁时一样,我知道我的日子到了。

恍恍惚惚中,我看到了我的夫君来接我,丰神如玉,沈腰潘鬓,仍是当年模样……

(全文完)

作者:花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