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惠仁太后
惠仁太后 破红尘:女主她单枪匹马闯天下 太子需要一位家世雄厚、手腕高明的太子妃替他打点上下,皇上便替他选中了我。 大婚那日,他掀开我的盖头后,当场就闹了起来。 他指着我说:「她怎么又黑又胖!」 1 我叫秦凌,秦家长女,十七岁被皇上指婚给了当朝太子。 我本不愿嫁,但阿爹说,他如今能得掌西北大权,成为主宰一地的封疆大吏,全
第 3 / 4 部分
那是一间废弃的宫殿,几乎没有人会发现葱郁的草木之间有一道暗门,推门进去别有洞天。
是阿灿偶然之间出来玩耍发现的。
我心神惊慌地推门,入目就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我几乎要瘫坐在地,但心上还是抱了一丝强烈的希望,鼓动着我走进内室。
蓝焰浑身都是血淋淋的口子,头皮被削掉一块,不停地流血,仅剩的手臂,紧紧地搂着一个小女孩缩在角落里,身旁还倒着一个黑衣人的尸体。
周觅盈和萧泽在另外一个角落,周觅盈缩在萧泽怀里瑟瑟发抖。
听见我的脚步声,蓝焰警惕地回头,眼眶处是两个硕大的血洞,她下意识地身体紧绷,手中紧紧攥着一根带血的金簪。
直到我开口叫她,「蓝焰,是我啊,蓝焰……」
蓝焰仔细辨认后才扔掉了金簪,她想哭,可眼睛疼得她几乎哭不出来,「娘娘可来了,奴婢,奴婢未辱使命,护住了小主子。」
阿灿在她的怀里,默默地将阿焕递到我手中。
阿焕的面容极为平静,雪白的脖颈上有一缕淡淡的红痕,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
阿灿默默地流泪,朝我摇了摇头。
我努力佯装出笑,「多谢你护住了阿焕。」
蓝焰便笑,笑着笑着她就不再动了。
我强忍住心酸,抬手合住了蓝焰的眼皮。
我面无表情地走到周觅盈身前,她受不住我的目光,往萧泽怀中缩了缩。
我没给她机会,硬将她从萧泽身上拖下来,狠狠给了她两巴掌。
空旷的殿中响起周觅盈尖锐的哭声。
我钳住她的下巴,遏制住她的哭声,「再敢哭,我便卸了你的下巴。」
周觅盈被吓得不敢再哭。
我冷冷地看着她,「说吧,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周觅盈啜泣,「臣妾只是听见那边的声响,实在害怕,生怕南人打了过来,这才悄悄跟着蓝焰姑姑过来的。」
我嗬嗬笑起,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突然感到一阵恶心,翻天覆地的恶心。
我掐住周觅盈的脖颈,「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将我的宫苑点的灯火通明,不就是想将全部火力集中在前面,你和萧泽住在猎宫腹地,除非我死,才轮得到你死,你在怕什么!啊!你在怕什么!」
我手上下了狠,越收越紧,「你当我不知晓你那些小心思吗,你不过是想挑拨我和萧泽的关系,恐怕是你对萧泽说我并未将旁人的安危放在心上,只有藏着我孩子的地方才是最最安全的地方,所以才会自作聪明地跟过来吧?」
「结果呢,你如愿了是吗?」硕大的眼泪从我眼眶里落下。
周觅盈被我钳制得难受,泪眼望向萧泽,无声地向他求助。
萧泽不忍心,「皇后,贵妃她也……也只是害怕,她怀孕了,为母之心,别杀她,求你,别杀她……」
我低眉嗤笑,突然感到一阵讽刺,我拼尽全力守护的,究竟是什么。
手上劲力一松,周觅盈跌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垂泪,「罢了。萧泽,罢了。」
「其实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我从袖中掏出几样东西,讽刺的发现萧泽眼睛都亮了,我一样一样交到他的手里,「天下兵马的虎符都在这了,我都还给你。」
段吟凰真是玩弄人心的高手,她一开始要的,就是要叫我心灰意冷。
她知道只要我掌权,就绝不会允许南朝偏安一隅苟且偷生,我迟早会将南朝并入东秦板块。
她敏锐地发现了萧泽对我的猜忌,她之前的迂回进攻,都是为了消磨萧泽的信任。
她知道萧泽不会信任我,她也知道萧泽舍不得杀周觅盈。
她知道我这一腔热血会凉透,再无心掌政。
真不幸,她瞧的真准。
我悲绝一笑,抱起阿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宫殿。
我只觉得这一身一心,都已疲累至极。
9
萧泽追封阿焕为端慧太子,风光下葬,在阿焕的丧仪上哭得昏天黑地,我不过冷眼旁观。
再如何极尽哀荣,死人难道能看得见吗。
不过是做给活人看的。
再说了,他真的伤心吗,怕是不见得。
周觅盈生下孩子的时候,阿焕逝世尚不足一年,萧泽就高兴的仿佛那才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他给他取名萧明烨。
仿照嫡子取名,什么意义不言而喻。
萧泽曾试图要同我和好,来牵我的手,我只是冷淡地拂开,「阿焕的丧仪完了,往后我便带着阿灿去离宫居住,皇上好自珍重。」
萧泽被我一噎,讪讪道,「皇后,阿灿是公主,还是住在宫里的好,往后朕也好亲自给她选一位好额驸。」
我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看的萧泽不由自主避开我的目光,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萧泽,若非顾忌着阿灿的婚事,我早同你和离回西北去了,往后阿灿的事,你不必再过问。
她长大了,要嫁给王孙公子也好,贩夫走狗也罢,你半个字都不许置喙。
若你还念着半点父女情分,到时候给一道赐婚圣旨就是。」
这话说完,我已经不耐烦同萧泽废话,牵着阿灿要上去离宫的马车。
萧泽到底年轻,有些事学的还不够火候,我拿话堵他后,他铁青着脸,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不要后悔。」
我只后悔走的太晚了。
萧泽说的对啊,那都是他们萧家的家务事,干我何事。
离宫少有人来,环境清幽,天高云阔,花花草草长势颇好,两只叫声嘹亮的黄鹂展开绚丽的翅膀划过。
阿灿毕竟还小,立时便兴奋地跳起来去扑鸟了。
看着阿灿在灿若云霞的花海中笑着扑腾,我弯起了唇角,只觉自己搬出宫来的这个决定做的很对。
我在离宫里修了一座小佛堂,日日吃斋,跪在佛前祈求我佛护佑阿灿一世。
阿灿在离宫一天天的长大,从垂髫幼女长成亭亭玉立的美貌少女,眉眼间没有京城闺秀的死板僵硬,灵秀聪敏的动人心魄。
她与家仆踢蹴鞠时,蹴鞠砸到了墙外的少年,少年攀在朱墙上,原想骂一骂人,却被阿灿一眼瞧的愣在墙上,半晌说不出话来。
阿灿哈哈大笑,「今日砸到了一只呆头鹅!」
这只呆头鹅是镇北将军的长子郑霄,被阿灿的蹴鞠砸中后,便夜夜攀在墙上同阿灿说话。
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了三年,阿灿牵着他的手到我面前来,脸红的像最艳美的花蕊。
我笑着将他们两人的手叠到一起,「母后定将此事给你们办成。」
为了阿灿,我再一次踏入宫城,萧泽自然没有不同意的。
像是难能想起他还有个女儿,表示会在阿灿出阁的时候给她添一倍的嫁妆,又给了郑家威北侯的爵位。
我自然不会拒绝,有爹总比没爹的好。
为着他对阿灿的这点子心意,我好意提醒了他一句,「周奉眠骨头太软,不适合带兵。」
不过他是周觅盈的兄长,周觅盈晚上枕头风一吹,萧泽就忘的干干净净了。
东秦果然兵败西北,周奉眠被打得四处逃窜,三十万大军却几无还手之力。
丢人现眼。
但我并不在乎。
筹备婚礼是件繁琐的事情,已经耗费我大半精力,这是阿灿一生之事,我幸福又疲惫地忙碌,事无巨细都要过问。
阿灿常对我说,「够了够了,阿娘,嫁妆已经够了,你多少留着一些自己傍身。」
我抚摸着她青春靓丽的一头乌发,嗔道,「阿娘的傍身银子还有呢,你只管安心嫁出去就是。」
阿灿出嫁前夕,萧泽来了。
我不动声色,「你若是来贺阿灿成婚的就留下,若是旁的事,免谈。」
萧泽紧抿嘴唇,指尖无意识地来回摩挲,但最终他还是说,「皇后,突厥可汗要求娶阿灿……」
我腾一声站起来,冷笑道,「萧泽,你好大的出息,自己没用挡不住突厥铁骑南下,便要拿我女儿去换吗!你做的什么春秋大梦!」
萧泽沉声道,「一旦开战,不说军饷从何而来,便是先期的粮草都难以凑够。若是输了,我们要付出的,便不止一个公主。」
10
我虽多年念佛,但并不吃素,当即指着萧泽鼻子大骂:
「那就去封宗室女,去收义女,你要是敢打阿灿的主意,本宫先将周觅盈送去和亲。怎么,你萧泽子孙满堂,别的时候想不起阿灿,这个时候你就只有阿灿一个女儿了?」
「突厥说了,只要嫡公主,如果有半分主意,我怎舍得动阿灿?阿灿也是我女儿!」
我冷笑,「嫡公主?那你便废掉我的皇后之位,立周觅盈为皇后就是,你敢吗!」
萧泽被噎得满脸通红,一甩袖袍,「不可理喻!」
他阴鸷回眸,「时日一到,阿灿必须嫁。」
我态度坚决,「那你便试试。」
我在朝中试探一番之后,才知道萧泽此般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当年我心伤离宫,手中权势几乎还得干干净净,秦家少了我稳居中宫,也不再像从前一般威势赫赫。
除了受过秦家大恩的几个武将与郑家主战之外,文官竟是一边倒的要舍出阿灿和亲。
我秦凌强势一生,到现在才算体会了一场何为人走茶凉。
好在我没有看错郑霄那孩子,他跪在大殿上,一脸坚毅,朗声道,「臣愿带兵,不退突厥决不还朝。」
但天不遂人愿,前线输得一塌糊涂,户部尚书向郑侯下跪,当众哭泣,直言国库中已经没有粮草足够撑过大军这个冬天了,求崇国公主深明大义,下嫁突厥。
萧泽再次来了离宫,他愤怒地质问我,非要将整个东秦的江山一起给了阿灿陪葬,我才满意是不是。
我不让步,我死都不会让步。
我此生唯有阿灿一个亲人,哪怕倾尽所有我都要保住阿灿一生幸福。
既然局势已然如此,我只能走那最后一步了。
阿灿出阁的前夜,我已经调度好了一切,只等黎明时分一到便剑指宫城。
我重新穿上铠甲,拿绒布仔仔细细地擦磨我的长剑。
长剑光可照人,映出阿灿穿着红嫁衣明媚的身影。
我转过身去,阿灿泪眼,朝我一笑,「阿娘。」
我笑着点点头,「我的阿灿真好看,便宜郑霄那小子了。」
阿灿伏在我膝上,「阿娘,你要相信我会过得很好,在哪里都会很好,嫁给郑霄会很好,嫁到塞外也会很好,因为,我是阿娘的女儿。」
阿灿的长发黑亮,如绸如缎,我一下一下地抚摸她的头发,「不要说傻话,你只管好好休息,做最美的新娘子。」
「阿娘,能长在你的膝下,无忧无虑的活这十五年,我已经很满足了。」热热的眼泪晕湿了我的膝前。
「原以为有阿娘,我能任性些的自己选择的,但看来,老天爷不是那么愿意。」
我紧紧握着阿灿的手,「阿灿,能的,阿娘许诺过你,会叫你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
阿灿抬起眼,从泪水中挣脱出一个笑容来,「可我不要阿娘用命来给我的幸福铺路。」
她看着我,眼里盛满眷恋不舍,「阿娘,女儿愿意的,女儿只要阿娘好好活着。」
我刚要说话,阿灿就拿手捂住了我的嘴,她神情哀恸,「阿娘,别想了,阿爹甚至就等着你造反。他知道你为了我会做到哪一步,他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在外等着你,这样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削弱秦家势力,更能名正言顺地将我嫁出去。」
阿灿握住我的手,眼泪打在我的手背上,「阿娘,他对我们母女没有感情,他做得出来的。」
我只觉舌苔苦涩,我何尝不知道阿灿说的都是真话。
萧泽如今越发缜密,我手中不过秦家郑家可用,与他抗衡,可以说是半点胜算都没有。
「总得试试。」我哑着嗓子说。
「阿娘,我不能自私到为了自己,赔上你和整个秦家。舅舅这些年为我们母子做的已经够多了,女儿不愿再连累了舅舅。」
阿灿抬起头,一双眼睛饱含泪水,「女儿求您,一定要好好活着,别再追求那些虚妄的了。逝者已逝,今日过后,阿娘便将女儿一并舍了忘了,只求阿娘从此以后过好自己的日子。」
阿灿站起身来,郑重跪下,向我叩头,「今日女儿出阁,拜别阿娘。」
我张了张嘴,想拦住阿灿,阿灿轻轻地制止了我,弯唇一笑,悄然离去。
我在正殿坐了大半日,听见外面锣鼓喧天,喜庆的礼乐响了半日,然后又重归平静。
我就怔怔地看着天光慢慢的黯淡,夜,一寸一寸的漫上我的膝盖。
不知坐了多久,破晓的晨光刺痛了我的眼睛,我像是终于恢复知觉,想站起来。
因为浑身僵硬,我站起来的一瞬间立刻就跌了回去。
但我咬着牙,又站了起来,我拄着长剑,一点一点地挪入小佛堂。
佛祖的面相依旧慈悲善良,我面无表情地看着,抄起手中的剑劈了过去。
一刀,一刀,劈至佛祖面部模糊,金身全碎,露出里面的木材来。
真好,我此生再无所求,也再无所惧。
11
阿灿远嫁塞外之后,我主动对萧泽说要搬回宫中。
萧泽很痛快地答应了。
他如今看我,与看一只驯服的鹰犬没什么两样。
不管从前多么桀骜,阿灿就是那最后一根稻草。
我的性子,仿佛终于被多年的风霜给打磨柔软了,他甚至常来我宫里坐。
他朝我絮絮叨叨很多事,说周觅盈有时候任性起来多么让人无可奈何,朝臣又是多么的喜欢为难他。
我总是笑着,一言不发,往他碗里添菜。
他说,「皇后你放心,朕不会叫你老无所依,阿烨继位了也会善待于你的。」
我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过了几日,我让他把萧长烬抱养给我,也算是老来依靠,他心觉愧对我,答应得很痛快。
日子过得不疾不徐,不紧不慢。
我等了十一年。
我过得极其平静,收敛了浑身锋芒,安安静静的做一个有名无实的中宫皇后,对周贵妃的光芒退避三舍。
我很有耐心,我一点一点的算计。
我等着那些下在萧泽饭菜里,茶水里,用品里的毒,一点一点深入他的骨髓,直至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那些毒的分量都是那么轻,验毒的银针根本察觉不到,萧泽又喜食丹药,太医便更加无法从他的脉象里察觉不对。
我专心抚养萧长烬,对他疼爱有加,仿佛真的是一个已经没有野心的母亲。
我慢慢地撬松萧泽的警惕心,让他对我,对秦家,放下了警惕心。
萧长烬行冠礼后,萧泽将季相的嫡孙女赐婚给他。
借着这一层姻亲关系,我一点点的修复了从前的关系网,悄无声息地将禁军统领换成了我的人。
在萧泽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重时,他也没有放在心上,他只当是处理朝政太过劳累的缘故,他与道士来往越来越密切,丹砂丸药吃得越来越多。
我一点一滴的算着时日,终于等来他毒发的那日。
听到禀报我立刻便叫高华把九清宫围了起来,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去,我一个人,亲自进去见萧泽。
他躺在龙床上,无力地睁着眼,呻吟着,「朕,朕要见贵妃,见季相,朕有诏。」
我早就摈开了所有人,一步步走到他跟前,近一分,我脸上的笑容就淡一分,「臣妾在这儿呢,皇上哪还需要旁的人。」
他困乏地应了一声,「皇后啊。」
我在他床前铺纸研墨,「皇上说就是了,臣妾写。」
他迟钝的神经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纤长的手指指节分明,却露了疲态老态,「不,朕……朕要见贵妃,阿烨,叫阿烨来……」
「皇上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没关系,那就臣妾来写吧,同从前一样。」
我神态自若地下笔,一字一句地念给他听,「皇二子萧长烬,人品贵重,深肖朕躬,以江山托付,朕心甚安……」
我回头对他微笑,「皇上觉得可好?」
萧泽眼睛瞪大,翕动双唇,破碎的音节从他唇间流出,「不,阿烨,阿烨……」
「嗯,对,还有阿烨,本宫怎么忘了。」
我又拿起笔,慢慢地添上一句,「贵妃周氏,恃宠生娇,不敬中宫,不修女德,残害皇嗣,与其所生皇三子一道,赐自尽。」
我朝着萧泽嫣然一笑,「皇上,你看,臣妾多仁慈,还给他们留个全尸。」
萧泽艰难地侧起身,眼里恨意汹涌,「毒,毒妇……」
「别急着骂,」我轻声笑道,「你放心,明旨上这么写,只是为了皇室面上好看一些,臣妾不会叫她走得太舒坦的。」
「哦,对,还有你的儿子,你最钟爱的儿子,我也不会放过。」
「来人,季相,朕要见季相……」
遗诏我已经写完,闻言便也就搁下笔,「对,是该叫季相进来,怎么说,也得过这么一道明路。」
我端起一碗药,「不过皇上这样吵闹可不好。」
萧泽瞪眼,拼命地挣扎,抗拒喝药,但他病弱,半点反抗不过我。
我掐住他的下巴,硬生生将整碗哑药全部灌进他的嘴里。
一切收拾妥当后,内阁的人也来了。
萧泽躺在床上,很想起身,想说些什么,但除了他唇角的白沫,其余不过徒劳。
隔着帷幕,季相等人都跪在外围。
我将遗旨交到季相手中,微笑,「这便是皇上最后的旨意了,季相若无异议,便吩咐内阁即刻用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