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姜无忧
姜无忧 念卿卿:许你一世共逍遥 我是大梁女帝姜无忧。 因为自己的几个哥哥争权把自己玩死了,所以我莫名被推上了皇位。 为了学习政务要术,右相之子杜松蘅成为了我的太傅,他自称是京城学识的天花板。 我笑着勾起他的下颌, 「啧啧,那你知道京城最近最火的话本子《清冷太傅爱上我》第四话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1 腰部力量不足,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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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看着我熟练地窜进各家门店,买糯米糕、盐酥鸡、油焖鸭、烤猪蹄……目瞪口呆。
我哈哈大笑,「傻了吧,我小时候没人管,天天往外边儿跑,哪条街有啥好吃的我一清二楚!」
然后捻起一块糯米糕塞他嘴里,「这家比宫里的还要对我胃口,你要学你就学这个。」
他不吱一声,就鼓着腮帮子吃糯米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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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天灾有些多。往年北方干旱,南方洪涝。今年竟是北方洪涝,南方干旱,让之前准备的工程无用武之地,一下子更是猝不及防。
和工部忙着讨论解决方案,又和户部商量如何调动粮草,闲暇之余还要盯一下姜又夏的课程。
只是每晚我都会抽空去看看怀安跳舞。
他在舞蹈上确实有几分天赋,不过半月,便学会了一支舞,动作确实比不得寻常女子柔软,但两分僵硬倒是显得动作多了一份果决。
月白给我倒了一杯茶,「陛下倒是难得有神情这么温和的时候。」
「有吗?」
「安弟的舞确实别有一番韵味。」
我轻笑,「你就硬夸吧,你这人真是什么都说得出口。」
月白又弯着眼睛笑起来,「陛下真是,说假话听得出来,说真话又说不喜欢。」
怀安舞停了下来,眨巴眨巴眼望向我们。
「何事?」
「跳完了。」
我点点头,起身,「好,要什么赏赐和小梨说。」
怀安拽住我的袖子,「那陛下可以留下来陪我吃宵夜吗?」
我想了想,「行,那就让御膳房去准备一下吧。」
月白摇着扇子说,「巧了,忆安最近研究了不少菜色,不然让他也过来?」
我摁住他的扇子,「大晚上的别摇了,那把忆安喊过来打叶子牌,但是让他做菜就算了。」
打牌一打就到了深夜。
我感慨,「玩物丧志是真的,这明日早朝看来是要瞌睡了。」
忆安趴在桌子上,对于自己输牌闷闷不乐,「哪有的事,陛下日夜操劳,偶尔放松一下怎么了。」
月白笑着说,「最近陛下确实是忙,也就有空过来看看怀安的舞蹈罢了。」
怀安一惊,连忙摆手,又说不出话。
我起身,「好了,都回去歇息吧,长身体的时候还是得睡够。」
忆安抗议,「陛下!我都十八了!大人了!」
月白用扇子敲了一下忆安的头,「说自己长大了,又咋咋呼呼的像个小孩子。」
忆安又伸出手揉怀安的脸,「现在来了个更像小孩的。」
我不动声色地揉了揉脑袋,这些人咋呼得令人头疼,演出来的娇俏可爱和融洽,有时候让我觉得反胃,我想到了父皇后宫争先恐后的妃子,又想到了几位皇兄之间的暗流涌动。
我只是起身,摆开月白的手,唤上小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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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恨一些替身烂梗了。」
这是杜松蘅看完我手中的话本子之后,发出的愤恨声音。
……
「就是说,不珍惜最应该珍惜的人,反而对相似的人好,并不是什么深情,而是只想弥补自己愧疚感的懦夫。」
话本的故事是一名书生遇见一名女子,相知相爱,但是这名女子是狐妖,书生得知之后难以接受,直到狐妖为了救他而死,他突然意识到妖精也可以是好妖,很后悔,然后遇到了一个像当初和狐妖初见时一样清纯可人的公主,两人愉快地生活在一起。
我倒无所谓,「这一看就是穷书生写的。又想感受人妖恋的刺激,又想没有道德负担,最后还要个公主让自己平步青云,怎么白日梦怎么来,不能用惯有的伦理纲常去要求。」
杜松蘅眼睛一亮,「哟呵,不错啊,你倒是有自己的想法了。」
我学着他的样子抬起下巴,「我一直有自己的想法。」
他又开始眯着眼睛笑,「那就行了,以后便不要再看这些话本子了。」
……
他板着脸,「我看你已经完全理解了这世间情情爱爱的危险,以后就不用再学习了。」
……我是为了学习吗?我难道不是为了不学习吗?
他特别爱在我看话本子的时候教育我,话本子本来也就没什么有用的东西,他非得看,看完又撇撇嘴,指着诗经上的一句跟我说,「小孩子少看这些没营养的东西,你看看这上面讲的什么。」
「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他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好歹识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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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咳嗽一声,「好了,你说说这是啥意思。」
「你只让我看这几句话的话,那就是,士兵被耽误了可以脱衣服,但是女人被耽误了不能脱衣服。」
他拿着扇子不轻不重地敲了我一下,「这首诗是说,女人不能一头扎进感情事里,不然男人容易脱身,但是女人不容易脱身啊!」
「为啥?」
「表面上看呢,是因为女人更重感情。更根本的原因是大众认为女人脱身之后的价值贬低,女性脱身的成本太高啦!」我若有所思,「那这么说其实我不用怕,毕竟我是皇帝,谁能说我价值贬低?只会说那些男宠没有魅力。」
杜松蘅惊悚地看着我,「不可以!不可以!你万万不可耽于男色!不然下场会很凄惨的!」
我往后一靠,「你这不废话吗,谁耽于美色能有好下场。」
他神色缓和,然后说,「不过你刚刚说的其实有道理,如果女人也能是皇帝、丞相之类的,价值贬低也就不存在了。就是得让女人的价值不因男人而存在。」
「懂了,明天就去招女丞相。」
他又拿扇子敲我头,「一口气能吃成胖子吗?得先开办女学堂!」
「你又大逆不道了!不仅教坏我礼义廉耻,还老以下犯上!」
他啧了一声,「这不叫教坏礼义廉耻,这叫做先进思想!更何况我也强调一个孝道的。」
我嘀咕,「你强调了个啥啊,你明明说孝就是还债,父不养,子不还。」
「你怎么又对老师不敬!」
「师不教,生不敬!」
他作势要撸袖子,「我今天就要好好教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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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找我商量边防事宜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原来大梁的国土面积已然实现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已知区域,皆为大梁。
「陛下,我建议北边依照山脉建立关卡,草原之上不宜大兴土木。」
这是什么废话。
「陛下,南边全是海,守卫倒是不用,但是微臣建议可派兵出巡。」
我点头。
「陛下,西边传来消息,绕过荒漠便有其他资源,理应派更多军队前往搜寻。」
我沉默了一下,「现有的军队不要动,重新征一批,强调没有危险性与高收益。」
兵部尚书好像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忍住。
「但说无妨。」
「微臣以为,既是有资源,极有可能有其他国度的人存在,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危险。」
「如果有人就退回来吧。」
「但陛下,似乎资源颇丰,值得一搏。」
我长叹一口气,「大梁连年征战,虽罕有败绩,但也伤筋动骨。如今大梁国土辽阔,理应休养生息,再有战争,怕是国库空虚,民不聊生了。所以暂且派人前往探探,若需大动干戈,便退回来吧。」
「可是……」
「不必再可是了。将刑部的人叫来。」
刑部的人还没来,我的傻侄子姜维安便来我眼前晃悠,「陛下,虽贵为女子,也得勤政爱民,您如此懈怠,似是不妥。」
……你在说些什么屁话?
近来我的精神是差了些,但我精神差,也不代表仨瓜俩枣就能在我面前蹦跶。
眼前这个看似谦逊,实则眼里全是鄙夷,什么也不知道就胡言乱语的侄子,看得让人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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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二皇兄,现在是二王爷,虽然人傻了,但是裤裆里的东西还是能用,在二王妃的努力下,生下了整个皇族第一个男孩儿,名为姜维安。
有一群老东西激动了,想拱火,松蘅摇着扇子笑着说,「这位置我们敢给,你说他敢坐吗?」
我看当时姜维安是不敢的,但是这群老东西还是很想敢的,这似乎也给了这愚蠢的王爷一家莫须有的自信心,以为自己占了个男性名头,便能顺理成章得到我这个位置。
八岁小儿,脸上带着刻意练习过的痛心疾首。
我把玩着指尖,「谁教你这些话的?」
他不说话。
我轻笑,「你这背后的人真是恶毒,知道是朕的侄儿,便让你来讨霉头,既恶心了朕,又害了你。」
我继续分析,「你看啊,那人肯定告诉你,当着众人的面说朕懈怠,就能把朕扯下去,然后你就是皇帝了。他其实内心希望啊,朕忌惮你,把你杀了,引起众怒。你母妃没教过你,让你聪明一点吗?就算蠢,也应该要知道不要招惹朕吧? 」
我拍了拍他的脸,「有时候做事呢,要分析最差的结果,懂吗?」
他愣住,张口又是一句,「果然最毒妇人心。」
很难相信这种品种的大傻子和我流着同源的血。
我招呼一队侍卫将他押出去,并让小萍去宣旨,发配姜维安一家至西郡,封为西凉王,并一路将这小儿的言语散布出去。
我喝了一口茶,向姜又夏说,「有些下作手段,在绝对实力面前不值一提,直接用最强硬的手法攻破就好。」
姜又夏眼里全是迷茫,我叹气,「罢了,你还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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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匈奴平定,朝中大臣便开始催我延续皇家血脉。
我抬了抬眼皮,问那大臣,「怎么,是要把你的嫡子送过来吗?」
那大臣默默退后。
我再扫了扫其他人,无一人说话,退朝。
杜松蘅得知之后有些生气,「你可千万不能在这时候就怀孕生子,才十九,对身体伤害太大了。」
我翻阅着奏折,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发出赞叹的声音,「有的人果然是天生的帝王,这气度,够稳。我十九岁的时候可比不了。」
我抬头,「但是你很能装。」
一开始端的一副世外高人形象,其实散漫放肆,但是在其他人面前,又是端庄高雅的京城公子。
「那我要是不装我能继续来教你吗!不是,什么装不装的,我本人就是优雅高贵的代名词,是学识渊源的模范,是翩翩君子的典型。」
……
「恕我直言,我从未见过到了二十二岁还未娶妻的翩翩君子。」
他理直气壮,「那是你没见识!我这就是打破常规。而且这难道不是因为你吗!我天天跟个老妈子一样盯着你,哪有心思去相看姑娘!」
「那行,我直接把你收进后宫得了,免了两边的困扰。」
说这话的时候我心怦怦跳,第一眼见到就喜欢上的人,犹豫了四年才敢开口说的话。
他连连摇头,我的心沉了下去。
「不行不行,后宫那么多人,到时候你看都不看我一眼,留我独守空房,我一闹,还得沾上妒夫的名号。」
我握着奏折的手在轻微颤抖,「后宫只装一人,宫殿随便你选。」
他又沉默了,我的心一下子又好像碎了一地。
「你保证?我可比不过那些茶里茶气的人,万一他们左一个陛下右一个陛下把你魂勾跑了,我可就太可怜了。」
毛笔杆子都快被我捏断了,「左右咱俩算是了解,不然我现在写一个册封你为皇夫的诏书?」
他慌忙摆手,「不行不行,这个影响不太好,当朝太傅徇私枉法,趁着教陛下的空当,将自己抬上皇夫位置,这舌头都要给他们嚼烂了。」
然后他凑过来,将脸贴上我的脸,又搂过我的腰,「不过现在无人知晓,吃点皇夫的福利也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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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向太妃求情。
太妃是我母后的庶妹,不比我母后的强硬,她向来耳根子软。
可惜我的母后生我时已三十有余,两年前便过世了,一时间皇宫里的眷念又少了不少。
王妃擦着眼泪,「到底还是小孩,别人说什么就往外倒什么。「
太妃收了我的暗示,喝了一口茶,只是说,「听闻街头卖艺的猴儿,教的好了,别人给什么都是不吃的。」
王妃咬牙,便将姜维安扯过来,「你给太妃说说,你当初是听了谁的鬼话。」
姜维安梗着脸说,「那不全是人说,女子当政,牝鸡司晨,当有大祸!」
太妃脸色一黑,「听起来这居心叵测的还不少,无忧当政这么多年,百姓大臣皆夸赞,偏生这不满的全在你们府上?」
王妃面色焦急,连忙摆手,「并非如此,并非如此啊!安儿你在家怎么说的!你怎可如此胡言乱语!」
姜维安直接拿出一把匕首,向太妃刺过去,太妃一偏身子,却正让姜维安划中了脖子。
这些是当时倒茶的宫女说的。
笑话,真当我死了吗?
我拎着剑去找王妃,把剑搁在她的脖子上,「说吧,谁让你这么干的。」
王妃哆哆嗦嗦,又嚎啕大哭,「没有啊!我真没有啊! 」
她确实向来是个怂包,身为棋子,既不聪慧,也不机敏。
我将剑挪到姜维安的脖子上,「那把匕首是谁给你的?」
我也用剑将姜维安的脖子划开了口子,「罢了,不重要,朕心里有决断。朕不知道你这愚昧自大到底是某些人别有用心的教导,还是姜式一脉相承的阴险狠辣,朕只知道,你得死。」
王妃爬过来抱住我的腿,「陛下,陛下,他还只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冷笑,「他只是不知道正常的伦理纲常,怎么害人倒是一清二楚。怎么,就凭他是个天生的恶毒胚子,他干什么都得饶了吗!」
我拿着剑柄顶着王妃的脑门,「你也是,你不要以为因为你够蠢,很多事情不敢做又不敢阻拦,就能落得个独善其身。」
我将剑扔到地上,「押入天牢。将姜锦绣喊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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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锦绣端的是一副悲痛的模样,「陛下,这……您请节哀啊!」
我一鞭子抽到她身上,「既然哀,就过去陪她。」
姜锦绣愕然。
我一脚将她踹翻,「你惊讶什么?你塞人进宫,企图让忆安勾引小梨联合下毒,见毒效缓慢,便又搜着怀安送进来。并且唆使姜维安挑衅,妄图使自己成为第一顺位继承人。你以为这些,朕不知道吗?」
我蹲下,掐住她的脖子,「太子是我见几位皇兄中,唯一希望用政绩来给自己上位增添筹码的,而不是只靠阴私手段,你半点没遗传到,倒是像那不成器的三皇兄。」
她的眼中出现愤恨。
我啧啧两声,「你恨什么?朕靠什么坐稳这个位置,你靠什么?花天酒地?结党营私?朕之前不管你是因为想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如今看来,是朕错了,朕不该对渣滓抱有期待。」
从一开始,姜锦绣的小动作我就看在眼里。
意图用丞相之位诱惑我的肱股之臣,意图塞人进军营稀释我的兵权,意图搜集松蘅的替代品来让我放松警惕,独独没有让自己的学识和武力以及见识足以匹配帝王之位。
野心,不是坏事,关键是什么能配得上野心,空有野心,那是蠢笨。
可笑的是,我高估了他们的计谋,却低估了他们的野蛮,为此, 又丢了一条命。
至此,姜氏一族竟凋落如此。
我又想笑又想哭,想起松蘅曾让我手段温和,但是我却更为刀俎。
我跪在太妃的棺材前,一拳一拳捶在地上。
人总是会在如此情景下尤其特别思念一些人,如果松蘅在,他会对我说什么?
「一时之间是说不上咱们太仁慈还是太残忍了,是不是最开始就不该给希望?但不管怎样,错不在我们。」
我朦朦胧胧之中似乎听见他在这样对我说,又摇摇头,他如果在,我想我不会错得这么离谱。我向来高傲而自负,自诩聪明便只当所有小把戏的旁观者,他总归能帮我看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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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十五岁起一直到二十一岁,杜松蘅一直教我不要穷兵黩武,不要滥杀无辜,老担心我大发脾气。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
杜松蘅挠头,「防患于未然,防患于未然。」
我佯作生气,「你这是对我作为一名优秀帝王的质疑!」
他赶紧点头,「是是是,是为夫错了,我们无忧是千古女帝,怎么会干出不明智的举动呢?」
我深以为然。
直到西夏吞并匈奴另一些土地,又对大梁进行挑衅。
杜松蘅气得跳脚,「有病吧这些人,好好活着不好吗?」
他给我系上外袍又叮嘱,「无忧,你这次去就在军营坐镇好了,万不可直接上战场,虽然你身子骨好,但是这肚里孩子还未满三个月,还是危险。」
又忧心忡忡地问,「不然我还是跟过去吧?」
我亲了亲他的脸颊,「没事的,你就在京城帮我看着点,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正要大破西夏王城的时候,有兵来报,「陛……陛下,西夏派人前来求和。」
啧,这时候来求和?
「还……还带着一人,说是姓杜。」
我赶紧跑出帐篷,西夏的将军一脸得意的模样。旁边两个小兵架着一个人,锁链穿过他的肩膀,他满脸血污。
是我的松蘅。
我厉声呵斥道,「赶紧放了他!」
西夏将军啧啧两声,「看来果然如此,你果然很在意这个人。」
我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我让你放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