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17. 浮云遮望眼

浮云遮望眼 破红尘:女主她单枪匹马闯天下 在我穿越到宫里之前,赵妃已经弄死了五个貌若天仙、才华横溢的穿越女子。 刚见面不久,她就扬言要踩碎我的自尊和傲慢,让我和「所谓现代人的优越感」同时被挫骨扬灰。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根本没有那些玩意儿呢? 而且我长得丑、学历低,又因为受过情伤,对男人敬而远之,根本不足为惧! 1. 我

第 1 / 5 部分

浮云遮望眼

破红尘:女主她单枪匹马闯天下

在我穿越到宫里之前,赵妃已经弄死了五个貌若天仙、才华横溢的穿越女子。

刚见面不久,她就扬言要踩碎我的自尊和傲慢,让我和「所谓现代人的优越感」同时被挫骨扬灰。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根本没有那些玩意儿呢?

而且我长得丑、学历低,又因为受过情伤,对男人敬而远之,根本不足为惧!

我从天上降落,轰隆一声摔在皇帝和赵妃面前,将他们吓得不轻。

我很痛,但不知为何并未坠亡。

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脸颊着地的我,饶有兴趣地道:「甚好,又来了个穿越女子。之前的那几位穿越的美人已然香消玉殒,朕好久都没听到那夷人小曲了,颇为想念。你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我抬起头。皇帝的脸色由白变青,又由青变白。

我丑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不过这也太不公平了。为什么小说里的女主都是魂穿到绝色美人身上,最不济也是穿成个小家碧玉,我却是带着自己难看的五官原身穿越?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 T 恤衫和七分裤,下意识摸了摸裤子后面——布料触感干爽,太好了,没侧漏。

「真是不识礼数。皇帝问你呢,是否会唱夷人小曲?」皇帝身旁的华服绝色女子冷冷出声。

我有点想告诉她,她的嗓音真动听,比那些只会拉屎的破鸟好太多了。可惜我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什么比较高雅的比喻,而且感觉她对我敌意挺大的,我就先不夸了。

于是我试探性地唱了一遍英文版的《祝你生日快乐》,又唱了一遍英文版的《一闪一闪亮晶晶》,由于过分紧张,后半部分被我串到了字母歌上。

那华服女子的神色松懈了,嘴角微微翘起,一副得意的模样。

皇帝失望极了,问:「你可会别的?吟诗作对?天象地理?奇技淫巧?奇变偶不变?」

我摇摇头,说:「我……呃,臣……奴婢挺会打架的。您看这行吗?」

皇帝估计以为我会某种难度非凡的现代武功,叫了一个侍卫来和我对打。

侍卫一招直袭我面门,我脚下生风闪身躲避,被打出半米远,狼狈不堪地摔进草地里。

「就这?」皇帝惋惜地摇摇头,「你身为穿越者,怎如此无用?真是白白浪费了这个身份。」

我以为皇帝会下令处死我,或者将我赶出宫去。

但我没想到,他竟是个收集癖,像留下一件粗陋但罕见的瓷瓶那般把我留下了。

他令我留在了赵妃——也就是那名跟在皇帝身侧的华服女子的宫里,做她的侍女。

我跟着赵妃回到她的宫里,她往榻上懒懒散散地一坐,抬起线条秀气的下颌命令道:「给本宫端杯茶来。」

我四处看了看,发觉旁边的桌上有个茶壶和几只茶盏。

茶水滚烫,我哆哆嗦嗦地把茶端过去,不小心一些茶水溅出来洒落在地。

赵妃没接,睥睨着我,道:「舔干净。」

我能怎么办呢?我只能把茶杯放到一边,然后照办。

赵妃惊讶地瞪大眼睛,估计是没想到我会乖乖听话。

她真是高看我了,舔个地板而已,被学校里的那些人霸凌时,更恶心的事我都做过。

舔完之后,我说:「不好意思啊,只能到这种程度了。地砖还湿着,不是因为我没舔干净,是因为我的口水留在了上面。这种事没法避免。」

我以为我已经足够诚恳,但她还是打算继续给我下马威。

她先是给了我一巴掌,然后说了她接连斗倒五个穿越女的光辉事迹。

最后赵妃说:「别妄想用你那现代人的做派讨皇帝欢心,就凭你,晚生了几千年,也想踩到本宫头上?」

我说:「没有,其实……」

赵妃说:「想说你无心争宠、不会喜欢一个三妻四妾的男人?可惜,第三个穿越而来的女子已经玩过这套伎俩了。」

我说:「没有,其实……」

然后她又打了我一巴掌。我立刻明白,不论我说什么,赵妃都会觉得我是在为自己未来的爬床行径狡辩。

于是我闭嘴沉默。

赵妃的贴身侍女厌恶地瞪着我,说:「以后你就负责倒夜壶吧,能替娘娘办这贴身之事,是你的福气。」

我摸摸被打肿的脸,说:「好的。」

不就是倒夜壶吗?

我住宿时天天刷马桶,刷出了好多个卫生优秀表彰奖。隔壁宿舍的下水道堵了也会来找我帮忙,不仅因为我干得又快又好,更是因为我不嫌脏。

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滋味估计不好受,赵妃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

我跪在地上,刚想顺应她的心意,伪装出一副忍辱负重的不甘模样,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我伸手一摸裤子,湿漉漉的,指尖染上了红色。

我还是侧漏了。

穿越后,我第一次感到如此慌张。

我以为赵妃会拿这件事大做文章,狠狠地羞辱我、打压我,就像穿越前的那些同学一样。

我第一次来月经,或者说例假、好朋友、大姨妈、癸水,随便怎么说都行,反正这事真的很恐怖。

总之,当老师叫我站起来回答问题时,椅子上留下了一摊新鲜的血,红得惊心动魄。

桃夭是赵妃的侍女,她把我拖走了,一块干净的布被扔到我脸上。

我一动不动,桃夭气得踢了我好几脚,捡起那块已经沾上了我眼泪的布,教我怎么把它垫在「私隐之处」。

古代人的讲究真多,不像我们现代人可以随时把那个字挂在嘴边。比如说,我之前路过一所小学时,校门口三四年级的小屁孩,嘴里就不干不净。

「你像我姐姐。」我对桃夭说,她让我别瞎套近乎。

我真没瞎说,我的姐姐肯定也会教我怎么处理身后的血迹,虽然她在出生之前就死在了医院里。

鲜红的潮水带走了姐姐,据说她死的时候,手术台上也是一片鲜红。

我开始了在赵妃宫里勤勤恳恳倒夜壶的日子。

起初她还叫人盯着我,想探究我是否有不轨之心。

过了两三个月,我还是勤勤恳恳地倒夜壶,而且把它刷得一尘不染、光亮非常。

桃夭还是不相信我会如此老实,但赵妃觉得可以暂时放松警戒了。

这几个月,皇帝每次来看赵妃时,都会顺便抓我去陪他聊些穿越者之事。我的回答枯燥乏味且水平极差,皇帝就越来越不愿意搭理我了。

「她若是如前几个穿越女那样有倾城之色也就罢了,可她有那样一张丑脸,皇帝是断断不会看得上的。」赵妃故意当着我的面跟桃夭大声聊天。

那更好。

上了大学以后,受过往旧事的影响,我连英俊温柔的、有腹肌的纸片男都不爱了。更别提看上这位已逾不惑之年的皇帝。

话又说回来,赵妃才双十年华,站在皇帝身边,就如亭亭玉立的女儿陪伴年轻的父亲,场面很不和谐。

这不和谐,但合时宜。反正也不关我的事,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我还是每天倒夜壶。

某天,一个小侍女欺负我,让我代替她去颖才人宫里送东西。

我提起东西就走,路上一直在琢磨,这「才人」二字,是「有才之人」,还是「才是人」呢?

我越想越好笑,等到了颖才人所在的宫殿附近,有个蹲在墙角哭的侍女一看见我就大叫起来:「你是哪个宫里的?竟敢嘲笑我!」

我赶紧解释:「我并没有嘲笑你流泪的模样。」

我还想说,其实我笑的是你的主子颖才人的等级,但没敢说,怕被她举报。

她一听说我是赵妃的侍女,脸色骤然变了,用慌慌张张的眼神看我。

我说:「你别怕,我就是那个被皇帝不喜的穿越女。你对我的态度越坏,赵妃娘娘越高兴。」

她放松下来,手也不拧裙角了,鞋尖也不碾地砖了,嘴角勾得像弯月。

后来她告诉我她叫芦儿,哭泣是因为被其他侍女捉弄了。

那侍女坏得很,绣了一方写着「蠢」字的手帕赠给了芦儿。

芦儿欢欢喜喜地把它当成个宝,直到被颖才人看见,才明白事情的真相。

皇帝从胸膛里震出浑厚的大笑,笑声如雷鸣般响彻宫室,夹杂着颖才人清脆的娇笑。

一个蠢字,将两位何等尊贵的主子逗成了这样,芦儿觉得值了,又觉得丢脸,索性哭一哭发泄情绪。

她讲完以后,气呼呼地瞪着我,嗔道:「你……你不许笑我!」

我没笑,反而有点想哭,问:「你不识字?」

「是,我知道你们这些穿越女子都会诗词歌赋,那又如何?往日里的那些穿越女成了娘娘,你却做了侍女,和我这种大字不识的人一样落到为奴为婢的境地。」芦儿振振有词地说了一大堆。

我有心教她点什么,也不枉曾在千年后活过、学过一遭,但繁体字我只会认不会写,还是不要误人子弟了。

我站起来拍拍屁股,回到了赵妃宫里。

我刚跨进大门,皇帝的贴身太监就迎了上来,对着我的肩膀狠狠一戳,道:「你这个小贱货,又跑哪儿去了?皇帝说了要见你,还不快去!」

好吧,上次皇帝笑了手帕上悉心绣成的蠢字,这次又来笑我脸上未曾落笔的丑字。

他笑的是无知也好,是容貌也罢,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管不了。

我走进去时,一袭蓝衣的赵妃正轻盈起舞。舞终,她收拢水袖,软着腰娇媚地倒进皇帝怀里。

皇帝拊掌赞叹:「阿琼跳得好啊。」

赵妃的一双杏眸含羞带怯,她微启朱唇,大概是打算说些谦词。

可惜话语尚未出口,皇帝就看见了她身后笨拙行礼的我。

皇帝心情颇好地问:「以你穿越者的眼界,觉得这舞如何?」

赵妃转身,眼里的柔情蜜意荡然无存,咬紧贝齿狠狠瞪我。

我很不自在地躲开她的目光,回答:「奴婢觉得很屌……啊不,觉得非常厉害。赵妃娘娘一看就是舞蹈天才,若生在现代,肯定能成为大艺术家,年年上春晚的那种。」

皇帝问:「这春晚是何物?」

我说顺嘴了,不小心提及了一个现代知识点。

于是我赶紧解释道:「春晚类似宫宴,但不是只属于皇家的,全天下的人都能看到。这宫宴有很多节目可以看,比如歌舞、小品、相声——就是两个讲话风趣的人聊天,很热闹的。」

赵妃鄙夷道:「谁要供那些低贱之人取乐?本宫的舞姿,只给皇帝欣赏足矣。」

她边说边往皇帝身侧靠,他的手缓缓抚上她的腰间,尽显亲昵之态。

我感叹道:「幸亏奴婢这种低贱之人生在了千年以后,不仅可以目睹很多美女跳舞,还可以反复观看,随时学习。」

皇帝瞥了我一眼,说:「你学过舞?那来一曲吧,朕要见识一下你的本事。」

早知道我就不多嘴了,罪过!

我赶紧补充道:「后来奴婢发现自己根本毫无天赋,舞姿比猴子还不堪。您还是别看为妙。」

皇帝大笑,赵妃娇笑。

笑声渐止,皇帝道:「要是朕非要你跳呢?」

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跳了。我跳的是女团舞,肢体僵硬,笨手笨脚,错了很多动作,中间还不小心被自己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赵妃笑出来的眼泪像珍珠挂在睫毛上,她一边用帕子去拭,一边说:「供你习舞的那些美人,也是这般水平吗?」

尽管我已经告诉过自己很多遍,要忍耐,要克制,要有毅力,要及时闭嘴。但一听有人质疑我担的业务水平,我还是下意识地反驳了:「当然不是!她又漂亮又会唱跳,虽然暂时没什么名气,但总是在为站上更大的舞台而默默努力,争取能够被更多人看见自己的光芒。」

刚说完我就反应过来,这话好像有点影射赵妃的意思?

但我真没这个意思啊!

她无论是想拥有更大的舞台,还是只想做皇帝的专属舞姬,都跟我没关系,我没能力也没心情去指点别人。

从始至终,本人的目的只有一个:活着。

我正惴惴不安,皇帝的贴身太监来报,说有个官员找他议事。于是皇帝撩起袍子走了,留我和赵妃大眼瞪小眼。

赵妃说:「你。」

我自觉地跪下了。

赵妃说:「你方才说,那女子要让更多人看见自己的舞姿?若真如此,她难道不会觉得有失身份吗?」

我抬起头。赵妃的眉紧紧蹙着,比起生气,她更像是疑惑。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于是我把那个女团成员勤勤恳恳的奋斗经历给赵妃讲了一遍。

她是小公司出身的,工作室摆烂,被皇族挤出排名前五,应援少得可怜……

「但怎么说呢,其实她已经很幸运了,有的人连登台的机会也没有。」讲完后,我说。

赵妃轻蔑地道:「若是让本宫去参加,那什么来着,选秀综艺?定能一举夺魁。」

「若您果真一举夺魁、出道成团,那就会有很多舞台。」我随口打趣,「届时将有无数人来欣赏您的歌舞技艺,娘娘不怕被我们这些低贱之人的目光玷污了吗?」

话音未落,我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

我又自觉地跪下道:「赵妃娘娘对不起,您就当奴婢什么都没说吧。」

赵妃冷哼:「反了你了。」

桃夭也跟着附和:「真是反了你了。」

我乖巧地认错:「嗯嗯。」

沉默半晌,赵妃别扭地瞪了我一眼,说:「你别蹬鼻子上脸,速将那个……那个位置测评之事再细细讲来。」

「好。」

芦儿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勤勤恳恳地刷夜壶。

她用手帕掩鼻,满眼惊恐地跟我说:「你你你,你干的竟然是如此污秽的活计!」

我放下夜壶,芦儿如临大敌地后退两步,说:「你别过来啊,你别碰我啊!」

「瞧你这话说的,简直把我描绘成了一个登徒子。」我冲洗干净双手,扭头问她,「什么事?」

芦儿低垂脑袋,笑得异常羞涩地说:「你既是穿越女子,能不能教我几句有文采的诗?」

那笑惹得我毛骨悚然,我忙不迭道:「可以是可以,但为什么?」

「皇帝看上我啦。」芦儿桃腮泛红,满目含春,「我想让他更看得起我一些。」

她不时发出少女的银铃娇笑,断断续续地讲了半天,我才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前几日,皇帝去看望颖才人时,正遇见芦儿在院里踮脚摘花。

她稍不留神,差点摔倒,一把抓住了树枝。

花瓣如雨纷纷飘落,皇帝眼疾手快地揽住芦儿的腰,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是上次那个侍女。你叫什么?」

「这就是看上你了?」我瞠目结舌,「如果我这样扶住你的腰,你会觉得我是看上你了吗?」

芦儿气恼地说:「你懂什么?!」

不管怎么说,肯学习、知上进是好事。我开始给她背诵一些经典诗词。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奔流到海不复回。这首诗之前穿越来的江婕妤已经用过了!」

「那,东风夜放花千树……」

「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芦儿流利地接道。

我震惊了,道:「你这也太熟练了。」

「之前江婕妤念诵诗词时,我就在旁边听着呢。」芦儿道。

「你听一遍就能记住?」

「不行吗?」

如果我是语文老师,一定会喜欢芦儿这样的学生。

可惜我没机会回到现代去应聘老师,芦儿也没机会读书识字。

我好不容易拿到手的教师资格证也没用了。我好不容易死记硬背的布鲁纳、乔姆斯基、桑代克,在这古代更是毫无用武之地。

我回过神来,看着芦儿失望的神情,赶紧绞尽脑汁回忆,说:「我想想还有什么冷门一点的诗句……腹中贮书一万卷?」

「不肯低头在草莽。江婕妤还好意思说这些都是自己写的呢,可惜只得意了几个月,宋嫔就穿越而来,一下子揭穿了她。」芦儿喋喋不休地说。

我举手投降了,说:「要不我们别考虑诗词了,你给皇帝写一篇散文怎么样?《过秦论》或者《阿房宫赋》,我应该还记得一些。」

「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

还记得当年,头发花白的语文老师讲完开篇几句后,突然告诉我们,人要有自尊、讲志气。

这话与文章主旨毫无关联。

全班同学齐刷刷转头,无数眼神箭雨般射向坐在最后一排的我。

所有人都知道,语文老师是在敲打我。我抬起头,看清了老师视线里的愤怒和失望。

他是那种很老派的儒雅学者,一生温良自矜,在亲眼目睹我的所作所为后,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不止是他,全校同学都目睹了我的所作所为。

操场上,我跪着向校草道歉。

我每磕一个头,就说一句「求你原谅我,别把我的事说出去」。

校草左右为难,最终还是表现出宽宏大量,道:「好,希望你以后重新做人。」

哄笑声铺天盖地。

众人议论纷纷,都在猜测我到底做了什么坏事,话题逐渐从我的人品歪向我的私生活。

成千上万的线索,似乎都能证明我是个十恶不赦的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