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唯一纯白的茉莉花
唯一纯白的茉莉花 爱人错过:你不是我的月亮 怀孕三周时,我的丈夫死于一场意外车祸。 他全部的遗产留给了一名海外女学生。 我恍然大悟,原来他不是唯爱茉莉花,而是因为她叫林茉。 1 接到警方认领尸体电话的时候,我刚从医院出来。 手里的怀孕确认单掉在地上,我只觉得整个天都塌了。 分明刚才还跟我打电话,说给我买了最喜欢吃的桂花
第 2 / 2 部分
直觉告诉我,出事了。
蒋迦南出事了!
12
我追着徐杰出了医院,手心里的汗水几乎将袖摆濡湿。
就在一个红绿灯路口,我坐的出租车没能追上徐杰的车。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安慰我说道:「小姑娘你别着急,这条路是上高速的,等下我开快点再追上就是了。」
我说话时带着颤音,「好。」
我在内心祈祷,千万不要出事。
纵使蒋迦南身怀一身秘密,但他也是我由衷希望还好好活着的人。
然而,就在我们的车子刚上高速的时候,前方不远处发出一声巨响。
一辆大货车撞上了黑色的轿车,剧烈的冲击导致黑色轿车冲破护栏,几乎整个车身都摇摇欲坠的吊在半空。
我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走下来,清楚看见那辆黑色轿车的车牌。
是徐杰队长的车。
空气中随风飘散着的汽油味道,难闻得让人心里作呕。
下一秒,失控的货车再次撞上护栏,伴随着「砰」一声,火光四起,热浪扑面而来。
一只手突然从后方伸来,迅速捂住我的双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我好像闻见一丝丝茉莉花的清香。
他的掌心有薄薄的茧,也有着我再熟悉不过的触感。
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此刻一发不可收拾。
就算眼前一片黑暗,但我依旧知道,站在我身后的人,究竟是谁。
耳边充斥着惊叫声,刹车声,但我跟蒋迦南却相对无言。
分明他就站在我的身后,我只要一转身就能用力的抱紧他,可我却觉得,他对我来说好陌生。
在这之前,我曾幻想着,如果再见到蒋迦南。
我一定会狠狠揍他。
一定会质问他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不来见我。
而现在,我静静站在原地,双手颤抖着握成拳,下唇几乎被咬出血。
却始终没有勇气开口。
直到交警赶到现场,警笛声划破天际。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喧闹中,我听见身后人低低说道:「对不起,好好照顾自己。」
眼前再一次恢复光亮,我没敢回头去看蒋迦南离开的背影。
因为我知道,正如徐杰所说。
他有着自己的使命,他身上的责任大过于一切。
而现在,他正在为他的信仰努力。
可我只自私的希望,蒋迦南可以好好的活着。
不管是林茉,还是许纪北,都不重要了。
只求他,安然顺遂。
13
那天之后,我彻底失去了蒋迦南的音讯。
如果不是看见新闻报道高速上的那场车祸,我甚至都以为,我是因为思念成疾产生了幻觉。
我不是没想过以身涉险去找蒋迦南,可我不能。
为了他,也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
冬天快要过去的时候,我打算搬家。
搬离这座充满了我跟蒋迦南所有回忆的城市。
我忽然想到很早以前。
我为了去买最喜欢吃的桂花糕,七拐八绕的走了好多小巷子,最后彻底把自己绕迷路了,根本走不出去,偏巧手机也在那时候没电了。
我蹲在路灯下,以为今晚都要露宿街头的时候,蒋迦南像是天神降临一样,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他牵起我的手,宽厚的手掌温暖干燥。
他说,「不管你走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所以,你只管放心去你想去的地方,我永远都会在你的身后。」
那时的我握紧他的手,满心期许觉得我们真的可以携手到白头。
我回过神,将衣服整齐地叠进行李箱。
我想再给蒋迦南最后一次机会。
我想跟他玩一个躲猫猫的游戏,我赌他总有一天,能够再一次找到我。
搬家的前一晚,外面突然开始打雷。
雷声滚滚,伴随着狂风呼啸,但这种天气在冬日里很是罕见。
我赶忙去关紧门窗,然而窗帘拉开,我却看见花园里面的白茉莉谢了一地。
蒋迦南从前最宝贝这些茉莉,甚至花了大代价买来温室养育,可现在,白色花瓣却落了一地,即便温度合适,也依旧是一副破败的模样。
我心绪复杂地站在窗边许久,总觉得有什么情绪要冲破心底的枷锁。
就在我准备拉上窗帘回房的时候,我忽然看见楼下昏黄的路灯,将一道黑色的身影拉得老长。
那人一身黑色长大衣,头上的鸭舌帽压得很低。
但我就是能一眼认出他的身姿。
就像他即便没有定位,也可以轻易找到我一样。
「蒋迦南。」
我喃喃低语,楼下的人似乎跟我有心灵感应一样,当真在这一刻缓缓抬起头。
但昏暗光影下,我看不清楚他脸上的神情。
我顾不得穿鞋,转身飞奔下楼。
然而,路灯下空无一人。
蒋迦南走了。
他多一句话都没有说。
我闭了闭眼,转身时瞥见花坛上放着一个粉红色的小盒子。
这是蒋迦南留下的吗?
我走上前拿起来,盒子里静静放着我落海那天丢失的手链,可戴上之后,我却发现铃铛不响了。
14
离开的前一夜,我失眠了。
分明困意十足,可我就是睡不着,一闭上眼,眼前就会出现蒋迦南站在路灯下的孤单身影。
他一直都是黑暗中前行的人,孤独无依。
台灯被反复关掉打开,我透过光线看着手腕上的铃铛手链,忽然发现在铃铛的最下方有一个可以拨动的单向开关。
只要稍微用力就可以将铃铛打开。
但我总是觉得,这个铃铛的开关并不简单。
15
离开那天,我惊愕的发现院子里面的茉莉,就连枝叶也开始枯萎。
我捡起落在脚边的叶子,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但我又说不出来,究竟怎么了。
距离登机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我利落地将行李放上车。
可就在路上的时候,我却接到一通电话。
「请问是周琬星小姐吗,我是市公安局,这里有一份给你的物品……」
年轻男人的话轻飘飘的,又像是沉重的石块狠狠砸在我的心口。
我像是有所预感一般,回头看了一眼院子内落了满地白色花瓣的茉莉,疯了一般的让司机带我去警察局。
二十分钟后。
我安静地坐在警察局办公室,对面的中年警员神色黯然,冲我深深鞠了一躬。
「抱歉。」
「请你节哀。」
那一刻,我心底好不容易铸起的坚强壁垒轰然倒塌,我眼前发黑,几乎站不住就要晕倒。
分明昨晚,我还看见他了。
分明昨晚,他还好好的。
「不,不是的。」我低低呢喃着,没走两步就跌坐在地上,「蒋迦南不会死的,我不相信!」
我颤抖着声音,说到最后只能双手抱住头,闭上眼时,眼前满是我们从前相处的画面。
五脏六腑好像被一只大手狠狠蹂躏,冰冷感在四肢百骸不断蔓延。
许久,我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些。
警员将两样东西放在我的面前。
一张照片,还有一个警员编号牌。
照片是五年前拍的合照。
那时候的蒋迦南一身阳光正气,手捧着警帽,眉宇间是我从未见到过的少年骄傲姿态。
而他身边站着一个短发小巧的姑娘,鬓边别着一朵小小的白色茉莉。
我见过这个女孩。
在我跟蒋迦南的婚礼上。
我看见她站在角落里,眼含泪水地望向我们。
当时我还好奇地问蒋迦南,「那该不会是你的前女友吧?」
可蒋迦南却满眼冷淡地看了不远处方向一眼,「我不认识。」
他转过头,眉眼间又变得极其温柔,牵过我的手,一一敬来宾。
等我在回过头看的时候,那个女生已经不见了。
从照片最下方的名字陈列上,我知道她叫许纪北,是蒋迦南的青梅竹马,也是他在警校的同期校友。
16
我在蒋迦南的母校,看到了许多他跟许纪北的照片。
他们曾经是让所有人羡慕的校园情侣。
俊男美女,各自身上都散发着夺目的光彩,好不登对。
迦南纪北,就连名字也是如此般配,像极了天造地设的一对。
整整八年的恋爱时光,早就让他们将彼此刻进生命的最深处。
直到毕业之后,蒋迦南因为一场警方卧底任务,不得不隐藏身份前往国外。
他一走就是两年多。
后来,犯罪头目落网,蒋迦南却没有回来。
警方在现场寻找了一夜,都没有找到蒋迦南的身影。
所有人都希望他是被好心人救走了,所有人都希望他还好好活着。
但现实却又很残酷。
那件事情对于许纪北的打击很大。
直到第二年立秋。
许纪北得知蒋迦南还活着的音讯,可与之伴随的而来的,是蒋迦南已经失忆,有了新的爱人。
所以,她不远万里,独自来到我的婚礼现场。
只隔着不远的距离,静静看着那个曾经承诺会娶她的少年,最终还是挽着别人的手走进婚姻的殿堂。
那年冬天,许纪北因为一场扫黑任务殉职。
而那时候,我却依偎在蒋迦南的怀里,跟他一块畅想着未来与明天。
警方告诉我,绑架我的那些人,是当年被捕头目的手下。
他们从未放弃过救出自己的老大,而他们一直都在寻找的东西,其实是一张微型磁卡,里面记录了蒋迦南卧底期间收集到的所有犯罪证据。
那张小卡片,一直都在我的身上。
就在蒋迦南送给我的铃铛手链里面。
因为他会好好保护我,所以东西放在我的身上才是最安全的。
而这条手链,也是在蒋迦南三个月之前,恢复记忆之后送给我的。
因为他恢复了记忆,想起了自己究竟是什么人,也想起了自己身上的责任。
还有未完成的使命。
所以,他找到了从前接头的上级警官徐杰,希望将剩下那伙人一网打尽。
蒋迦南为了将我排除在外,以身涉险制造了一场车祸,用一具无名尸体转移了我的注意。
但他却忍不住,在我危险的时候现身。
他一直都在暗中保护着我,直到那晚。
路灯下的对视,原来是他特殊的告别方式。
17
我用蒋迦南警员编号的后四位,解锁了他的手机。
在云盘中,我看见上百张我的照片,有睡着的,也有发呆时候的。
蒋迦南没有花言巧语,但他却用实际行动爱着我。
然而,这一刻我才明白。
从来都没有背叛。
林茉是他跟许纪北在大学时候资助过的孤儿,他们帮她找到国外的领养家庭,放假时,也会一块去看林茉。
林茉知道蒋迦南这个人的存在,但为了他的安全,却不能承认他们彼此认识。
蒋迦南对我的爱纯洁至上,容不得半分玷污。
可是,他并不是我一个人的蒋迦南。
他爱上我的前提,是因为我跟他潜意识中深爱的许纪北太像了。
我们都喜欢美好的事物,喜欢拍照,喜欢笑,喜欢吃桂花糕,喜欢偷偷的捉弄他,喜欢在深夜睡不着的时候,让他讲鬼故事……
我们的左眼眼角下,也有一颗相似的泪痣。
笑起来的时候,仿佛真的能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神韵。
但我跟许纪北又完全不一样。
我怕疼,怕黑,爱吃香菜,喜欢高调张扬的红色玫瑰。
而不是纯白的茉莉花。
我也明白,即便是失忆的蒋迦南,即便他已经忘记了那个叫做许纪北的爱人,可他心底深处的爱依旧存在。
所以在我主动追求他的时候,他总是愣愣看着我的脸,好像真的要透过我的面庞看见谁。
在他失去记忆的那段时间里面,他是真的很爱我。
但我是后来者居上。
虽然什么都没有做错,心底却有一种浓浓的悲哀油然而生。
18
我还是决定离开这座城市。
就在那些残余的不法分子落网的当天,我去了一趟墓地。
我看见北邙垒垒的无名碑,心口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好像再一次被狠狠撕裂。
阴冷的空气中似乎都带着崇高的敬畏。
我的蒋先生,或许真的早就已经死了。
死在了那场意外的车祸中。
死在了他去买桂花糕来见我的高速上。
19
安安出生的时候,正是茉莉花绽放的季节。
我看向床头花瓶中新鲜的茉莉,视线有些恍然,好像再一次看见了那个身姿挺拔的男人,俯身将一朵纯白的茉莉花别在我的鬓边。
他的神情一如既往的温柔,眼底好像只能装下我一个人。
我想,一切或许真是冥冥中有所注定。
蒋迦南最终选择了他的使命,带着完整的记忆去找他的姑娘。
而我,也会带着他的爱继续活下去。
20
蒋安周岁抓阄的时候,抓到了一个警徽。
那张与蒋迦南相似的眉眼中,似乎透露着坚定。
后来,他如愿上了警校,继承了从前蒋迦南的警号。
毕业第一年,他带回来一个女孩。
女孩手捧一束纯白的茉莉花,甜甜的向我问好,那张熟悉的面庞恍然间让我回到了很多年前,再次看见了那个穿着碎花裙,在意大利街头奔跑的姑娘。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
而这份使命,代代传承,生生不息。
我想,这大概就是蒋迦南一直以来所追求的吧。
(全文完)
作者:千年女妖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