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14. 寂寂青云路

寂寂青云路 破红尘:女主她单枪匹马闯天下 当皇上领着不同的女人侍寝时,宫中人人怜我这个未来的皇后要失宠。 但她们不知道的是—— 我可太开心了! 何必要为了一个臭男人争风吃醋而浪费时间呢? 这皇后,谁爱当谁当叭~ 问:将未婚夫捉奸在床是什么感受? 答:这莫名地有些小欢喜是怎么回事!!! 1 我闯进御静殿内殿的时候,温华戎

第 4 / 4 部分

我倔强仰头,我才不要哭,为了温华戎那个狗男人,不值得。可看着他与温华戎相似的眉眼,心底的怨念还是决了堤。我压低声音,咆哮道:「为什么当皇帝的不是你。」

他惊愕抬头,又飞速看向左右。见他害怕模样,我这才惊觉自己失言。我打着哈哈,只想赶忙离开此地。

他忽然从身后将我抱住,低吟道:「我也一直在自问,为什么当皇帝的不是我。如果是我,我绝对不会让你伤心,更不会让你这般狼狈。」

听到这般暖心的话语,我的泪水终于没忍住。他将我身子掰过来,道:「我父亲也是皇祖父的子嗣,我亦是皇家正统。这天下可有能者居之,他猜忌多心如何能当好皇帝。」

他竟真存了这等想法,我骇得脸色惨白,哪里还敢再听下去。我奋力挣脱开他,匆忙逃回自己殿中。

我辗转反侧了一夜,第二日顶着熊猫眼艰难起身。殿中憋闷,我烦躁地去往御花园里散心。果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我竟与秦音狭路相逢。

她也是个有本事的,三言两语又哄得温华戎待她如珠如宝。温华戎既能痛快地应下与我的亲事,定也是与姑母交换了秦音的安稳与周全。

兴许是昨夜得了温华戎的保证,今日的秦音格外地嚣张,她见我不避不让,甚至趾高气昂地讽我无宠无德。我气得浑身发抖,刚要给她教训,温华戎却匆匆赶来将她护在身后。

我与他的大婚还未举行,他便这般作为。我不期然又想起温华章的话语,他说他若为帝,绝不叫我受下这等委屈。两相对比下,温华戎就是那脚下之泥。

我气愤难当,等到温华章再次来与我悄悄说起此事时,我一咬牙便担起为他游说玉家换主的重任来。

我祖父乃当朝首辅,姻亲故旧遍布朝野,麾下门生盘根错节。若是帝王真有天大的错漏,我祖父振臂一呼,也并非全然不能换掉座上九五至尊。

可祖父愚忠,要说动他难上加难。我一直犹豫徘徊,一直等到温华章即将返程回藩,便知箭已在弦不得不发。

姑母寿辰过后,我的婚事被提上日程。祖父某日下朝得早,特意送了帖子入后宫来与姑母相见,商议一些婚仪细节。我瞅准机会,特意安排温华章提前藏好,待得姑母殿中再无旁人时才将他唤出。

「玉大人、太后娘娘,若本王能登基为帝,那阿芜定是唯一的中宫皇后,她所出嫡子必是太子,玉家亦能位列诸侯。」温华章揽着我抛出诱饵,他信誓旦旦,举三指朝天,「如违此誓,当受五雷轰顶之罚,万世不入轮回之苦。」

祖父勃然大怒,当场便要拂袖而去。我不服气,拦住他的去路吼道:「那个温华戎到底有什么好,他猜忌并试图打压我玉家,还暗地里培植党羽。就算我给他当皇后,少不得将来也是被废弃的命运。」

「逆子,休要胡言乱语,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你且安生做你的皇后。」祖父气得直喘粗气,大骂我乃玉家的不肖子孙。

我早已红了眼,见他油盐不进立时掏出温华章给我的杀手锏。那是一份伪造的名册,上书玉家通敌的嫌疑。

我冷笑,「祖父,你猜这份错漏百出的名单落到温华戎的案头,他是信还是不信。」

祖父面色突变,凌厉目光从我与温华章面上划过。我稳定心神,再接再厉道:「祖父你就承认吧,温华戎若收到此信,他根本懒得求证,甚至急于将上头的罪名坐实,为的便是除我玉家而后快。这样不仁不义的皇帝,我们又何必愚忠。」

「你竟敢……」祖父气急,扶着柱子不断喘息。

我与温华章心中一喜,都认为事成一半。忽然,祖父停住了颤抖,他霍然抬头看来,狠厉道:「忠臣不事二主,老夫绝不叛主!」

我气他冥顽不灵,正欲拿全家的性命来软化他。他已愤愤瞪向我,决绝道:「这样的你不堪为后,与其等你作恶坏我玉家名声,不若归家守老夫的重孝,也别耽误了皇帝另觅贤后。」他话音一落,便决然地向一旁的柱子冲去。

「太傅,不可。」千钧一发之际,一人影从角落里飞速冲出,并以身止住祖父自戕的冲势。与此同时,另有一群人从四面八方的阴影里奔出,将立在中央的温华章迅速拿下。

形势陡然急转,祖父与姑母目瞪口呆。温华章被压跪在地,待对上来人沉静的目光时,才反应过来,露出一声功败垂成的长笑。他看向我,声嘶力竭道:「玉芜,你竟为了这个不爱你的男人,算计我至此。」

事已至此,我也不再掩饰,我淡漠地走到他的面前,冷嘲道:「在你精心策划这一切来算计我们的时候,便该料到可能会有的各种下场。」

13

齐婼一心求死,以为能凭一己之力带走所有的秘密,可我还是挖出了些许的蛛丝马迹。

常青假意认栽,信誓旦旦地挑拨我与温华戎的嫌隙,可我还是抽丝剥茧出她的背后另有其人。

他们最大的错误便是低估了温华戎,温华戎虽与我不对付,却从来不是一个狭隘偏执的多疑狂。我带着证据与他对峙,他确实气急败坏,可还是与我开诚布公。

温华章心思深沉布局多年,真有几分本事将人塞到我的身边。他指着我玉家能与温华戎决裂,再叫我祖父振臂一呼换他上位。毕竟正统的皇家血脉,如今瞧来唯他与温华戎耳。他盘算得当,知晓我祖父在朝中的威望,是以才一意图我到手,好叫玉家死心塌地为他。

桩桩件件的线索串联而成这样的结果时,温华戎仍旧不敢相信。我便与他打下一赌,赌自忖抓住机遇的温华章会千里入京策反早已与温华戎水火不容的我。

温华戎欣然应下赌约,做出只钟情秦音的模样,令得我心死而转投温华章怀抱,叫得温华章自觉时机已大成。

万般猜测在温华章掏出早已伪造好的我玉家通敌文书时得到了证实,那般环环相扣的假证一瞧便知耗费了数载光阴。若不是他需要我祖父来振臂一呼,要真真被递上去,就算要说清也绝非一时之功。

是以,此次计划我半分没肯透露给家中诸人,我也一直允着温华戎的暗线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我就要叫温华戎亲自看看,我祖父的忠心,我玉家的坦荡,皆无可比拟。

……

「为什么?」温华章不甘地挣扎着,「为什么你们非要选择温华戎,他不过一庶出皇子,而我好歹还是端王嫡脉。」他向我求一个答案,「为什么你宁愿要一个根本不爱你的温华戎,都不肯转投我的怀抱。」

「虽然他才学一般,又耳根子软,脑子不太灵光还风流……」吐槽起温华戎我素来毫不留情,将身后的温华戎听得眼冒绿光。可待我吐槽够了,我话音一转,坚定道,「但是我仍旧相信,比起你他更能成为一个好皇帝。」

他虽才学不足,可在学习治国之道上从未懈怠;他虽优柔寡断,却也能虚心聆听;他是有些好色多情,但却也不一昧沉溺声色犬马。更重要的是,他良善仁慈,对百姓心怀悲悯。

「天下的百姓需要明君,而不是一个整日里为一己私利使尽阴谋诡计的诡谲之辈。」

只要有心,要真正看清一个人其实并不困难。当初温华章故意引我去了那山洞,又故意引导温华戎说出那番瞧不上我的话时,我便在心中隐隐有了计较。

而后光阴里,他的所作所为也确实证明我心中所想。我原本以为,待他就藩便算得尘埃落定,可没想到他仍旧窥伺时机,等待着搅动风云。

温华章还欲再言,可惜现场无人再愿听他分说,等待他的将是永无天日的惩罚。

待众人退下,被我的「表白」震惊到了的温华戎先是羞愧地对着我祖父行了大礼,又过去安慰了姑母,最终忐忑地走到我的身边。他的脸有些红,目光躲闪而飘忽,隔了许久,终于憋出一句话来。

「你,很好,你做朕的皇后,朕很放心。」

太后姑母喜极而泣,待得无人时将我紧紧搂住,欣慰道:「咱家的芜儿终于长大了,知道自己要担的责任了。」

我靠在她的怀中并未反驳,可与他们的欢喜截然相反,面对未来那几乎能猜度得出的宫闱倾轧与寂寥时光,我于迷惘中夹杂起无尽的恐慌。倏然间,那脑海里回转的,仍旧是从前在书肆里,与众人高谈阔论时的酣畅之景。

14

转眼又是半月,我的封后之仪几乎就只差一道昭告天下的圣旨。时值中秋,皇上宴请诸臣工同乐。我被安排在尊贵的右上首,明眼人一瞧便知其中深意。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诵着吉祥,更有内外命妇殷勤着来与我见礼。我举起酒杯遥遥相敬,忽然注视到孔老夫子的目光。他的目光平和,慈爱的笑容里隐藏着鼓励。

我终于鼓起勇气跨步而出,敛襟跪在地上,大礼对着温华戎参拜。温华戎不明所以,含笑欲扶我起身。

我不等他动作便抬首,高声问道:「皇上昔日曾答应许臣女一个诺,臣女今日便有一愿,还望吾皇坚守诺言。」

「君无戏言。」温华戎一愣,片刻又胸有成竹地欢喜。当初与他打赌时,我说过若我赢了便向他要一个心愿。他定是以为我要的是嫡子,是他的圣宠,是我后位的坚强永固。

我深吸口气,再次跪下,沉着道:「皇上,臣女不想荒废自己的这一身才华,只想求一个参加本次秋闱的科举机会。待得来日有幸立足朝堂,以自身力来为天下计,为百姓福。」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众人皆被我的言论所震,不由得面面相觑,而后又一同将目光投注到我祖父身上。

祖父脸涨得通红,他拍案而起,怒道:「阿芜,你这是做什么,科举乃男儿报效国家之途径,容不得你一小小女子在此信口雌黄。」

「本朝明端圣祖曾将女子可参与科考与在朝为官写入律法。既律法可行,我自当遵从一二。」

祖父不妨我搬出这条律令来,更加气得吹胡子瞪眼。

本朝开朝之初曾出过一位女帝,女帝在位时便修改过律法,希望能为天下有才女子正名,亦能如男子一般昂立朝堂甚至抛头露面。只可惜律法颁布不久她便驾鹤西去,后来的皇家子孙们虽略觉不妥,见并无女子敢以此律法为例,又见是老祖宗亲下的旨意,便也不曾将其修改了去。

「胡闹,女子应以贞静为要……」户部尚书刘崇是个老古板,见我祖父不敌便跳了出来。

「刘大人这是在质疑我朝先祖的御令?明端圣祖曾言,女子贞静为德,但孤勇自立亦为德。」我胸有成竹地将圣祖语录信手拈来,为了这次辩驳,我准备充分,此刻更是火力全开。

刘崇一口老血梗在胸口,又有旁人再跳了出来。论嘴皮子打架,自经历过书肆的驳斥后,我功力渐长。我引经据典舌战群儒,众人捶足顿胸惊愕连连。

「玉姑娘有此志向自是好事,但科举并非儿戏。广大学子皆是从院试、乡试中脱颖而出的俊杰,历经磨难才有了此次会试的机会。而姑娘……」

吏部的侍郎总算提出了最为关键的一点,众人如醍醐灌顶,跟在后头连连颔首。

「这亦不是什么难事,律法有云,文渊阁大学士手中握有一道名额,每次秋闱可举荐一位真才实学者直接参与会试。」我成竹在胸,众人却笑了,似笃定孔老夫子并不会帮我。

「玉姑娘有大能,如此人才若不能出仕为官,怕是天下之憾。」孔老夫子坚定地立在我的身侧,他郑重与温华戎一礼,环顾四周后缓缓道:「匹夫尚有报国之志,人才又何须分男女。」

我微微扬起头,不让感动的泪水不争气地流出。我本已认命,是孔老夫子寻到了我,他委婉叹息,怜我才华囿于深宫。他拿出圣祖语录,将自己的立场融于书本。就在翻开书页的那一刻,我便下定论决心,无论如何,都要为自己的前程拼搏一把。

「这,这着实离经叛道。」众人呜呼,只能将唯一的希望寄托于温华戎。

我亦看向温华戎,他认真地看我,问道:「做朕的皇后,不好么?」

「心不在此,志不在此。臣女不过一俗人,只求这一生不负韶华、不负本心。」我义正言辞,坦荡看向温华戎,「只愿君心似我心,亦成遵从本心,活出真我。」

他回味着我的话语,猛地笑出声来。而后,他亲自将我扶起,朗声道:「你这个心愿,朕准了。」

一干朝臣目瞪口呆,可圣意已决,他们再是如何便都反驳不得。

我言笑晏晏,抬手握爪成拳。一捧星光似被我抓牢,那光看着遥远,却是我披荆斩棘也要去追寻的未来。

我想告诉祖父,玉家的荣耀可由我担起,却可以不是将自己变成旁人的附庸。

我想告诉天下人,女子不光能操持内宅,亦能闪烁自信光芒,以独立个体而存在。

作者:应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