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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此岸

此岸 非常规恋爱指南 穿越了,而且怀着孕,我以为自己是带球跑的女主。 可后来我才知道,我是小说里的恶毒女配。 我是女配,但我并不恶毒。 让男女主锁死吧!我喜欢的,另有其人。 1 我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眼前是医院雪白的墙。 我记得自己上一秒还在公司加班,然后我眼前一黑,似乎经历了一段漫长的时间。 我晕倒了? 我费力地支

第 2 / 2 部分

「系统,既然我不是女主,你们这本书为什么叫娇妻带球跑?」

「还有,陈牧之那么肯定这孩子是他的,为什么?」

「最后,陈牧之……是谁?」

4

系统叹了一口气,随即告诉了我这个世界的真相。

系统告诉我,我们所在的世界确实是一本书,但也可以看成一个循环的副本。每当一个读者从头到尾完完整整地读完这本书,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人就要经历一次完整的故事线。

随着最后一个句号被读完,下一个人翻开这本书,他们就要回到最开始的时候,再经历一遍。

这件事实际上是非常恐怖的,对人来说是精神污染,所以角色们的记忆都会被清零。

之所以要拉人进来,是因为这本书所在的世界是一个高维世界,该书主打的是在不违背书名内容的前提下,每个人读到的东西都不一样,所以每一次都要换一个不同的灵魂进入随机角色,让这个变数扇动蝴蝶翅膀。

我沉默许久,然后问:「所以我也会这样,永远被困在这里,重复循环?」

系统否认了。

「死后跟我们达成交易,灵魂被拉进来的人只会停留一世,完成后就会去投胎。重复循环的是 npc 们。」

「所以,陈牧之也是 npc?」

「除了这一世具有灵魂的人之外,每个『角色』都是 npc。

他们就像一个模型,到了固定时间就会运转,但不会机械地做出反应,而是会根据周围人的变化实时调整,就像真人一样。」

我笑了一声,撑着桌子坐下:「如果陈牧之是 npc,他再怎么也不至于丢下女主来照顾我吧,他不是男二吗。」

「为了保证故事的自由度,除了男女主是固定的之外,其他角色都是『游离位』。」

我看着窗外:「也就是说,他可以不是男二。那么也就不必当女主的舔狗,甚至可以喜欢我这个女配。」

「对。」

「那在我之前被拉进来的小孩灵魂呢,他为什么只待了那么短的时间?」

系统沉吟了一下,有点无奈:「我们这本书的名气不大,读者不多,所以资金也不是很充足。

高维世界里的书有各种各样的奇妙阅读体验,我们这个随机变换故事情节其实不算什么。在资金不足的情况下,我拉人是几乎不筛选的。

小孩的灵魂其实也没什么,猎奇的读者不会在意,但是我尝试了几天,发现没有办法跟他有效沟通,情节完全推进不下去。我是这本书的系统,作用有点类似于你们世界的编辑。但我不是老妈子,不想带孩子哄孩子。

所以我给了他报酬,结束了交易。」

不知怎么,我在「我不是老妈子」那里听出了委屈,觉得有点好笑:「所以你一直含含糊糊,不跟我讲具体细节,就是怕我完全按照既定的框架来做,就失去了这本书的意外性,是吗。」

「对。」

「你说前提是不违背书名内容,所以这本书的情节就算再怎么变动,都不会跟题目相悖,是吗?」

「对。」

那么我懂了。

盛宇辰确实是在追爱,他追的人也确实带球跑了,只是那个人是女主,齐小天。

我是个揣着不知道是谁的孩子的女配。目前来看,我倾向于这孩子确实不是盛宇辰的。因为女主和女配同时怀了男主的孩子这件事儿实在是太恶心人了。这是情感因素。

而逻辑因素是,已知女主带球跑了,且盛宇辰之前被人下药了,同时陈牧之笃定地让他去找女主要答案,差不多可以推出那晚和盛宇辰有关系的人是齐小天,并且陈牧之是知情人。

而我的孕期也在差不多的时间,男主应该不大可能一天让两个人都怀上孕,除非他是什么高级精子库的化身。

所以,我的孩子很大可能是陈牧之的。

知道了陈牧之是个会不断循环失去记忆的 npc,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那句宝宝,可能真的只是恋人间的昵称。

第二天,我突然想自己做个酸菜鱼吃。

管家刘叔站在我身侧,神色担忧:「您想吃什么,吩咐厨师就是了。如果做得不合您的口味,可以换厨子到您满意为止。

您怀着孕,我怕您身体不舒服。」

我大咧咧地挥一挥手,「没事。」

「我就是想自己做个菜,这也是我的爱好之一,没道理怀个孕,自己喜欢的事情就不能做了,你说对吧刘叔?」

刘叔看着我的表情,明白这事儿是拦不住我了,便往后退了退,道:「食材马上为您备好,请您稍等。」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假装没看到刘叔出门去打电话。

今天陈牧之很少见地不在家里,似乎有什么必须到场的会议。

我就是要趁他不在家,他在的话,万一用那种很难让人不心软的眼神看我,我不确定自己还能坚持做这件事。

陈家的厨子水平很高,处理的食材很干净,然后把厨具都放在了显眼的地方,所以即使我是第一次进这个厨房,也感到很顺手。

酸菜鱼的香气慢慢地飘出来,熟悉的味道让我一时间有些恍惚。

似乎回到了上辈子给沉郁和祝星做菜吃的时候。沉郁喜欢吃酸菜鱼,祝星喜欢水煮肉片,这两样我都喜欢。

这两道菜,一年可以吃四次。

沉郁、祝星和我过生日的时候,还有除夕。

至于秋奶奶的生日,我们熬烂烂的八宝粥和小馄饨给她吃。她的肠胃不好,吃不了刺激的东西。

那是一年里我们最幸福的时候。

门开了,我听见匆匆的脚步声。

我的酸菜鱼也好了。

陈牧之走进来,「厨房里危险,你——」

他顿住了,「你做了酸菜鱼?」

「酸菜鱼」那三个字,他说起来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背对着他,答:「是啊,沉郁喜欢吃。」

陈牧之顿了一顿,「沉郁是谁?」

我闭了闭眼:「是我的来路。」

陈牧之没有再说什么,那顿饭我们吃得异常沉默。

我吃饱了之后,他把剩下的酸菜鱼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没剩一滴。

5

某天我正躺在花园里的躺椅上晒太阳,陈牧之在我旁边开会。

我懒懒地闭着眼睛,直到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屏幕上的来电名是「二哥」。

黎宁的二哥,黎从嘉。

我接起电话,那边的人兴高采烈:「小妹!我来这边出差啦!想来看看你!你最近好吗?陈牧之那小子有没有好好对你?他要是让你有什么不高兴的你尽管跟二哥说!我来揍他!」

我一怔,眯着眼笑起来。看来黎从嘉跟黎宁的关系很好,不是那种冷漠的豪门亲情。

黎从嘉是个大嗓门,陈牧之显然也听见了,他对电脑屏幕打了个手势示意会议暂停,然后转头来看我。

我笑着说:「没有,他对我挺好的。我在这里很开心。」

陈牧之眉眼就飞起来了,很有点雀跃的样子。

我看他一眼,有点好笑,跟黎从嘉约定了时间地点,就挂了电话。

陈牧之勾着一缕我的头发玩来玩去,「黎从嘉从小就打不过我,你可别信他。」

我挑眉:「怎么,我二哥是想给我出头,你又没欺负我,你心虚什么?」

陈牧之戳了戳我的脸。

我再接再厉:「再说了,我二哥要是打你,你不得让着他?」

陈牧之垂着眼帘看我,语气里隐隐有点咬牙切齿:「黎从嘉那小……子,我肯定让着他啊。」

他从嘴里咕哝过去一句「……真好命,做了你的二哥……要不然……」。

我笑得不行,拉他去吃饭。

过了两天,我见到了我的好二哥。

黎家的基因想必是很好的,我这哥哥有种恣意狂放的帅气。

我和陈牧之请他吃饭,菜一上桌子,他眼神一厉。

「我当你是兄弟才让你照顾她,你说会好好照顾我妹的,这怎么一桌子都不见她爱吃的菜?」

陈牧之噙着微笑,表情不变。

「小宁怀孕后,口味变了。这些都是她现在爱吃的。」

二哥目光灼灼地盯着我,我对他点了点头示意陈牧之说得没错。

他狐疑地看我一眼,但我确实被陈牧之养得很好,心情愉快,面色红润。于是他收回目光,道:「那还差不多。」

我心里却暗暗一惊。

这些都是我一直喜欢的菜。一直的意思,是上辈子也如此。

但陈牧之不是在我来之后才慢慢调菜色的。

从我来到这儿,就一直是我爱吃的口味。

我边吃边看着窗外,那是本市的地标性建筑之一,一个巨大的摩天轮。

饭店旁边是一个游乐园,我突发奇想要去坐摩天轮。

我哥看了看我,「陈牧之说你情况稳定,你又一直不恐高,那咱们走吧。你从小就喜欢摩天轮。」

陈牧之迟疑了一下,但看着我雀跃的样子,又什么都没说。

开开心心坐上摩天轮,我眺望着远处,心情舒畅。

陈牧之的脸色却逐渐开始发白,他默默地盯着地板,眼神丝毫不敢乱动。

最后干脆挤在我身边,死死地抱住我的胳膊,僵硬得像一座石像。

我哥大为诧异。

「你小子怎么回事?你以前不是跳伞蹦极样样精通吗,什么时候开始恐高了?」

我去看陈牧之。

面孔苍白,额上细汗密布。

陈牧之原来不恐高吗?

我给他擦去额上的汗,抱住了他,让他的头埋在我怀里。

恐高的,是沉郁。

我摸了摸他的头,轻柔地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像是在哄受惊的小孩。

6

我回去后没说什么。

我们平平静静地生活,一直到我生产的那天。

陈家的私人医院里,陈牧之穿着无菌服坐在我旁边。

我不想让他看的,但他很坚持。

「你疼的时候,我做不了什么,但我想分担一些,你可以掐我。」

既然他这么说了,我便紧紧地抓着他的胳膊。

陈牧之一错不错地盯着我。

我鬼哭狼嚎,又拧又掐。

陈牧之抿着唇,一声不吭。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了婴儿的哭声。

是个女孩,粉白粉白的,很漂亮。

我看了看她,心里一松,昏了过去。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听见他喊,「宝宝!」

我醒来的时候,陈牧之抱着我,眼泪一滴滴地落在病号服上。

他在喃喃,「宝宝,宝宝。」

「你快醒醒,别再睡了,好不好?」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莫大的恐惧,好像我不是力竭昏睡,是再也醒不过来。

我突然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我上辈子在急救室里的时候,似乎也听见过有人低声念我的名字。

是我在这人身上从未见过的慌乱无措,极痛极深。

他说,「我求求你,用我的一切来换,求求你让她平安无事。」

我不知道他在求谁,沉郁是个无神论者。

他所求的,应是满天神佛。

然后我的灵魂飘走了。

走之前,我似乎看见了一个人,他双眼通红,茫然地盯着医生,竟比我还像一个游魂。然后他像是再也支撑不住,跪在地上,咳出一口血来。

再然后,我作为黎宁,睁开了眼。

我睁开了眼。陈牧之的眼泪一滴滴地浸湿了我的衣领。

我说,「我们结婚吧。」

他错愕地看着我。

我问,「你什么时候死的?」

「沉郁。」

沉郁顿了一下,然后一边拿了毛巾帮我擦汗,一边笑起来:「狗女人,一张口就是这个字,您可真够吉利的。」

我翻了个白眼,「不装了?陈大少爷。」

「哎呦,怎么敢在黎小姐您面前拿乔啊。」沉郁嘴里阴阳怪气,手下却很轻,细细地将我擦了一遍,我顿觉清爽很多。

沉郁说,「也就在你之后没多久吧。喝不喝水?」

我点了点头,「哦,怎么死的?喝。」

沉郁幽怨地看了我一眼,端来一杯水,用勺子舀了,小心地喂给我:「这话问的,真冷漠。」

我瞟他一眼,不说话。

沉郁很有眼色,立即回答,「不小心出了意外,被车撞死了。」

我微微眯眼。

「系统,这里的时间和我来的世界是不是不一样?」

「是的。并不是同步流逝,流速不同,也不一定同向。」

不同向的意思就是,沉郁在我之后死,却比我先来这个世界。

「这是第几号副本?」

「368 号。」

「他什么时候来的?」

「227 号。」

我心里一抖。

「他不肯走。他说你一定会选择做交易,他要在这里等着你。」

「这么多次轮回,他的记忆……一直在?」

「他是第一个不肯投胎要一直循环的人,我们的常规记忆清洗程序对具有灵魂的人无效,这也是后来才发现的。」

「实际上他的精神早就快崩溃了,但是因为我们不能保证强力清洗程序会保留他原本的记忆,所以他拒绝了,一直死撑着,等你来。」

「每开一个新副本,他都要满怀期待地试探一遍所有人。他失望了一百四十一次,差点也要失望第一百四十二次。」

「直到你醒来,看着他,开始说话。」

「就是那几句话,他就认出了你。」

「他活了一百多次,都还一直念着你。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你是他唯一想见的人。」系统的声音难得地带了一丝感慨。

我眨了眨眼,眼前一片模糊。

沉郁惊慌地拿了张纸给我擦眼泪,「怎么了怎么了,不哭啊宝宝,是不是疼,我给你叫医生。」

我摇摇头,「不用了。我只是想到你出车祸了,那一定好丑啊,怎么办。」我说怎么办的时候,忽地冒出一个鼻涕泡。

我的脸色变了,沉郁的脸色也变了。

沉郁目光阴沉地指着我,「女人,你知不知道——你的鼻涕泡也很丑!」

他气哼哼地拿纸给我擦干净,「丑死了!」

擦完他试图维持凶狠的表情瞪着我,我绷大眼睛跟他对瞪,三秒之后,我们都看着对方笑起来。

我就这么笑着问他,「你也刚来,怎么就知道是齐小天带球跑了,你跟她很熟么。」

沉郁的表情凝滞了一瞬间,但也仅仅是一瞬。他无比自然地答,「因为我比你先醒,摸了一遍这个世界,然后运用我聪明的大脑推理出来了啊。」

我用没打吊针的那只手摸到他的手,牵上他,和他十指相扣。

沉郁表情空白地看着我们紧紧扣在一起的手,耳朵一霎红透。

我慢慢地说,「比我先来,摸了一百四十一遍?」

沉郁表情惊骇,跳起来就想跑。

没跑成,我拉着他的手。

我刚生产完,身体虚弱,是轻轻拉着他的,并没有什么力气。

然而就是这只无力的手,在沉郁手心像是重若千钧的锚,他是巍巍航船,却一步难离。

我有点累了,轻轻松开手。

沉郁马上反握住我,扣得更紧,然后他坐了下来。

轻声说,「你知道了?没事的,其实很轻松……当富家公子哥有什么难的呢?就像是做了很多场梦而已。」

我张开嘴,小声说,「你过来,大声说话我很累。」

沉郁马上俯身靠近我,耳朵凑近我的嘴唇。

我轻轻衔住了他的耳垂。

沉郁僵住了,半个侧脸忽地烧起来。

我松开他,他转头看我,眼睛亮亮的,像萨摩耶。

我微微抬头,吻上了他的唇。

「重新认识一下吧,男朋友。」

(全文完)

作者署名:谢白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