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夏风与冬雪
夏风与冬雪 爱人错过:你不是我的月亮 我和闺蜜同时出车祸,最后她装着我的心脏活下来了,和我最爱的人一起走入婚姻殿堂。 而我破败的坟墓,只有我弱智的爸爸在扫。 所有人都快忘了我的存在…… 1. 我死了多少天了?不记得了。 只是看着林夏河帮霏霏理那抹雪白的头纱时,我神情有些恍惚。 原来鬼也是会心痛的。 就像车祸发生的那天,
第 3 / 3 部分
刀疤男啐了一口,拿起刀子朝林夏河的方向追去。
耳边是轰隆隆的声响,身边的一切我都看不清晰,听不清楚了,连来了几个人,说了什么话也不知道。
我只看见霏霏在不停地流血,她伸出手来,向着我的方向。
我抱住了她,泪混着血。
「为什么?为什么替我挡刀。」我喉咙收紧,说不清话。
她的手抚在我脸上,滑腻腻的。
「别哭,来之前我就清楚结局了,我知道我说出来你不会信的,所以一直瞒着你。我来自未来,未来,你把心脏给了我,你做了我的英雄,当我重新回到认识你的那天之后,我就知道,我能做点什么了。」
她重重咳了一下。我要掏手机打 120,却被她按住了。
「没用了,最后的时间,你听我说,小雪,我没有把你当奴婢,我把你当真的姐妹,我知道自己可能会死,但是你不会抛弃林夏河不管的,所以我只能跟着你一起来,真好,这次死的人不是你。
「对不起,前一世,我欠你太多了,我不知道你喜欢林夏河,林夏河也喜欢你,我知道我俩结婚是他可怜我,更重要的是,我身体里有你的心脏在跳动,我只是你的替身而已。」
我死命摇着头,不愿意相信这一切。
林夏河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都是我卑微的单相思罢了。
滚烫的泪从霏霏眼角流了下来。
「所以这一世,我尝试挽回这一切,故意告诉林夏河,情书是你写的,我知道,迪士尼是你的遗憾,所以我才提议去那里,要你卖了酒馆不是瞧不起你,而是那群人真的很恐怖,你不离开那里,就永远不得安宁。只不过,我弄巧成拙,搞砸了每一件事,每一件事。
「当你跟我说,你一直都想躲着我时,我心里就在想,去他的,本小姐才不要管你死活呢,才不要管你能不能和林夏河修成正果。」
她故作轻松的样子,真的让我的心撕裂一般的痛。
她在试图解释,解释每一处让我心生怨念的地方。
害我的人没有死,爱我的人却一直都在被我伤害。
我好蠢啊,你也好蠢!
我捂着她的伤口,哭着求她:「别说了,我打 120,你一定有救的,求你不要死。」
「顾雪,」霏霏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我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能忍受自己变成残疾,下半生仰仗其他人而活呢?」
她伸手擦去我眼角的泪,勉强扯出一个微笑,「你就当我是这么想的吧,带着我那份,和你喜欢的人,好好地生活在一起。」
那双如水的眸几乎是刹那间就像蒙了一层雾,微笑定格在那里,再也没了动静。
风静静地吹,警笛声在远处响起,而霏霏在我怀里,最后一丝气息也消散了。
所有犯罪分子都被一网打尽,林夏河将那些人引入了提前布置的陷阱,只受了点轻伤。
警察告诉我,那些混混在酒馆闹事之后,就一直怀恨在心,特别是砸店的时候被抓了好几个,在审问的时候,又牵扯了一些其他大案,几乎都没能出来,剩下的几个更是恨我入骨,要杀了我泄愤。
我和林夏河在医院相见时,紧紧地拥在了一起。
彼此身体传来的温度才让我彻底醒悟,那劫后余生的相拥,并不像我想的那样可耻。
只是我和林夏河,从此多了一层无法打破的隔阂。
在我和林夏河帮霏霏家人完成了葬礼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
日子再次归入平静,我顺利毕了业,连续找了好几份工作都不满意,最后还是留在了我爸的酒馆帮忙。
直到我爸从床底下翻出来一个纸盒子。
盒子非常精美,上面印着「优秀学生留念」,应该是那些日子林夏河留宿这里留下的。
我拂去了盒子上的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掀开了盖子。
一只有些旧的黄色雏菊发夹映入眼帘,我不自觉地伸手往发梢上摸去,才发觉,这已是几年前的事了,那只被我扔到角落的发夹,出现在了这里。
我伸手将发夹拿了起来,却发现发夹下面还有一张便利贴,上面利落地写着一行字:那天的你,真的很美。
身子控制不住的颤抖,我像丢了一件十分珍贵的东西一样,心里一酸。
那天的他,是在夸我。被我扔进角落的发夹,也被他捡了回来。
我像是发现了什么证据一样,迫不及待地继续翻。便利贴下,是一张木牌,木牌下系着的红布条让我认出来,是当初我们去寺庙时的许愿牌。
牌子上的字迹有些磨损了,却还是很清晰。
「希望我能和顾雪在一起。」
他希望能和我在一起。
笨蛋,许愿牌怎么能带回家?你看,不灵了吧。
我忍住泪水,又继续往下翻,底下除了一本日记,就什么都没有了。
林夏河确实有写日记的习惯,几次我都见他坐在地上,身体倚靠着那张破旧的床,一丝不苟地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翻开第一页,是他龙飞凤舞的笔迹,看似有些烦躁。
「冬天开的空调不是送的夏天的风吗?」
我笑了一下,然后翻到了第一页。
「今天我的学妹居然给我送了情书,虽然另外一个女生说是她写的,可是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顾雪同学的杰作。
「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喜欢我,该死,居然有人能逃过小爷的魅力。」
中间空了一大段,结尾又写了一些话。
「如果我拒绝了她的闺密,会不会就跟她永远都没有交集了?
「霏霏差点被一杯牛奶送了命,虽然她不愿意说,可是我还是猜出来了,我相信顾雪同学一定有自己的苦衷,我愿意为她赎罪。」
原来,他是为了我……
「她总是躲着我,甚至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我真的这么让她讨厌吗?可我还是喜欢她。
「那群混混还是时不时地找麻烦,真是难搞。」
所以后来怎么了?
再中间的笔记,好像都被撕了。
我焦急地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用着正楷体认真地写着:雪,我会一而再,再而三,三而不竭,千次万次,毫不犹豫地救你于水火之中。
泪水滴落在那陈旧的墨水之上,我的脑子一下从混沌之中清晰起来。
难道林夏河也是穿越而来的吗?
思绪正混乱的时候,外面有人敲响了门。
我胡乱地在袖子上擦了擦眼泪,放下日记从房间里走出去,朝着门外喊:「不好意思啊,今天休息。」
我抬头,却与一双俊秀的眼撞了个正着。
夏风拂过风铃,叮铃一串响。
他开了口:「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林夏河。」嘴角忍不住抽搐,连泪腺都在用力。
我在忍,忍着那股冲动,忍着不争气的情绪。
最后我朝着他的方向飞扑了过去。而他伸开了臂膀,像等了我很久。
一个下午,我俩把这么年以来都说不开的话彻底说开了。
我不讨厌他,他也从没有嫌弃过我的家庭。
我嘴里念念叨叨,都是当年对他拿不出手的暗恋:「我自卑啊,我不敢跟你说喜欢,我……」
「我们结婚吧。」林夏河对我说。
我下一个字都到了嘴边,硬生生憋了回去。
「你没开玩笑?」我甚至觉得,林夏河今天的到来就像一个恶作剧。
「不开玩笑。如果你缺乏这份勇敢,我也能再等。」
「不。」
我不要再等了。
因为不够勇敢,我的两世都过得太悲凉了,我不要再做胆小鬼了。
「我要嫁给你,义无反顾地嫁给你。」
「顾雪。」
「嗯?」我看着他。
「能说一句我爱你吗?」他的目光深似秋水。
我害羞地低下头,「等我们婚礼那天,我说给你听。」
林家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我俩的婚礼,一如我死心的那晚,只不过这次的新娘,换成了我。
婚礼前夕,我将前几天在婚纱店左挑右选才挑中的婚纱带回了酒馆,还叮嘱我爸早点睡,明天的事很多、很忙。
我买了香辣猪蹄,带了瓶酒,去了霏霏墓前。
这些年,大事小事我都喜欢来霏霏墓前讲,今天我得告诉她,我要嫁给林夏河了。
现在的霏霏,还有机会像我当初那样嫉妒我们吗?她还有机会重来一次吗?
如果可以,真希望她也可以像我一样。
「霏霏,你知道吗?原来林夏河真的也喜欢我,我俩是互相喜欢的。
「你说如果我俩当初都勇敢一点,会少走多少弯路啊?
「霏霏,明天我结婚,就没时间来给你敬酒,今天提前跟你喝一杯。」
……
天色渐晚,我喝得有点晕乎,看了眼手机,都快四点了。
「不说了,到时候还得化妆,我可不想做丑新娘。」
我本来打算给林夏河打电话,问他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结果怎么打都打不通。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我将名字仔细地比对了一下,没错啊,林夏河的电话我几年前打过,就是这个啊,前几天还能打通呢。
我回了酒馆,推开门时,那件婚纱冰冷地躺在桌子上。整个酒馆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个人。
凉风吹得酒也醒了大半,我决定给他爸妈打去电话。
大抵是时间有些晚,那边半天没人接听,我又打了第二次。
刚接通,那边就传来林夏河他妈的哭喊声。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们,我们已经够难受了,都是因为你才发生这样的事!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
那边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手机被人夺了过去,随即电话便挂断了。
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三步并作两步地向爸爸的房间跑去,木门传来吱呀一声。
微弱的晨光照进那间小隔间,床上的被褥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床头。
而床头的墙壁上,挂着一张黑白的照片。
照片上,爸爸咧着嘴笑,一如往日他总对我绽放笑颜。
那张照片,是我考上大学时,我给爸爸照的。
一个智商有缺陷的人,做生意有时候连是亏是赚都不知道,可是他就是挣来了我上大学的钱。
而我也终于想起来,那天他在厨房听见了我和霏霏说的话,什么都不顾,拿了把菜刀就冲到了钢厂。
最后他倒在血泊中,再也没能起来。
我被带头的混混掐住脖子,拉到了草地上。
混混对着草比人高的荒地大喊:「如果你再不现身,我就好好折磨这个小娘们,折磨完一刀了结了她。」
我宁愿赴死,都不要林夏河再为我做什么。
可他就是在那片草地里义无反顾地站起了身。
他被那群人拽着头发拖行的时候,我撕心裂肺地喊。
他被他们踩在脚下,被他们践踏,那把刀,同样刺穿了他的心脏。
他死的时候,头还是倔强地朝向我,死不瞑目。
最后我被这群人拖进了草地。
我木讷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耳边又响起了往日所有人的话语。
「这个疯子,天天就在这附近转。」
「她爸死了,她朋友死了,喜欢的人也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八字不好,尽克身边人。」
「扫把星!」
「呦,疯子还来看婚纱,这是还想嫁人?」
「看着挺可怜的,随便拿件店里要扔的婚纱给她吧。」
我哈哈一笑,拿起了桌子上的镜子。
镜子里,一张黑黢黢的脸上满是伤疤,头发打结像一团乱麻,只是鬓角还夹着一只黄色雏菊的发夹。
太阳快要升起来了,连桌子上的婚纱都染上了光,好美。
我伸手抚着那雪白的纱,小心翼翼地将婚纱穿在了身上。
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仿佛为我奏响婚礼进行曲。
我光着脚往前走,每一步都是朝林夏河而去。
最后在霏霏的墓碑旁,我看见了林夏河熟悉的脸,刻骨铭心的名字。
油早已浸入细纱的每个缝隙,我打燃了打火机。
耳边响起婚礼进行曲,我穿着最闪耀的婚纱。
我最爱的林夏河,我来嫁你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