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论抠门皇帝的养成
论抠门皇帝的养成 念卿卿:许你一世共逍遥 我把男主养废了。 按照书上说的,男主现在应该坐在金銮殿里,杀伐果断指点江山。 而不是,至少不应该,歪倒在龙椅上,跟我说: 「朕的国库,什么时候才能有钱呀。」 「最近百官怎么都不迟到呢,朕都没法子扣他们俸禄了啊。」 「要不抽一个贪官抄家吧。」 1 穿书的第十年,我终于意识到,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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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抠门皇帝的养成
念卿卿:许你一世共逍遥
我把男主养废了。
按照书上说的,男主现在应该坐在金銮殿里,杀伐果断指点江山。
而不是,至少不应该,歪倒在龙椅上,跟我说:
「朕的国库,什么时候才能有钱呀。」
「最近百官怎么都不迟到呢,朕都没法子扣他们俸禄了啊。」
「要不抽一个贪官抄家吧。」
1
穿书的第十年,我终于意识到,我好像干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我把男主养废了。
这是一本古早穿越文,暴君男主爱上傻白甜穿越女。
凭借着毫无逻辑的剧情和不顾人死活的文笔,大火一把。
可惜转头就被下架了。
下架原因:男主的暴君形象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而我的任务,就是在不影响剧情的情况下,修正男主的性格。
让他成为,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四有皇帝。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我穿成了男主的贴身宫女。
原书说,男主幼年母亲林美人早逝,我就想方设法救下了林美人。
原书说,男主不受宠,时常挨打,我就替他挨打,替他受罚。
原书说,男主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我就天天溜出去要饭养活男主和林美人。
勤勤恳恳十年,我眼看着男主一天天长大。
孩子养的很好,又高又帅八块腹肌,最重要的是,性格乖巧懂事,丝毫没有黑化的痕迹。
终于等到男主二十岁登基那天,我满心的欢喜,仿佛看到了成功的曙光。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坐在龙椅上,说的第一句话是:
「各位爱卿,给朕说说你们俸禄多少。」
第二句话:
「俸禄挺多啊,降一半。」
2
朝堂上下都以为这是新皇登基的下马威。
只有我知道,那天晚上谢临简拨了多久的算盘,一边拨算盘一边还碎碎念:
「鹿溪啊,满朝文武,一人给朕一半俸禄,一个月,朕就能省下十万两白银,一年就是一百二十万两,十年……」
十年,咱们就亡国了。
我摁住他的算盘:「陛下,您看那些大人们,倒也没做错事,这样是不是不大好。」
谢临简目光澄澈地看着我,理直气壮:「怎么没错,他们从朕的国库里拿钱,就是最大的错。」
我好害怕。
大资本家竟在我面前。
他是怎么用三十七度的体温说出这么冰冷的话的。
我乖巧懂事的崽呢?
我欲哭无泪:「陛下,这样不行,咱得讲道理。」
他看着我,眼神无辜又委屈,许久之后叹了口气,妥协道:「那行吧,朕再想想办法。」
当天晚上,谢临简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甩给我厚厚一沓文书:
《关于各级官员考核纠察制度》、《早朝注意事项及相关惩治措施》、《全国上下崇尚节俭倡议书》……
字里行间,放眼望去。
我只看的到两个字。
【扣钱】
迟到早退要扣钱,仪容不整要扣钱,业绩不行要扣钱……
谢临简瞪着俩大黑眼圈,得意地问我:
「如何,这回可是讲道理了吧。」
3
有道理,没毛病。
我努力的挤出笑来:「快去上朝吧。」
再不去我可就要弑君了。
谢临简扶正发冠,昂首阔步地离开:「朕走了,你回去继续睡吧。」
我睡不着。
我,鹿溪,凭一己之力,加速了封建王朝的瓦解,实现了资本主义社会的萌芽。
可以预见,这将是一场由统治者发起的,自上而下的全国性运动。
成不成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样下去,我马上就要因为任务失败被抹杀了。
凎。
只有我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我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是哪里亏欠了谢临简,让他钻钱眼里去了。
明明一直以来我都秉持着苦自己不能苦男主的原则,连要饭都背着他去,怎会如此?!
我摸出枕头下的原著,研究了俩小时。
终于,发现了突破点。
女主。
【乾德元年,选秀,叶欣冉不甘不愿的顶替嫡姐进宫。】
男主只要一靠近女主,就会失智,一掷千金,挥金如土,穷奢极侈。
一切都将回归正轨。
只是……
「选秀?!」谢临简龙袍都还没来得及脱下,「不行,这得花多少钱?!」
4
选秀是必须要选的。
就算杀了谢临简,今年这个秀,咱也必须按时按点的开。
于是我说:「皇上,选秀不花钱。」
谢临简把龙袍一脱,穿着里衣就往榻上一躺:「朕又不是傻子,一群大老娘们进宫来,吃的住的,哪个不得花钱,更别提还有几个赖着不走了,朕又不是大冤种,不选!」
「不行,我说不花钱就不花钱。」我板起脸,把人从榻上薅起来,然后从一旁捞过他的金算盘,「不仅不花钱,还能赚钱。」
谢临简瞬间精神了,盘腿坐好,双眼发光:「嗯?展开说说。」
「首先,此次秀女不限家室,凡年龄在 15-20 岁之间的皆可报名,只是凡进宫参选者,一人需交一百两报名费。」
他笑了,接过我手里的算盘,抖落齐整,噼里啪啦地开始敲:「继续。」
「其次,进宫后,住处餐食皆分三六九等,依据不同的标准定价,一等间一百两一天,二等间七十两一天,三等间五十两一天。」
「最后,出租教养嬷嬷,有需求者可自选,乾清宫嬷嬷一千两一天,坤宁宫嬷嬷五百两一天,辛者库嬷嬷一百两一天。」
算盘声噼里啪啦不绝于耳。
谢临简的嘴角疯狂上扬:「溪溪呀,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没办法。
命要紧。
为了保命,做些丧良心的事,想来菩萨会原谅我的。
正想着,就见谢临简若有所思道:「15-20 岁,会不会有点少,不如扩到 50 岁怎么样?」
……
世道不古,连皇帝都开始蹲富婆包养了么?
我拦住他:「陛下,宫里住不下这么多人。」
「那好吧。」谢临简有点惋惜的样子,又说,「那再加一条,选秀一共三轮,前两轮落选者,交五百两便可重新获得参与第三轮殿选的机会。」
嗯,捞钱的套路算是被你整明白了。
5
经过一系列的筹备,七月十五,新皇第一次选秀开始了。
至于为什么选七月十五。
这种鬼差事但凡是个人都干不出来。
不过好歹女主算是弄进来了,我看着报名单上的名字,放心了。
转头就看着谢临简又在拨弄他的金算盘:
「报名人数两百零八人,报名费共计白银两万零八百两,其中二十三人入住一等间,一百五十七人入住二等间,二十八人入住三等间,住宿餐食共计一万四千六百九十两一天。」
「光一天,咱就赚了将近四万两啊。」
我不想说话,面无表情地拍拍手:「哇哦您可真棒!」
谢临简看着我:「溪溪,朕长大了,你能不能别用十年前的招数夸我了。」
行呗。
我一巴掌拍掉他的算盘:「行了别废话,明个儿初选你要是出差错,把人都吓跑了,我就给你算盘都扔了,扔荷花池去,听见没?」
谢临简眼疾手快地抱住算盘:「没问题。」
6
第二日,初选。
一大早我就有些不好的预感,可是看了看一本正经的谢临简,又盘算了一下今日的流程。
应该,没问题,吧。
话虽如此,我还是早早地到了现场,就想见见传说中的女主。
只是……
我随手拉过一个宫女:「怎么这么多人。」
小宫女一脸激动地说:「回溪姑姑话,陛下有旨,今日选秀,宫中凡是没有差事的下人都能来看。」
这么好?
在我的狐疑中,小宫女扬了扬手上的丝带:「一钱银子是绿丝带,只能站御花园外头听个响,二钱银子是红丝带,能进御花园里头;三钱银子是黑丝带,能站在贵人们边上看。」
小宫女手上的黑丝带,一脸激动地拉着我:「御花园里不让进太多人,黑丝带和红丝带都是有限的,多亏奴婢眼疾手快才抢到的。」
等等,我脑壳有点疼。
我绕着御花园走了一大圈才找到谢临简:「不是,谁教你这么搞选秀的?」
「你啊。」谢临简坐在一个亭子里,举着个望远镜,看着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你别看一钱银子不多,朕这叫,薄利多销。」
妙啊。
我咬牙切齿:「我也没教你剥削宫人啊。」
谢临简放下望远镜,得意地看我:「朕举一反三,况且,这怎么能叫剥削呢,朕分明是与民同乐啊。」
我笑了。
「您不如直接让宫人投票选妃呗,一钱银子一张票,都省得您挑了。」
谢临简沉默了,眉头微蹙,他好像当真了。
我摁住他蠢蠢欲动的手:「不是,我开玩笑的。」
谢临简反手握住我的手,轻轻拍了两下:「溪溪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
7
事情逐渐变得诡异起来。
没有宫人可以拒绝自己选主子的诱惑。
不过短短一个时辰,就卖出去了三千张票。
谢临简的金算盘都快崩出火星子了。
十点左右,选秀正式开始。
按照惯例,第一轮该由内务府查验家室体态容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秀女们争先恐后地打包票自己进宫后一定不会虐待宫人。
丞相家的小闺女掩唇一笑:「若臣女进宫,必定善待下人,绝不随意打骂宫人。」
将军府的千金一甩鞭子:「凡我宫中人,出门若是被欺负了,我定是要讨回来的!」
首富家的小姐随手从兜里掏出了几两碎银子:「民女身无长物,唯有碎银几两,凡我宫中人,我每月补贴一两银子的例银。」
……
卷起来了卷起来了。
我看到那些宫人的眼睛都亮了。
谢临简在一旁跟我叨叨:「溪溪你瞧,这事儿整的,是不是挺好。」
「挺好的。」我戳了戳边上的御前总管,「这个首富家的闺女,记下来,回头我去多走动走动。」
「……是,溪姑姑。」
正热闹着,忽然下边传来一道声音:
「各位姐姐说的,我都不太认同。」
哦豁。
砸场子?
哦豁。
女主。
8
原本热闹的御花园瞬间安静下来。
先前发过言的秀女们纷纷看向叶欣冉,想听她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女主感受到周遭的压力,却毫不在意,只盯着上首的谢临简看。
「各位方才说一千道一万,对于宫人而言,也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施舍罢了。」
别踩了别踩了,人家眼刀子都快给你戳死了。
女主恍若未知,继续道:「宫人真正需要的,是人权,人生而平等,宫人也是人,凭什么就合该做些伺候人的活。」
沉默,没有人说话。
女主以一己之力将这个选秀上升到了本不该属于他的高度。
谢临简仿佛有了些兴趣,他坐直了身子,问:「那依你看,该如何?」
选秀进行到这儿,谢临简还是第一次说话,众人看叶欣冉的目光更加灼热了些。
女主也愈发的自信:
「依臣女看,自然该人人平等,在我宫里,没什么主仆之分,大家都是一家人,我不需要人伺候我,有赏大家一起分,有罚大家一起领。」
说得好。
话音刚落,她身边的宫人纷纷四散开来。
零票。
9
原书中,女主后期凭借着人人平等的观念笼络了一大批宫人,宫中谁见了都得夸一句。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零票。
【啪!】
谢临简拍了拍我的后脑勺:「鹿溪姑姑想啥呢?」
我顺势拉着他的衣袖,让他坐下:「你记得刚刚那个叶家小姐吗?」
女主,叶欣冉。
谢临简摇摇头:「不记得。」
我想了想,换了个方式问:「就刚刚那个零票的。」
「哦,她啊。」谢临简满不在乎地说道,「真是个蠢货,光她头上那根簪子,估摸着就得白银五千两,吃着用着的,哪个不是民脂民膏,却还大言不惭地说众生平等,你看有人信吗?」
女主这么有钱?
原文中,女主分明只是个庶女,庶女……用得起五千两的簪子?
谢临简继续说道:「况且,她说不用人伺候,那宫中的宫女太监怎么办,尽数赶出宫去?」
有道理啊。
不过,按理说在剧情里,女主出现配角该集体降智才对啊。
我疑惑地看着谢临简,他似乎真的很嫌弃女主。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为了谢临简没有降智而自豪,还是为剧情走偏而焦虑。
思来想去,还是得再推一把剧情。
幸好女主有钱,初选落选后直接交钱进入复活赛。
根据原著剧情,原本在选秀中不起眼的傻白甜女主因为误闯御花园,和男主有了邂逅,得到男主的另眼相待。
于是我跟谢临简说:「陛下,该去御花园走走了。」
谢临简大惊失色。
他看看外头的大太阳,看看我,又看看手里的账本:「朕腿断了。」
笑死。
「来人,推轮椅来。」
10
御花园里。
「溪溪啊。」谢临简坐在轮椅上,回头看我,「你热不热。」
热,热死了。
但我不能说。
「还好啊,陛下您太久没出来了,身子都虚了。」
「可是溪溪。」他满脸的天真,天真中透着一股残忍,他说,「你妆花了。」
我强忍着把他推进荷花池的冲动,咬牙挤出笑来:「……你看错了。」
「没有哦。」谢临简伸手往我脸上一刮,「瞧,粉掉了。」
天杀的,女主怎么还不出现。
算了不活了,今天就算判我弑君,我也得让谢临简去池子里凉快凉快。
可惜手上还没用力,就见谢临简从身后的内侍手里接过帕子,仔细地替我擦了擦脸:
「溪溪呀,咱们回去了成不,大不了晚上再出来呗。」
他挨得很近,近到我能仔仔细细地看清他俊朗的五官,近到我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滚烫气息。
十年里,我极少这样仔细的看他。
这一瞬间,我竟然可耻地被勾引到了。
他认认真真擦干净我的脸,可怜巴巴地求我:「回去吧回去吧,溪溪~」
我鬼使神差地点了头:「那,行吧。」
「走走走。」
谢临简眉开眼笑地拉着我的衣袖,迫不及待地往回走。
算了大不了下次想办法给男女主创造机会好了。
正想着,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惊呼:
「大胆!」
11
女主还是出现了。
原文中,女主因为迷路在御花园冲撞了当时的宠妃,受罚时碰巧遇到了皇帝。
一见钟情。
可这一世谢临简后宫无人,倒是不知女主冲撞了哪个大冤种。
我看了一眼谢临简,示意身旁的内侍去将人提来。
很快,人来了。
是慈宁宫的大宫女:
「回陛下的话,奴婢奉太后的命去御膳房取点心,路过御花园瞧见这位秀女私自在御花园逗留,还撞翻了太后的点心。」
「参见陛下。」女主丝毫不慌,似乎料定了自己不会有事,「臣女是迷路了,不是有意逗留,至于撞翻点心,我刚刚已经道歉了,这位姐姐何苦不依不饶?」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两人同时看向谢临简。
谢临简谁也不想搭理。
回宫的计划被打断,他有些不耐烦,直接了当地问我:「按宫规如何处置。」
我答:「私闯御花园杖二十,冲撞太后娘娘的点心,按理可以罚跪两个时辰。」
原文中,女主被宠妃罚了仗二十,只是还没开始打,就被男主拦住了。
按理说,现在谢临简应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我亲眼看着他张开了嘴,说道:
「那就打啊,还愣着干嘛?」
「……」
「陛下!」女主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谢临简,「陛下,您是不是没听清楚,我方才解释了,我……」
谢临简这才正眼看女主,冷笑一声打断她:「上回初选不就是在御花园么,这还迷路,不会是脑子不好吧,这么宽敞的路还能撞到人,不会是眼神不好吧,还有你这个声音,嗓子……」
「……」
有被爽到,但是攻击性太强。
我捂住了谢临简的嘴,我可不想这文最后变成追妻火葬场。
「陛下,秀女刚进宫,一时记不住路也是情有可原。」
谢临简试图说话但张不开嘴,被逼无奈地点了点头。
我趁热打铁吩咐道:「既如此,这事儿就到此为止。」
说完推着谢临简就要走,我得回去好好研究一下这个剧情才行。
可没想到,女主从背后喊住了我。
「鹿溪姑姑,臣女有话要说。」
「看在咱们是老乡的份上,借一步说话?」
12
我寻了不远处的一座假山,和女主面对面站着。
她脸上没了方才谢临简面前的娇弱,趾高气昂道:「鹿溪,你也是穿越的吧。」
我没问她怎么知道的,她也没解释,只是继续说道:「你的任务,应该是撮合我跟皇帝,等完成任务了,就能回家了是吗?」
错了,但又不完全错。
我的任务是把男主塑造成伟光正的好青年,以及保证故事不烂尾。
撮合男女主,倒也算其中一项吧。
我点头示意她继续。
她先是不屑的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随后才继续说道:「那你就应该好好帮我,而不是像刚才那样眼看着我出丑!」
她是怎么做到这么理直气壮的。
谁给她的勇气,傻逼作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