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少侠养成日记
少侠养成日记 念卿卿:许你一世共逍遥 村口来了一位少侠,暂住我家。 他刚来就扶了个老人,被讹得倾家荡产。 闯祸惹事更是家常便饭。 天天赔钱的我终于受不了了。 这少侠过于单纯,得养成一下啊! 01 我叫岚柒,今天是我归隐江湖的第两年零一个月。 原本开开心心在村口拍蒜,不料来了个背剑的少侠,英姿勃发。 那少侠稚气未脱,叉着
第 3 / 4 部分
我接过火烧,优先递向了客人。
李松阳却一把拦住我的手,说都有都有,然后把另一个火烧递了过去。
但那个明显是被他拎在手里的,看上去已经凉透了。
「不好意思啊杜兄弟,怀里地方就这么大,装不下第二个火烧了。」他有礼貌地道了个歉。
咋能给客人吃凉的呢!我狠狠瞪了李松阳一眼。
小奶狗满脸委屈:「柒姐你瞪我干嘛?我真没提前来打扰你,半个时辰绝对够了!」
09
本来我还想跟男人深入沟通,互相了解一下的,李松阳咋咋呼呼,我们只好提前回来了。
这小子坏了我的婚姻大事,却一点都不自知,还嘻嘻哈哈闹着要我做蒜香排骨。
呵呵,我冷笑。
一把将李松阳推倒在了地铺上,再用胳膊挡死退路,身子慢慢跪压下去。
小奶狗已经红着脸焦急万分了,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我唇角勾起,盯着他的眼睛,轻轻低下头去,直到把满心怨气通过鼻孔喷在他脸颊上。
快睡吧!梦里啥都有。红烧的,爱吃不吃!
晚饭后,熄了灯躺在床上,我仔细思量了一番男人的话。
喜欢一个人,不在于他是什么样,而是跟他在一起开不开心?
我总觉得这话有毛病。
李松阳总是给我闯祸惹事,我不被气死就不错了。
真要说开心,我以前跟我家奶牛在一起的时候最开心。
奶牛总是慈祥地陪着我,大眼睛里似乎有慧光,偶尔哞哞叫两声,声音里充满了宁静的韵味。
可惜,自从它跟李松阳这个狗东西勾搭在一起,那股禅味儿就彻底没了。
眼睛里的也不再是慧光,反而有些贱贱的猥琐。
我在床上辗转反侧,又想到了白天救人的那一幕。
探病,找人证,送医。
杜家少爷的每一步都可谓教科书式操作,让我挑不出半点毛病。
既救了人,还不落一点话柄,也不怕对方事后讹人。
尤其是他仰首望天,痛心地望着那些麻木不仁的看客们,说出「病人之病者,而忧人之忧」时,更笼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倘若这还不叫成熟稳重,那什么叫呢?
我在床上又翻了个身,回忆起了李松阳当初遇见老人病倒的那一幕。
这货哪懂什么探病啊,更不懂讹人一说,背起老头就往医馆冲,一个字就是莽。
简直是心随意动。
之前没细想,现在回忆起这件事,我竟觉得……李松阳不管不管地背着人去医馆的背影更帅?
呸呸呸,我被这想法吓了一大跳。
莫非我也喜欢不成熟不稳重的人,只是自己还没发现吗。
我在床上陷入了深深的迷茫,再次翻了个身。
黑灯瞎火的,李松阳突然咳了一声。
「柒姐,尿会憋坏人的,你快去吧,我闭着眼睛呢不偷看。」
我从床边捡起鞋就砸了过去。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一刻钟都不让我安静。
光阴似箭,很快到了年时。
尽管猫猫村是个小村子,但一点不影响大家的年意,到处挂着红灯笼,贴着对联。
这段日子以来,我对李松阳的感觉越来越怪了。
尽管我很不想承认,那种感觉叫喜欢,可是跟他在一起的确很快乐。
我真的很想跟奶牛在一起悠然宁静地生活啊,但现实却是跟傻狗李松阳每天鸡飞狗跳。
偏偏我还乐此不疲,嘴上骂着,心里笑得欢快。
正当我考虑要不要跟李松阳谈谈感情时,突然就记起了一件事来。
不知怎的,我想起了去年杜家少爷的那句无心之语。
河东省……
我和师父最大的敌人无量剑尊,所在的门派无量剑派,正是在河东省的无量山上。
师父说,不许跟无量剑派的弟子走得近。
算了,程序还是要走一下的,江湖门派百八十个,河东省占据十七八个,他不可能偏偏就是无量剑派的吧?
直接问不太好,但是暗戳戳试一下他功夫还是可以的。
于是我出手了,李松阳用的是小青龙手里的探水拈花。
别问我为什么知道,因为这特么就是无量剑派的招式啊!
师父说,无量剑派都是人渣,见一个杀一个。
我人傻了。
我在房间里纠结了很久很久,最后长长叹了口气。
就当今天无事发生吧,这样我们起码还是朋友,况且李松阳喜不喜欢我也还是两说。
就算他的目的真是我和师父,但在没捅破那层窗户纸,图穷匕见前,现在这样跟他相处也挺好的。
10
转眼又过了两个月,冬去春来,万物复苏了。
我掐算了一下时间,还有两个月,我隐居就满三年了。
最近几天李松阳怪怪的,似乎情绪也不太对,都不怎么笑了。
「咋了啊,谁惹我家小奶狗了?」
「啊!没事,没事。」他匆匆避开了我的话题。
直觉告诉我,一定有事。
当天下午,李松阳说去给菜施肥,神情却不太对。
跟他待了快一年,他哪个汗毛孔出气我都门儿清,于是我悄悄跟了上去。
李松阳鬼鬼祟祟来到一处林子,跟一个戴着斗篷的神秘人见了面。
「摸清楚了吗?」神秘人冷冷问道。
李松阳跪在地上,咬着牙说:「师父,还……还没有。」
「废物!你来这都快一年了,我要你有什么用?」
神秘人扇了李松阳一巴掌,显得很是愤怒。
他又捡起一根树枝,狠狠往李松阳背上抽。
害,我当是谁呢,原来真是无量剑尊啊!
当着我的面欺负我的小奶狗,还有没有天理?
到了窗户纸真的捅破这天,我反而坦然了。
我抓起一把树叶,快准狠地扔出去,趁着无量剑尊躲避,拉起李松阳就跑。
但是这老家伙实在太强,被我偷袭了还能腾出手来,给我一指。
剑气透体而出,我闷哼一声,脚步不停。
回到家我就跪了,无量剑气,当真牛批。
李松阳把我放在床上,蔫头耷脑不敢说话。
「我只救你这一次,你走吧!」
说完话,我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呵呵,没想到啊,真没想到。
我以为最单纯的那个李松阳,居然真是抱着目的在我身边的,可笑我还笑他如此单纯,结果单纯的那个傻子是我。
身后有脚步声,却是慢慢远去。
「等等,走之前,把你的真名告诉我吧。」我必须要知道他是谁。
「李松阳,站如松的松,笑如阳的阳。」
脚步声再次传来,直到最后出了门。
不是假名?
可恶,事到如今他没道理骗我啊,为什么我还是想不起来。
罢了,走了也好。
不然,我真不知再如何与他相处。
十多年前,我师父和无量剑派的大弟子,也就是后来的无量剑尊好上了,但由于那个狗男人掌控欲太强,我师父受不了,俩人感情破裂就闹掰了。
师父开启了新生活,可那家伙却死缠烂打。
由于他功夫高强,更是无量剑派的掌门,师父打不过他只好东躲西藏,不胜其烦,后来干脆找了个地方改头换面隐居了。
无量剑尊遍寻江湖,但茫茫人海,找一个人何其之难。
他找不到我师父,就把主意打到了我头上,想逼我说出师父的下落,明里暗里变着花样引我上套。
我可机灵着呢,打死不说,但有一次却也终于忍不住他的激将法,中了他的圈套,跟他打了个赌。
根据赌约,我要隐居三年,其间不得暴露身份,卷入江湖纷争,倘若中途我隐居失败,那就要把师父的下落如实说出。
的确,一开始我真的差点就失败了,
毕竟一个一身本事、初入江湖不久的新人要隐居,甘于平凡,真的太难了。
不论是各种论道大会、华山论剑、菩提茶话会,还是各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恶徒通缉令,都让我有种想重出江湖的冲动。
我买了一头奶牛,花了三个月才静下心来,安安分分在猫猫村过起了不问世事的日子。
李松阳是在我隐居的第三年来的,想来,那时候无量剑尊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失败,所以派李松阳潜伏在我身边,寻找我师父的踪迹。
可惜他待了快一年也没得到线索。
现在离三年之期还有一个月,无量剑尊应该是按捺不住了,这才亲自来督促李松阳,
想通了这一切,我的眼泪吧嗒吧嗒就下来了。
真是一片真心喂了狗。
11
李松阳带着大夫回来的时候,我正哭得天昏地暗,都没察觉到有人进来。
走都走了,又回来干嘛,看我笑话吗。
心里的痛混着身体的伤,让我觉得随时都要死了。
「滚啊!我死了也跟你没关系!」我咳出一口血,让他收拾行李麻溜滚。
李松阳弱弱看我一眼,小心翼翼说:「去年放跑了你三只花蛤,还没还你呢我咋能走……」
我被他再次气笑了。
装,还给我装傻装单纯呢。
「李松阳,你是麻袋吗?这么能装。」
我擦干眼泪,把他推开。
李松阳愣愣地望了我一会儿,把大夫推过来,自己默默转身出去了。
内伤罢了,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
大夫给我开了几服药,我一个人默默煎药,眼泪在水雾里不争气地落下来。
往后一个月,我都没见过李松阳了,也没听到过他的消息,倒是不断有村民上门来打听他的下落。
「松阳那孩子上次帮我劈柴,我还没谢他呢!这些鸡蛋你记得给他啊!」
「姐姐,松阳哥哥帮我救大花猫,这个饼子你一定要让他吃呀!」
「上回我家姑娘难产,多亏松阳半夜给请接生婆,这点心意一定收下呀!」
我本想就这么把李松阳忘了,但村民们断断续续地来,却让他一次又一次在我心里清晰起来。
也不知道那傻子现在去了哪里,也不知道那傻子有没有再被他师父欺负。
一个月后,我从地里回家,桌上有一封信,信上压着一片李松阳的衣服。
「今晚老地方,想救人就来。」
我捏着那片衣角,叹了口气,有不好的预感。
晚上,我穿了件袄子出了门。
春寒料峭,更甚冬日。
走近了,就看到李松阳和无量剑尊站在一起。
李松阳眨着大眼睛看我,被我狠狠瞪了一眼,顿时沮丧地低下头去。
无量剑尊面色阴沉地望着我,说:「三年了,小辈,你师父的下落,你还是不肯说吗?」
我猛摇头,反正你又拿我没办法。
无量剑尊抬起手来,长剑自动出鞘,落入了他手里。
好可怕,这人的剑已经练到我看不懂的层次了。
他胳膊抖了抖,又咬着牙把剑放了下去。
「小辈,看在你师父的面上,我的确不能杀你。」
知道就好,我心想,杀了我,就算能找到我师父,她也要跟你拼命。
「但你以为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他突然笑了。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要有办法你早用了,还用得着跟我打三年的赌?
黔驴技穷还不承认的老家伙。
无量剑尊冷冷一笑:「我这大弟子性格跳脱,山上人人都受不了他,我本想让他来扰乱你的隐居,没想到却失败了。」
「最近我又想让他打探你师父下落,结果也失败了。」
知道失败了还不快滚?我还急着回家睡觉呢。
我翻了个白眼。
「别急,」无量剑尊嘿嘿一笑,「但本尊怎么都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跟你擦出火花了啊!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说着,他抬起剑,直直顶在了李松阳身上,眼神凌厉地瞪着我。
「说出你师父下落,否则我杀了他!」
我靠,我目瞪口呆,这老家伙到底是有多不要脸啊!这种事也干得出来。
「这可是你的徒弟。」我神情古怪地提醒他。
无量剑尊哼了一声:「为了小婉,命我都可以不要,徒弟算什么!」
我服了,怪不得师父后来受不了他。
这么偏激的人,搁谁谁受得了啊。
眼看我无动于衷,他眼神一狠,剑尖用力,李松阳牙关一咬,剑上顿时就沾了血。
「说不说?!」他继续逼我。
我内心天人交战,简直乱得一塌糊涂。
这个李松阳,是真的烦人,平时给我添乱,现在还是让我麻烦。
眼看着那把剑又要深入,我赶紧大叫一声停。
「行吧行吧,我告诉你算了。」我没好气地瞪了李松阳一眼。
无量剑尊精神一振,抽出剑尖,喜道:「快说!」
我眼神落寞地叹了口气,道:「我师父她老人家,四年前就已经仙逝了,葬礼还是我亲自给她办的。」
「什么!小婉她……」
无量剑尊浑身一震,由喜悦转为悲痛,眼眶立时就红了,当着我的面捶胸顿足,悲痛不已。
我看得直叹气,这人用情专一,可就是太偏激了。
他突然转过头,死死抓住我肩膀,问我:「小婉在哪里?你把她埋在了哪里!」
我摇摇头,打死不说。
「师父临死前交代了,不让我告诉你。」
就你现在这样子,我真的怕你掘了她老人家的坟。
无量剑尊愤怒地瞪着我,眼神仿佛要吃人,他重新抬起剑,指向了李松阳。
「说!」
「或者,你也可以试试救下他!」
他嘿嘿一笑,似乎是盼着我这么做。
确实,现在还没满三年,隐居期间如果我跟他动了手,那就算我输了,根据赌约他一样能达成目的。
我表情犹豫,纠结到了极点。
「柒姐。」李松阳突然喊我名字。
我抬起头,他看着我,露出个开心的笑来:「柒姐,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重要啊!」
姐烦着呢,不想嬉皮笑脸。
他又说:「柒姐,你还记得司马光砸缸的故事吗?」
嗯?不好!
我一惊,立马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然而却晚了一步。
「不许讹我柒姐!」
他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把握住那把剑,身子前挺,顿时就传来了利刃入肉的声音。
同时转过身,用眼神示意我快跑。
路遇不平,拔腿就跑,是我教他的……
我拼命控制着眼泪,拔腿就跑,只有我赶紧消失,他才不会被当作威胁的筹码。
那一刻我满脑子都是后悔,后悔自己以前闲着没事,教他司马光砸缸干什么。
他路遇不平想要救人,大胆救便是了。
讹了多少钱,我岚柒替他赔。
12
听说,无量剑派的大师兄爱上了一个魔头,中了心魔,被无量剑尊抓回去了。
据说是关了起来,每日以佛门金刚灭魔咒消除心魔。
传播消息的人还说,金刚灭魔咒霸裂无比,那弟子被折磨得老惨了。
而且,如果七月十八之前心魔还不能祛除,无量剑尊就要大义灭亲,荡妖除魔。
往日出了这种丑事,各大门派都恨不得封门闭户,如今闹得沸沸扬扬,当然是无量剑尊刻意传给我听的了。
还好还好,小奶狗还活着。
我在院子里百无聊赖地拔着草,不停地长吁短叹,
一个是师父,一个是李松阳,好难啊。
牛二哥推门进来:「咦?柒妹,这么晚了家里咋还没做中饭啊?」
我说不饿,不想吃。
牛二哥像变戏法似的端出一碗肉,放在桌上,笑着说:「还好我给你带了饭!嘿嘿,柒妹,下个月我就结婚啦!」
我惊讶了一瞬,没精打采地说恭喜恭喜。
牛二哥转身要走,却又停住,一拍脑门。
「瞧我这记性!我是来给你还东西的呀!」
说着,把一本蓝皮的线装书放在了桌上。
「喏!这是你家小奶狗落在我家的东西,我不识字也看不懂。」
我疑惑地拿起来翻了翻,好像是本日记。
「柒妹呀!对男人要好点嘛,虽然不知道你们为啥吵了架,你还把人家赶出去一个月不让回家,但李老弟这人我看是不错的,我还盼着吃你家酒席呢!」
好家伙,原来那一个月他是躲到牛二哥家去了。
牛二哥说罢就走了。
我把那本日记赌气的丢到角落,过了一会,心又痒痒得很,实在没忍住好奇拿了起来。
李松阳呀李松阳,可不是姐故意要偷看你日记的,姐只是帮你检查一下牛二哥有没有偷看。
前面似乎是些他在无量剑派的日子。
「今天很无聊,我在练剑。」
「今天也很无聊,我想神仙姐姐了。」
嗯?我一下来了精神,啥神仙姐姐?
这要不是日记,我非得揪着他耳朵问问清楚。
吃着柒姐的饭,心里还装着别的姐姐!
「今天又是我一个人,大家似乎都不爱跟我玩。」
果然,这小子在山门就不合群。
「今天,师父问我想不想下山,去找神仙姐姐,我赶紧同意了。」
「师父说我去了那里就不用练剑了,可以跟神仙姐姐一起隐居。」
呦呵,那怎么来了猫猫村呢?我连忙往下看。
「昨天我下山了,但遇到了一个好惨的人,就把盘缠都给他了,师父骂了我,说是骗子,但还是重新给了我盘缠。可我不觉得是骗子。」
还真符合李松阳的性格。
「我又遇到了一个可怜人,把钱给他了,但我没钱回去了,还是继续往前走吧。」
「师父说那座山像一只猫猫头,神仙姐姐就在山下隐居,我终于看到了猫猫头!」
「神仙姐姐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笑起来就有两个小酒窝,但她似乎没小时候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