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寂寂青云路
寂寂青云路 破红尘:女主她单枪匹马闯天下 当皇上领着不同的女人侍寝时,宫中人人怜我这个未来的皇后要失宠。 但她们不知道的是—— 我可太开心了! 何必要为了一个臭男人争风吃醋而浪费时间呢? 这皇后,谁爱当谁当叭~ 问:将未婚夫捉奸在床是什么感受? 答:这莫名地有些小欢喜是怎么回事!!! 1 我闯进御静殿内殿的时候,温华戎
第 3 / 4 部分
新的证据再次被送到温华戎面前时,他再一次呆若木鸡。我提溜着御医院的另几位御医,昂首立在温华戎跟前,似笑非笑道:「先头给秦姑娘看病的御医本事不佳,我替皇上代劳废了他,不若请这几位国手给秦姑娘重新瞧瞧?」
我嘲讽地盯着在里间装死的秦音,道:「也不知晓这些个糟污事儿若正经按宫规来算,要怎么处置?要是被前朝知晓,又该如何?」
秦音周身一抖,可到底没敢睁开眼睛。温华戎双目通红,到此地步,他仍旧想保下秦音。他闷闷道:「直说吧,你到底意欲何为?」
「那齐婼虽死,可背后黑手尚未寻得。在这宫中若无人襄助,她如何真能得了红花。这宫中,也该好好查查了。」
我要来清理宫闱之权,这次事件我很生气。温华戎敢策反我的人,我不拔他几个钉子难消我心头恨。
他约莫也明白我的心思,犹豫良久,才艰难地挣扎出一个好字。
我意味深长地行礼退下,见他这般模样,倒真真像极了一个痴情人。
9
我雄赳赳气昂昂从御静殿而出,待回到自己殿中,才透露出一丝的软弱来。
常青刚被用过刑,素来娇嫩的身子已被刑罚折磨出斑斑点点的血迹。我端坐上首,看着她这个曾经我最信任的忠仆,一丝悲凉溢满眼眶。
常仪的叛变有迹可循,当我发现她看向温华戎的目光里透出光时,我便知情窦初开的少女已被温华戎的花言巧语移了性情。可素来老成持重的常青呢?
常青如木桩子一般不言不语,我蹲身在她面前,不解问道:「常仪为情,你又为了什么呢?」
她颤抖着唇角不发一言,只是不断给我磕头。
我冷笑,「既你执意认温华戎当主,可他又给了你什么。命你暴露出身份,却又不曾及时带你逃离。左不过,你已成了他的弃子罢了。」
她眼底的挣扎汹涌,我回头,叹息道:「常青,你我好歹相伴十余载,我并不愿将事做绝。须知你常家一十三口皆在玉府过活。你若一意孤行,我少不得便要做一回恶人。」
她惶然抬头,见我目光始终坚定如一终于害怕起来。我回坐高位,拿手轻叩桌面等她答复。
许久,她终于下定决心,咬牙道:「奴婢愿将功赎罪,供出皇上的诸多暗线,还请姑娘手下留情,一切皆奴婢一人之错,奴婢的亲人们并不知晓。」
我不置可否,此时主动权在我,她只有伏地认罪的份儿。她闭了闭眼,颤抖地握住笔墨,在纸上留下一个个人名,而后再恭敬地递送到我的手上。
我一一掠过,越瞧心底越是发麻。温华戎欲在宫中培养自己的势力并不奇怪,我玉家忠心也只会睁只眼闭只眼,可他不但将手伸到太后姑母的身边,更将暗线悄无声息地埋到我玉家两房的头上。
「我玉家一片赤诚待他,他却行这般魑魅魍魉之举。昏君,简直是昏君。」我攒紧拳头,恨不得第一时间将消息送回去。
可此时并不是最好时机,因祖母亡故,我玉家诸人皆因守孝而卸官居家,祖父虽位高权重却也至风烛残年,太后姑母更是个不顶用的。更何况,就算祖父知晓,以他那一心为公的保皇脾性,也不过念叨出「君为臣纲」之类的屁话。
我不是近乎愚忠的祖父,我不甘就这样被旁人玩弄于鼓掌。我捏紧拳头,送走常青后立时安排下去。
温华戎不是给了我清查后宫的权利么,那么我必然得查出些什么来。我准备好人手大肆彻查宫中,在努力搜寻与齐婼相关的疑似人员时,也不忘打击报复公报私仇。没过几日,宫中人人自危,隶属于温华戎的重要暗线被我拔了大半。
这般折腾下去,温华戎率先受不住了,他急急唤我去御静殿说话。明明是有求于我,却偏偏摆着高高在上的态度:「这些日子你也该胡闹够了,朕本体谅你受了委屈容了你些,可你也应适可而止。」
我眼睛都不带多瞟一下,「臣女受委屈是肯定的,但臣女从不是无理取闹之人,绝不会乱抓无辜,也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皇上若对所抓之人有所疑虑,臣女立时便将证据给呈过来。」
他又急又气,只能拿之前我迷晕他的事做文章,「玉芜,就算你委屈,当时也不该那般待朕。阿音欺瞒是罪,你大不敬亦是罪。」
我心中火气腾腾,「那我是不是应该痛哭流涕抱着你大腿喊冤,然后看着你是非不清将我杖毙,等着那秦家再用这等蹩脚借口将我玉家诬陷。」
「我玉家拥你上位自问从无二心,可笑你天性多疑,不但处心积虑地安插暗线,还将那虎狼秦家当个宝。如今又这般惯着秦音,不过就是念着人家手中的兵权。就你这样的,就算亲政了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我步步紧逼,他被我的气势所慑,只得跟着步步后退。半晌,他才结结巴巴道:「你不敬君上,不配为后。」
「谁愿意做你这劳什子的皇后,你爱咋地咋地,老娘不奉陪了。」我气呼呼转身,再不理会他震惊的神情,两脚一跨便向宫门而出。
我存着一股子怨气径直冲出了门,守门的宫卫不敢拦我,眼睁睁看着我扬长而去。待马车嘚嘚抵达玉府门前,守门的小厮惊得几乎瞪圆了眼。
不多时,我负气而归的消息传遍两房。两房主子悉数到场,他们将我团团围住,可我期待的欢喜与慈爱一个没见。他们神色惊惶,看我的眼神略带不满与责备。
我一颗本欢喜的心倏然凉透,不愿为后这样的决定,似乎从来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10
轮番轰炸的最后,母亲接过劝说我的重任,她抱住我哭诉道:「儿啊,如果你不做皇后,如何能为娘争光。你也知晓为娘没能生出个儿子,这些年要不是有你,后院生下你弟的刘姨娘早早地爬到娘的头上来。」
「男人嘛都喜欢听话的,你哄着他跟你生个儿子,回头再熬上几十年,你就是妥妥的太后了。你瞧你姑母,年轻的时候也没少遭罪。可她撑住了后位,现在不就苦尽甘来了么。」
母亲喋喋不休就想劝我回心转意,我捂着耳朵连连摇头。不多时,父亲也加入二次劝说的大军。
他开门见山地说起外头的事,「你兄弟去年中的童生,是为父疏通关系后得来的。你堂兄的官位你也知晓,是走了后门捐出来的。」
他负手在身后,回忆起当年时眼睛里才积攒出一些光,「那时,我玉家不过五品官身,可你姑母入宫选秀入了已故太皇太后的眼,钦点其为皇后。后来你姑母虽不受宠,可咱家凭着皇后母家的身份也得了诸多便利。便是借着这些,你祖父才能问鼎内阁,成就如今三朝元老的美名。」
「但凡家中能有个杰出之辈,咱家也用不着这般费心费力推你上位。可你早慧的伯父早夭,为父只堪守成,下头的小辈资质平庸,而你祖父已然年迈,又还能坚持多少年!」他悠悠叹道,「不是为人父母的心狠,只是你的一己欢喜,如何能与家族的繁茂相提并论。」
他一锤定音,临出门前到底顿了顿,惋惜道:「芜儿,你素来聪慧灵敏,若你能是个男子,该……」
他深深叹息,未尽之言悉数咽回腹中。我不甘地捂住双眼,即使心碎成灰,也死死咬住嘴唇,不肯自己哭出声来……
家中因我倔强,日日都要来上几人来与我说教。我受不得这般狂轰滥炸,只能远远地躲出府去。
不知不觉,我又走进了书肆。书肆中依旧热闹,从前的熟悉面孔仍围坐一团慷慨激昂。我郁结的心稍缓,只遗憾今日身着女装,无法与他们共叙豪情。
不知是谁提起了前朝,赞颂那前朝女尚书崔浩的利民之功。立时便有人嗤笑着反驳道:「那女子不过借着媚主之功上位,虽偶有功劳,但到底名不正言不顺。你若叫她参与科举,恐怕连府学之试都难以入选。女子嘛,就算再有才学,也不过是沽名钓誉的草包之辈,自抬身价只为了他日择良婿罢了。」
那崔浩记于前朝史书中,本是宫闱小婢,因得帝王之幸而随侍左右。其聪慧善文而得帝王重用,更曾参与决断过群臣奏章,所提惠民之法颇有成效,素有「巾帼宰相」的美誉。
我曾有幸读过那崔浩的治世笔记,其功底扎实、文采斐然,见识见地皆不落才俊下风。我曾不止一次遥想过她的飒然风姿,更曾妄图能如她一般大有作为。可这样一个奇女子,竟被这群区区学子贬得一文不值。
我心中激荡起无边怒火,这怒火推动着我根本无法袖手旁观。我猛地掀帘跨入他们的领地,直视向方才出声的学子道:「这位仁兄,你既认定女子为草包,不若咱俩比试一场,我倒要瞧瞧,你的真才实学又能有几分真。」
众人不妨我一个女子冲出,纷纷避让的同时投来不甚赞同的目光。那学子更睥睨着摆摆手,表示不愿与女子相斗。我高昂起下颚,挑衅道:「是不敢么?怕输我一个女子?」
那学子瞬间被激出了火气,也顾不得男女大防便要与我一较高下。众人见有热闹可瞧,又纷纷围了过来。
恰在此时,珠帘又被掀起,竟是孔老夫子。他环视四周面色含笑:「老夫购书至此,欲舔脸凑份热闹,给你们出几题如何?」
孔老夫子的名头谁人不知,众人齐齐振奋皆翘首以待。我稍稍侧过身去,摸到面上的轻纱才略略松了口气。
孔老夫子出题有的放矢,从《大学》《中庸》《论语》中提炼三问,那学子率先作答,洋洋得意滔滔不绝。我沉着冷静,另辟蹊径照样给出正解。众人不敢出声,待孔老夫子率先赞叹后,才爆发出阵阵喝彩。
而后第二轮一问一答,我与那学子轮番出题。我自幼苦读至今,连孔老夫子都认证过我的才学,我火力全开,思想狭隘如他,如何斗我得过。
眼见着那学子额间冷汗越来越密,我胸中恶气也终于消散大半。大获全胜后,我得意洋洋着准备离开。珠帘落下时,背后的窃窃私语声也渐渐大了起来。其中有一人庆幸道:「幸好只是个女子,纵有万千才华,也不过在后院里头红袖添香。」
这样的褒奖却如一盆凉水,瞬间浇熄了我所有的热情。我紧紧捏住拳头,想将腰背挺得更直。可内心的苦涩无限翻滚,我再努力又有何用,一个女子身份,便断了我所有的妄想。
而所谓良婿,呵呵!
我飞快地跑了起来,恨不得远远逃离开那些惋惜之语。在这样的世界里,我注定是个异类。想反抗不得其法,想沉沦却又不甘。
也不知走了多久,忽然,肩膀被人轻轻一拍,我撑开已有了些模糊的双眸,看到一张与温华戎颇为相似的脸。
11
温华章,温华戎的堂兄,与我也算得一同长大。
温氏皇族自先帝那辈起便人丁不旺,先帝仅有温华戎这一子平安长大,先帝的唯一亲弟端王也子嗣凋零,只生下温华章一人。
因端王与端王妃去得早,太后姑母怜其失怙,特意接来宫中抚养,也好叫两堂兄弟之间做个伴。
自小,我们三人便在一处学习。他资质强上温华戎些许,算得勉强能入我眼。加之他脾性温和又对我百依百顺,所以比起温华戎,我与他才算得相处融洽。只可惜他三年前就藩,山高路远的便再没见过面。
此时见到他,我欢喜又惊奇,「你怎么回来了?」
「再有一月便是太后娘娘的生辰,我特意快马加鞭回来给她祝寿的。」后又随口补充道,「皇上也是同意了的。」
听他提起温华戎,我欢快的心情立刻不美丽。他察言观色后到底没充当个和事佬的角色,只亲昵道:「我都三年未进京了,此次一路行来见变化颇大。左右你也没在宫中,伴我游玩上几日,如何?」
他总是这般善解人意,我忙不迭应下。宫中我不愿回,玉府我不愿呆,成日在外闲逛又怕家中担忧,与他结伴倒不失一个暂时摆脱烦扰的好法子。
他见我同意,眉眼舒展如天边骄阳。他说到做到,第二日便邀我同游畅香湖,第三日又下了寒山的登寺帖。
我每每乘兴而去尽兴而归,总算能得几分纯粹的欢乐。只要不对上温华戎的矫情脸,那便处处都是美景,更何况京都之景,本就美如画卷。
这般逍遥的日子短暂,太后姑母终于忍不住发下懿旨召我回宫。阖府欢欣鼓舞,恨不得将我连夜打包送去。我虽不愿,但到底拗不过娘亲的眼泪与父亲的叹息。
马车穿过巍峨的宫门,高耸的朱墙掩去宫外的辽阔,我见着宫外美景渐渐消散,一颗心幽幽沉寂。
也不知姑母如何说动了温华戎,再在姑母殿中见到他,他竟也能和颜悦色地与我打起招呼,还分外赏光地陪用了一顿午膳,临走前还对我展颜一笑。
我如同吞了一只苍蝇般难受,姑母倒瞧得格外高兴,她慈爱地拉我进内室,还没开口就开始擦欢喜的眼泪,「好孩子,那事确实是皇帝不对,他已经对着哀家认了错。」
温华戎发昏的那一日,太后到事毕才赶了回来。虽说当时我已然化险为夷,她还是惊出了一身的病,待后来我负气离宫她都没能缓过来。她的病有大半由忧思引起,如今既已好了大半,约莫是心病得解。
果然,她喜滋滋地与我,「皇帝说了,待过了哀家的生辰便下旨昭告天下封你为后。他还答应哀家,一定会给你一个嫡子。」
我嗤之以鼻,温华戎能认怂别无他由,定是怕姑母长病传出流言,说他这个便宜儿子不孝罢了。
姑母话题一转突然严肃,「芜儿,你这小脾气也闹够了,在外头也玩够了,此次再入宫就得谨小慎微,要知道你身上担着的,是咱们玉家的荣耀与未来。」
他们都以为我是在闹脾气,却从不关心我到底为什么不愿做这个皇后。
姑母仍旧念叨着,与我说起她的从前,她说多年苦难磨砺成珠,她如今的尊荣无人可及。她说玉家富贵延续,自己终不负列祖列宗。
我猛然打断她,问道:「姑母,那你快乐吗?就在先帝猜忌你留你独守漫漫长夜时,就在妃嫔恃宠谋害了你的孩子时,忍受百般孤寂,捱下万般折辱,那样的委屈能与谁诉。」
她一怔,忽然笑得尖锐。她捏紧拳头,仿佛这样便能获得无穷的力量。她看着我,坚定道:「委屈与忧伤何足挂齿,咱们身为女子,既享得了家族的荫庇,便要为家族做出牺牲。这是咱们身为玉家女的荣耀,更是咱们身为玉家女的责任。」
又是这狗屁的责任与荣耀!
我想反驳,却又悲哀地不得不承认,古往今来维系一个家族繁荣的手段,无非便是男子的优秀,或者女子的高嫁罢了。一个带着玉家血脉的嫡皇子,足够让家族迈向更加辉煌的明天。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宫中,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拉扯成两半,一半认命地劝服我丢掉所有骄傲,做一个玉家需要的皇后;另一半激昂地扯我回归本心,去过自己想要的人生。
灵魂的极限拉扯令我整日都浑浑噩噩,转眼间便又是半月光阴划过。姑母的生辰宴迫在眉睫,我不得不出席。
晚宴上,众人皆嬉笑着,觥筹交错间,他们大声祝福,说着帝后和睦之类的奉承话语。我听得心中发苦,勉强灌下几口酒后便寻了更衣的借口去园中透气。
夜色寂寥,我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越走越偏。前方假山洞黑幢幢,如一只噬人的猛兽。我转身欲走,忽而听到里头传出人声。我侧耳细听,那里头人的名字呼之欲出。
「阿音,娶她不过权宜之计,我自始至终只爱重你一人。玉家狼子野心朕如何不知,竟还敢妄想将来有玉家血脉的皇子登位。朕绝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那玉芜也休想生出孩子来。」
那般咬牙切齿的声音虽压得低沉,却掩不住其中的恼与恨。我惊得几乎站立不住,一个踉跄踩到脚下枯枝。
里头的人声骤停,紧接着便传出急促的脚步声。就在这时,忽有人伸出手来,拉着我飞快地隐进一侧的阴影里。
12
是温华章,今日晚宴他也参加。他见我离席,遂不放心地跟了过来,恰巧替我解了危机。
待温华戎拉着秦音离开后,我仍旧伏在阴影里一动不动。我本以为劝服自己安生为后,可温华戎却给了我这么大的一份惊喜。
温华章甚是体贴,他什么也没问,只是立在我的身边静静相陪。
就这么静默了良久,我看着那分外眼熟的假山,忽而笑出声来,「温华戎也忒笨了些,这么多年了,说悄悄话的地儿就没有变过。」
当年,温华戎也是在这个洞中疯狂地表达着对我的鄙夷与不满。在那之前,我还自我感觉良好,以为自己是人见人爱的香馍馍。
温华章坐了下来,眸底涌动温柔,「你若是想哭,便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