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救
获救 匿名情书:你是我的软肋和盔甲 妹妹的男朋友很爱她。 有多爱呢? 我只是和她吵了一架,他就用手段让我丢了工作,还让我被几个小混混堵在巷子里羞辱。 后来,我终于见到了他。 你说好不好笑,他竟然就是我在三年前的那场地震中救下的男人。 隔着一堵墙,我们看不见彼此,听着对方的声音一起度过了炼狱般的八天零六个小时。 那时的他
第 3 / 3 部分
我曾连续三个月,每天去那里等三个小时,从傍晚等到天黑,想着林策发现电话打不通,会不会回到这里找我。
那时候我的腿还没完全好,久坐和久站对骨头和伤口的恢复都不太友好。
何况当时我还要寻找我妈,只要没见到尸体,就总还有一线希望。
我没有办法,就拿木板写了我的联系方式和名字压在那里,期望林策有机会可以看到。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
他当时正在和我的妹妹每晚煲着电话粥,甜蜜网恋。
顾策仍然紧紧盯着我。
我说。
「我打电话给于湉,让她来接你。」
他急促的喘了口气,身体有些摇摇欲坠。
我关上门,没有让他进来。
闭上眼,我平复了一下呼吸,打算继续睡觉。
外面一声闷响,什么东西砸了。
我打开门,顾策把金属鞋架撞倒了,自己也摔在了地上。
他大概也摔得疼了,蜷缩在散落一地的鞋子里,梦呓道:「妈妈……」
我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怎么样?」
他没吭声。
我站起身,看了一眼手机。
于湉要赶过来至少得十多分钟,
我就站在门口看了他十多分钟。
他醉的厉害,仿佛很难过似的喊了一声,「玲玲……」
我一顿。
心脏静悄悄麻了一下,五味成杂。
于湉来的时候,顾策已经清醒了很多,配合着她被搀扶进电梯,低垂着脑袋自始至终没有看我。
看来我离开的那几天。
让他紧张起来,调查了很多东西。
22
是时候了。
第二天天亮,我发消息给小沈总:想让这场戏更精彩吗?把你知道的,告诉顾策。
他回了个:?
两分钟后,又回了一串:哈哈哈哈哈,好。
我放了一段视频在朋友圈,配文:妈妈去世三年了,好想她。
视频是我妈妈二十多年前用录像机拍的。
还是小婴儿的我躺摇篮里,她温柔地念着我的名字,「玲玲乖,玲玲看妈妈……」
翻看视频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妹妹出生前,她也曾对我满脸宠溺,无微不至的呵护过。
发完视频,我就照旧去上班。
仅仅是半个小时后。
顾策就出现在了展会上,他把我从某某老总身边拉走,不顾众人眼光往外走。
我穿着高叉旗袍和七公分的高跟鞋,有些蹒跚地被他拉到了他的车子前,才终于停下。
我想甩开他的手,才发现他攥的极紧,连指节都发白了。
「顾总,我在工作。」我说。
他抓起我的手,缓缓放在了他的额头上。
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我。
那一刻,我就明白,他什么都知道了。
我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他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被困时我们曾约定过。
如果以后还机会见面,就在对方额头上弹一下。
这样,他就知道我是谁了。
「为什么不说呢?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她?」
我沉默了几秒,「说了又怎么样?你要为了一个认识八天的女人放弃和自己相恋三年的女友吗?」
说实话。
我曾经想过,如果顾策只是恰巧打错电话,恰巧和我妹妹相爱了,并且在三年后圆满奔现。
如果没有于湉的那些算计,没有顾策听信一面之词对我百般羞辱给我难堪。
我可能永远不会说出这个秘密。
因为我很清楚。
那是三年,不是三天,也不是三个月。
他们相识三年,那无数个日夜里所累积起的情谊和对彼此的了解,远比那场灾难后的八天更深刻重要。
他或许会记得我,也或许会想念我。
但那终究只会是他在娶妻生子后的美满之余,遥望满天星光时不经意挂在嘴边的一声叹息。
23
顾策一滞,有些颓然地放下我的手。
可他仍然没有松开。
「可是如果我真的喜欢上了她,根本等不到第三年才会和她奔现。」顾策捂住眼睛,「那晚你留给我的号码,我反复拨打。担心你说错了数字,或者我记错了数字,一遍遍地置换顺序,不知过去多久,我终于听到了一个和你类似的声音。」
「我知道那不是你,可是那时候我已经太累了,看不到一点希望,把那个声音当成了精神慰藉。」
「我告诉她我和你经历的一切,告诉她我很害怕再也遇不见你。她耐着性子安慰我,甚至愿意学你的口吻哄我睡觉。」
顾策笑了一声,带着些许讽意,「她学的真的很像呢。」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很依赖她。」
我笑了笑,「一开始是因为声音,可后来呢?你们一起度过的每一天每一分钟,也是假的吗?」
顾策的手颤了一下,很快坚定的看向我,「我从没有说过喜欢她,我不是傻子,我分得清自己的感情。何况我如果真的因为移情对她产生了感情,无论对她还是对你,都不公平。」
「我们断断续续联络了三年,这期间,我一直在国外疗养。那场灾难几乎摧毁我的身体,很多次,我差点活不下来。」
「直到后来,她说她要来找我。」
顾策盯着我的眼睛,「我们从来没有互换过照片,她也只是知道我工作的地方。所以,她被骗了。」
「她遇到了恰好坐在我位置上的沈繁,沈繁告诉她他是我,然后和她发生了关系。」
「于湉,她告诉我她觉得很羞耻,很恶心也很崩溃,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我,她割腕自杀了。」顾策喉头动了动,「我那个时候觉得,我跟谁在一起都无所谓了。于湉本来就是我先招惹的,我不能害了她。」
我想起 KTV 那晚,于湉喝醉了酒,在车上靠着我的肩膀说,她暗恋了顾策很久。
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认错人呢?
「就在刚刚,沈繁告诉我,他的确骗过于湉,可很快就被员工拆穿了。」他语调极慢,眼里浮现出痛苦,「她根本就没有认错。」
24
在一分一秒的寂静里,我微微偏过头,给他看我的右耳,「顾策,你让那些小混混把我堵在巷子里打的那几巴掌,差点让我鼓膜穿孔,听力仅剩 60%。」
「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会被他们强暴呢?」
「你替我安排的新工作,让我胃黏膜糜烂,每天都要吃止痛药才能继续上班,可是没办法,我缺钱啊。我以前的那份工作倒是不用受这么多罪,可是你为了替于湉解气,不想让我继续做下去了。」
顾策的脸一寸一寸变得惨白,「对不起,对不起……」
「你知道我是怎么有的胃病吗?地震发生时,我根本不在什么小超市,我手边的食物只够我们吃六天。」
他眼里窜过一抹震惊,连牢牢攥着我的手都不自觉放开了。
「所以后面那两天我才会那么虚弱,我把仅剩的食物都留给你了。我也不想死,可不知怎么的,我就是那么做了。」我说的这些话,不知道对他更残忍,还是对自己更残忍,「我太饿了,就随手抓一把沙土石头往嘴里塞。被救之后,医生看着我的胃都流了眼泪。」
顾策浑身发抖,我已经不想去看他的表情了。
「如果我不是地震里的那个人,你对我做了这些事,还会有愧疚吗?」
「顾策,你根本不是林策。他那么好的人,不会对任何人做出这种事。」
25
偿清完债务,我打包好行囊,去了我很早之前就憧憬的一座城市。
昆明,听说四季如春,有很漂亮的湿地公园,生活也很便利,适合我这种怕冷又怕热的人。
过去我留在故土的唯一原因,是于湉。
妈妈走了,长姐如母,我有义务照顾好她,至少要供她读完大学。
我其实真的很讨厌那里。
从小到大,没有多少美好的回忆。
唯一的林策,也不复存在了。
顾策自从那天之后,再也没有来打扰过我。
于湉给我打过电话,她倒是没有骂我,也没有发脾气,只是一直哭,细细密密的哭。
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委屈难过的时候才会找我。
我说了一句以后照顾好自己,然后就挂断了电话,将她拉入了黑名单。
到了新的地方。
要好好生活啊。
玲玲。
26
在昆明生活了三个月之后,我收到了一份来自故土的快递,是一个木质的小盒子。
里面放着一把锁和一把钥匙。
上面写着顾策和于湉的名字。
天宙山的铁锁桥上有成千上万把锁和钥匙,他真的去一个一个的分辨,找了出来。
我盯着它们看了几秒,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这之后,又断断续续有很多东西寄过来,有温养肠胃的中药,治疗耳疾专家的介绍信,或者是一些异国他乡寄来的纪念品,其中不乏珍品,还挺值钱的。
我就当是他报恩了。
许多年后,我从过去的朋友那里得到消息。
顾策把那家咖啡店盘了下来,说要等一个人。
时隔那么久,我才知道顾策当时没有回去找我的原因。被解救后,他的父亲第一时间把他带回了拥有更好医疗资源的大城市,在病情稳固一些之后,又带去了医疗技术更发达的国外,把他的姓氏改成了顾姓。
在那之前,他一直是和他母亲姓的。
等我知晓这一切的时候,我已经有了自己的家。
望所有人,爱人之前先爱己。
完结
番外——顾策
天空灰蒙蒙的,是下雨的前兆。
双十一过后,我推车里的快递堆得跟小山似的,摇摇欲坠,我小心翼翼地推着它们往家走。
结婚两年,我怀孕六个月了,肚子有了明显的隆起。
丈夫去了外地出差,我阴雨天腿疼的毛病还在,一个人多少有些吃力。
走着走着,推车最顶端的纸箱啪嗒掉在地上。
我叹了口气,扶着腰艰难地屈膝去捡。
一只修长的手先一步替我捡了起来。
我顺着来人的胳膊往上看,禁不住一阵讶异。
竟然是顾策。
他似乎变了,又似乎没变,眉眼身形如初,只是晒得黑了些。
雷声轰隆隆的响,雨点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他眼神一变,抽出放在推车边缘的伞,迅速撑起来架在我的头顶。
「挡好雨,我替你把快递推回去。」他低声说。
我琢磨了一下,没有拒绝。
大雨很快把他浑身上下浇得像落汤鸡,顾策默不作声地推着推车,他身上这牌子我多少是认识的,一件衬衫,比我这一车快递加在一起都贵。
我好心想分他一点伞,被他偏头躲开了,「顾好你自己。」
我恍惚了一下。
不过五年未见,他也才不到三十,竟然有了一点白发。
进了电梯,他迟疑了一下,试探的问,「我可以帮你送上去吗?」
我摸着肚子点点头。
他松了口气,眼睛亮了起来,帮我把快递运到房门外,又一个个将搬进玄关,最后将推车折叠收好放在一旁。
无事可做之后,他的背影有些僵硬,半晌才回过头来看向我,嘴唇嗫嚅着大概是在酝酿告辞的话。
我看见他手上蹭了一块黑色的污渍,「要不要去洗个手?」
他愣了一下,连忙点点头,「好。」
我给他指了洗手间的位置,「你随便拿条毛巾擦擦头发吧。」
出来后,他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并没有拿毛巾擦。
他站在我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小心翼翼地问我,「耳朵好点了吗?」
我笑了一下,把另一只耳朵偏向他,「你刚刚说什么?」
他神色有瞬间的崩溃,很快调整好,有点艰涩地对着我笑,「没什么,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我思索几秒,点了点头。
我们去了一家私厨,他挺会挑的,这是我家附近味道最好的。
等菜间隙,我开口,「你腿怎么了?」
其实从刚才我就发现他的左腿有些不太灵活,虽然不明显,还是被我察觉到了。
他沉默了会儿说,「前两年 A 城地震我去做了志愿者,救人的时候遇到了余震。」
噢。
我突然想起来他到底哪里变了。
是锋芒。
他身上的锋芒好像都一寸寸收敛了起来,连带着还有类似生机与朝气的东西,也仿佛从他身上散去了。
顾策体贴入微,我喜欢吃虾,他一只只剥好放在我面前的盘子里,自己却一口不动。
我除了虾不碰其他的,他欲言又止,到底还是开口了,有些哀求似的,「吃点别的吧,你胃不好,只吃虾会加重胃肠负担。」
我拍拍肚皮,「里面那个小的喜欢吃。」
他抿抿唇。
回程的时候,他的车子在母婴店门口停了下来,偏头看着我的肚子,「我可以给她买点东西吗?」
我同意了。
母婴店很大,里面的东西花里胡哨,还挺好看的。
我怀孕之后脑子就有点秀逗,看着摆着的乐高就手痒,本来只是想照着图纸拼拼看,结果一试就停不下来了。
顾策也不急,他站在我左侧,跟我一起拼乐高。
估计是以为我听不见,他的声音很轻,又很温柔,「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陌生?因为太久没见了。但其实我常常来看你,只是不敢让你知道,你见到我又该难受了,你想见的应该只有林策。」
他顿了一下,「但是你大概不知道,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林策的存在,只是因为在那个特殊的时段,又刚好碰见的是你。」
「我怕你过得不好,所以给你寄了很多东西,你好像把它们都卖了?挺好的,我就是怕你太辛苦。」
「看着你恋爱、结婚、怀孕,我其实很嫉妒。可我去调查过那个男人,他确实很适合你,也有能力让你过得幸福。」
「我寄同心锁给你,其实是想告诉你,我在等你,但你大概也扔掉了。你的性格,看上去温温软软的,其实很执拗,也很倔强。你妈妈走了那么多年,你一次也没有去上过坟,都是你妹妹自己去的,也没有留她的任何遗物。
你妹妹后来因为红斑狼疮病得那么厉害,她一定想方设法联系过你,我以为你至少会去看看她,结果你也没有去。
其实我很高兴,这么多年了,你终于学会爱自己了。」
我假装什么都没听见,放下乐高,把手边的小公主裙拿起来问他,「好看吗?」
他笑笑,「很好看。」
「我想生个女儿,好好保护她,也要教她对别人好的同时不要忘了爱自己。」
他眼神空了一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些悲伤的笑了笑,「嗯,会的。」
回家的时候,我拒绝了他送我,自己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我从他手里接过东西,最后我只要了乐高和那件公主裙。
「顾策,回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吧。」
他沉默了一下,「嗯。」
却没说好和不好。
过去这么多年,我以为他早就发觉了。
我的确有耳膜穿孔,可并不全是因为那几巴掌,而是我本身就有的中耳炎。
那几巴掌只是让它进一步加重了,否则当时我就会以轻伤要求那几个混混刑拘。
那个时候我想报复,这么说是为了让他愧疚。
罢了。
他也未必没有想到这一点。
车子驶出一段距离,我按下车窗看去,顾策还站在那里,神色黯淡。
他发觉了我的目光,又扯出笑容,摆摆手,「再见。」
他站在人群里,却像是站在一座孤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