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满庭禾欢
满庭禾欢 念卿卿:许你一世共逍遥 周庭是我在江湖上最强劲的对手。 后来, 我俩干架,他脑子摔坏了,赖上了我。 「娘子,痛痛,呼呼。」他哭得梨花带雨。 我温柔一笑。 然后给了他一拳。 1、 「我出不了神山,你带一支格桑花走吧。」 周庭近乎虔诚地从我手中接过那朵紫色的花。 片刻后,雪山半腰处传来他气急败坏的怒吼。 「格老子
第 2 / 3 部分
「周庭,你是怕我杀了那么多人,心里郁结吗?」
我一语戳破了他的心思。
周庭罕见地结巴了:「你…你想多了,我才不会管你。」
我摆摆手:「你放心,我这段时间吃嘛嘛香,身体倍棒。」
「我十岁那年就跟着我爹杀过人,你也太小看我了。」
这话是实话。
那些雪匪不是什么好人,我杀了他们也确实没什么心理负担。
不过周庭特意来问我倒是让我没有想到,毕竟我俩一向不对付。
17、
我跟周庭没等到六月就能回去了。
九宝阁和御灵山庄的人同时找来了。
「少庄主!!」
「少阁主!!」
我与周庭的手下看见我俩哀嚎一声齐齐扑到我们脚下。
「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我低头看着宝珠,额角抽了抽。
周庭也踹开了抱着他大腿的朱岩。
半刻钟后,我们四人坐在一张桌子前面面相觑。
「说吧,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我率先开了口。
宝珠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周庭一眼,吞吞吐吐道:「你跟周少庄主失踪后,神女被绝情谷的项韩找到了,他拿到格桑花成了新一届武林大会的魁首。」
「项韩夺冠后,绝情谷的名气大涨,已经快跟九宝阁和御灵山庄比肩了。」
我一拍桌子:「岂有此理!」
周庭一踹凳子:「不可理喻!」
我俩罕见地在某件事情上志同道合。
倒不是因为魁首被旁人拿去心存怨怼,其实我俩摔下山也只能算是运气不好怨不得旁人。
谁拿了魁首我其实无所谓,但无论谁拿,那个项韩都不能拿。
我跟他有仇。
周庭跟他也有仇。
18、
三年前,江湖中出现了一个色魔。
专门糟蹋各大门派的女弟子,说是在练一种采阴补阳的功法。
他武功不低,连连得手数次都没被抓到。
第五次的时候他盯上了周庭的妹妹。
御灵山庄的大小姐周青。
这次他没得手,因为他被周庭发现了。
据说被打断了胳膊,拼死逃了出来。
为了尽快恢复武力,他决定铤而走险,盯上了他的第六个猎物。
不过这一次他的运气属实不太好,他把主意打到了我头上。
我用匕首废了他的命根子,本想往他脖子上再来一刀时竟被他用药粉迷了眼睛。
幸亏有位侠士上前搭救才幸免于难。
但那色魔却再次逃走了。
我认出了他胳膊上的门派标志,他是绝情谷的人。
事后,武林各大门派向绝情谷施压让他交出淫贼。
绝情谷不堪重负推出了一个无辜弟子挡了刀。
而项韩则躲在背后,仍逍遥法外。
我之所以认出他,也全靠周庭帮忙。
他向项韩下了战帖,两人打斗中项韩的假胡子被打掉了。
这下淫贼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但是绝情谷矢口否认,力保项韩,此事便再次不了了之。
19、
我跟周庭对视一眼,皆沉默下来。
良久之后,周庭问朱岩:「我们失踪这么久,你们为何现在才来寻我们?」
朱岩一愣,下意识看向宝珠,而宝珠却回避着他的视线仰头看天。
我一把把宝珠的脸掰了过来,眯着眼问她:「你有事瞒我?」
宝珠被我吓了一跳,当即苦了脸:「少阁主,不关宝珠的事啊!」
朱岩也连忙跟周庭解释:「少庄主,也不关我的事啊。」
「你们在雪山上失踪后,江湖上就有流言,说你们情投意合奈何被长辈阻拦,情急之下才在武林大会上私奔。」
「表面上是失踪,实则已经隐姓埋名,双宿双飞了。」
我:「…..」
周庭:「……」
宝珠和朱岩也不是特意找过来的,他俩单纯是碰巧迷了路。
神他妈私奔,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我只感受到了世界对我满满的恶意。
我转身回房收拾包袱:「回去!现在就回去!」
周庭抬腿就往外面走:「这破地方一刻也不能多待了。」
20、
我们走了三天三夜才走出白茫茫的雪原。
看着面前零星的绿色,我跟周庭激动得要哭了。
宝珠拽了拽我的袖子:「少阁主,咱们该往这边走了。」
朱岩扯了扯周庭的胳膊:「少庄主,我们要往那边去了。」
我抬头眺望了一下远方:「绝情谷是在西方吗?」
周庭说:「若我没记错应该是的。」
我扭头看着他:「我有一个绝妙的主意,你要不要听一下?」
周庭朝我微微一笑。
我俩在宝珠和朱岩呆滞的目光中欢快地往绝情谷方向而去。
21、
武林大会新一届的魁首项韩腰子居然被噶了!
这件事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江湖。
跟这件事比起来九宝阁少阁主和御灵山庄少庄主被找回来完全不值一提。
我跟周庭做事虽然还算隐蔽,但绝情谷的势力也不容小觑。
他们很快就查到了我俩头上。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逼问,九宝阁和御灵山庄就一个态度:不知道。
就像当初绝情谷包庇项韩一样。
啊,耍赖的感觉真好啊。
我在九宝阁里笑得格外放肆。
但绝情谷隔天发布的一则消息却让我再也笑不出来了。
「绝情谷的人说,昨晚夜闯谷内的刺客有一人中了飞镖。镖上有绝情谷秘制的毒药。」
「若是七天拿不到解药,中毒之人必死。」
宝珠跟我说这事的时候我还不以为意:「他们诓人呢,我跟周庭功夫那么好哪里会中镖?」
「也就是周庭逃走的时候崴了…..」
我的声音戛然而止,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昨夜我跟周庭得手后他让我先走,他来断后,逃走途中我听见他的一声闷哼。
他说他只是脚崴了一下,我当时还嘲笑他来着….
他中镖了?
我有些慌乱地打翻了手边的茶杯:「宝珠,你去打听一下周庭的情况。」
宝珠得了令转身就走,却在门口再次被我叫住。
「你留在这,我亲自去一趟。」
22、
九宝阁和御灵山庄离得并不是特别远。
我用轻功加快马,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就到了。
到达御灵山庄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
我抬头瞧了瞧渐渐爬到山头的月亮,默默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帕子把脸蒙了起来。
毕竟我是有身份的人,夜闯人家少庄主的屋子这事传出去不太好听。
乌鸦在我耳边叫得我头疼,我一个伸手握住了它,然后用树上的细藤蔓将它嘴捆住了。
我伏在树上,静待时机。
大概一刻钟后,御灵山庄的守卫开始换防了。
我瞅准机会,一个踏步掠了进去。
周庭的屋子很好找,最大最骚包的那个肯定是。
我环顾一周很快锁定了目标。
为了遮人耳目,我特意挑了一个看起来极不起眼的窗户翻了进去。
但我没想到的是…..
周庭居然在洗澡!
还正好在窗户底下!
我站在他面前跟他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几秒。
周庭一掌打向远处的蜡烛,屋内瞬间一片黑暗。
「贺禾,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周庭的声音听起来倒是极为淡定。
我咽了口口水,稳了稳声音:「你至于吗,我又不是没看过。」
这话一出口,我感觉周遭的气氛都不对劲了。
然后我就听见了周庭咬牙切齿地问我:「贺禾,你是个姑娘!你还想不想嫁人了!?」
我撇了撇嘴:「关你什么事?」
黑暗中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还伴随着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我的脑海中不由出现一些以往见过的某些画面,感觉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烛光亮起来的时候周庭吓了一跳:「你发烧了?」
我把头伸到窗户外面,冷静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周庭衣服早已穿好,此时坐在桌前百无聊赖地看着我:「贺大小姐,现在能说说夜闯我御灵山庄所谓何事了吗?」
我将他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惊疑道:「你没受伤?」
「受伤了啊。」周庭把脚抬了起来:「我崴了脚啊。」
23、
当我跟他说完绝情谷放出的话后,周庭一愣。
我看着他慢悠悠地开始脱衣服,当即一脸惊恐地贴在墙上:「你干嘛!?」
周庭不理会我,面不改色地把外衣脱了下来。
然后他指着自己的金丝软甲问我:「这个东西你们九宝阁没有吗?」
我:「….」
我还能说什么呢?
我只能给他竖起一根大拇指,你们御灵山庄财大气粗,了不起!
九宝阁虽然听起来很有钱的样子,但是论有钱还真比不上御灵山庄。
毕竟我也只有一片护心镜。
我摆摆手:「您歇着吧,在下告辞。」
周庭闪身来到我跟前,一把将我打开的窗户重新按了回去。
他半倾着身子看着我,眼底隐隐有些笑意:「贺大小姐深更半夜来我房间,只为了看我有没有受伤。」
「这般深情厚意容易让人误会啊。」
我不动声色后退一步,扯了扯嘴角道:「毕竟咱们一块回来的,你被发现了我也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特意来看看你死了没,想着要是救不回来的话还能把你扔远点。」
「咱俩能活一个是一个。」
周庭:「….」
看着他吃瘪的表情,我非常畅快。
我推开窗户抬腿跨了出去,另一只腿还没来得及出来就被周庭一把抓住了。
我看了看他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他:「你干嘛?」
周庭的背着光,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但声音却沉了不少:「贺禾,你今天来这,到底是担心我还是担心那个傻子周富贵?」
我皱了皱眉,语气也沉了下来:「周富贵不傻。」
周庭抓着我腿的手紧了紧。
我瞪了他一眼:「你松手,你弄疼我了。」
周庭忽的松开手,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我竟连个傻子都不如。」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周庭再次看过来时,表情已经正常了。
变脸速度堪称神速。
我人已经翻出窗户了,准备好姿势正要往对面屋顶上跳。
起跳的瞬间,周庭又说话了。
「当年我向你提亲,你为什么拒绝了?」
我心里一惊,优美的动作立马乱了。
「啊!!」
我从房顶上摔了下去,动作之大直接惊动了御灵山庄的守卫。
「有飞贼!」
「有淫贼?快抓淫贼!」
我直接晋升成了淫贼,我躺在地上看见伸头往下张望的周庭。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当年的婚拒的妙啊!
24、
没错,当年周庭是曾向我求过亲的。
就在我伤了项韩之后的一个月。
我当即就拒绝了他,因为我知道他并不是因为喜欢我才向我提的亲。
我虽没被项韩碰到一根手指头,但是他进了我院子的事情瞒不住。
我的名声也会因此受损,我虽不在乎,但我爹在乎啊。
那段时间他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周庭他爹跟我爹是生死之交,当即就拍板:「我让我家周庭娶了贺家丫头就是,你何必如此担忧?」
好巧不巧,这话让我听见了。
我不乐意,周庭肯定更不乐意。
我也不想耽误他,毕竟他比我还无辜。
再说了,那时候我也有心上人了。
就是那个救了我的江湖侠客,当时没问他名号倒成了我最大的遗憾。
于是在周庭向我家提亲时,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
本来以为他应该会高兴的,可谁想到他那般不知好歹,在那之后就处处与我作对!
不过现在我也能理解他了,堂堂御灵山庄少庄主就这么被退了亲,确实挺没面子的。
25、
一个月后,我九宝阁迎来了一件大喜事!
我的小师妹和大师兄要成亲了。
小师妹时灵是我爹捡回来的孤儿,从小就把她当成亲女儿养的。
她跟大师兄青梅竹马,情投意合,是天赐的良缘。
我爹给她准备了丰厚的嫁妆,对外就宣称是嫁女儿,时灵感动地稀里哗啦,抱着我爹哭的快抽过去了。
我默默退出了房门,顺便帮他俩把门给关上了。
我去前厅溜了一圈,然后黑着脸回去了。
我问宝珠:「他俩的婚礼请帖上到底怎么写的?」
宝珠一愣:「阁主亲自写的,就说是嫁女儿,邀好友齐聚九宝阁,共享盛事啊。」
我:「….」
宝珠看我脸色不对,连忙问:「怎么了?」
我扯了扯嘴角:「刚刚已经有五个人来问我为什么还不换婚服了。」
说话间,又有一人跑过来了。
周青看了看我,一脸惊讶,樱唇微张就要说话。
我伸出手指摇了摇,对她微笑道:「新娘不是我,谢谢。」
周青恍然,有些可惜道:「早知如此,我就把我哥一块拉来了,今天可真热闹啊!」
我瞅了她一眼:「你啥意思?」
周青解释道:「我哥也以为今日是你成亲来着,怕触景伤情便让我替他走了一趟。」
我:「?」
26、
接亲的队伍很快就来了,大师兄穿着红色喜袍,眼底的笑意遮都遮不住,跟我记忆中那个不苟言笑的大师兄完全不一样。
果然,也只有我那古灵精怪的小师妹能降得住他了。
时灵穿着喜服,盖着盖头被我爹送了出来。
九宝阁前一阵敲锣打鼓。
大师兄也是名门正派家的公子,派头肯定是足的。
我向来好热闹,迫不及待地往前挤了挤,可还没挤到最前面就被我爹一把抓了回去。
「去去去,你到最后面跟着。」
我一瞪眼:「凭啥?」
我爹说:「玄清观的大师给算了一下,你的属相太凶了,不吉利。」
我:「…..」
我堂堂九宝阁少阁主默默跟在送亲队伍的末尾,怀里还抱着一只大公鸡。
丢人,实在丢人。
队伍还没走出几里地就突然停了下来。
我差点没刹住撞到前面的牛屁股上。
前面开始骚动起来,我看不见前面的情况,连忙扒了扒站在前面的人:「出什么事了?」
那人观望了一会儿,扭头告诉我:「少阁主,好像有人来抢亲了。」
抢亲?
这么刺激!
我有些兴奋起来了,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抢亲的人必定不是一般人啊。
我按耐不住八卦之魂,环顾四周,嗖的蹦上了一棵树上。
高处视线极好,我一眼就看见了拦在队伍最前方的周庭。
周庭…..
他疯了吗?
周庭没瞧见我,他眼睛紧紧盯着花轿,声音有些急:「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小师妹撩开帘子站了出来,她估计也慌了,半天没说出来一句话。
周庭却猛地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肩膀晃了晃:「你为何这般着急嫁人?」
「我哪里比不上你大师兄?」
「我原本准备再等等,等你想好了,等时机成熟了再向你提一次亲。」
「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你竟从来不知道吗?」
他一个人絮絮叨叨说了好多。
周围众人已经石化了。
我一脚差点踩空幸亏被人扶了一把。
我扭头看见周青不由一愣:「你怎么也上来了?」
周青笑了笑:「上面视野好。」
我指了指前方:「你哥疯了吗?」
周青啧了一声:「确实疯了,发酒疯呢,我离家的时候他就一个人喝闷酒,他酒量又差,估计早就醉了。」
「而且啊。」周青看着我:「我哥他认错人了。」
我跟她对视一眼,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从心中升起。
下一秒就听见周庭在前面喊了一声:「贺禾,你不嫁了好不好?我娶….」
他话还没说完,忽的刮起一阵风,风卷起了时灵的红盖头,露出她一张娇俏但表情惊恐的脸。
寂静,沉默,尴尬无数种奇怪的氛围在人群中蔓延。
周庭如遭雷劈般站在原地。
大师兄也从前方赶了回来,他一眼就看见了蹲在树上的我。
「周兄。」大师兄唤回了周庭的理智,他伸手遥遥一指:「你要娶的人啊,在树上呢。」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射到我身上,我扯了扯嘴角,抬手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周庭同手同脚地让开了,语无伦次道:「抱歉,打扰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从不知他的轻功能快到这种程度。
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27、
周青在后面拍了拍我。
「贺姐姐,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哥哥啊?」
我面无表情地反问道:「你哥喜欢我什么啊?」
原本我也没指望她答上来,但没想到她还真知道。
「三年前,项韩闯进了我的院子被我哥看见了,但还是不小心将他放跑,我哥担心他再出去祸害其他姑娘,就一直在寻找他的踪迹。」
「然后在九宝阁附近又看见了他,那个时候他应该把主意打到了你身上。」
周青边回忆边说:「那天晚上我哥回来时,神情有些恍惚。」
「他说他从没见过像你那般勇敢果决的女子,一眼就喜欢上了。」
「哦对了。」周青转头看我:「他不是还救了你吗?你就没对他有一丝丝的好感?」
我一愣,他什么时候救了我?
那时候救了我的明明是….
是啊,是谁呢?我也不知道是谁。
我当时被药迷了眼睛,没看见他的脸。
只认为他是侠肝义胆的侠士,从没想过会是周庭。
原来我之前喜欢的侠士,后来喜欢的周富贵一直都是同一个人。
一直…都是周庭。
我怔愣着开口:「那他怎么不说呢?」
周青估计也觉得丢人:「他说他太紧张了,不知道说什么,救了你之后就匆匆忙忙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