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获救(1. )
获救 匿名情书:你是我的软肋和盔甲 妹妹的男朋友很爱她。 有多爱呢? 我只是和她吵了一架,他就用手段让我丢了工作,还让我被几个小混混堵在巷子里羞辱。 后来,我终于见到了他。 你说好不好笑,他竟然就是我在三年前的那场地震中救下的男人。 隔着一堵墙,我们看不见彼此,听着对方的声音一起度过了炼狱般的八天零六个小时。 那时的他
第 2 / 3 部分
出于某些心理,我没有拒绝。
10
坐进宾利后排,我昏昏然地将头抵在椅背上。
顾策发动车子,驶出一段路,他淡淡开口,「看起来这份工作很不容易,还适应吗?」
听起来,他倒是不知情的样子。
他的朋友把我安排进公关部,会不跟他打招呼吗。
胃部灼烧般的疼痛,我咬着牙,额头紧紧抵在冰凉的座椅靠背上。
身体恢复一些之后,我尝试去找过林策,四处打听他的名字,跑了很多医院和救助站,可都没有音讯。
原来他连名字都不是真的。
原来他从那么早开始,就将错就错和我妹妹谈起了恋爱。
只有我是个傻子啊,相信着短短八天里积攒下的感情,还那么割舍不下。
轻快悦耳的叮铃声响起。
我抬起头。
发现他车上挂着一串很精美的紫色风铃,夜风透过车窗缝隙吹拂过它。
这么柔美的风格,跟他整辆车的内饰格格不入。
铃铛?
我心头一涩。
那时林策询问我的名字,我告诉他的,是我的乳名。
玲玲。
只有我妈妈这么叫过我。
婴儿期的我床头挂着一串风铃,风一吹过来叮当作响,我就会笑的很开心。
所以她才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顾策,似乎还没有彻底忘记我。
我突然很想知道。
等他发现真相的时候,会是怎么样的表情呢。
我捂着胃部,缩在后排座位上。
现在还太早了。
要让他一点点的发现端倪,看着陪伴他度过最险恶孤苦的那段日子,甚至让了一半生存机会给他的女孩,被他一手推入了什么样的绝境。
11
九月十二号,是我和于湉的生日。
我比她大两岁,同日不同年。
按理说,我们应该很有默契。
可我们的性格却截然不同。
她开朗活泼,认定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那是被妈妈用无数偏爱浇灌出来的自尊和傲气。
认识我们的人,都会先被于湉吸引。
我年少时第一个懵懂心动的男生,在经由我认识她之后,也和她告白了。
我本不想和她争的。
也很明白自己争不过。
有时候就连上帝也会偏爱某些人。
早在几个月前,我们就约定好了要在生日当天去爬天宙山。
三年前我们在山上的寺庙里祈祷,祈祷灾难早日结束,祈祷妈妈可以回家,祈祷奇迹再现,余生平安。
妈妈到底是没有回来。
我们依然保留下了这个习惯。
这次的行程中多了一个人。
是顾策。
他站在山脚下等着我们,身材瘦削修长,视线略过我,停留在于湉身上。
于湉上前抱住他的胳膊,不好意思地对我眨眨眼,「让顾策跟我们一起去吧,三个人,心更诚。」
我抿了抿唇。
顾策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面对我的时候表情又恢复了淡漠。
12
「我和姐姐从小就没见过爸爸。」上山的路上,于湉说起我和她的童年,「没人保护我们,所以我们总是挨欺负。」
顾策在她脸上掐了一把,「所以你才这么好欺负?」
于湉蹦跶着,从背后搂住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那以后你当我爸爸吧?」
顾策索性把人背了起来,「那你姐姐叫我什么?」
「不行,她不能这么叫……」
他们打闹之间走得很快,我受伤的那条腿使不上力,逐渐跟不上了。
我尝试追赶了几次,急促之下,不小心摔了一跤。
还好摔得不重。
我站在台阶下方,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算了。
一个人看看沿途的风景也不错。
走走停停,台阶上端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顾策。
我一愣。
他眼神清淡,「你妹妹想吃这里卖的烤肠,我回来替她买。」
他还真是宠她啊。
我扶着膝盖弯下腰休息,「嗯。」
他的视线在我左腿上凝睇片刻,「我们上去找她吧,时间长了,我怕她等不及。」
他明知我有腿疾,走路的速度却仍然没有减缓。
我甚至觉得,他是故意走的这么快的。
我跟的吃力,左腿站立不稳,脚下一滑,膝盖重重地磕在了石阶上。
我眉头紧皱,瘫坐在地上抱着腿「嘶」了一声。
顾策这才扭头看向我。
他慢慢朝我走过来。
跟发现于湉生病时的紧张担忧截然不同。
他在我身侧站定,伸出手,「要不要我扶你?」
我没吭声,自己支着台阶忍痛站了起来。
我穿得是长裤,看不出伤口怎么样,只感觉膝盖和小腿火辣辣的疼。
顾策,你最好不要后悔。
「不用,继续走吧。」
他微微抬眉,没有再说什么。
这次好不容易良心发现,步子迈得终于没有那么快了。
十多分钟后,我们走到半山腰。
于湉正在小摊子前挑挑拣拣。
她举起一把精巧的心形小锁,笑吟吟的,「顾策,我们去挂同心锁吧?」
顾策望着她手里系着红绳的小锁,眸光沉浮,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嘴角泛起笑容,「好。」
相传情侣在天宙山的铁索桥上挂好同心锁之后,要将钥匙远远扔掉。
如果两人想分手,必须在千万把钥匙之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把锁解开。
否则将再也得不到自己爱的人。
顾策,希望这就是你真心想要的。
13
寺庙内,我和于湉上香,磕头,拜佛。
顾策站在我们身后,抬头望着宝相庄严的佛像。
他不跪不拜。
仿佛已经没有了在意的事物,和想要为之祈祷的人。
他如今的样子,冷漠,嘲讽,漫不经心。
已经让我想不起地震中的那个青年的样子。
14
一周后,我在公司加班到深夜,手头的工作还剩很多,我揉了揉太阳穴,正想去接杯咖啡提提神。
忽然接到妹妹打来的一通电话,「姐,顾策不见了……」
她的声音很慌张,「我联系了他好几个朋友都不知道他在哪,手机也关机。你能不能回来帮我想想办法……」
我看向屏幕上的日期,蓦然想起,今天是他妈妈的忌日。
和被抛下的我不同。
他妈妈是为了保护他死的。
十二岁那年,他的幼稚贪玩致使了一场本不该发生的车祸。
被卷入车底的前一秒,妈妈把他牢牢护在身子底下。
自己却因头部遭受重创,当场死亡。
她的血流到了他身上、脸上,把他的衣服染红了一大片。
那时顾策告诉我,他活着的每一天都充满负罪感。
每当他妈妈忌日那天,他都会回到车祸发生的位置呆上一整天,脑海里重复播放那时的画面。
如果当时他没有乱跑,没有去捡滚到马路上的弹力球……
他的命是拿他妈妈的命换来的,他不敢死,可是活着也不好受。
他觉得自己这样龌龊又无耻的人,本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安慰。
可终归还是幻想着有人能站在他身后,轻轻拍一拍他的背,哪怕什么都不说。
这件事情,他从来没有对别人提起过。
除了我。
我握紧手机开口,「你问问顾策的朋友,知不知道他当年和他妈妈出车祸的位置。」
于湉愣了一下,「……好。」
我们三个人围着案发地附近找了一圈,最终在路口找到了顾策。
时隔这么多年,周遭的环境已经产生了许多变化。
而顾策的神情却让我觉得,他仍是十几年前那个无措的孩子。
他孤零零地立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连背影都透着迷茫和脆弱。
于湉轻轻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快步走过去,红着眼圈抱住他,
顾策低头看向她。
路灯下,他们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亲密无间。
「你怎么知道的?」他低声问。
于湉怔了一瞬,低下头,声音里有丝不易察觉的僵硬,「我听你朋友提起过你妈妈的事情,你今天又刚好失踪了,所以我想到你会不会在这里……」
顾策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有听她继续说下去,「嗯。」
于湉,你到底还是撒了谎。
17
没有想到的是。
顾策不愿意和她走。
他说,「让我一个人静静就好了,手机只是没电了,我没有故意不接电话。」
「可是……」
「只有今天而已,让我自己在这里待一会儿。」
「顾策,你本来就病了……你应该在医院里的。」于湉有些着急。
他的朋友也跟着劝,「对啊,阿策你就听话吧。」
今天的顾策,的确有些异常。
有细密的雨点落下来。
顾策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和我们上了车。
他的视线始终望向窗外。
没有看我们任何人。
回到病房,他的朋友先回去了,于湉去外面给他买吃的。
他应该一天都没有进食了。
我坐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该走了。
顾策苍白的手指动了动,他歪头看向我,「你做过噩梦吗?」
「听甜甜说,地震发生后你失踪了,你们的妈妈是在去找你的路上死的。」他低声道,「这么多年,你会感到愧疚吗?」
我失踪了……
原来于湉是这么告诉他的。
「我有什么可愧疚的。」我笑了一下,「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恨她呢。」
「恨她生了两个女儿,却不能做到一碗水端平。」
「恨她在地震之后选择带妹妹走,任由我躺在那里自生自灭。」
「我那么努力地想活下去,是想再见到她时,让她看到我满身疮痍,看到我被石头压伤溃烂足以见骨的腿,看到我瘦骨嶙峋奄奄一息的样子。
我想看到她对我内疚,悔恨。
我甚至希望我的腿就这么烂了,再也不会好,这样她才会一直记得她对我做过什么。
我想她抱着我说,对不起,她不是故意的。
我想当面指责她的偏心,明明我也是她的女儿,为什么从来只对妹妹好。
我想告诉她,我好委屈。
可是她就那么死了。
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我的心脏明明一片冷漠,可喉头却抑制不住的哽咽。
顾策许久没有说话。
半晌,他抽了张纸巾给我,轻笑,「该有多委屈啊,连哭都不会了。」
他说,「我知道了,我都明白了。」
我对上他的视线,恍惚间,我竟像是看见三年前那场地震后的他。
狼狈,但带着一丝温柔。
我内心很清楚。
类似的经历,最直白的真诚,将我伤的最深的部分挖出来给他看,才能打动他。
我装出不知所措的样子,撇开脸。
那道视线望了我很久,才收回。
18
自那晚之后,妹妹对我的态度就明显有些回避。
她在家的时间越来越短。
即使在家,也不和我说话。
在我开口的前一秒,她就会背过身把自己关进房间。
她开始心虚了。
周六傍晚,有人敲门。
是顾策。
他站在门口,眸光复杂的望着我。
「于湉不在。」我说,「她没告诉你吗?今天要给一个小朋友补课,不过看时间也快回来了。」
他嗯一声,「我能进去等吗?」
我犹豫了一下,侧身让他进来。
之后我就没再管他,自己进了厨房继续做饭。
新的砧板在上面的橱柜,我踮起脚,奋力伸手去够。
一只手自我身后伸了过来,越过我的头顶伸进柜子里。他个子高,很轻松地就把砧板拿了出来,放到我面前。
我没想到他会帮忙,顿了一下,才拿起来在水龙头下冲洗。
顾策站在我身后,突然开口,「我今天和你高中时期的老师聊到一些事情。」
我一滞。
他说,「放心,不是那个人渣。是我小姨,教过你所以记得你名字。」
「她知道里面有隐情,但是当时基于一些原因没能在你被冤枉时站出来,一直觉得很愧对你。」
隐情?原因?
我内心嗤笑了一声。
三天前,我在街上偶遇了那位女老师。
她的确对我心存愧疚,我约她喝了杯咖啡,不经意的提起顾策是我如今的妹夫,也是我公司老板的朋友。但他因为我高中时的名声,不喜欢我,我的工作也因此出了问题。
果然,她就自己跑去替我解释了。
「什么原因?」我顺着他的话问。
顾策迟疑了一瞬,「她和那个物理老师……有过婚外情。」
我心知肚明,却还是装出低落的样子,陷入沉默。
他也沉默。
屋子里只有我在砧板上切肉的声音。
「腿摔得痛不痛?」他忽地再次出声,「爬天宙山那次。」
过去这么久了,他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是觉得愧疚了吗?
我禁不住扭头看了他一眼,过了几秒才道:「已经不痛了。」
伤口结痂,成了疤。
他微微垂目,「对不起。」
这句道歉,比在于湉面前那次的诚恳得多。
但已经迟的不能再迟了。
「发地震的时候,你的腿是怎么伤的?」
顾策不知何时离得更近了一些。
我手一颤,锋利的菜刀切在指背上,鲜血登时流了出来。
我捂住手,弓起身子,背对着他,深呼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你出去吧……」
我清楚的知道,顾策是晕血的。
客厅的电视柜上有急救箱。
我捏着手指快步走过去,鲜红的血滴了一地,顾策也跟了过来。
我嗓音发紧,「你不要看……你把身子背过去就好了……」
顾策没说话,他抽了很多纸巾包住我的手,然后打开急救箱,从里面找到无菌纱布按压住伤口。
「你切的是生猪肉,菜刀上有很多细菌,我们去医院吧。」他脸色有些发白,但始终替我捏着伤口。
我疼得吸了口气,点点头,「好。」
去医院做过清创处理,医生说伤口不深不需要打破伤风。
顾策沉默了一路,在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低声问,「你是怎么知道我晕血的?」
他终于问出口了。
19
回到家,于湉已经回来了。
我很了解她,她在看见我和顾策一起进门的时候,脸上和身上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她很快放松下来,温和的,带着一些疑惑和探询的问,「你们去哪里了?」
我举起包着纱布的手,语气十分平淡,「顾总本来想在家等你的,结果我切肉的时候伤了手,他就送我去了趟医院。」
于湉凑上来关心,「严重吗?」
我放下手,「破点皮而已。倒是前段时间在巷子里被小混混打的那几巴掌,我耳边好像受了点影响,总是嗡嗡的,刚刚忘记在医院查一下了。」
我话音刚落,于湉和顾策的表情都有些异样。
「我再带你去一趟。」他认真地看着我。
我摇摇头,「回头我自己去吧。」
顾策蹙了下眉,还想再说什么,于湉拉住我没受伤的那只手,「我陪姐姐去,耳朵的事情不是小事。」
我点头,「好。」
「对了。」她的表情忽然有几分羞涩,「姐,我想搬出去,和顾策住在一起。」
我感受到身侧的顾策呼吸一滞。
「我和他商量过的,反正我和他,迟早也是会结婚的。」她的语气很幸福。
哦。
原来顾策今晚找过来是因为这个。
跟我道歉,不过是顺便。
我歪头看着于湉,「这么快就想抛下姐姐啦?」
她一愣,撒娇地抱住我,「胡说什么呢,姐姐也快点找到男朋友呀。」
「好,我尽量。」我笑了一下,「什么时候搬?我帮你收拾。」
「明天吧,趁周末。」
顾策始终没有说话。
于湉的行李,只花了一个小时就收拾好了。
倒不是她的东西少,而是她跟了顾策,大部分都可以不要了。
顾策会给她买更好的。
两人离开前,我切了一盘水果出来,摆盘摆的很漂亮。
顾策看也没看,随意就着小叉子插起了一块哈密瓜放进嘴里。
茶几上放着切了一半的青芒。
「姐,顾策不能吃芒果……」于湉急忙阻止,「他碰一点都会过敏的……」
看清楚果盘,她松了口气,「还好,你没有放到一起。」
我安慰她,「我知道,脸会肿。」
我知道他过敏。
被困的那几天里,我给过他芒果,被他拒绝了。
他说他吃完,脸会肿成猪头。
顾策豁然抬起头。
他眼底有什么情绪激烈翻涌。
半晌,他张了张口,却被于湉打断,「还好,我就跟你提过一次,你就记住了。」
她紧紧盯着我。
我缓慢地,点了点头,「嗯。」
20
隔天。
我跟公司请了一周的假,出门旅游了。
我去了大理,在才村码头找了个客栈,每天围着洱海散散步,拍拍照,听人直播唱歌,去感受北街菜市场的人间烟火味,去三月街赶集,心情前所未有的安逸和舒畅。
不得不说,偷懒真是太舒服了。
第三天,顾策给我打了电话。
我当时吃饱了饭在补觉,所以等我看到,已经是四个多小时之后。
他给我打了三十多通。
这么急切,是有什么事情?
我回拨了过去,「顾总?」
那头反而沉默了。
我等了片刻,主动解释,「抱歉,我睡着了。」
他嗯一声,「还会回来吗?」
「当然,等收假了就回去。」
「好。」他挂断了。
我脑子里冒出一个问号。
啥号这时隔壁来旅居的小姐姐敲门,约我去古城内摆摊,我就把这件事暂时放到了脑后。
第七天,我回了家。
家本身是意味着温暖和港湾的代名词。
但不得不说,我真是不想回来。
于湉给我打了电话,说顾策又不见了。
语气很焦急。
他连手机都没带。
我摊摊手,这次我是真不知道了。
21
当天晚上,我的门被敲响了。
当时是凌晨两点半。
我从猫眼里看到是门外站着的是顾策,才开的门。
他喝醉了。
还醉的不轻,有些吃力地单手撑着门框。
我说,「于湉已经搬出去了,你走错了地方。」
他似乎没有听见,醉眼朦胧的看着我,伸手握住我的手,「你不是知道我躲在哪里吗……怎么不来找我了?」
我抽了一下,没抽回来。
想了想,还是用力抽了出来。
「我不知道。」我坦诚的看着他,「我怎么会知道呢?」
他低声吐出一串地址。
哦,那里啊。
当时我们被压在那里相互支撑着度过了八天零六个小时,后来灾后重建,成了一家咖啡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