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12. 少侠养成日记

少侠养成日记 念卿卿:许你一世共逍遥 村口来了一位少侠,暂住我家。 他刚来就扶了个老人,被讹得倾家荡产。 闯祸惹事更是家常便饭。 天天赔钱的我终于受不了了。 这少侠过于单纯,得养成一下啊! 01 我叫岚柒,今天是我归隐江湖的第两年零一个月。 原本开开心心在村口拍蒜,不料来了个背剑的少侠,英姿勃发。 那少侠稚气未脱,叉着

第 2 / 4 部分

有一天他突然问我:「柒姐,你会功夫吗?」

我心中一紧,假装毫不在意道:「不会啊,怎么了?」

李松阳挠着头,问起他第一天来猫猫村的时候,我拍他的那一掌。

「你真不会?可是我觉得你那一掌很玄妙啊!」他怀疑地望着我。

好吧,既然被他发现了,那我就只好继续往下编了。

我重重咳了一声,拿起一颗蒜,一巴掌就把蒜皮蒜肉拍分离了。

如来拍蒜掌。

「小奶狗,这不是功夫,这叫庄稼把式,熟能生巧罢了!」

李松阳恍然大悟:「怪不得你天天拍蒜,原来是在练功夫啊!」

呃,我只是太爱吃蒜香花蛤这种事能说给你听吗……

为了让小奶狗彻底相信我,我又拿村里的卖油翁举了个例子,那老头有一手例不虚发的绝活,可以滴油穿过铜钱眼儿,听的李松阳眼睛都亮了。

眼看太阳西斜,我的针线活还没做完,李松阳却围着我想学如来拍蒜掌。

「好了,你自己去摸索吧!我看你挤奶挺行,练一门少林抓奶手吧!」

匆匆打发走了李松阳,我拿起针线,打算下午争取绣个荷花出来。

结果荷花才绣了一半,外面就鸡飞狗跳,卖油翁气冲冲拎着铁勺进了我家院子。

「杜大爷,您咋来了,不做生意了?」

「还做什么生意!」杜大爷来势汹汹,「你的小奶狗说要帮俺卖香油,叫俺回家歇息,结果拿铜钱滴油,把俺的油浪费了大半!」

这这这!我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匆匆把李松阳揪回家,给杜大爷道了歉赔了钱,我已经累得精疲力尽了。

李松阳还一脸不忿,以为是杜大爷小气,不肯教他庄稼把式。

「少林抓奶手一听就不厉害啊……」他抱怨。

不行了,这小子实在单纯的过头,也不知道咋长了这么大。

本来我觉得让他开开心心活在象牙塔里挺好,但他开心了,我可就遭殃了。

我只想安安稳稳隐居,真的不想三天两头就赔钱。

「李松阳,明天开始早上抽一个钟头,我给你上课吧!」我无可奈何道。

李松阳大惑不解:「可是我识字啊!」

这傻孩子。

「江湖险恶,世道艰辛,你要学的还有很多啊!」

第二天,柒姐课堂正式开课。

我拿出从私塾借来的课本,给他讲第一课——司马光砸缸。

李松阳跳了起来:「我知道我知道!遇到危险要临危不乱!」

我一戒尺敲他手上,失望地摇了摇头。

「错!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路遇不平拔腿就跑,小心救人不成反被讹!」

嗯?李松阳挠了挠头,表情似懂非懂。

第二课,草船借箭。

李松阳再次跳了起来:「我知道我知道!遇到绝境别灰心,想办法化腐朽为神奇!」

我一戒尺敲他手上,失望地撇了撇嘴。

「错!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箭是很宝贵的,就跟菜籽油一样,不能浪费,懂了吗?」

李松阳愣愣地点点头。

第三课,神农尝百草。

李松阳刚要跳起来,搓了搓手,又讪讪坐下了。

看到他这样,我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孺子可教。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没事别瞎尝试,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露头的狐狸最悲催。」

上完课的李松阳仿佛被我颠覆了三观,好几天都浑浑噩噩的。

可这就是世俗呀!

06

其实,李松阳优点还是挺多的。

做事实在,任劳任怨,十分单纯,极度乐观,还有那么一股子幽默,就是单纯过了头。

我问他,你在门派时,就没人教你怎么和别人打交道吗?

李松阳想了想摇摇头,他说在门派里大家都很忙,除了一日三餐,似乎都不怎么跟他打交道,他每天的日子除了练功,就是在后山上和猴子说话。

久而久之,也便习惯了。

原来是被集体孤立了呀……我心想。

不过也正常,这小子成天傻呵呵的,没什么城府,不给别人添乱就不错了。

我也一度怀疑他来猫猫村的真实目的,是否真的是我过于敏感了。

经过我长达一月的授课后,李松阳总算有了起色。

人间之事三五分,他算是明白了一二,人心之杂八九成,他也懂得了二三。

我已经很满意了,满满的成就感。

时光匆匆,转眼到了秋天。

尽管我也刻意观察,但这几个月,李松阳依旧半点破绽都没有,作息极其正常。

往年割水稻时,我一个人忙不过来,牛二哥就会主动来帮忙,作为答谢,我经常会送他牛奶和织品,但今年有了李松阳,就不用请人帮忙了。

我和李松阳在田里挥汗如雨时,总感觉有人在偷看我,当我想要探寻那道目光的来源时,却又扑了个空。

最后终于被我逮到,那人原来是牛二哥,只见他弯着腰,边干活,边一脸幽怨地盯着我。

「怎么了,牛二哥?」我突然发问。

牛二哥被问了个措手不及,慌慌张张道:「啊!没,我就想问问你要不要帮忙?」

帮啥啊,当然不用了。

牛二哥嘴巴嗫嚅了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当天回家时,我路过一条偏僻的小道,牛二哥追了上来。

他喘着粗气:「柒妹,我想和你生孩子!」

我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歪着脑袋疯狂理解中。

他认真道:「柒妹,我想娶你!」

我一下子傻了。

牛二哥身高体壮,那身腱子肉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同村少女,给他说媒的人一年四季都有,咋就看上我了呢?

牛二哥继续深情款款地告白:「柒妹,嫁给我吧!以后你说什么我听什么,咱们生十个孩子,一辈子开开心心的!」

虽然我对牛二哥没男女之情,但还是被他的话震惊了,于是弱弱问道:「都听我的?」

「那不生孩子可以吗?」

牛二哥好笑地摇了摇头:「柒妹,你又在说傻话了,我家可是七代单传呢!」

说着,他就想伸手摸我的头。

忽然,一只手快如闪电地从我身后探出,抓住了牛二哥的手,就像挤奶一样,一路往上拧去,直至抓在了牛二哥坚实的胸肌上。

「李松阳?」

我一惊,这家伙啥时候在旁边的。

只见他收手抱拳,冲牛二哥行了个礼。

「少林抓奶手——李松阳,请指教!」

晕,他还真去练了。

牛二哥搓着胳膊和胸肌,疼得龇牙咧嘴,李松阳却静静看着他,开口道:「牛郎织女的故事告诉我们,如果家里没有王位要继承,就不要骗仙女生孩子了。」

我俩满脑袋问号。

这都谁教得稀奇古怪啊!绝对不是我!

太尴尬了,我捂着脸匆匆跑回了家。

隔了三天,牛二哥提着个小木桶一脸幽怨地来了我家。

「柒妹,你的小奶狗咋回事啊!你看看这奶,都连续两天了!」

怎么了?

我接过木桶一看,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

里面装的是我家的牛奶,但原本浓郁的奶,此刻却稀稀拉拉,甚至有点半透明了,明显掺了水,还掺了不少。

挤奶送奶这事儿都归李松阳,牛二哥帮过我不少忙,所以我几乎每次都会打发李松阳给他送一小桶牛奶,聊表心意。

铁定是李松阳这小子搞的鬼!

眼下正好又是傍晚挤奶的时候,我带着牛二哥来到后院,一扭头就看到李松阳挤好了一大桶奶,他悄咪咪朝周围望了望,接着舀出少许,一边奸笑,一边嘀嘀咕咕着什么,朝里面掺了一瓢井水。

好哇,被我逮个正着!

「李松阳,你干什么呢!」我从墙后走出来。

李松阳乍然间被我吓了一跳,心虚地往后挪了挪屁股,随后他又看到了我身边的牛二哥,眼睛一亮。

「呦!牛二哥亲自来啦?这桶牛奶是你的,慢走!」说罢,他脸不变色心不跳地,把那小桶掺了水的牛奶递向了牛二哥。

我悠悠叹了口气:「你说,我们会不会已经看到你掺水的事了?」

李松阳愣在了原地,然后他似乎朝奶牛使了个眼色,奶牛心领神会,大脑袋拱过来直接撞翻了小木桶,顿时物证就没了。

「什么掺水?」他一脸无辜。

我的胸膛起起伏伏,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小子平日里看着愣头青,但干起坏事来,真是八百个心眼子。

07

我说,李松阳,人家牛二哥不就是想娶我吗,你见不得我好啊?

李松阳看了看我的小身板,面带忧色。

「他块头那么大,你不怕夜里被压死吗?」

羞死了,想什么呢啊你!

「共工撞塌不周山的事告诉我们,重量大的东西砸下来很危险的。」

李松阳说罢就溜了,只剩我满头黑线。

我发誓,这个我真没教过啊!

不过牛二哥却误会,以为给他掺了水的牛奶都是我授意的,他满是遗憾地叹了口气。

「既然不喜欢我,那就罢了。」

「柒妹,看来你没福气给我家生十个大胖小子了。但你放心,以后有啥难处,还来找你牛二哥!」

牛二哥对我的感情还没开始便结束了,为此我还好一阵惆怅,饭都少吃半碗。

剩的半碗被李松阳抢去吃了,好像我的惆怅让他很开心似的,成天笑嘻嘻,食欲也格外好。

我直愣愣地望着扒饭的男人,发起了呆。

印象里,似乎也曾有个人笑嘻嘻,爱抢着吃我吃不完的饭,但念头一动,那记忆就仿佛海市蜃楼,转眼变了地方,怎么也抓不着。

后面一个月,依旧是每天上课,干农活,偶尔去镇上赶集。

在孜孜不倦地吸收了我这么久的生存哲学后,李松阳总算看上去不是那么傻乎乎了,有那么一点成熟稳重的意思了。

秋去冬来,很快就到了冬至。

除了偶尔感觉熟悉外,李松阳真是一点破绽都没有。

可越是这样,我的心越是被抓挠,这人我到底是不是见过呀!

今天,李松阳闹着要吃羊肉饺子,说北方都这样,不然要被冻掉耳朵。

我只好让他去称羊肉,自己在家揉面团。

羊肉铺子离得不远,李松阳却过了个把时辰才回来。

「买到了?」我问。

他小脸冻得通红,点点头,把手藏在背后。

「把肉拿出来啊!快点的。」我催促他。

这小子平时开饭比谁都积极,今天咋磨磨蹭蹭的。

李松阳望着我,欲言又止:「柒姐,我……」

咋?我还急着把肉洗洗再剁碎呢。

他正要说什么,院子外传来哐哐哐的敲门声。

谁来了?我没空理他了,出去开门。

原来是杜大爷。

杜大爷笑得一脸慈祥,还雇了两个小厮,抬着一个崭新的红木箱子。

我满脑袋问号,不明白大爷这是想干嘛。

「小柒呀!看这大冬天的,你一个人孤苦伶仃,大爷给你送些衣食用具来啦。」

啊这,我哪里孤苦伶仃了啊!

「小柒呀,你也老大不小啦,我家那不成器的大孙子刚刚回村,我找邻村的邵半仙算过啦,你俩八字合适!」

呃。我这才明白,杜大爷是来说媒的。

他有个孙子在县城教书,据说长得一表人才,成熟稳重,谈吐不凡。

还不待我想出话术拒绝,杜大爷就不由分说地拉着我,要去他家吃饭。

「走走走!今天冬至,家里煮了羊肉汤锅,一起来暖和暖和!」

我稀里糊涂被大爷拉到了他家,屋里果然多了个陌生的年轻男人,仪表不凡。

杜大爷让我坐在男人旁边,一个劲叫男人给我夹菜,话里话外都在撮合我们。

老实说,这男人真的没得挑,长得就不说了,说话办事也拿捏得很到位,成熟风趣,颇有将帅风范。

说实话我还真心动了,待人接物也举止有度,简直跟李松阳是两个极端。

不会咋咋呼呼像只狗,也不会吃着吃着突然就跳起来夸饭美味。

我有些拘谨地喝了一口羊肉汤。

男人挑眉,问道:「岚姑娘为何心绪不宁?」

擦,有那么明显吗,这都被看出来了?

我赶紧掩饰过去,的确有点不宁。

我在担心李松阳那货一个人在家,剁肉前有没有洗干净啊?会不会包漏了馅儿啊?或者压根就懒得做饭,倒头呼呼大睡了吧?

吃完这一顿饭回到家,已经二更天了。

好在我担心的事都没发生,李松阳吃完了饭,收拾好了桌子,还给我留了十五个饺子。

见我进屋,他赶忙从地上跳起来,哈着热气去给我下饺子。

是的没错,冬天太冷,我万分纠结后,还是没忍心让他睡牛棚,叫他在屋里打了个地铺,中间隔了一道帘子。

说实话我在杜大爷家吃得有点饱,何况羊肉这玩意吃多了也腻。

但谁叫我本来就答应了给李松阳包饺子,陪他吃饭的。

为了不让他扫兴,我还是端起饺子硬撑着往嘴里塞,顺便拍拍他的头,一个劲夸他包的饺子好吃。

「好啦好啦,这下耳朵不会冻掉了!」

李松阳的眼睛亮晶晶的,眯成了月牙儿。

吃到第八个,我实在咽不下去了。

李松阳笑嘻嘻凑过来,一把抢过我的碗,拿起筷子就往自己嘴里塞饺子。

「哎呀我今晚没吃饱,柒姐你这碗给我吧,如果饿了我等会儿再给你包!」

他还是跟以前一样没个正形。

我长长松了一口气。

「行吧行吧,那就给你吃吧,我都没吃饱呢!」我假装埋怨了一句。

说完没忍住,打了个饱嗝。

第二天天刚亮,我发现我家院子外面扔了一束花。

大冬天的,不应该有这么新鲜的花啊?

我捡起一看,还是一束干花。

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会制作干花手艺的,是村里的刘奶奶,那些干花一年四季不腐不坏,可是她的心头肉,给钱都不卖的。

谁这么缺德,偷了刘奶奶的干花扔在我家门口,想要嫁祸我啊?

我喊李松阳过来:「昨天我去杜大爷家时,你好像就站门口吧?看见谁扔的了吗?」

李松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看见!」

可恶,那看来是半夜里偷偷丢在我家的了。

「你最近又在外面惹事了?」我怀疑地打量他,毕竟我可没惹过谁。

李松阳立马委屈,连连摆手。

行吧,挨千刀的,别让姑奶奶逮到是谁,不然我非揍他!

我捡起干花去了刘奶奶家,把事情解释了一遍,把花还给了她。

刘奶奶神情古怪地望着我,欲言又止,不过幸好她没有计较,选择了相信我。

08

冬至第二天,镇上有大集。

杜大爷的孙子邀我一起去逛集。

李松阳这货像个狗皮膏药,也非缠着我要一起去。

「这位兄台是?」男人朝他行了个礼,问道。

我赶紧介绍:「哦,他啊!他叫李松阳,是我的小奶狗。」

「李松阳?我似乎在河东省时听过这名字……」男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一惊,河东省?那里有我最大的仇家。

我之所以要在猫猫村像乌龟一样隐居,也正是拜他所赐。

但是即将谈恋爱的期待和兴奋,又立马冲淡了这些不快的念头。

我们走在街上,谈些兴趣爱好,这男人不愧是当教书先生的,经常把我逗得哈哈大笑。

每当这时候,李松阳就拿着糖葫芦巴巴地凑上来塞我嘴里。

或者油饼,糖人之类的。

真是的,没看我在聊自己的终身大事吗?

一点没眼力见!

这时,杜大爷的孙子说要和我单独聊聊,我立马转身,把李松阳赶得远远的。

「去去去,给你钱自己玩去,半个时辰内不准过来!」

李松阳人实在,说不过来就绝对不会过来的。

我和男人在街上走了一阵,男人突然给我道歉。

「请恕杜某唐突,不知姑娘已经心上有人了。」

嗯?谁?我吗?我自己咋不知道呢。

男人微微一笑:「如果猜得不错,就是那位奶狗兄吧?」

啥,我心上有李松阳?拉倒吧快。

我喜欢的人,应该是成熟稳重的呀,李松阳跟这不沾边呀。

我赶紧解释,说虽然跟李松阳住在一起,但不曾逾矩。

男人哈哈大笑,自信地抬起头来,盯着我眼睛。

「杜某这双眼睛,看人向来还是挺准的。」

正说着,前面路上突然乱糟糟的,停滞的人流挡住了我们的脚步。

「死人啦死人啦!」

在路人惊慌的呼喊声中,我发现原来地上倒了个老大娘,一脸痛苦地捂着胸口,气若游丝。

围观的村民们没一个敢扶的。

杜大爷的孙子见状,立刻冲了上去,蹲下身简单判断了一番病情,随后叫了两个旁边的村民做见证,这才背着大娘去了镇上的医馆。

医馆离得不远,我们把大娘送进去之后,她的子女也闻讯而来了。

还好去得及时,大夫说还有救。

从医馆里出来,看着那些幸灾乐祸,见死不救看热闹的村民们,男人脸色沉默,望着天空久久才叹了口气。

「病人之病者,而忧人之忧。」他的语气满是对众人的失望和感慨。

接着又转头望向我,轻轻笑了。

「岚姑娘,喜欢一个人不在于他是什么样,而是你和他在一起时开心吗?」

我一怔,咀嚼他这话的意思。

刚咀嚼了几口,李松阳就屁颠屁颠冲了过来。

「快快快,我买的驴肉火烧,还烫着呢!」

说罢他拉开衣裳,从怀里掏出一个火烧,眉开眼笑递了过来。

他一来,周围的气场氛围似乎也立马变了,活泼起来。

这傻子,也不怕烫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