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他本该是男主角
他本该是男主角 爱人错过:你不是我的月亮 最佳女主角奖的获奖仪式上,我那模范丈夫对我热情示爱。 我笑意盈盈地回应,转过头,笑容瞬间凝固。 台下,曾经的金主,正冷冷看着我。 1. 我刚入圈时,拍了几部小成本网剧。 都不温不火。 经纪人凯姐语重心长地找我谈话。 她说,公司能给的资源就这么多,要想出头,还是得背后有人。 就是
第 3 / 3 部分
我谢绝一切采访,带着老爸当天就飞到了 m 国一个叫费罗的小城。
我早就考察过,那里靠近大海,气候温和,我爸住在那养老,正好。
一切安顿后,我和凯姐煲电话粥,她说江应安知道我离婚后,找我找疯了。
「你真不想和他重新开始?」
晚风吹得人很舒服。
我望着清绿的大海,不想说话。
凯姐叹息道:「当年你坐的那辆直升机,是他派过来的,还有你被绑,也是他冒着生命危险追了一天一夜才将你救回来……你考虑考虑吧。」
她说:「况且他和向蕊含到底没结婚,听说现在向蕊含惨得很。」
「怎么会?」
印象里,向蕊含是个很厉害的女人。
凯姐冷笑:「都是报应,那个女人,业界内有名的心黑手狠。」
哦。
不过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了。
我去市中心那座有百年历史的图书馆里借了书,又到即将借读的学校逛了逛。
马路旁两排银杏树熟了,金黄的叶子簌簌落下。
午后阳光温和,我踏着叶子,在这座没人认识的小城慢慢地走。
半个月后我回图书馆还书,回去的路上下起小雨。
我在门口踌躇时,有人默不作声走过来,替我打伞。
他静静望着我,那一双好看的眼里有重重的疲倦。
我坦然自若:「来啦,我带你好好玩玩?」
……
我和江应安鬼混了很久。
坐帆船乘风破浪,去海岛上,那里与世隔绝,人迹罕至,我们可以在阳光下接吻,拥抱。
江应安全程抓着我的手,不肯放开。
他不止一次略带恳求地说:「陆嫣,你一直陪着我,就这样陪着,好不好?」
那双好看的眼里,藏着卑微。
我亲亲他的嘴角,不说话。
这个美梦以一声枪响为结束。
江应安崛起这些年来逼倒了不少业内大亨,这些人都不是吃素的。
他平常出入都安排人暗中保护,只有这次孤身一人。
然后就出事了。
枪响那一刻他立即带着我卧倒,我还在状态之外,慌乱间看见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他的后心。
挡下那枪,是身体做的决定。
他不可置信地托起我时,眼角霎时红了。
他双手颤抖,紧紧抱着我,哑声说:「陆嫣,你干什么啊,你想让我死吗?」
我当时眼睛都睁不开了,还有心思抬手给他擦眼泪。
我当然不想让你死了,我想让你好好活着,长命百岁
可是嘴唇翕动,用尽全身力气,也没能说出来。
我做了个很漫长的梦。
梦里我爸的面容阴森肃重,他把一叠钱放在桌子上,说:「你和他断掉,我就放他父亲一马。」
我跪在他面前哭得肝肠寸断,也只能拿起那叠钱,打着伞,跌跌撞撞走出去。
我时而清醒时而入梦。
看了看跪在眼前脆弱至极的江应安,又看了看家里破产后,出去打工被同学为难的自己。
恍惚地想,我的人生本不该是这样的。
怪谁呢?
我爸么?
后来我才知道,他急于合并江家公司,是因为我成绩不好,他不甘心我只读个普通本科。
就想让公司更上一层,好让我能申请国外更好的大学。
殊不知,差点断送我一生。
可谁也不是神仙,谁也不会未卜先知。
只能怪我宿命一般,无可奈何。
我醒来时,江应安又笑又哭。
他眼皮子耷拉了三层,外人眼里谪仙般不可高攀的人物,难得有这样狼狈的时候。
他拉着我的手,颤声说:「陆嫣,我娶你好不好?后半辈子我一定好好守着你。」
我微笑着看他,眼眶湿润。
张开嘴,才发觉嗓子哑的厉害:「……江应安,我也算替你死过一回吧。」
他愣住,不知道我何出此言。
我轻声说:「到此结束吧,我不欠你了。」
今时今日再说出这句话,我真正做到无愧于心。
江应安痛苦地闭上眼,平息了一会,再睁开已经是双目通红。
他苦笑:「你心里只有欠与不欠么。陆嫣,这么多年……」
我打断他:「这么多年,能在一起,早该在一起了。」
我们没有为彼此争取过么?
怎么会呢,大家都做出了努力,只是在现实之下,这努力太微薄了。
空洞无力地纠缠一年又一年,春去秋来,落得伤心空白。
江应安妥协一般地说:「我可以接受你爸,只要你回来,我也能再次扶起你陆家的产业。」
他低眉恳求:「陆嫣,你提要求,我还能做到。」
我摸了摸他的脸,一时无言。
说不心动是假的,人非草木,纵然心里明白,也做不到真正心如磐石。
可惜他来晚了。
我这心啊,已经被大石头压住了。
费罗是草原气候,雨季总是早早来临。
比雨季来得更早的,是江应安的母亲。
那种豪门婆婆拆散儿子和可怜的平民女恋爱的戏码,竟然能在我身上发生。
不过江家阿姨是很好的人,小时候她会给我编辫子,做女孩子爱吃的蛋糕。
还会在江应安欺负我时,为我撑腰。
我年幼丧母,是真曾将她当作过母亲。
她三言两语便点醒了我:「小嫣,你们已经不合适了。」
不合适。
我垂眸,细细咂摸这三个字。
「这些天,应安一直在家里闹,他想娶你,家里长辈都不同意,但都奈何不了他。」
「他执意娶你,或许能做到,可小嫣,你嫁给他真的会幸福么?」
「阿姨知道你是那种清醒理智的孩子,所以才敢把心里话告诉你。」
她拉着我的手,好言相劝:「我知道你放不下什么,无非是十几年感情太深,可小嫣啊,人生还有很多个十几年,你真要将往后的时光消磨在一个人身上么?」
不能啊。
回过神,我闭眼,声音疲倦:「江应安,我们放下彼此吧,好么?」
「放下?」他轻笑一声,脸上惨白一片,「你教教我,怎么才能放下。」
我说:「我昏迷的时候,听见你说过,我说什么你都会答应的。」
他怔住,挣扎着说:「不……」。
我打断他:「江应安,我以后不想再见到你了。」
我知道他疼,我也疼。
只不过过往疼得太多太多,我已经麻木了。
江应安死死盯着我,那表情像是要笑,又像是想骂我。
我毫不退却地回视。
不能退,人生最重要也不过几个瞬间。
很多时候,一念即一生。
良久,他颓然松手:「陆嫣,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么绝情?」
他反反复复地说:「你怎么能不要我,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放开手,陆嫣,你有心么?没有你,我要怎么活?」
谁没了谁活不了啊。
分别那几年那么艰难,大家不都还活得好好的吗。
我别开头。
阳光适时洒进来。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真可惜。
我的人生,他本该是男主角的。
江应安番外
我被诊断癌症晚期那天,母亲哭得肝肠寸断。
我没有感觉,好像已经麻木很多年了。
陆嫣再也不用担心,我会纠缠她了。
这样一想,我还挺为她高兴,给她打了个电话,说:「恭喜。」
电话那头沉默好久,估计是太久没联系了,她有些听不出我的声音了。
我又要说话时,她说:「谢谢,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结婚?」
声音柔和好听。
我有一瞬的愕然。
立马想起,上次在费罗看见的,蹲在地上为她系鞋带的男人。
哦,她要结婚了。
我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距上回分手,五年过去了。
五年。
时间不算短了。
她用这五年时间重获新生。
我真的替她高兴。
「你还有事吗?」
其实没什么事,就是太想她了,想听听她的声音。
五年来我得空就会跑去费罗。
她生活得很好,学习比高中时还努力,身旁朋友三五成群,还养了只猫。
我从前一直笑她笨,直到这几年才慢慢想明白,她一点都不笨。
何止是不笨,她太聪明了。
她知道自己是哪种人,适合哪种生活,所以能坚定地从名利场中脱身。
她坚定选择所爱的,抛弃该抛弃的。
我想她会幸福的,不只因为她的清醒。
我早就许愿了,只要陆嫣能快乐,我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深情吧?
可惜喽,晚了。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我以前真说了不少难听的话,当时没想过会失去她。
我只想让她难过痛苦,好抵消这些年我受的苦楚。
多傻的行为啊。
可我也是第一次爱人。
自然不会懂得,她痛五分,我痛十分。
到后来连那五分都舍不得让她痛,用手心捧着,都怕太过粗糙,弄疼了她。
又爱又痛,无法松手。
她就是根心尖刺,拔了痛,长着更疼。
我试过连血肉一起挖出,留下一个血淋淋的洞。
可没过几天,她又长了出来,跟心脏长在一起。
我反反复复地想,怎么会爱一个人到这种地步?
想不通,不想了。
反正我也要死了。
我拒绝一切治疗,专心将江氏的资产整理好,交给下一任。
股份持有权在我手里,百分之八十都留给了父母。
剩下百分之二十,我找好了律师,一半留给了陆嫣。
她不必立马得到,甚至可以永远用不到。
但我要确保,她用钱时,手中一定会有。
另一半,我以陆嫣和我双人的名义捐赠给了慈善机构。
我向一家烟花公司订购近六十支四尺玉。
按照计划,我死后,我的律师将会定居费罗。
她每年生日,都会有人为她放烟花。
我还要处理一件事。
向蕊含被我亲手送进监狱。
她的确帮助过我,然而这么多年,该还的我还完了。
她这人有头脑又本事,就是太聪明了,知道怎么能将利益最大化,知道怎么去游走在法律的边缘。
包括和她结婚,也是她的一步棋。
多行不义必自毙,这个道理,我想不必我去告诉她。
向蕊含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陆嫣。
……
我安静赴死。
身体是痛苦的,但却是这几年来,最开心的时刻。
陆嫣不在,这人间于我,等同于炼狱。
她永远不知道我有多爱她。
意识迷离之际,回到了十六岁。
陆嫣扎着马尾,坐在我桌子上,笑眯眯地说:「江应安,以后混不下去了,就来找我。」
眼角一点点湿润。
我轻声说:「好啊,你可别不要我。」
(全文完)
作者:十六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