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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夏风与冬雪

夏风与冬雪 爱人错过:你不是我的月亮 我和闺蜜同时出车祸,最后她装着我的心脏活下来了,和我最爱的人一起走入婚姻殿堂。 而我破败的坟墓,只有我弱智的爸爸在扫。 所有人都快忘了我的存在…… 1. 我死了多少天了?不记得了。 只是看着林夏河帮霏霏理那抹雪白的头纱时,我神情有些恍惚。 原来鬼也是会心痛的。 就像车祸发生的那天,

第 2 / 3 部分

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我手忙脚乱地接通。

「顾雪,我是你邻居李阿姨,你快回来看看吧,你爸的店被一群混混砸了,我报警之后,警察抓走了好几个,你爸现在在医院呢!」

除了刚开始调戏霏霏的混混,也没其他人会来店里挑事了,只是我真的没有想到,他们会如此记仇,事情过了这么久还要伺机报复。

林夏河也听见了我电话里的内容,没等我反应过来就拉起我的手,对我说:「我有车,送你。」

我就任由他这样拉着,穿越熙攘的人群,绚烂的灯光映着他有些严肃的脸庞,这瞬间,我好像产生了一种我俩相爱的错觉。

也许夏风真的能吹到有雪的地方,融化那一处冰冷……

林夏河比我更着急,一路上他的车速都很快,几个小时的车程,被他开成了速度与激情。

焦急地推开病房门的时候,爸爸见是我,立马嘿嘿笑起来,只是牙少了好几颗,脸部也因为瘀青而肿胀。

我踉跄地上前抱住了他有些虚弱的身躯,耳边还是他不断的笑声。我知道,他是怕我担心他。

我爸总是这样。

「你身上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我着急地在他全身上下不停查看。

我爸却只笑着摆手,「我没有受伤,我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我看着他那没一处好地方的脸,心里酸楚极了。

「对了,爸,你带钱了吗?」我有些担忧地问他,当务之急,是把住院费交了,让我爸好好接受治疗。

爸爸噘着嘴,脸上都是委屈,「被他们抢光了。」

我把浑身上下的兜都掏了个遍,最后也只凑出 546 块钱,这肯定不够交住院费的。

就在我的心拧得像麻花一样时,林夏河进来了,身边还跟了一个护士。

护士一进来就满脸笑意,「小姑娘好福气啊,交了个这么贴心的男朋友,你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去住院处把费用都补上了,还给你爸请了个护工,我在医院这么久啊,什么样的人都见过,这么好的小伙子,真的少见。」

我的脸有些发烫,对着站在床前的他说:「谢谢你,以后我会努力挣钱还你的。」

林夏河口气轻松:「一点小钱,不用挂念。」

几百块钱在我手心被攥得发汗,也是我可怜的尊严在摇摇欲坠。

对我来说努力一个月才能挣到的钱,对林夏河,对霏霏来说,都是富家子弟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不足挂齿。

所以他们明明已经什么都拥有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毁掉我这残破的一生?

我不甘心。

等我爸安然入睡之后,我决定回酒馆收拾残局,林夏河非要跟着。

等到酒馆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门口的玻璃碎了一地,桌椅板凳也都乱成一团,。

我的泪水在眼眶打转。

酒馆被砸的时候,我爸该有多害怕?即使知道自己不敌,还是要用身体去保护这个唯一可以给我未来的酒馆。

他不懂什么是爱,却终其一生处处为我着想。

而就是因为我那可笑的爱情,将他亲手送入火场。

我抬头看向林夏河,他一言不发,弯着腰将所有桌椅都摆回原地。

「你也看出来了吧,除了你们富家子弟之外,我们普通人活得有多痛苦。」我边拿抹布擦地边对林夏河说。

林夏河的动作停在原地,「我有点听不懂。」

我讪笑一声,「我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我俩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爸的智商有些问题,我家又穷得揭不开锅,要不是有这个小酒馆能挣个仨瓜俩枣,可能我连学都上不了。

而林夏河,从小就可以接受高端教育,身后是深厚的资产傍身。

他和霏霏,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好了,我知道了,继续收拾吧。」林夏河打断了我,不再说话,只是手中的动作比刚才更重了。

或许他已经到了不想听我废话的地步,那他为我爸交医疗费又是为何,难道只是因为我是霏霏的闺密吗?

我低着头一步一挪地擦拭着地板,泪也跟着掉。

烟花终究会在闪耀之后就消散,可那上头的情愫却紧紧揪住了我的心。

我将那把匕首扔在了案板上,就像扔掉了心上那吊着的铁疙瘩。

林夏河,我输就输在太爱你了。

等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林夏河看着有些疲惫,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我小跑着将爸爸平时住的小房间门打开,底气有点不足,「你要是不嫌弃,你先在我爸的房间睡会吧,就是这是隔间改装的,可能太小了。」

林夏河摆了摆手,「不用。」

他还没说完,我已经垂下头,将门轻轻带上了。

他又慌忙改口,「不是我嫌弃,那我就借这里休息一会吧,你也休息一会,等中午我带你去找人把店里的玻璃安上。」

说完,他立马没带一丝犹豫地钻进了老爸那个狭小的房间。

看着他高大的个子在床上伸不开脚的样子,我甚至觉得,他有点可爱。

不一会,里面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这一夜他又是开车,又是干活,太累了。

我也趴在了桌子上,本来打算小憩一会,可是被霏霏的电话吵醒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了。

她听我说了昨晚的遭遇,马不停蹄地往这边赶。

我预料到她会生气,生气我制造了太多和林夏河独处的机会,只是我没想到,她来了说的第一句话是:「赶紧给我把酒馆给卖了!」

我俩的争执声将林夏河吵醒了,霏霏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夏河从房间里走出来。

「你们昨晚……」

我很不情愿地解释:「他只是帮我收拾酒馆太累了,就进去休息了一会。」

「那你就把酒馆卖了。」霏霏趾高气昂,像是下达命令一般。

「为什么?」这酒馆是我爸的命,我怎么可能会卖了它。

她凭什么可以这么高高在上地指挥我?

霏霏不耐烦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反正你卖了就是,难道昨晚的事还不够吗?」

昨晚的什么事?我和林夏河始终在一起吗?但林夏河不是你的。

从一开始,就是你在利用我得到他,要我做你俩相爱的牺牲品。

你贱不贱啊!

我别过头不看她。

没想到,她居然拍着桌子对我怒吼:「你就一辈子守着这个破酒馆,能有什么出息?!」

我震惊地抬头,看到她的眼神不掺一丝假。

果然,我在她心中,就是这么没出息,这么不堪。

可能霏霏也意识到自己说得重了,刚还挺直的腰板一下子就软了,「对不起,我有些着急了。」

可是我真的忍好久了,对着她破口大骂:「李霏霏,是,你高贵,你天生就会投胎,家财万贯,可以随意定义任何东西,可以差遣一个奴婢成为你的依附,就跟如今的我一样,但这不代表你就可以决定我的人生,可以牺牲我去为你铺路。」

霏霏的眸一下子就黯淡了,连语气也变得低了几个调:「原来我在你眼中就是这样的。」

「是!我不想再做你的奴婢了,一直都是你缠着我,可是我从一开始就想躲着你,我不想悲剧再在自己身上上演了,你放过我好吗?真的,我恨不得你死!」

一口气说完,我连眼睛都闭上了。

我不想去看她有什么反应,如果这就是结局,我只恨自己说得不够狠。

可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霏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酒馆。

最后连林夏河都说:「你不该这样拿狠话伤害她。」

我狠,我再狠有她夺人之心狠吗?有你俩转身就将我遗忘,欢欢喜喜地办婚礼狠吗?

真是彼此彼此。

我没有解释一句话。

酒馆我依旧没有卖,林夏河还经常过来帮忙。

可是我心里清楚,他只是想当霏霏的说客而已。

我的话伤到了他心爱的人,他自然希望我能给一个交代。

我的尊严,在他们眼中,是必要时可被抛弃的那个。

可我不会再做牺牲品。

只是我没想到,霏霏真的就这样消失在了我的世界里。

连课她都没来上一次。

我达到目的了,我摆脱了霏霏的纠缠,这样以后就不会再与她一同赴死。

可是为什么我不开心呢?我在不开心什么?

直到一通电话打到了我的手机上,我的心比被捅了一刀还难受。

「您好,请问您是李霏霏的家属吗?」

「不是。」我不耐烦地要挂断。

那边又继续说:「李女士留的亲属电话是您的,李女士的电话暂时打不通。」

亲属?还真是可笑的归类。

「有什么事?」

「我是上次李女士花生牛奶过敏的主治医生,一般花生过敏的话,我建议李女士再做其他过敏原的测试,很多人都是对多种过敏原都有反应的……」

花生牛奶过敏?当时她不是说不知道什么原因吗?

挂断之后我拨通了林夏河的电话。

「当初你和霏霏都知道她过敏的真相,是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回答了一个「嗯」。

「那你们两个人为什么还要像圣母一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是借这个机会,培养你们的感情,让我再次成为你们的踏板是吗?

还是,你们在给我机会?我不敢想。

那边没有传来回应。

我垂下了头,良久终于下定了决心,「能帮我约霏霏出来吗?」

他声音低沉,回了一声:「嗯。」

地点约在一个许愿很灵的寺庙,我想借着这次爬山许愿的契机,也许能得到一些答案,解开一直以来捆在我心上的死结。

霏霏到的时候,背上背了一个很大的包,林夏河从看到她的那眼起,就立马迎了过去,很自然地接下了她背上的包,像谈了很久的情侣一样自然。

我感觉自己有点多余,当她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手足无措,不知道说些什么打破这种尴尬的场面。

霏霏却先我一步,不耐烦地说了一句:「走吧。」

语气不太友好,但总算破冰了。

去往寺庙的路很远,就像无论什么愿望都不会轻易实现一般。

想得到什么,就必定要付出点什么,爬到一半,我和霏霏都气喘吁吁了。

早上没有吃饭,我的肚子也不争气地咕咕响了起来。

霏霏翻了个白眼,然后接过林夏河手里的包,从里面翻出来一个袋子。

里三层外三层,保温做得很好,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的时候,还热气腾腾的。

是学校门口的香辣猪蹄。

霏霏撇着嘴将猪蹄递到我面前,「喏,正好路过才买的,别以为我是专门买的。」

她多少天都没有去学校了,又怎么会正好路过。

我「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哽咽。

眼泪流到了猪蹄上,我尴尬地说:「辣得很。」

她一下气笑出了声,我俩就这样互相看着对方,不用任何解释,一笑泯恩仇。

霏霏又从包里接连拿出了很多我爱吃的零食,一一摆在我眼前。

林夏河也跟着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我从未正眼看他,余光却早已把他描绘了千百遍。

心里某处地方在悄悄地动摇,或许一直都是我的执念在作祟,眼前的这两个人,起码目前并没有让我陷入万劫不复。

只是当时的我并不知道,后来我想过一万种他俩背叛我的可能,最终却是,我最不能接受的那一种。

我正啃着猪蹄出神,三两个路过的女生已经将林夏河团团围住,争相要他的微信。

我已司空见惯,像他这样外貌优秀的男生,被仰慕是应该的事。

只是林夏河拒绝了,这些女生依然不依不饶。

林夏河眉头紧皱着,伸出手拦住了这些女生,「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还没听真切,霏霏已经上前扯开了那些女生,「干什么,干什么?他可不是你们能追的人,他已经名草有主了。」

那些女生讪讪地看了霏霏一眼,唏嘘地散了。

只是我刚好被猪蹄卡了,卡得心里不上不下的。

他俩这算互相表明心意吗?霏霏护着林夏河的样子,真的无可挑剔。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我强行给自己在这份感情中安上了一个身份,我始终都是一个局外人。

后面一路怎么登上山的,我已经不记得了。

满脑子都被一些不该有的想法绊得寸步难行。

直到他俩各自写下自己的愿望,挂在许愿架上,相邀着走远之后,我才缓过神来。

鬼使神差地,我走向了那个飘满红色布条的架子,踮着脚扯下了霏霏的许愿牌。

上面用娟秀的字体写着:希望顾雪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好好地生活下去。

这愿望太重了,霏霏,需要你让出心爱的人,你愿意吗?

不可能的。

我又四处找了遍林夏河的愿望牌,却一无所获。

远处霏霏唤我的名字,我远远看了一眼那个满载世人愿望的圣地之后,离开了那里。

日子不咸不淡地过着,霏霏每日还是那样没心没肺,只是赖着我写信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每次收到回信,她都第一时间拿来给我看,自己却好像没什么兴趣似的,做着些无关痛痒的事。

我梦寐以求的,是她漫不经心的。

只是离我死亡的日期,也越来越近了,我连悲伤的日子都不剩下多久了。

重活一世又有什么区别?我还是如此的卑微,什么都改变不了,心里有太多关于那时的疑问,挥之不去。

其实那日收到林夏河被挟持的消息之后,我也疑惑过,前一秒他明明还在前厅帮忙,后一秒就不见了踪影。再得到消息时,就是有人威胁要杀了他。

眼看着日子快到了,我决定还是在酒馆里安上监控。

也许,能帮霏霏和林夏河修成正果,也算我功德一件了,主动牺牲总比被动牺牲来得好听。

我的一生注定泛不起涟漪,这是配角的宿命。壮烈的牺牲,换来林夏河的怀念,或许我并不亏。

我找了个由头,把霏霏支去了隔壁市,只要她不来,就不会跟我一起遭殃。

她那双用来跳舞的腿,就不会余生与轮椅为伴。

日子很快就到了,我依旧在后厨忙活着,目光却不时地往前厅瞟去。

果不其然,刚才还在前台记账的林夏河,这会没了踪影。

我打开了手机监控录像,看着监控里林夏河接了前台的电话之后,就走了出去。

电话是打到前台的,难道当初那些人就是来店里找事,只是林夏河一个人出去解决了?

所以这件事从一开始,起因就不是林夏河?

想到这里,我的心开始控制不住地狂跳。我不敢想,或许从一开始,我就恨错了人,根本没人需要为我的死去负任何责任。

而我更不敢想象,林夏河接下来会面临什么。

我几乎是冲到了门口,却差点和进来的人撞个人仰马翻,我抬头,看见的却是霏霏。

「霏霏,你不是……」

霏霏眼中带了小得意,语气中却是十足的怒气:「你想支开我,自己面对一切是吗?」

我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我想要解释什么,却被她伸手打断:「嘘,现在开始,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要和你一起。」

手机在十二点十分准时响了起来,与那时一模一样。

电话里,那人语气阴狠:「林夏河在郊区的废弃厂房,你要是不来,今天下午你就会在河边发现他的尸体。」说完电话便挂断了。

「你确定要去吗?」霏霏问我。

我望着她如水的眼眸,一丝悲凉涌上心头,让我湿了眼眶,「霏霏,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这是我的宿命,我不能抛下林夏河。

「好了。」霏霏打断我,「既然非去不可,那就把风险降到最低。」

我俩几乎异口同声:「小心车。」

一丝疑惑在我脑海里打转,但此时已经顾不上那么多,霏霏拉住我的手,叮嘱我:「他们要我们去的地方,是这里很久之前废弃的钢厂,我开车去,到时候不到厂房门口,我俩都别下车。」

对,不下车就不会被撞了,厂房里面起码车开不进去。

路上,我拨通了报警电话,但没见到林夏河之前,我一刻都不敢停下来。

我们必须争分夺秒。

霏霏一路踩着油门,往郊区飙去。

一路上,房子和车辆越来越少,连草都越来越深,快比半人高了。

霏霏的车几乎是贴着厂房的大门停下的,打开车门,我俩就猫着腰窜了进去。

里面荒废了很久,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铁锈的味道。

地上的落灰被踩得飞扬,我却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会不会……」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股力气推得站不住脚。我转头看见霏霏脸上都在使劲,用尽手上力气一下将我送得很远。

而她身侧,一个眼睛上带着骇人疤痕的男人,将刀子送入了她体内,一下又一下。

那把刀的方向,本来是朝向我的。

霏霏的眼睛在看我,充满不舍,即使我往地上倒去,我也能清楚地看见,她在看我。

鼻子在地上一阵摩擦之后,火辣辣地疼。

我忍着痛,支起身子就往霏霏的方向跑,而那把沾满血的刀子,也向我刺过来。

一根铁棍擦过我的耳侧飞向了刀疤男,他哼了一声被砸倒在地,头皮也破了一大块。

我顺着铁棍飞来的方向,看见林夏河朝我奔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