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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天生凤命

天生凤命 破红尘:女主她单枪匹马闯天下 我的好姐妹拿着我未婚夫给她的聘礼,在众人的簇拥下笑靥如花: 「姐姐放心,我会找人好好光顾你的『生意』。」 后来,我凤冠霞帔地嫁给了太子,在十里红妆中挑帘轻笑: 「妹妹,前尘往事,切莫相忘。」 01 我爹是大奸臣,被抄家之后,我被发配到教坊充做官妓。 只要踏进去此生就再也不能翻身,

第 3 / 4 部分

我无语地看着礼部新递上来的拟婚期,定在了下月——

那个唯一的吉日「 月眼」。

我发自内心的纳罕:「 太子大婚,就一个月时间准备,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 而且,虽然抢了他们的婚期,我很开心,但是用他们的婚期,是不是有点晦气?」

岳无渊笑了:「 你啊你。」

他轻点了一下我的额头:「 放心吧,你以为父皇会这么快就安心把你嫁给我?」

我瞪大了眼睛。

所以老谋深算的皇上一边赐婚让岳无渊饱受争议,另一边又不放心把「 天生凤命」嫁给他,只会一拖再拖婚期。

好家伙,姜还是老的辣啊。

不过岳无渊对他爹也是够了解的了。

「 颜家绝不敢跟皇家争婚期,也只能先往后拖。」

他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不过他们,应该是等不到下一次婚期了。」

我满意地点点头。

「 不过,」我犹豫了一会,还是开了口:「 太子妃的年例可以先给我吗?」

岳无渊挑眉。

我继续道:「 玉门战乱,最近有不少流民入京。」

岳无渊叹了一口气:「 你还是在介怀。」

他抬头看着我:「 其实,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不是吗?」

「 比如陈太傅。」

久远的记忆闪回,我惊讶道:「 你怎么知道?!」

陈太傅是大儒,讲学的时候,我曾偷偷溜过去听。

我本来只是好奇,陈太傅发现之后却为我布了张席,还为了男女大防特意把屏风挪给我。

他人品贵重,却因直言弹劾,触怒了我当权的爹爹,我爹把他流放三千里。

我为此跟我爹吵了一架,还被他打了一巴掌。

抹干眼泪之后又去找了我爹的手下,威逼利诱,打着我爹的旗号买通了押送的差役,把陈太傅偷偷放回了老家。

我没想到,岳无渊竟然知道这件事。

「 陈太傅曾为吾师,当年我去送行,也想安排人照应他,未曾想撞见了一个小姑娘,牙尖嘴利狐假虎威,把几个朝廷命官唬得一愣一愣的。」

他安抚地摸了摸我的头:「 槿儿,你一直都做的很好,我还是那句话,有些事情,不是你的错。」

12

果然,临近婚期,礼部大臣忙不迭磕头请罪,说是时间太紧,实在无法完成婚仪准备。

皇上「 宽宏大量」,允了另择婚期。

颜周两家忙不迭地把婚期定在了下月初。

我不信颜敬仁和周琅情比金坚到这种地步,这么急切的唯一可能性就是利益攸关。

我翻动着桌上整理的颜敬仁手中不干不净的证据,把他们仔仔细细封存好。

既然是利益相关,就绑得更死一点。

颜敬仁靠我爹一步步爬上来的,真以为翻过脸来把我们云家钉死,过去的腌臜事就能一笔勾销?

周家出事了。

就在婚仪当日。

要么说岳无渊惯是个会诛心的,挑的日子也巧得很。

颜周两家既是除奸功臣,如今又仰仗薛家,哪怕是为制衡,一般事情也都动不了他们。

只可惜,周家的事不是小事。

有人密告,滇川节度使拥兵自重,私下联络大臣,有谋逆之象。

而与他有书信往来的大臣,其中一个就是周家。

滇川之地,易守难攻,素有「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称,历代皇帝都非常提防担任这一职位的官员。

这事本就敏感,更何况在朝堂上,周家还牵着个皇子。

薛家连夜入宫请罪澄清,极力撇清关系。

薛家当然没有这么蠢,这事八成是那节度使有试探之心,又不敢联络官位高的大臣,便挑了个能说上话,官阶又低些的周家。

薛家当然果断丢车保帅,问题是颜家怎么办?

颜敬仁刚娶了周家女儿,而这谋逆,可是株连全家的大罪。

颜敬仁才没那么情深义重,只是我给周家递了些东西,周家拿捏着他,他不休妻,罪过大;休妻了,周家也不会让他好过。

岳无渊不顾我控诉的眼神,把手放在我的腰上摩挲了两把,问我:

「 你想怎么处理他们?」

他笑了笑:「 我虽不会枉顾国法,但动些手脚还是行的。」

我摇了摇头:「 我曾经是真的很恨他们,一个装腔作势,一个虚伪下作。可是如今我们易地而处,我却不想像他们一样,落井下石也好,耀武扬威也罢,说到底,都是掺了私心的肮脏政治斗争罢了。」

「 随他们去吧,让他们接受该接受的惩罚,只要我过得比他们好就行了。」

岳无渊端详着我:「 你有没有发现,你变了。」

「 刚到东宫来的时候,你恨不得掐着我的脖子逼我夺嫡,算计薛家算计我母后,聪明得很,怎么到了现在,倒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了。」

说话就说话,怎么翻黑历史。

我翻了个白眼,半晌不情不愿地开了口:「 可能从心底觉得,自己有靠山了吧。」

云家刚倒的时候,茫然无措,顿觉天地间只我一人,无依无靠,虽用心机尚保全自己,但每一步都步履维艰。

我惶恐,生怕自己算错一步又回到万劫不复的地方,因此也恨透了并不清白的小人。

后来却发现,岳无渊行事,谋定后动而又从容不迫,又能看出我所想,替我安抚委屈。

孤鸿天地间,忽有栖身所。

岳无渊一笑,用力把我揽了过去:

「 承认吧,槿儿,你动心了。」

岳无渊向我解释了他装作不学无术的原因。

如今去玉门平乱的温将军,当年是武举上来的,家世贫寒,屡立奇功,颇受宠信。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喜欢上了皇后的侄女,岳无渊的堂妹。

还在立军功后当众求赏。

皇上没法言而无信,只能赐婚,但皇后母家和太子的位置,一下子变得岌岌可危。

皇后看不清,岳无渊却看得分明。

「 我父皇向来多疑,温将军结亲之后,父皇以新婚为由,卸了他不少兵权,这次也是玉门有乱,才把他重新起用。」

「 那时候岳无涯年纪尚小,不成气候,父皇宠信你爹,有用权臣制衡的意思在。」

他没说完的后半句我懂了,后来薛家崛起,皇上也就不需要我爹了。

「 父皇年纪越大,疑心更重了。」

「 纵然我装得再轻佻,父皇也盛宠薛贵妃,重用薛家,足可见父皇疑心从未消除。」

「 如果温将军出事,我们的平衡就会彻底打破了。」

我抚平他微皱的眉头:「 这次斗争,你不会再让我成为弃子那方吧。」

岳无渊点了点我的鼻子:「 你啊你,机灵得很。」

13

几日后,岳无渊说要带我出去转转。

我站在城墙上,看着带着锁链的流放队伍,挑眉道:「 这就是你说的带我游玩的地方?」

岳无渊从后面把我裹进他的斗篷里,语气中带着冷意:「 虽然你不想跟他们纠缠,我却不能不计较。我惦念了这么久的人,差点被人抢走,有此荣幸,还不捧在手心里,一再践踏于你。」

「 惦念这么久?」

「 从我搭救陈太傅开始?」

岳无渊的声音罕见地有几分心虚:「 不是。」

我偏过头,狐疑地看着他。

因着离得过近,我的气息尽数打在他的脖颈间。

岳无渊的面色多了几分隐忍,慢吞吞道:「 父皇当年宠信你爹,是为了制衡我。」

我懂了:「 所以你表面上浑浑噩噩,实际早就暗中把我们家查个底朝天吧。」

岳无渊轻咳一声:「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我回头点点他的胸口:「 太子殿下真是算无遗策呢。」

岳无渊低下头,轻轻伏在我耳边道:「 算来算去,却没想到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 到底还是你们云家赢了。」

他说这话时,嘴唇有意无意地摩挲我的耳廓,当真有了几分耳鬓厮磨之感。

我脸红得一塌糊涂。

我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所以颜敬仁是怎么被流放的?」

岳无渊冷笑:「 你我都低估了他的无耻程度,因着你给周家偷递证据的缘故,他不敢休周琅,竟写了几首缠绵悱恻的词,想借此在士人中留一个情深的名头。」

「 可惜,他在朝中浸淫多年,还没明白皇上的心思比什么都要紧的道理,沽名钓誉,实际上是下下策。」

「 他出了昏招,我自然推波助澜,让这几首词在坊间传唱,受感动的人多了,最后就会变成皇上昏庸,逼恩爱夫妻分离、劳燕分飞。」

「 我父皇能忍得了这个?这时候再把你的证据让无涯呈递上去,自然事半功倍。」

岳无渊见我出神,点我的鼻尖道:「 你是不是又在想,果然是无趣的政治斗争?」

我刚要开口,岳无渊结结实实把我堵了回去:「 但是你不喜欢做的,我要替你做。你不想落井下石,是你仁善,可我不替你报复,就是我这个夫君无能了。」

我心中一暖,嘴上却不饶人:「 你是谁夫君?别嘴上占便宜啊。」

岳无渊牵了我的手:「 好,不说了。」

「 走吧,这回带你去玩。」

没想到的是,岳无渊又带我去了上次的画舫。

我狐疑地看着他:「 你这回不是又借我的由头,来跟别人暗度陈仓吧?」

岳无渊无奈道:「 当然没有,这次真是带你来玩的。」

比起上次歌舞升平,这回的画舫格外安宁,我站在船边,想伸手摘水里的莲蓬,岳无渊抢先一步替我摘了下来。

我靠在岳无渊怀里,一颗颗地剥莲子吃,时不时还塞给他一个。

「 砰」一声,对面烟火乍起,岸边霎时灯火通明。

各式各样的灯点满岸边,烟火一簇簇在天空炸开。

「 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

我看着岳无渊精心布置的火树银花,一簇又一簇,吸引了满城百姓。

我扭头看他:「 还说只是带我玩!」

岳无渊微微怔愣,旋即失笑:「 怎么什么都瞒不住你。」

我白了他一眼:「 你这么大张旗鼓,不就是又想给你父皇留一个被美色所惑的印象?」

岳无渊一笑:「 美色吗?」

然后在我炸毛之前又火速弥补道:「 不过也不止是为这个。」

「 还记得你上次回答我,在画舫发生了什么吗?」

我当时为了苟命,说的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岳无渊给我回想时间后,又道:「 那你知道这首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我心中一动。

他的嘴唇已经印了上来:

「 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14

可惜岳无渊这一场烟火大戏没有消掉皇上的疑心,如岳无渊所料,温将军那里果然出事了。

玉门告急,据说大兵被围困许久。

皇上下令,命太子率兵援救。

岳无渊既有所料,应有后手。

纵然如此,我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担忧。

岳无涯安慰我:「 皇兄做事向来稳妥,更何况京中如今有黄将军坐镇。」

黄将军,当时带头反对岳无渊纳我为妃的,还因此受到了「 越权」的表面责备,实际上皇上却因着他跟岳无渊不对付而更信任他几分。

没想到只过了七八日,皇上突然下旨,召我入宫。

皇上的眼中闪着精光,把手里的东西扔给我:

「 看看吧。」

是三封告急书。

也就是说,在皇上朝堂上公开告急书派岳无渊去救被围困的大军之前,他已经收到过三封告急书。

并且把它们都藏了起来。

他身体后仰,是一个很随意的姿态:「 知道为什么现在才让无渊去救吗?」

我知道他的意思。

如今万事俱备,只待请君入瓮。

我握着告急书的手紧了又紧,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皇上对我的反应很满意,布满皱纹的脸上是一条条可憎的沟壑。

「 无渊是个聪明孩子,可惜这天下都是朕的,他在耍什么心机,朕看得分明。」

四目相对良久。

我后退一步,露出一个莫名的笑容。

皇上微微变了脸色。

突然大殿的门被重重撞开,一队禁军闯了进来,为首的是六皇子岳无涯。

「 没事吧?」

我轻轻摇摇头,然后抬眼看向皇上:

「 我相信岳无渊能回来。」

「 无论他是否回来,我都会替他把这里守好。」

皇上难以置信地看向岳无涯:「 你……」

我却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带着岳无涯出了大殿。

是夜。

黄将军刚刚控制皇宫,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岳无涯料理。

直到子时,岳无涯的房间还燃着灯。

我端着食盘推开了门。

岳无涯还坐在几案旁看文书,一边还口齿不清地安慰我:

「 皇兄从小就心思澄明,这回愿意接旨率兵,肯定心中有数,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我没有应声,而是静静地看着他。

半晌,我开口道:「 这莲子羹是我亲手所制,你觉得味道如何?」

岳无涯茫然地抬头看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 你放心,这毒药是慢性的,不会很快发作。无论无渊能否回来,只要你不背叛他,我都会把解药给你。」

岳无涯怔愣片刻,终于摊手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我耸耸肩:「 对不住了,无渊现在把命都抛在外面,我不能让京城里有一点纰漏。」

相较岳无渊,我对岳无涯并没有那么了解,更不确定他到底所求为何。如今岳无渊远在玉门,生死未卜,而后方全靠岳无涯和黄将军坐镇,知人知面不知心,难保岳无涯不会有异心。

更何况如此岳无渊与皇上父子俩算是彻底翻脸,如果岳无涯回头投靠皇上扮父慈子孝,岳无渊在外就会彻底成为乱臣贼子。

我相信岳无渊的筹划,但我也必须帮助他让这场对决没有纰漏。

他捏了捏眉心:「 你们俩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上辈子八成是欠你们的。从小就被皇兄压着,终于能趁他不在狐假虎威几天,就被你打回原形了。」

目的达成,脚底抹油,迅速开溜。开溜之前我不忘抓了一把碎菜叶扔给后院的鹅。

虽然岳无渊跟皇上已经图穷匕见,但当时作为扮猪吃虎的重要表演工具的鹅还是留了下来。

一晃已经半个月过去了,前些日子还有书信传来,而近日便彻底杳无音信了。

我哼哼唧唧:「 你们主人再不回来,我就把你们炖了吃肉。」

「 炖吧。」

「 之前不是嫌我在东宫养鹅,把东宫搞得跟乡野村院一样,炖了你就不惦记了。」

我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回过头站起身跑过去把岳无渊抱了个满怀。

岳无渊做出一个躲的姿势:「 你的手还沾着叶子。」

嘿,嫌弃我了!

我偏把他抱紧,还在他衣服上抹了两把,岳无渊笑地拍拍我的后背。」

岳无渊韬光养晦多年,早有筹划,避开了皇上派去截杀的人,声东击西,先解了玉门之围,再回过头料理了层层阻碍。

不过朝中尚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岳无渊匆匆和我见了一面,又赶回了宫中。

岳无涯站在我身旁生无可恋:「 皇嫂大人,现在可以给我解药了吧?」

我扭过头诧异地看着他:「 什么解药?本来就没有毒药呀。」

岳无涯瞪大眼睛:「 不可能!我难受了好几天。」

我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肩膀:「 就是一点有些毒性的植物茎而已,这么多天,早就没了。」

「 我就是一闺中小姐,到哪里搞毒药解药啊?」

岳无涯差点背过气去,忿忿地跺脚走了。

14

岳无涯深知斗不过岳无渊,当年在皇上第一次露出培养他制衡的苗头时,就火速投靠了岳无渊,兄弟俩联手演了这场夺嫡的大戏。

得到的好处就是,岳无渊不再追究薛家在夺嫡中的一系列操作,薛昂挂闲职半隐退,而薛贵妃则被岳无涯接到王府,颐养天年。

外祖父和亲生母亲究竟是赞叹岳无涯的先见之明呢,还是怒斥他没有魄力呢,这我就不得而知了。

虽然我已经提前预支了两年太子妃的年俸,但是这个太子妃的位置我还是没有拿到。

我和岳无渊一推再推的婚仪,最后变成了帝后大婚。

岳无渊的离经叛道在此时又凸显出来了,装模作样地在朝臣面前走完了流程,回了后宫就把喜婆嬷嬷全都赶了出去,直接把我拉进了寝殿。

半梦半醒间,我似乎听到一声喟叹:「 这么多年,得偿夙愿。」

云家女眷获得了自由,我去看她们的时候,没想到在教坊,竟遇到了另一个熟悉的人——

周琅。

当时颜敬仁的罪证被呈递上去之后,周家没有可要挟的,颜敬仁一改深情面貌,一纸休书给了周琅。

周家的罪本没有我爹当时重,只是薛家急着撇清,颜敬仁又触怒了先皇,没想到最后周琅竟沦落至此。

如今易地而处,我只能叹一句报应不爽。

周琅远远的站着,似乎想跑上来说些什么,眼中是我最熟悉不过的可怜神情。

我没有给她眼神,只是淡淡道:「 前尘往事,我绝不会忘。」

云家女眷虽获自由,可我爹却是证据确凿。

岳无渊叹了一口气,满是歉意地看着我:「 槿儿,你爹的事情,我不能……」

我摇了摇头,亦回握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