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姜无忧
姜无忧 念卿卿:许你一世共逍遥 我是大梁女帝姜无忧。 因为自己的几个哥哥争权把自己玩死了,所以我莫名被推上了皇位。 为了学习政务要术,右相之子杜松蘅成为了我的太傅,他自称是京城学识的天花板。 我笑着勾起他的下颌, 「啧啧,那你知道京城最近最火的话本子《清冷太傅爱上我》第四话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1 腰部力量不足,手臂
第 1 / 3 部分
姜无忧
念卿卿:许你一世共逍遥
我是大梁女帝姜无忧。
因为自己的几个哥哥争权把自己玩死了,所以我莫名被推上了皇位。
为了学习政务要术,右相之子杜松蘅成为了我的太傅,他自称是京城学识的天花板。
我笑着勾起他的下颌,
「啧啧,那你知道京城最近最火的话本子《清冷太傅爱上我》第四话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1
腰部力量不足,手臂线条不够柔和,整体舞姿缺乏连贯性和流畅度。
我偏过头斜睨着我这十六岁的大侄女儿,「这就是你说的『君子世无双,一舞动四方』?」
大侄女儿从桌上摸起一颗瓜子放在我手上,小心翼翼地开口,「可能……大概是因为他长得很不错?」
我看着台上戴着面具、舞姿僵硬的男「花魁」叹气,这底下能有绝色就出鬼了。
直到花魁舞姿拙劣,碰掉了自己的面具。
我止住了呼吸。
像,太像了。
除了眼睛圆一些、颧骨宽一些、上嘴唇薄一些,他和他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
前一个「他」是花魁,后一个「他」,是我的心上人。
侄女脸色一变,拉着我往门外走。
我死死定在原地,多年习武,侄女是拉不动我的。
侄女急得跺脚,「姑姑!你糊涂啊!这明显是个局啊!」
我淡淡开口,「是个局,我也认了。锦绣,你是知道我对他的执念有多深的。」
2
初见杜松蘅时,他的官帽有些歪。
彼时我正拿着长枪戳树叶,将军说这枪一定得练到戳树叶一戳一个准、一戳一个透,才算是小成,我想我已然大成。
第一次见到连官帽都不正的人,倒是好玩,我长枪直接刺过去,将他的帽翅扎了个透。
他惊得往后一蹦,眼珠瞪成铜铃一样圆,我忍不住笑起来。
「你怎么这样!伤人了怎么办!」他大声斥责我。
我摊手,「怎么会呢,我的枪法向来很准,就是直接从你耳侧发丝穿过去,也不会伤着你的。」
他从惊恐变成有些忧愁,「罢了,此后切记不可再如此待人,万一出差错,就是一条命。」
「哈?你谁啊,就对我说教!」
我不理解。
他清清嗓子,「我么,杜远安,字松蘅,今后呢,会教你政务要术。」
哦是了,前一阵子母后说得找个人教我当帝王的知识,不然我这女帝地位可能不稳。
我父皇,得说先皇了,有四个皇子,以及皇后所出的一位小公主,也就是我。
四个皇兄为了父皇那个位置,明争暗抢。
太子哥哥治水的时候落水溺亡。
二皇兄狩猎骑马撞到树上,摔断了腿,又磕坏了脑袋,天天只会阿巴阿巴。
三皇兄看着有希望就想给父皇下毒,被发现直接贬为庶人。后来他发现是四皇兄偷偷做的局,心中愤懑,借口思念,带着把匕首去见四皇兄,一刀给四皇兄捅了个透。
四个继承人全毁了。
父皇本身身体也不太好,一下子背过气了。
母后说那没办法了,无忧,只能你上了。
于是我就成了女帝,年号承明。
母后说,虽然大臣们肯定得尽心干活,但是无忧你多少得会点什么。
胡说,我明明会玩泥巴。
话又说回来了,那这个人会什么?
我捡起自己的长枪,问他,「你会的东西很多吗?」
杜松蘅右手握拳,放在嘴边装模作样地咳了一下,「我学识水平应该是京城天花板吧。」
京城天花板?什么意思?
「那就是说你什么都知道咯?」
杜松蘅抬起下巴,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京城最近最火的话本子《清冷太傅爱上我》第四话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杜松蘅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硬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其实京城最火的话本子不是这本!」
我哈哈大笑,他拿着帽翅破了的帽子不知所措。
这是我们的初遇。
3
我跳上台子,握住这人的手腕,扔下两千两银票。
「这人今晚我包了,给我安排一间房。」
那老鸨明明就压不住喜色,眼睛都眯起来了,嘴却还在极力往下撇,掐着嗓子说,「哎呀公子,这可使不得,这可是罕见的小倌儿,两千两……」
我抽出腰间的鞭子往地上一甩,「两千两是多少斤米面的钱算得清楚吗?算不清楚我明天把你这听风馆拆了,能算清楚吗?」
皇帝的钱是你能讹的?
老鸨神色悻悻,「清竹,带这位公子上秋雅阁。」
侄女还想拉我,我眼神示意她的小厮将她带走。
我坐到案几后边儿的软榻上,问他,「叫什么名?年几何?」
他头低垂着,「奴名洁玉,约莫还有两月便十五了。」
我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洁玉,是洁净的碧玉这个洁玉吗?」
他头垂得更低了,「是。」
我瞧不得有人顶着松蘅的脸,却如此低三下四,声音便强硬了一些,「把头抬起来。」
他头抬起来,在这个光影下,九分像的脸变得只有七分像。
「站远一点,侧过脸,好,就这样。」我吩咐完之后,他乖乖照做,这脸又有了九成九的像,连我自己也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是你的本名,还是来了这儿之后的名字?」
「是……是来了这儿之后才有的名字。奴本名……本名杨二。」
这副瑟缩的模样又不像了,我觉得有些无味。
「有字吗?」
「没,没有。」
「那以后便叫怀安了,记住,只有我能叫。我明日再来。」
4
杜松蘅这人从不低头。
比如他明明说自己会的很多,但是讲一些古文的时候往往含糊其辞。
但是他梗着脖子不承认,「解释,解释这种事情,具有自己的特色,不能算胡说。」
我嗤之以鼻,「那为什么我每次具有自己的特色,你却要说我胡说?」
「不是所有的胡说都能称得上是特色的解释。」
「你这句话毫无根据,就是胡说。」
他看起来生气,又忍不住笑起来,两只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我问他,「你怎么就不担心我跟母后说你特别拉,然后把你换掉,你就没饭碗了?」
「拉」这个字是我跟他学的,我一旦有啥干不好,他就会在一旁道,「哟哟哟,陛下怎么这么拉啊?」
真是放肆。
放五,放六。
他板起脸来,「你胡说什么,他们也就能教成我这样,有些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都不能说得太武断的。更何况有些东西我知道,他们可不知道。」
我就笑,「你知道啥?」
他故作高深,「我知道为什么太阳从东边升起。」
更好笑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是因为太阳不从西南北升起呗,这谁不知道。
我一说出来,他捂住了心口。
我赶紧站起来,他之前一直在南方温养,听闻是有心疾,这莫不是我把他气犯病了?
「你没事吧?」
他看着我紧张的模样,眨了眨眼,好像有些懵,又好像明白了什么,便开始笑。
好呗,吓我,我也装作痛苦,捂住心口。
换成他紧张了,大声喊宫女进来。
我大笑起来,他便又跟着笑起来,眼睛还是弯成月牙。
那弯月牙成了我心中的白月光。
5
回宫的时候不算很迟,文太妃赶了过来,牵着姜又夏。
姜又夏怯生生地喊我一声「母上」。
姜又夏按理是我的表侄子,只是缺个继承人,便将他接了过来。
那时候不过十月余,这么多年,按理说是应该亲近我的,但是他好像十分怕我。
我蹲下摸了摸他的头,「念安真乖,我先去沐浴,过会儿再陪你玩。」
太妃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扯着僵硬的笑容说,「您有什么话便说吧。」
太妃嗫嚅道,「今日可是遇到什么特殊的人?」
「您应该知道的。」
「这看着像是圈套,无忧你向来是聪明谨慎的,这……」
我打断太妃,「我去沐浴了,母妃您身体不大好,还是早点歇息吧。」
什么圈套不圈套的,我早说了,这是个圈我都要往里跳,怎么还念叨。
沐浴完之后我抱起姜又夏坐到椅子上,给他讲了一些故事。
比如什么卖柴火的小女孩、什么大个子老鼠和小个子猫,都是当年松蘅写的。
听着听着姜又夏便困了,等他睡着,我又出宫来到了听风馆。
老鸨客气了很多,直接将洁玉领到了我面前。
洁玉穿着的不是刚才的纱衣,而是一席月白长袍。
想必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也对,有人透露点什么才合理。
我往大堂的椅子一靠,「这人多少钱,我要了。」
老鸨强压着颤抖的声音说,「这……这洁玉能跟着公子您,是……是他的福气……」
我嗤笑一声,「没必要,该多少我给多少,我不以权压人。」
「公子昨日给的银两已经够了,这……这小子我买来没花多少……」
「那行。」
说罢我拿过卖身契,牵着洁玉就走了,那钱本来就够了。
马车上,洁玉,不,现在是怀安,照旧低着头。
我皱眉,「把头抬起来。这是第二遍,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照旧不舒展。
我用鞭子柄抬起他的头,「既然我把你买了,那我有权对你提出要求。第一点就是,不允许出现这种扭捏小家子气的表情。」
怀安抿住嘴,点点头。
「第二点,不要自作聪明,不要动不该动的东西。」
「那我还能跳舞吗?」
我一愣,「你喜欢跳舞?」
他点点头,「喜欢。」
「喜欢就继续跳吧,我会请老师来教你的。」
6
当初杜松蘅看我在御书房里边儿摆上刀剑枪,发出感叹,「要不怎么说天性呢,这有人爱琴棋书画,有人就爱刀枪棍棒。」
我擦拭着我的剑,「那爱琴棋书画的人可比这喜欢刀枪棍棒的多多了,人的天性这么偏的吗?」
他握着一卷书摇头,「那这也不仅是天性的问题,还有后天培养的问题。琴棋书画作为一种安全性很高和体系培养较为成熟的上流社会入场券,当然会有更多的人去学,基数大了,那喜欢的人自然看起来就多了。」
……这人又在说什么鬼话。
看着我的表情他改口说,「哎,反正大环境觉得琴棋书画好,那不喜欢琴棋书画的也不会说自己不喜欢了。」
我恍然大悟,「所以其实你是不喜欢琴棋书画的,你在给自己找借口!」
他抬起下巴,「哼」了一声,「我是不喜欢啊,我就喜欢看书啊,这又不是什么借口,喜欢什么本来就是没有优劣的。」
「嗤,那就是说喜欢琴棋书画的人和喜欢打铁的人一样咯?」
他摊手,「那当然,只要喜欢的东西是有益于自己,且不会伤害到其他人的,都是平等的。一个人如果喜欢偷东西,当然不算是平等的喜好。」
我正思考着这其中的深意,只听他又笑了一声,「不过有些事情可能越接触越喜欢。」
我不解地问,「比如?」
「比如教你人生道理这件事。」
然后他用书敲了敲桌子,「好啦,别擦你的宝贝剑了,我们来开始学纵横术。」
7
「小梨,将怀安带去休息,顺便给他说说规矩。」
小梨规矩地应了声,「是。」
怀安半天没动静。
我挑眉,「怎么了。」
怀安似乎是想说什么,倒是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陛下,这孩子想必是第一次进宫,吓到了!」
是月白,笑起来两只眼睛会弯成月牙。
他摇着一把扇子,「好啦,陛下,我领这孩子去吧,小梨还是照顾你比较合适。」
我点点头,「你倒是消息灵通。」
他继续笑,笑弯了腰,「陛下这话说的,我们后宫这么多人,哪个心心念念的不都是你,知道这件事可不算秘密,这次算是我走运,抢了个先。」
他揽过怀安的肩膀,「哈哈哈哈……走吧,我们七个哥哥都等着你呢!」
我轻轻叹了口气。
小梨为我披上大氅,「陛下,咱们接下来是去歇息吗?」
「先去将剩下的奏折批了。」
前一阵子刚收归了陈国,如何管辖,派哪些官员前往,都是个难题。
陈国一直是个很奇怪的存在,地方不大,但是却自诩物产丰富,明明语言和文字也是走大梁传过去的,又非得说自己是正统。
之前一直蹦蹦跳跳,烦不胜烦,我便带兵将陈国政权掀了。
但是陈国的百姓和陈国君主一个德性,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死活不接受「下等人」的统治,烦了,想灭。
倒是柳尚书主动请缨,说他嫡子有一计,既然他们自认为高人一等,那不如就用他们没有的东西刺激他们,让他们好好看看谁才是真的「下等人」。
我冷笑一声,「大梁国内民众辛辛苦苦都不曾得到什么奇珍异宝,朕还要给这群不知好歹的人奖励?可笑。」
一旁的刘丞相接过话,「陛下说的对,依臣之见,这帮人,得打。但打的是平时作威作福的人,一是让普通平民意识到,咱们是帮他们的,二是让他们也知晓,平时压在他们头上的,咱们都不怕,那他们就更不用说了。」
沈将军作揖,「臣附议。」
刘丞相继续说,「依臣看,不如沈将军带队,何大人负责行刑,留今年科考的状元、榜眼、探花作教书夫子。」
沈将军作揖,「臣附议。」
柳尚书吹了吹胡子,「沈将军真是好口才。」
将军嘿嘿一笑,「俺也觉得。」
8
我和杜松蘅关系降至冰点,是我十八岁的时候,我要北伐匈奴。
自我十五岁登基,匈奴就是个很大的问题。不断骚扰边境,民众不堪其扰,但是他们不能离开,一旦离开就等于将地方送了出去。
北方传来消息说是之前匈奴结成的同盟破了,七个单于死了三个。
这是个好机会。我方军力实力强劲,对方一盘散沙,不说灭掉匈奴,收回几座城应该没问题。
但是杜松蘅拦住我,「陛下,为什么一定要打仗呢?你该知道的,战争对两边的百姓都是灾难。」
我用枪挑开他的手,「我不打,就是他们打我们。只有我方处于主动位置,才能将大梁的损失降到最低。」
他看起来极为愤怒,「难道匈奴的命就不算命吗?」
我拿手戳着他的胸膛,一字一顿地说,「对,不算。」我出门的时候扭头对他说,「你别忘了,你现在吃的、穿的,都靠大梁,别读了点书就真觉得自己是个圣人了。」
沈将军兵法娴熟,少将军和我自小一起舞枪弄棒,武艺高超,配合默契。这两年算得上风调雨顺,粮草足够,士气不错。
仨月,我们连破十一座城,将有城池的地方全占下来了。
回京庆功宴的时候,远远看见杜松蘅跟在右丞相,也就是他的父亲身边,我一时之间心情有些不美妙,想必这人又要说些什么煞风景的话了。
他凑到我旁边问我,「陛下,有没有受伤?」
我愕然,轻轻摇了摇头。
他点点头,「那就好,过会儿我还有话想对你说。」
说的便是这城攻下来了要如何管理,如何拉拢民心的事。
「我觉得能够让民心拢在一块儿的,必须是文字和语言。因此需往这些城派夫子,这些夫子呢可以从各个大臣的门客中挑,或者就是寒门学子,三年为一轮,完成优秀的回来给官职。」
看我表情狐疑,他补充,「当然有可能那边的人不听,就得打一棒子给个甜枣。派兵一块儿,谁不听话就惩罚,谁最先听话就给半袋米。」
我打断他,「这些东西么,到时候一块儿商议一下。我就想问,怎么你突然又不向着匈奴了?」
他叹了口气,「起先是我想岔了,老觉得两边都猥琐发育最好,我忘了匈奴并不会仁慈。再者,我也不是向着匈奴,我是向着你,不希望你沾上好杀戮的名号。」
我举起酒杯,「只要史书是大梁撰写,我自然就没有这个名号。」
9
为了制定最适合匈奴地域的规划方案和在全国推广的可能性,我非常忙,也就没顾上听他天天讲大道理。
杜松蘅觉得渎职不好,非要进宫,进宫之后随口提了几个想法,就晃悠去了御膳房。
听闻毁了几个锅,又炸了几个炉子。
我委婉地说,「杜太傅,您身子金贵,别干这等活计了。」
他搅动着砂锅里五颜六色的东西说,「我觉得挺好玩的。」
然后砂锅裂了。
「我的意思是,咱少糟蹋点东西行吗?」
他吱哇乱叫,「怎么着,就是嫌弃我呗!真就几个锅都舍不得呗!怎么想给你做点东西吃还不满意了!」
我想了想这几天他端来的东西,「太傅,咱们客观点,要不是这么多年交情在,我会以为你在下毒。」
「这能怪我吗,这要有点生抽、鸡精、耗油、十三香,我也不至于味道都过不去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虽然我不知道你又在说些什么东西,但是我现在知道君子远庖厨的深层含义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得了,带你出宫去吃吧。」
他得意地挑挑眉,「想来你这种从小困在宫中的,没有吃过那些民间小吃,我本来想复刻给你的,既然你瞧不上,那只能直接带你去吃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