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如若朝暮
如若朝暮 念卿卿:许你一世共逍遥 我是京城第一美人,但我的夫君却喜欢江南第一美人。 01 我叫赵如是,父亲是立下赫赫战功的赵骁大将军,母亲是当今圣上的远房妹妹高阳郡主,凭这显赫的门第,我经常在皇宫里乱跑,和皇后娘娘关系尤其好,她常调笑道「要把赵家丫头嫁给朝曦就好了」,我明白的很,太子夏朝曦万万是看不上我的,果真,后来我
第 2 / 6 部分
院子里几乎没有绿植,只有稀稀疏疏几棵巨大的胡杨顶着一头焦黄的叶,歪歪斜斜地相互搀扶倚着,它们底下是一片同样金黄的沙粒。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屹立于院子中间的赤红小楼阁,蓝色与暗黄是其边边角角的微微点缀,使这里多了些异域风情。
这里,让我想起了北疆,我住了整整五年的北疆。皇后真是用心了。
我安顿下来已入深夜,屏退左右后独留芊芊给我掌灯,望着烛火跃动,光影叠叠,我再次陷入沉思。
思皖落水之事绝非巧合,她能被急救的时间与夏朝曦他们赶到的时间天衣无缝般吻合,更加细思极恐的是,在我刚碰到酒杯时,她急忙去抢夺,在旁观者眼里,就像是我用力了她没稳住才落水的。若不是我救了她,只怕……
「赵丫头!」
突然一张青面獠牙的脸向我猛然逼近,眼前一黑,思绪蓦地断了。
「你有病吧?」
我冷冷地盯着正在摘面具的夏朝曦。
他取下面具后对我笑笑,说:「这里住的可还习惯?这个面具有没有让你想起北疆的他?」
我翻了个白眼,知道他又在拿宋楚暮的事逗趣我了。
当年,宋公子戴着一副黑色的獠牙面具在大漠北疆之上策马奔腾,竟偶遇被贼人包围的我,凭借深藏暗功,他顺利带我上马,突围破险。十二岁的我本想与他就此私定终身,红尘作伴,可他连面具都不愿摘,问他身份,只抛下一句「宋家长子,宋楚暮」,又匆匆别去。
甚至我回京后还不曾告诉他多谢当年救命之恩,就先知道了他爱慕李思皖的事。
他肯定也不记得那个小女孩长什么样了吧……
而这件事,要不是当年为了问夏朝曦有关宋楚暮的事而被他套路了,他才不会知道呢。
但现在,我不想回忆这些。
我很直接地问夏朝曦:「李思皖落水那时,你们怎么会来的如此迅速?」
他淡淡道:「九弟说以姝闹肚子急着要见母后,母后就过来了。」
「那以姝公主怎么样了?」
「赶到时她已经回宫休息了,而我们又刚好遇上皖皖落水,你倒是英勇果断得很,不需要本太子英雄救美了。」
回想起当时假山后潇王与李思皖私会耳语的场景,我不由更心生疑惑。
这很明显是潇王和她串的局,但我与潇王无冤无仇甚至不熟,他何必要陷害我?
「想什么呢?」
他又打断了我的神思。
「帮你救了皖皖太累了,本小姐要休息了,太子殿下先请,不送。」
我故作困意把他硬生生地推出长乐殿。
04
次日清晨,我去探望了以姝公主。
真巧,潇王也在。
他正绘声绘色地给公主讲着宫墙外的民间趣事,把她逗到笑的喘不过气了。
当我走近时,他的神色明显淡漠了几分,冷冷地与我互相行礼。
「以姝,身子好些了吗?」
她笑脸盈盈地点头,状态似乎也恢复的不错。
我本想调查下昨日公主突然闹肚子的情况,但潇王一脸冰山的样子让我只能劝退,好像是我打扰了他兄妹俩的其乐融融。
我询问公主周围的宫女大致情况,方得知那会公主的茶水里参入中量番泻叶。顺藤摸瓜,我想寻找给她端茶送水的人时,才知那个小宫女已经自杀了。
但这中量番泻叶表明,此陷害之人并不愿喝茶水的人出事,只是想同现况一般令服用之人腹痛,根本不会伤到要害。
而传话的人又是他。
但是,潇王,你这样做意义何在?
回长乐殿后,看到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伫立在客殿内。
她一袭白衣,背影娇小,发饰只有一个白玉簪子,典雅素朴。
「赵姐姐。」
她回眸一笑,雀跃地唤我。
我看清了那只白玉梨花簪子,对她回笑。
「皖皖怎么不在家多调养调养,跑这么远来看我呀?」我请她到内阁坐下,问道。
她说她对我甚是感激,特因此向皇后请愿进宫找我当面道谢,以表诚意。
「对了,赵姐姐明晚可有空否?我和楚暮哥哥想邀您来宋府饮酒赏月。」她愉快说道,面容一派天真。
在自己的地方,她也不敢胡来吧。况且,宋楚暮之邀,怎能不赴约?
有一说一,李思皖这人虽长得清冷,但嘴却很碎,及其能聊。我答应她后,她开启无敌话唠模式,还说起了悲惨的童年经历。
什么她父亲虽然是第一清官,一心为民,但对她娘俩却关心甚少,家中之事几乎从不过问。什么宋楚暮虽然对她很好,但真正陪她的时间也很少,几乎都在和一群又一群不同的人交流来往。什么夏朝曦对她最为温柔,话也不多……
听得我昏昏欲睡了。
等下!夏朝曦话不多?等你们呆一起久了就能知道你们是真般配。
斜阳若影,斑驳窗外。当云层卷走最后一抹红晕,李思皖终于明白时辰已晚,识趣地告辞了。
这几日发生的事有点多,搅得我脑壳疼,早早便入睡了。
「上马。」
一双白皙的手递到我面前,欲拉我上马。
「太子殿下好雅致啊,怎么今日突然想起骑马?」
我仰头看着他,午后的日光稍显朦胧,好似在他身上披着隐约一层光辉,愈发显得少年笑容灿烂。
「本太子亲自带你去宋府,不给个面子?」
我轻轻一笑,顺着他手腕的力量上了马。
「如是。」
他低头看我。
若不是我们两小无猜、关系过熟,这光景确实有些暧昧。
「嗯?」
「我……我会娶李思皖。」
他以少有严肃的目光凝视着我,眼底不见悲喜。
「她定也是愿意的,有何不好?」我回道。
他点点头,微微一笑,说:「当然好啊。」
这晚的月亮和梨花都守了约,万里清光,星河压梦,花自飘零,舞落繁华。
这晚的宋楚暮温眸似水,拿出他深藏多年的桂花酒小斟几杯,与我们饮酒作乐。
我们四人围着梨花树下的冷石圆桌坐着,李思皖在我左边,宋楚暮与我正对,夏朝曦和皖皖对着。
小酌过后,我和皖皖皆稍微醺,她提议以歌舞助兴。
的确,这良辰美景实在不可辜负,我虽不太会舞,但舞剑可堪称一绝。
宋楚暮吹箫,李思皖随笙歌起舞,翩翩然恍若落尘仙子。我引剑出鞘,惊鸿游走于梨树之间,斩落梨花片片,漫天如白雪飞舞,美不胜收。
其实,我多想时间就此凝固,我还能自欺欺人一番,骗自己我们是神仙眷侣。
我们累了便又坐下,玩了猜谜罚酒。李思皖连着猜错,又不胜酒力,迷迷糊糊地几乎醉倒。
后来,我也颓然,依稀记得是夏朝曦送李思皖回屋的,奇奇怪怪。
宋楚暮留下来照顾我了一会儿,亲自送我回府邸了。
我还记得,在马车上有些颠簸,我趁着朦胧醉意,借黯淡月光,迷离地吻了宋楚暮的嘴角。
他没有反抗,但好像说了什么,我酒意上头,丝毫不记得了……
早上醒来时,我已然躺在自己的床上了。
芊芊进来服侍我洗漱时,我还昏昏沉沉的,但她神秘地对我说了一个消息,我瞬间清醒。
「什么?!太子已经向圣上请婚了?」
她点点头,不紧不慢地给我盘发插簪,仿佛一切平常。
「小姐,太子都定下亲事了,您也该寻思寻思自己的了吧……」这丫头偷偷看我,调戏道。
我没想到夏朝曦动作如此之迅速,和李思皖相识不过月余便娶亲了,想当初皇后给他开这开那宴会,他还没瞧得上眼的姑娘。
用膳过后,我跑了一趟东宫,想亲自给太子道喜,才刚踏进大门就瞧见他和李思皖相搂在一起。
我悄咪咪地躲在朱门后,憋着呼吸,偷偷看着他们。
夏朝曦温柔地替李思皖把被风吹乱的碎发撩到耳后,含情脉脉地凝视着她,她低着头,羞涩地笑着。他似乎对她耳语了几句,她轻轻伸出手,原来是他为她戴上了一只绿底金边的镯子。
「如是姐姐!」
背后有个熟悉的声音唤我。
我慌慌张张地扭头看,不料手一使劲竟把门往前推去,没了支撑,我整个人向前倾倒。
「丫头!」
夏朝曦冲了过来,我本能地将手环过他的肩颈,紧紧抱住了他。
看到李思皖也小跑过来,理智顿时恢复,我一把推开他。
「如是姐姐要小心点。」以姝走到我身边,说。
「一直在这儿呢?」
夏朝曦以一种打量的目光盯着我。
「我……」
「以姝从长乐殿那边走过来就看到如是姐姐了,姐姐一定也是来给皇兄道喜的吧!」
我的天啊!以姝公主,求求您少说两句。
我露出八齿微笑,尴尬又不失礼貌。
「是么?」
夏朝曦勾唇,淡淡笑道。
「哎呀,赵姐姐来了你们怎么都不通报一声,有失远迎了。」李思皖对周围的宫女们说道,有意无意地抬了抬手。
她有失远迎吗?
「是我,我本不该打扰二位,我……」
我有些语无伦次,木讷地站着。
「不是说来道喜的么,怎会打扰?」
夏朝曦慢慢向我走近,轻声道,笑容却是陌生。
「如是在此恭贺太子殿下和思皖姑娘了,祝二位白首成约,永结同心。」
我打恭作揖,诚恳说道。
「谢了,赵丫头。」
他又笑了,回到那个熟悉又不正经的语气。
说罢,他便牵着李思皖走了,还不忘带上以姝,说是一起去给皇后请安,便恕不奉陪了。
我独自一人也自讨没趣,就回府了。
05
这几日整个京城都在传太子纳妃之事,只不过,纳的是位侧妃。
想来也是明白的,李思皖没有家世,朝臣绝对不允她为正妃,以后可是要继承后位的。
夏朝曦最近亦是忙的不可开交,自上次道喜后便一直未见。
娘亲的身子越来越虚弱了,几乎都在咳嗽,我也在寻药,同时接管了赵府的账务。
听闻京城一个地处偏僻的药店百草堂里有许多奇药,我决定去看看。
我带着芊芊一同前去,这地偏是真偏,坐马车行了近两个时辰才到。
已是下午。
店掌柜是个个子矮小,皮肤黝黑的男人,明明看似还为年轻的脸却有许多褶子,尖嘴猴腮,这长的倒是和奇药一样奇特。
「二位姑娘有什么需要吗?」
他斜着眼打量我们,冷冷问道。
今日我们皆一身素白,也未佩戴任何头饰腰饰。
「贵店可有龙涎香,鹿茸,雪莲等药品?」我问。
「这些京城里大的药铺都有,姑娘大可不必赶我们这儿,」他一副优越十足的样子,阴阳怪气道,「话先说在前头,我们的药可不是一般人付得起的。」
「你!只要我们小姐想要,你整个破店都买下来,摆给谁看呢!」
芊芊显然是沉不住气了,开始破口大骂,我极力压制她的冲动,让其住口。
这些药京城城内当然有,但要最珍贵的,品质最好的当在此店,确实一些药开到了天价,这掌柜傲慢可以理解,但的确也有点过头了。
「说吧,寒山梅花鹿的二杠鹿茸出个价。」
「不卖,这药全京城就一份。」
「按黄金等价卖不卖?」我冷眼相看,继续问道。
「这……这个……」
他显然愣住了,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我。
「你就是个势力鬼!装什么清高,爱卖不卖的!」芊芊怒吼道,狠狠一掌拍在木桌上。
「不是,这个……我们上头……」
「吴尘,怎么如此吵闹?坏了我和客人下棋的兴致。」
楼道上传来一清冷的男声。
这声音还略耳熟,随着脚步声渐渐变清晰,这人,也确实是熟人。
「哎呀!是小的的错,怎么能劳烦您下来呢!」掌柜见到他马上变了脸,语气变得奉承卑微。
「是错了。这么大的客人也不来通报。」宋楚暮笑着看向我,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
掌柜一头雾水地看着我们,不知如何是好。
「好久不见,依旧如是。」
他走向我,道。
我竟然耳根一红,吞吞吐吐地回「是……是……多日未见了……」
宋楚暮拉了帘子,带我上楼喝茶。
「吴尘随我们宋家多年,管理这药铺已有半辈子,但言语一向刻薄,若有冒犯,还需给你赔个不是。」宋楚暮缓缓道。
我与他相视,摇头浅笑。
这间里还真是有个熟客,潇王。
他一如既往的冷漠,我亦不卑不亢,我们互相点头,就当问候了。
宋楚暮说他与潇王是高山流水遇知音,闲暇时偶来此处饮茶交谈。
虽说这潇王向来不理朝政,只顾游山玩水,但上次他与李思皖串通落水之事却令我生疑,并不认为他真是如传闻所说。
「对了,如是,今天怎么来这里了?」
宋楚暮看着我,突然问道。
「我……我本是来寻药的。」
「你想要什么?」
「鹿茸,雪莲……」
「寒山梅花鹿的那鹿茸吗?拿去便是。」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暮还真是阔气,留了这么多年的鹿茸说送就送了……」潇王瞥了一眼我,显然也有些惊讶,但仍是淡淡的语气。
但我惊讶的还是,这店铺该不会是他的吧?!
他似乎读出了我的疑惑,继续说:「宋家一直有在经营这药铺,以后你还需要什么直接同我说就好。」
他温柔笑着,我愣着,恍恍惚惚。
潇王意味深长地看了我和宋楚暮一下便告辞离去,临走前似乎还对宋楚暮轻声说了些话。
客间里只剩我和宋楚暮二人。
我们应该都各怀心事吧,他的皖皖即将嫁与夏朝曦,我又恐他介于此事的心情。
但他如此客气要赠送我那么珍贵的药品,我有点不懂了。但我明白不能欠他人情,于是我缓缓开口道:「宋公子,如是没有什么珍贵之物,珠宝绸缎又显俗气,还愿邀公子明日来净画院赏画。」
他答应了。
这……这幸福来的太快了吧!想当初我千方百计找夏朝曦给我创造机会,但几乎都是失败,还反被他整个不行,这次,我一主动就……
一定是上天眷顾我了。
到时候,他如果有喜欢的画,我再顺水推舟买下来送给他就好了。
06
我精心打扮了一番,看着铜镜里那颠倒众生的容颜,暗生欢喜。
赵如是,京城第一美人的颜可不是盖的。
我早早便赶到了净画院,而那个白衣少年已然伫立在一幅山水画前。
他体态修长,白衣与那墨色相互映衬,他似融进了画中山水,颇有仙气。
「怎么来这么早?」
我探头到他身前,俏皮一笑。
他低头看我,温柔道:「赵姑娘有约,不敢迟到。」
我带他一路赏了不少画,这院子曲曲折折,弯弯绕绕,我们走了很多路,都有些乏了,我便提议一同用晚膳。
但今日尤其不凑巧,画院里厨子都休假了,我们只能上街吃。
诶,等等,这不就是给我更多机会了吗?!
虽然宋公子外表像个神仙,和市井里的人间烟火有些违和,但他还是很享受这些小吃的。
尤其是那脆皮烤鸡和糯米凉糕。鸡肉鲜嫩多汁,烤皮焦香酥脆,配上酱料简直是世间绝味。凉糕甜而不腻,香糯丝滑,芝麻馅料足,作为餐后甜点再适宜不过。
在我吃得正欢,不顾及形象时,宋楚暮突然伸手过来擦拭了一下我的左脸。
「都是酱料了……」
他笑着说,一本正经地看着我。
我心跳疯狂加速,睁大桃花似的水灵双眸与他对视,我们就这么相视,持续了约九秒。
不管以前他是不是喜欢李思皖,在刚刚那九秒,我认定,他是属于我的,仅,属于我。
我回过神来,时空恢复运转,我迷迷糊糊地说了句谢谢。
结完账后,我突然想起正事来了,我是给他送画还人情的!怎么能白嫖和他的独处时光呢哈哈哈哈。
我拉了拉他的衣袖,说:「宋公子啊,你今日可有看中的藏画?」
他俯身到我耳边轻声说道:「有面前这般绝色,那些藏画怎还入眼。」
我的脸顿时涨红,绯色混着酒色,有些发烫。
我继续说:「那你……现在……」
他起身,风轻云淡道:「月色甚美,走走也是好的。」
我跟着他走着,气氛却很静谧,虫潜草,风抚发,我们未曾说话。
随意间,我们踏入一片幽幽竹林之中。
「这有些诡秘,要不我们往回走?」望向里面黑漆漆的一片,我提议道。
「好。」
「啊!小心!」
蓦地,几个黑衣人闪现,眼看就要向宋楚暮冲来。
他一侧身,躲过偷袭。紧接着,他跑到我身边,提着剑护我身前。
「如是,莫怕。」
但是!但是!不是我莫怕,而是几个黑衣人与他周旋一番后,他竟不幸被刺了一剑。
我怒了,抽出我日常携带的防身短剑就和这些歹徒搏斗,所幸他们人少,也不胜武力,几下就不行了,落荒而逃。
开玩笑,我可是从小便习武的,赵骁将军的女儿。
但当务之急还是帮宋楚暮处理伤口,我二话没说就扯下我下裙的一块白布,在他中剑的左臂处包扎。
还好剑刺的尚浅,修养几日应该便无大碍。
我们一同走出来后叫了辆马车。
起先气氛稍有尴尬,直至他开口。
「多谢,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