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我以为是救赎剧本
我以为是救赎剧本 非常规恋爱指南 初见时,魏执衣衫褴褛地被绑在铁柱上,浑身被鞭打得血肉模糊,瘦削苍白狼狈至极。 我手握着金柄长鞭,弱弱地说:「要不,你还我一顿,打完之后你便莫要再记恨,放下仇怨积极生活可好」 少年那双黝黑深沉不见底的眼睛凉凉地盯着我,只字未说。 后来,日日被他锁在金丝软塌上,行动不能。 魏执跪在我床边,
第 2 / 3 部分
魏执还笑着解释说:「这链子可以伸缩,最长能让你畅通在这整个寝宫畅通无阻。」
我:……
「不过,你这屋子确实简陋了些,如厕也需得去外面。」
我忙不迭点头,可不是嘛!所以这链子还是要不得!
魏执沉吟片刻,而后拿起锁头转了几圈,锁开了。我立刻缩回双脚,珍惜这来之不易的自由。
刚要谢过他,魏执站起来弯身将我抱起,在我讶然惊呼中说道:「莫慌,给你换间屋子。」
只是这样的话,我便稍稍安下心。只是被他这样抱着,总觉得不自在。想让他放我下来自己走,或是宫人领着我去也行,但他只是愈发收紧了手臂的力气,我这瘦弱的身子根本挣扎不动。
走出房门的时候,听他吩咐宫人将那锁收起来给他送去。
魏执给我的换的屋子,竟然是我从前居住的地方。那是魏执专门为我打造的一间寝宫,甚至比他的寝宫还要精美。
我心里清楚,他是万分在意从前的我。但,如今为何会让我住进这里?难不成,他真的对温宁熹有爱慕之意?
不,这肯定是不可能,若不是我附体,温宁熹此刻已经死无全尸了。
魏执将我放在那张舒适的金丝软塌上,我走了数年,这寝宫的一切都无甚变化,甚至连屋里的熏香也都是熟悉的气味。我从前最爱的花草,也都原原本本在那里开得很是娇艳。
使得我有一瞬间恍惚,好似我从未离开似的。
「喜欢这里吗?」魏执问。
喜欢是当然喜欢的,这本就是按照我的喜好打造出来的宫殿。
我点点头,魏执笑了,形容间好似又有几分从前乖顺时的样子。
不一会儿,宫人捧着那条链子送进来,魏执接过之后淡声让他退下,然后——
竟然又将我绑了起来!
我真是搞不懂这个疯子!
「你安心在这里住下,这链子的长度足够你去洗澡如厕。每日我都会来陪你,你莫要害怕孤独无聊。」魏执说。
我很无语,「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一定要锁着我吗?!」
「一定要。」他的眼神变得幽深,安抚地摩挲我的脸颊,说出来的话却一点儿也不好听,「你且当我是生气吧。看你是想丧命,还是想在这里安分待着。」
我几乎就要脱口而出说丧命,到底残存的理智占了上风。
我是背负任务来的,如今魏执邪念太重,这是我最后一次感化他的机会。若是失败,他或许堕为邪祟,上神会亲自出手,彼时他将神魂俱灭,永无往生。
我几乎快忘了,一开始,我本也是想的将他杀掉,一了百了。但现在,我想保住他的命,即便他这会儿混蛋极了。
「君上,我会安分,能不能别将我锁起来?」我放低自己,语气带着恳求。
魏执神色变得温柔,在我以为他松动了的时候,他薄唇轻启,「不能。」
我怒,狠狠甩开他的手,「你这算什么?把我当成宠物囚禁起来吗?!我也没有犯这样滔天的大罪吧!」
魏执垂眸睨着他被我甩开的手,良久,他掀起眼皮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看得我不由得缩了缩后脖子,而后听他冷声道:「我不会再相信你了,许婕。」
6、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我的脑子才缓缓开始重新转动,我强行掩住自己的失措,故作茫然:「你在说什么?什么许婕??我是温宁熹!」
魏执摩挲着手指,神色愈发莫测,「哦,你不是许婕。但你也不是温宁熹,所以,你到底是谁呢?」
我惊讶地看着他,攥紧了袖口,一时失语。
魏执眼里的墨潮涌动得越来越剧烈,他欺近我,温热的呼吸拂在我的脸上,语气很轻,「你用许婕的身份接近我,教训所有欺负我的人,让我放下过去执念,助我登上帝位,治好我的身体,时时刻刻叮嘱我做个好人做个明君,让我相信这世间良善美好。做完这一切,你饮下毒酒离开。」
「但,你以为你的诉求达到了就可以安心离开吗?我偏不如你所愿。我偏要让这世间变成你最不喜欢的样子。瞧,你果然回来了。这一次,又想故技重施,蒙骗我之后再离开吗?不可能了。」
我已经无法形容我的震惊,他怎么会……
「好奇我怎么会知道是吗?」魏执好似能洞悉我的想法一般。
他慢条斯理地跟我解惑:「你同原本的许婕本就性情相差甚远,你说你是大病一场在梦里被神仙指点,所以改了性子。这话旁人信,我却不信,但我没有证据证明你不是她,毕竟那就是许婕的身体。但后来的一桩桩一件件事积累越多,我便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想。直到你给我药,说是可以化腐生肌,让我身上那些丑陋的伤疤全部愈合。」
我听得入神,他忽然顿住,对上我迷惑的眼,笑着继续说:「那药我根本从未用过,可我身上的伤却好了,你说奇不奇怪?」
!!!
我大惊,他竟那时便如此心机?!
「我身上那些陈年就疤,早就和我的身体融为一体,这世间的奇珍贵药都无用。更何况,我什么药都没用,它是怎么好的呢?你说奇不奇怪?」
「那时我又喜又怕,喜的是你真的不是许婕那个恶心恶毒的女人,怕的是,我不知你的身份,但你定不是寻常人。我怕我同你之间是无法逾越的距离,我怕你离开。我愈发患得患失,我怕你不高兴,所以我拼命讨好你,我听你的话,想让你更喜欢我。」
魏执神色忽然变得落寞,眼角也渐渐泛红,「我想着,要是能让你更喜欢我,你就不舍得离开我了,至少,陪我过完这一生。」
「可你还是走了,不惜饮下那样烈的毒酒,穿肠而亡。你明明那样怕痛……」魏执攥紧我的手腕,看我的眼神偏执怨愤,「你既不是凡人,那寿命应当很长很长,为何就不能陪我过完这区区数十载?为何要那样迫不及待离开?!」
我完全说不出话,现在还想作什么掩饰解释都是苍白徒劳,魏执真的很聪明。
我曾以为我隐藏的很好,我的任务也走得很顺利。可,我之所以感到顺利,是他在配合我,并不是我真的感化了他。
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再做无谓的挣扎。我失了力气,苦口婆心地劝他,「魏执,收手吧,就像我一直嘱咐你的那样,做个好人,做个明君,这样你便能安安稳稳度过余生,好吗?」
魏执嗤笑一声,张狂极了,「好人又有何用?不也是留不住你?世人只会惧怕臣服强者,好人只会被漠视被欺辱。你不也是看我变成了如今这模样才回来的么?」
我:……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魏执抬起我的下巴。
我不说话,他便露出受伤的神色,「直到如今,你还不愿同我坦诚吗?」
「我叫……沈妙观。」我艰涩地说出了我的名字。
「是神?还是魔?」
「我是……修仙之人。」
魏执在嘴边咀嚼了几次我的名字,好似得到糖果的孩子一般,笑容明朗几分。他帮我掖好被子,语气变得温柔:「你好生歇息,晚膳时我再过来。」
魏执走后,我虚虚倒下。事情的转变让我完全无法预测,如今的局面也让我愈发束手无策。
我没想到让魏执再踏上这不归路的缘由竟是因为我。
换言之,我也是间接害这天下不幸之人。
这个认知令我痛苦,魏执方才的话也一直不绝于耳,我也能感受到他的痛苦。
但我依旧无法原谅他伤害这样多无辜之人,无法原谅他想用这种方法束缚我!
7、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直被锁在这金丝软塌上,魏执每日都回来陪我用膳,同我一起睡。但无论我怎么闹怎么呵斥,让他给我解开这该死的锁链,他总是不温不火地扭转话题,软硬都不吃。
我还听闻,他最近的脾气也变得愈发暴躁不稳,但在我面前却从未发作过。宫人还说,他召集了好多道士进宫,想修习什么修仙之法。
一开始,我对这些消息还很上心。也许是关得久了,我愈发对一切都感到厌倦麻木。如今我就算想死,也十分困难。
寝宫里一切能伤害我的东西都被收走,每日的膳食他都亲自验过,谨慎得很。
「你如何才能开心一些?许久没见你笑过了。」
魏执半蹲在床榻前,握着我的手仰头看着我,卸下了他的君王气势,带着几分讨好。
我不说话,反正我提的要求他也做不到,懒得多费口舌。
魏执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根金柄长鞭递给我,「我知你气我。不若你打我一顿,打开解气为止可好?」
我冷笑,我哪里敢气他,分明是他气我、恨我入骨。
「你要不放我走,我或许会开心一些。」我面无表情地说。
魏执站起身,后退几步,「我替你打。」
说着,他狠狠一鞭甩到自己身上,玄色袍子破了个大口子,隐隐有血迹渗出。未待我反应过来,他又是狠狠一鞭打在自己的膝盖,常人受这一下定是得跪趴下去,他却是纹丝不动。眼见他还要打,我忍无可忍——
「够了!你不要在我这里发疯!」
我呵斥完,胸前还是有火在烧,气他这个疯子,伤别人伤我也就罢了,对自己也狠如蛇蝎!
「我当初一共就五次使用法术的机会,两次都用在给你疗伤上,早知你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就也不该多管你这闲事!」
魏执动作顿住,扔了鞭子,有些无措,「我只是想要你高兴……」
他缓慢地朝我走来,试探地想要触碰我,见我神色不耐,又默默收回手,「那日确是故意让你看见我的伤,想试探你的反应。我如今这些伤疤,是你走后我去征战时留下的,不是自己故意弄的。」
我完全不想跟他沟通,「罢了,我累了,想睡了。」
「好,我陪你睡。」
魏执褪下外袍脱了鞋在我边上躺下,依旧伸过手臂将我牢牢搂住。我脚都被锁住,还能跑不成?
我侧过脸,假意闭眼睡过去,免得他再闹什么幺蛾子。
等感觉他的呼吸平稳后,我缓缓睁眼,却意外瞧见他手腕处的经脉竟然变成了黑色!
这是怎么回事?!
待魏执醒后,我便立刻问了他。他神色自若地解释说最近跟着道士在习修仙之法,吃了一些丹药。
我没将凡间的道士当回事,所以之前听闻他做这些事时没有放在心上,如今看来,这还真不能大意。
我严肃叮嘱:「莫要去乱修什么功法,小心走火入魔,那些个丹药也莫要乱吃,人间哪有真的神丹妙药?修仙需得有仙根仙骨,且需跟正规的仙派修行,真正的修仙者也不会在人间修炼。你莫要再胡来了!」
魏执笑了,好像很开心似的,「好,都听妙观的。」
他穿戴规整,准备离开时又回头问了我一句,「妙观会一直这样关心我吗?」
我愣住,没有回答。
好在他这次也没有执着我的回答,应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急急离开。
夜里,我睡得不太安稳,被一阵凉意冷醒。一睁眼,却发现止清上神站在我面前。
他微一施法,便解开了我脚上的束缚。我立刻翻身下床参拜。
「止清上神怎么亲自来了?」我问。
难道是来检查我的任务进度?又或是发现我办事不力,来责罚我?
「我来是告诉你,你可以回去本体,之前的任务不用继续了,你的仙号我依旧会给你。但,魏执已经成了邪祟,需得同我一起杀了他。」
我大惊失色,「魏执怎会突然成了邪祟?是不是因为他最近同那些凡间的道士胡乱修炼的缘故?那算不得数的,区区凡人的术法,定是能够化解的!」
止清上神摇摇头,「他本就是天生邪骨,不过从前藏得深,邪骨还未进化,是以他的命格才莫测。如今他大肆修炼旁门左道,不过是加速了邪骨的催化,现下彻底暴露出来了。此事耽搁不得,你速先离开——」
房门被猛地踹开,魏执如从黑夜里走出的鬼魅一般,沉着脸看着我们,「你要她去哪儿?」
说着,他的视线落在我的脸上,语气温柔又不容置喙,「妙观,你为何要跪他?起来。」
我将要说话,止清上神轻点了一下我的前额,我便没了意识。
最后一眼,我瞧见魏执霎时目眦欲裂几欲毁灭一切的神色。
完蛋了。
8、
我从月池中惊坐起来,垂眸瞥见我棕色的长发,心知我是回到本体了。
魏执!
止清上神要杀了魏执!
我不敢耽搁,连忙找到师父让他将我送去人间,他问起我,我也只是说我要去帮助止清上神。
可我真的是要去帮他杀了魏执吗?我应该是要这么做,可我的心在疯狂说不是的,我要救魏执。
为什么我要救他?我也一时说不出来。或许,是我欠他的……
我欠他吗?我也无法确认。我只知道,我不能让他死。
我抵达时,魏执和止清上神已经打了好多回合,止清上神只是衣冠些微凌乱,而魏执却狼狈得多,身上到处都是血。此时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撑着剑柄,是站起来都吃力。
也是,他即便是个邪祟,也是刚刚进化出来的邪祟。而止清上神是天界的战神,四海八荒都无人与他匹敌。
「止清上神!请住手吧!」我失声惊呼。
魏执瞬间别过头来看我,脱口道,「妙观。」
也是难为他,竟能一眼认出我。
但我此刻没空同他废话,我来到止清上神前,试图说服他绕过魏执一命。
「来得正好,妙观,杀了他。」止清上神说。
我瞳孔放大,下意识摇头,「不……」
我虔诚跪下祈求止清神君,「求求神君饶他一命!他的邪骨从前能被压制,往后也可以。此事都怪我,是我办事不力,太过草率,才会导致他如此。求神君再给他也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定会好好教化他,让他做个好人,绝不为祸苍生!」
止清神君严肃摇头:「他的邪骨已经苏醒,今日若是不除了他,日后必将酿成大祸!」
止清见我神色恍惚,缓了缓神色,讳莫如深道:「妙观,你根骨不凡,只要度过这一劫,你便能得到仙号,再加以修炼突破修为便能成为上神。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景吗?」
是啊,从我记事起,我唯一的目标便是当一个正儿八经的神仙。如今只差临门一脚……
可,为什么是要杀了魏执?为何,是要现在杀了魏执!
我苦笑一声,涩然道:「神君,如若最初派我下凡便令我杀了魏执,我定毫不犹豫下手。可现在,我不能让他死……」
止清神君失望敛眉,「你果真是动情了。罢了,既如此,我便亲自动手。」
止清神君抬起手掌要向魏执施法,我大惊,阻止不及,便下意识飞身挡在魏执身前。下一瞬,不知何物打进了我的身子,好似穿透了我胸腔的骨头,疼得我说不出话。
我虚虚跪地,捂着胸口祈求神君:「求神君放过他……」
神君也神色大变,怒道:「你疯了?!你可知那是何物就去挡!那是诛邪钉,唯一能让魏执神魂俱灭的东西!你不是魔物,它不会让你神魂俱灭,但若是要将它从你体内强行取出,你也会死的!」
听完神君的话,我第一反应是庆幸,庆幸我帮魏执挡住了。我正要说话,身后的魏执忽然站起来了。我回过头,看他面色狰狞可怖,浑身散发着极致的戾气,掌心蓄着黑雾,猩红着双眼一字一句道:「你竟敢伤她。你怎敢伤她?!」
他一抬掌,止清神君被他击倒在地,口吐鲜血。下一瞬,魏执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到止清神君身前,狠狠擒住神君的脖子。
「魏执!不要!」
我被他可怖的力量惊住,止清神君说得不错,若是放任他的魔性,确是会酿成大祸。可我脑子里全是他从前瞧我时清澈信任的眉眼,他一次次听话的乖顺,他对我的愤恨和爱慕……
「魏执,停下——」
我颤声唤他。
魏执好似恢复了一些理智,他回过头看着我,「为何要停下?他想杀我,如今还伤你,如何不能除了他?!他说的那些鬼话我都听见了,仙又如何神又如何?只要我够强大,任何人都不能威胁你我!」
他说话间许是松了力气,止清神君暗暗施法控制了我,我被他的法器禁锢在半空中动弹不得,浑身疼痛难忍。
魏执暴怒,就要对神君动手,神君冷笑道:「你不是爱她吗?如今只要我稍稍动动手指,她便会灰飞烟灭。你确实强大,她却还弱得很。但我也能理解,邪物哪有爱这种东西,今日即便是我跟她一起死了,也算是尽力而为死得其所,你动手吧。」
说着,神君的手也在缓缓捏决。魏执猛然松开他,沉声道:「给她解开。」
神君不应声,魏执又重复了一遍:「我不动你,给她解开。」
神君忽然看向我,我还未读懂他的眼神,下一瞬便落入他的手中。
「妙观,今日我必须诛灭这个邪物,只能强取出你体内的诛邪钉。但我会保你一缕魂识,让你不会神魂俱灭。」
好似有什么东西从我脑中抽出,我无暇顾及,拼命摇头:「神君,不要!」
「你胆敢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