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如若朝暮
如若朝暮 念卿卿:许你一世共逍遥 我是京城第一美人,但我的夫君却喜欢江南第一美人。 01 我叫赵如是,父亲是立下赫赫战功的赵骁大将军,母亲是当今圣上的远房妹妹高阳郡主,凭这显赫的门第,我经常在皇宫里乱跑,和皇后娘娘关系尤其好,她常调笑道「要把赵家丫头嫁给朝曦就好了」,我明白的很,太子夏朝曦万万是看不上我的,果真,后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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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倘若男人突然对你加倍疼爱,别着急欢喜,兴许是他做亏心事了。」我翻书页,写着小楷,情不自禁淡淡道。
芊芊笑了笑,满面骄傲地说:「芊芊就不会,芊芊对小姐越好,只会是因为越来越喜欢了。若真做了亏心事,我从此不敢看小姐。」
「数你会说。」我笑道。
「芊芊啊……」
「怎么了?小姐。」
「你跟随我也已多年,我寻思着……给你许一门亲事可好?」我放下笔,盯着墨字,说。
她一激动过来,抓住我的胳膊,有些慌张道:「芊芊跟着小姐便好,小姐别不要芊芊啊!」
说着说着,她便哭出了声。
我明白接下来会有大事,芊芊于我是亲人般的存在,我不想她受牵连。她甚单纯,与她而言,寻一门好亲事便是最好的打算了。
「女儿家大了都是留不住的,我没有不要你,只是想让芊芊余生能为自己活,过的安安稳稳的,我心里头才舒坦。」我笑着说,强压住眼泪。
她起初还害羞难过,经我一番疏导,倒是想开许多,女儿家的心事也断断续续地吐露出来。
来宋府后,芊芊看上了书斋前的一个小侍卫,原来两人还时常眉来眼去的,倒也俏皮。
我点点她的鼻尖,允了这门亲事。
晚上我特意做了暖胃汤和杏花糕,亲自送去书斋。
门口的小侍卫见着我本想通报,被我一个手势给阻止了,借着房内光线,我看这小侍卫长相颇为干净,应该也是老实人,我进屋前稍稍留意了一下,瞥见他与芊芊对眼,笑意盈盈。
好,真好。
见我来了,宋楚暮微妙地把桌上一叠文案挪到一旁。我淡淡笑了,心里也明白。
「你怎么来了?」
他有些惊喜地看着我,问。
我坐到他身边,打开食盒,拿出暖胃汤和糕点,舀一小勺汤,吹了吹递到他嘴边,轻柔道:「夫君彻夜处理公事,定体乏劳累。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煮了些肉桂牛腩汤给夫君补补身子。」
他显然是感动了,喝了半碗汤,说:「辛苦夫人了。」
我故意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道:「夫君最近竟这样伤神吗,我们二人有许久未好好聊天了……」
他将我揽进怀中,紧紧抱着我。
他似乎很冷,抱我抱地特别紧,像是要汲取最后的温暖。
「我一定会给夫人最好的……天下谁也给不了的……」
他说。
我靠在他怀里,娇声道:「我有二事想寻求夫君同意。」
「何事?」他轻问。
「其一,我想给芊芊寻门亲事了。」
「嗯?」
「想把芊芊许配给你书斋外的小侍卫。」
他轻松道:「全凭夫人做主就好。那侍卫叫林逸,是个守本分的。这样想,倒也不错。」
我抬头与他相视一笑,继续道:「其二,想买些绸缎做衣服,还有替娘买些药品,如是知道这许多店铺和宋家都有商贸往来,原以为直接询问要来便可,但他们硬是不认我的身份。真是可气。」
说着,我便拨弄自己的发丝。
他停顿了会,握住我玩弄头发的手,道:「夫人的意思是……」
「求一个证实宋家身份的印章可好?」
我要的这印章本身无多大用处,确确实实只是证明是宋家之物而已。但是,他可能觉得无用,于我却万分有用。
他说:「好。」
「夫人。」
「嗯?」
他凑到我耳旁,轻声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有个孩子呢?」
我下意识地开始整理衣服,淡淡一笑,道:「时候不早了,夫君看完案牍也早点歇下吧。」
他放开了我,点点头,说:「夫人也早些休息。」
「嗯。」
15
给芊芊准备婚典那几日,我回了趟赵府。
娘问我如果赵家出事怎么办,我说不必担心,赵家现在富可敌国,皆是后路,只是,再也与权力无关了。
她捻动掌心佛珠,欣慰地点了点头。
芊芊进轿子前,我赠予她五十亩良田,把赤红外装的地契递给她。
她哭的稀里哗啦的,我故意奚落她:「以前的火爆脾气哪里去了?还说要保护我,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哭成这样。」
「能照顾小姐真是芊芊的福气。」
她抱住我,我拍拍她的背,说:「有你在,才是我的福气。」
望着花轿渐渐淡出视线,我舒展眉头,清泪滑落,在原地出神了好久。
「回去吧。」
「是,小姐。」
……
我走回闺房。
夏朝曦坐在我的书桌边,拿着一个破旧的话本津津有味地看着。
「丫头,你来了,带瓜子了吗?」
他抬头对我笑着问。
我夺过话本,一把拍在桌上,泪水在眼中打转。
他愣了一愣,起身过来,与我对立站着,我看得出,他眼底的心疼。
「夏朝曦,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问。
「不告诉你什么?」
「别装,不告诉我你知道宋楚暮的用意,不告诉我你知道潇王要谋反,不告诉我你知道赵家会出事!」我有些情绪失控,对他大声说道。
「我……不想你卷进来……」
他眼里浸着一壶月光一汪泉,深沉而又黯淡。
「那是你自以为是的周全。」我冷冷道,抬头看着他,目光凌厉。
「等我处理好这一切好吗?如是,信我。」他轻抚我的头发,一只手握住我的手臂。
我扭过头,有些沉闷。
夏朝曦说他早已看出潇王和宋楚暮的不轨之意,那次长乐阁看戏故意对李思皖留意,后面就是暗中观察,静待时机。他明白宋家背后势力强大,潇王平日的不理政事都是伪装,但他是东宫,必将承继大业,一直在背后养精蓄锐,培养政党,等到时机成熟主动出击。
所谓时机成熟,即是假让以姝和亲。
「九弟对以姝的情感,实有异样。」他叹了口气,道。
我意味深长地点头,沉默着。
「即便如此,千算万算,还是算错了一步……」他看着我的双眸说,「我后来才知道,你其实……不爱他……」
「如何得知?」
「宫宴上你再不像从前般喜热闹了。」
我笑了笑,不知该说什么。
「等我平反叛乱、稳定根基后,你……可还愿留下?」似乎,他在期待着什么。
「罪臣之妇,太子该如何处置?」
「只要你愿意,凤冠霞帔,红妆十里,聘礼相迎。」他深深望着我,认真道。
「我不愿。」我回看他,说。
他恍惚一瞬,转回眼去,低声说:「原以为若心意相通,又有何可畏。但在万人之上,还是身不由己。」
语气尽是无奈。
「爹曾与我说,赵家永远效忠圣上,效忠太子。想来,他是以身效忠啊。」我感慨道,苦涩地笑了笑。
「对不起……他是个好将军,为国为民的,好将军。」
他又转向我,略带疏离地问:「丫头,我……能拥抱你吗?」
我笑了笑,点点头。
他轻轻拥住我,我拍了拍他的背,声线沙哑,轻声说:「朝曦,保重啊。」
……
暴雨前夕总是平静得骇人,酝酿情绪千万,等雨势而来,一触即发。
清晨,我还在睡梦中时,府上一个陌生的小丫鬟哭喊着跑进房中,带着惊恐的哭腔禀告着「将军战亡!将军……战亡……」
刹那,我惊醒过来,出了一身冷汗,随意披几件外衣,急匆匆地往正厅赶去。
迎面而来的是一道明晃晃的圣旨。
娘已经跪在地上了。
我赶紧下跪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自古帝王平定天下,式赖师武臣力;赵骁大将军驻守北疆多年,此次出征,吉少凶多,不幸战难……赐谥忠定,追赠护国公,加封平王,钦此。」
「谢皇上隆恩!」
我接过那沉甸甸的圣旨,不知为何,硬是不愿相信爹是战死的。
我问跪在佛像前的娘信不信,她淡淡说:「不信,也信。」
「爹的遗骸可入棺了?」
「嗯。」
我前去看了爹的遗骸,仔细看可发现手腕微乎其微的发黑迹象,他应是被人下了毒。
向幸存归来的将士询问了爹的行迹,爹是前日战死,再往前一日晚,有场赴战宴。再问宴席上皆有何人,能查的到的有一人为柳集党羽,其余几人皆无音讯了。
我告知于娘,她竟劝我莫要再追究下去。我平生第一次对她发了脾气:「他是你的阿骁啊!你甘愿爹死的这样不明不白?!」
她咬了咬唇,依旧闭着眼捻转佛珠。
我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一个人孤零零地伫立在院中,风虽凛冽,却也是孤零零的,不然为何寻求万物相拥?
我知道娘在想什么,自爹出征那日我便知道。只是,我不甘心。
次日,我身穿孝衣请命进宫,求见皇后娘娘。
她见着我先是免去叩拜之礼,随后拉着我的手开始宽慰我,还说起我爹的战功赫赫,勋章无数。
我故意拭去眼泪,随即跪下,故意提高嗓门,带着哭腔道:「臣女偶然发现将军腕上黑迹,斗胆猜测父亲战时已经中毒,还请皇后娘娘明察!替将军做主!」
她一脸震惊地看着我,起身下来扶我,说:「赶紧起来。本宫知道你向来谨慎,不确定之事亦不会提。只是,此事不小,容本宫查看三思。」
我哭丧着脸道谢点头。
这事果然掀起波澜,和我当初料想的一样,皇上查到了赴战宴上那人,是个一直在北疆的小官员,但前两日竟然自尽了。唯一有挂钩的还是柳集。
若与柳集有关,那和潇王也脱不了干系吧。
我整理好行李,又回到了宋府。但此次来,不再是和宋楚暮你侬我侬的,是该做番了结了。
夜里回屋时,瞧见宋楚暮竟然躺在我的床上。按理来说,他处理完公文,我又不在,他应该回书斋后的卧房歇下的。
我轻坐下床宽衣时,他突然从背后抱住我的腰,低声说道:「如是,你终于回来了……对不起……」
他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低着头,语气也诺诺的。
我敷衍地「嗯」了一声,他松开了手,我背对着他躺下。
「如是,对不起……将军的死,我很遗憾……」
遗憾是么?都到这境地了还是不敢承认吗?
「是你吗?」睡眼朦胧中,我淡淡问。
「什么意思?」
「没事……」
我希望是啊。
16
我还是等到这日了。
下旬是既定的商讨以姝和亲的时候,而算算日子,潇王应该准备谋反了。
这几日,宋楚暮却镇定自若地在府里坐着,同往日般批阅案牍。只是今日,他一大清早就不在府中。
他的书桌旁放着一盘桂花糕,盘底还压着一封信。
「夫人亲启」
我把信收进梳妆盒的末层,并不打算看。
还有那一张张契约,几近收购宋家所有财产的契约,一并被我压箱底了。
好巧不巧,遇上夏朝曦的查封。
太子的军队不由分说直闯而入,不一会儿便包围了整个宋府。
我本还在「如初院」的长廊下坐着,看着这风铃晃啊晃,想着傍晚便离开,看来是等不到了。
可是,虽然宋府被封锁了,我这院子却出奇的安静,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那些小丫鬟都纷纷议论着「怪啊,真奇怪」
「听说太子殿下就在外头呢……」
我明白了。
谢谢你,夏朝曦。
我合上双目,等啊等,辘辘而来。
「夫人,都准备好了,您可以上车了。」
睁眼,是林逸。
「好。」
他帮我的东西都提上马车。
踏进帘子的前一刻,我转身又看了看这院子,亭台楼榭、碧波空影,真美啊,多少悠悠岁月嵌入这江南画卷中了,掀开时间的幔帘,又有多少风月故事是被留住的。
马蹄踏踏,渐行渐远。
一路上,我和林逸聊聊天,倒也打发时间。
他说芊芊已有月余的身孕了,现在他什么事儿都不敢让芊芊做,就专心照顾她,等着孩子出世呢。
「也就你能忍她这急性子了。」我打趣道。
「媳妇娶进门不就该好生伺候嘛,哈哈哈。」他憨厚地笑了,用手挠了挠脑袋。
我笑着点点头,他们能长长久久的,也是我的一桩心愿了。
「大人对夫人才是真的好,夫人不在那些日子,大人给您准备的糕点可从来没落过……」他见我沉默着,语气也渐渐变弱。
我抬眼笑了笑,道:「有些乏了,先休息会儿吧。」
伴着「吁——」的声音,我逐渐沉睡过去。
……
「感谢各位客官捧场了啊!今儿个我就来给大家说说这宫廷秘事!」
「好啊!好啊!」
「说一个说一个!」
……
「咱们上回说到当今圣上平反九王爷政变动乱了啊!今天咱们说说……」
我摇摇扇子,扶着额头,看着楼下说书人津津有味地说着,周围看客也一众兴奋的神情。
「小二,没瓜子儿了。」
「好嘞,老板娘,这就去拿!」
我磕着瓜子,继续听着。
「所以说啊,这当今皇上不仅治国有方,看我们豫南,如今多么富庶繁盛啊,而且还用情专一,在位七年了依旧后位空缺。」
「据说啊,是为了已病逝的发妻才多年不立后的呢。」
「是那个第一美人吗?」
……
我望了望外头,
今年的梨花儿又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