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他本该是男主角
他本该是男主角 爱人错过:你不是我的月亮 最佳女主角奖的获奖仪式上,我那模范丈夫对我热情示爱。 我笑意盈盈地回应,转过头,笑容瞬间凝固。 台下,曾经的金主,正冷冷看着我。 1. 我刚入圈时,拍了几部小成本网剧。 都不温不火。 经纪人凯姐语重心长地找我谈话。 她说,公司能给的资源就这么多,要想出头,还是得背后有人。 就是
第 2 / 3 部分
我说:「要么把我捧到顶流,要么替我还清家里上亿债款,你还认识能做到其中一个的大佬么?帮我介绍一下?」
他盯着我:「你真对江应安没有一点真心?」
气愤烘托到这个地步,再犹豫就不礼貌了。
我斩钉截铁:「没有。」
季霖笑了,低低地说:「你死心了吧?」
我不明所以。
他翻开手心,手机屏幕亮起。
上面有江应安三个大字。
显示正在通话中。
尼玛啊。
阴险,真是太阴险了。
按圈里的规矩,我那些话没什么毛病。
这种关系,无非是你贪图我的美色,我迷恋你的资源,大家各取所需。
至于真心,那是个麻烦物件,谁都不爱要。
可江应安不一样。
忘了哪次,他醉醺醺地回到家,进门便跌在地上。
我心疼啊,赶紧将他扶起来。
他像怕我跑一样,用力拽着我的手,那姿态难得狼狈。
他哑声说:「陆嫣,你没有心。」
我一时哽咽。
愧疚么?当然愧疚。
我爸欠江家颇多,他晚年潦倒,有江家的一份力,报应不爽,对此我无话可说。
可我欠江应安的呢?
拿什么还?怎么还?还得清么?
我用一叠钱毁掉我们青梅竹马的十五年,人一生中有几个十五年能这么值钱,干干净净不染尘埃。
他跪在泥泞里抬头望向我那一瞬间,我就知道,这辈子还不完了。
……
我给江应安来了几番电话轰炸。
第十一次时他终于接了,语气很绝情:「滚。」
我可怜巴巴地说:「你不要我了?」
「我不养白眼狼。」
说完便「啪」一下挂断。
没过几分钟,公司就发来了解约函。
我满心悲凉,这下又成了没人管的野孩子。
凯姐也被解约了。
八成有我的缘故,我挺愧疚。
她很乐观,笑眯眯给我拔了根香蕉:「乖乖,以后我就是你唯一经纪人,你可要带我吃香喝辣哟。」
我心说没了江应安,咱俩不喝西北风就不错了。
贺寒声也住在我隔壁病房,当时他被我砸出了轻微脑震荡。
住院日子无聊,凯姐闲不下来,拉着我们俩一起斗地主。
贺寒声看起来挺正道一个人,没想到这么腹黑。
次次叫地主次次赢。
我们两个农民辛苦攒的盐焗瓜子打了半天就输没了。
凯姐大怒,怪我这个扶不上墙的拖油瓶,毁她一世英名。
唉。
我这牌技烂的。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
贺寒声所在公司愿意收留我,当然,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下半年我忙碌拍戏,大多是配角,磨练演技。
暑假档我和贺寒声的剧即将开播,公司预计为新剧造势。
有什么比男女主演恋爱还好的热度呢?
我和贺寒声私下出游,故意让狗仔当街拍到。
同款情侣装,挽着手,在游乐场里互喂棉花糖。
摩天轮里,落日余晖弥天。
我把脸贴在玻璃上,看外面的风景。
贺寒声定定看了我许久。
他说:「别动。」
我一动不动。
他盯着我的侧脸,缓缓地说:「很像。」
……
有了恋情做衬,新剧爆火,我一跃成为顶流。
磕疯了的粉丝跑到我评论区说:「姐姐,你们不结婚很难收场啊。」
结婚?
我挑眉。
瞧公司这利益至上的德行,安排我假结婚也能做出来。
老天故意似的,隔天我就收到江应安订婚的消息。
我看了网上传的他向向蕊含求婚的视频,漫山遍野的红玫瑰,数百架无人机在空中拼出嫁给我三个字。
他拿出钻戒,单膝下跪。
网友惊叹:天哪,小说男主角走进现实。
向蕊含一袭长裙优雅动人,捂着嘴,双眼含泪。
看,小说男女主历尽劫难苦尽甘来,最后圆满结局,历来感人。
指尖不小心划过,视频停在江应安说出「嫁给我」那三个字前。
我挣扎了很久,最终没再点开。
你问我心里痛不痛,那是当然。
还是个小屁孩时,江应安说:「陆嫣,你脾气那么大,怎么才能娶到你啊?」
我还不太明白娶是什么意思,咬着手指头想了半天。
「地上要很多很多玫瑰花,天上要有飞机……我考虑下。」
江应安稚嫩的小脸上一脸郑重:「好,我知道了。」
他喵的。
问完我,转头娶别人去了。
……
向蕊含手上的钻戒是高奢品牌定制版,我代言的。
江应安向品牌方指名要我参加他们的订婚宴。
他的原话是:「我希望陆小姐能亲眼见证,我和我的未婚妻的幸福时刻。」
我如他所愿。
后台准备时,他堂而皇之地进来。
好在我独立一个化妆间,没有杂人。
但我还是吓了一跳。
这年头世风日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会被人传点什么。
我装作没看见,绕过他想出去。
江应安冷笑一声,抵着我的肩膀按到墙上。
他瞳孔漆黑,暧昧地抚上我的唇瓣,然后用力的揉。
我张嘴狠狠咬住他的指尖。
他短促地笑了笑,眸色暗得渗人:「都学会咬人了?谁教你的?」
「哦,」江应安不紧不慢地说,「男朋友啊。」
「陆嫣,用我教你,怎么给别人做情人么?」
我气得浑身颤抖:「我们已经结束了,你别无理取闹。」
「结束?」
他低低重复了一遍。
「陆嫣,我告诉你什么叫结束。」
「什么时候你爸死了,你退圈了,你和你爸走投无路跪到我面前,才叫结束。」
牙关都在战栗。
我忍不住抬起手想打他。
他反手将我制服在怀里:「你以为你先前还能拍戏,接代言是因为什么?我没开口封杀你,你就觉得凭自己能打出一片天?」
我咬着牙,拼命告诉自己不能软弱,露怯就要任人宰割。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我轻呼一口气,摸出电话,是个陌生来电。
「是陆言川的家属么,他所在饭店煤气泄漏了,你最好赶紧赶到医院。」
我手脚顿时凉了,慌忙说:「我马上到,你,你一定要救我爸,我求求你。」
放下电话,我听见江应安冷硬地说:「不许去。」
我佯装没听到,转身向外走。
他一把将我拉回。
我踉跄几步,直接跪下:「让我去见我爸,我求你。」
不就是让我跪么?我跪了。
他眉头一动,微不可见后撤一步:「拿什么换?」
拿什么换?
我捏紧裙角:「你要什么都可以。」
江应安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就要你爸的命呢?」
我哑着声,有些声嘶力竭地说:「江应安,当初你父亲到底也没入狱,我爸手下留情,如今你也手下留情,不行吗?」
「没入狱又如何?他几年后郁郁而终,不是你爸的功劳?」
他步步紧逼。
我受不了,真受不了了。
这是个死结,解不开。
我红着眼睛,心想大不了今天就一头撞死在这里,他不让我好过,我就跟他拼命。
这时贺寒声轻轻推门走进来。
他无视剑拔弩张的气氛,挑眉道:「江总,您在这呐?向小姐找您好久了。」
江应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
贺寒声走过来轻轻摸了摸我的脸,笑道:「妆都花了。」
江应安忍无可忍地说:「你别碰她。」
「哦?」贺寒声微微一笑,「江总,私下不瞒您了,这是我女朋友,还没公开呢。」
他温柔地整理我头上发丝:「我们马上要结婚了。」
一时无言。
江应安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他眼眶瞬间微红:「结婚?」
贺寒声不再理他,轻轻拍着我的后背,低声哄着:「不怕,我现在就带你走。」
他最后看了一眼江言安,抱着我离开。
我爸在老家医院,离这十万八千里。
贺寒声帮我定了最近的航班,还是要晚上才能到。
我哪等得了,急得六神无主,在机场几乎晕过去。
关键时候凯姐手握神兵天降。
她给我打电话:「你去找机场负责经理,163 号跑道上停了一辆私人飞机,满油,飞机上还配了一个治烧伤病的顶尖医生。」
我按照她的指示赶到地方,一架大玩具赫然出现在眼前。
我惊大于喜:「没想到你还有这两下子。」
凯姐声音沉沉:「其他的别多问……快去找你老爸。」
两个小时后,我就到了我爸面前。
他只有轻度烧伤,情况很不好的是他的老板。
我松了一口气,出钱给我爸升了最好的病房。
吃饭的时候我爸幽幽转醒,我们父女俩抱头痛哭。
稳定情绪后,他看见了站在一旁的贺寒声,吓了一跳。
「你是小嫣的……男朋友?」
网上人都这么猜测。
贺寒声握住我的手,坚定地说:「是,伯父好。」
我爸定定看看我。
事已至此,我只能羞涩地点头微笑。
我爸眉头终于舒展开来,欣慰道:「挺好的。」
……
他睡下后,我和贺寒声回到车里。
他半开玩笑道:「我们这算不算见过家长了?」
我斜他一眼:「你太入戏了吧。」
「我不是入戏。」
他支起半个身子,认真地盯着我:「我想和你结婚。」
这眼神那么认真,又不太认真,深深深深地探过来,像要透过我,往别的地方去。
我摇头:「我不想。」
「你想。」
我皱眉。
贺寒声眼角微挑,这一刻他眼里露出几分得意:「你不和我继续捆绑,就只能回到江应安身边,做他的金丝雀。」
我不说话,睫毛微颤。
「你离开他,又会被封杀,那谁来替你还债呢?」
他扳过我的脸,让我直视他:「你懂我要说什么。」
「陆嫣,你嫁给我不必带一分嫁妆,我可以给你上亿彩礼。」
我说:「你哪来这么多钱?」
「这不用你管,你只需要说,愿意与否。」
我咬着唇,指甲几乎嵌入肉里。
无论是他,江应安,还是季霖,都太聪明了。
措不及防,就会被摆一道。
我原本的计划,是还清债务后退出娱乐圈,带我爸去国外生活。
远离一切弯弯绕绕,生活宁静。
我可以继续读研,或者找个工作,运气好的话,还能再遇到一个喜欢的男人。
那现在呢?
我还走得掉么?
算了。
……
我爸修养好后,我将他带回自己所在的城市。
他不知道上亿彩礼的事,但对贺寒声这个懂事女婿很满意。
我和贺寒声挑了个时间去领了证,赶在剧的大结局官宣了。
微博瘫痪。
连凯姐都被惊到,好几天才缓过来神。
官宣当晚,不同的手机号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
我不想接,但也没办法。
「来见我。」
江应安那边背景音很嘈杂,应该在酒吧。
我当即拒绝。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陆嫣,来见我,再见我一面。」
窗外突然升起灿烂的光柱。
我将手揣在兜里,怔怔看了许久。
你们知道四尺玉么?
那是世界排名第一的烟花。
十六岁生日,江应安问我想要什么礼物,我说要看世界上最美的烟花。
他把他爷爷珍藏多年的四尺玉,悄悄拿出来放了。
点火之前,他给我打电话:「去窗边。」
我雀跃着蹦到窗边,看见流光盖天,黑夜如昼。
在震人心魄的喧嚣与死寂中,少年的声音一点一滴敲穿心肺:「陆嫣,生日快乐。」
江家老爷子后来差点没把江应安腿打断。
倒不是因为舍不得烟花,主要是他太虎了,四尺玉需要专业人士来操作,老爷子后怕。
我爸知道后,把我拎到江家给老爷子赔罪。
老爷子一改往日的严厉,笑眯眯地看着我:「我们家应安,只听小嫣一个人的话啊。」
我不好意思地低头。
他塞给我一个晶莹圆润的手镯。
我爸不让收,老爷子倚老卖老道:「我给我孙媳妇的,你不许拦着。」
所有人都笑了。
门当户对,两小无猜。
那个时候,好像都认定我和他一定会在一起。
可世事无常,世事就是这般无常。
……
第二天早晨我出门,被江应安堵在门口。
他一言不发拉我进屋,房门一关,我就被压在门上。
他像是整宿未眠的样子,满身酒气,眉头紧紧蹙着。
修长的手指捏起我的下巴,他满眼阴鸷:「要嫁人?」
我挣扎道:「你放开!」
他将我双手锁在身后,堵住我的嘴,吻得又深又凶。
我被迫仰头,无论如何反抗,如何咬他,他都不肯收手,反而愈演愈烈。
我冷硬地说:「我们怎么样,都同你没关系。你也要结婚了,不是么?」
「我们?」
他眸光阴鸷:「你,和谁?」
我还要说什么,一个天旋地转被压到床上。
他真是醉了。
我用尽全力在他肩头咬了一口,血腥味布了满嘴。
他闷哼一声动作停下,我趁机逃离。
「你不怕我将你和他都毁了?」
他说得出,也做得出。
到了一定高度向下看,我们这样的人,只能算小猫小狗。
我语气哽咽:「你想逼死我么?」
他定住,眼眶一点点变红。
我回望他,眼泪一滴一滴落下。
僵持半响,他低低地说:「好。」
「什么意思?」
「我可以忍受你和贺寒声结婚,但是陆嫣,你我之间不能断。」
我不可置信地愣住了。
他这一瞬分外卑微,仿佛之前都只是在虚张声势。
「你有几个都行,无所谓,但是你不能忘了我……」
他伸手想拉我,我反应过来,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巴掌,气到浑身颤抖:「你疯了!」
真是喝醉了才能说出来的话!
我又笑了:「江应安,你信不信等你清醒过来,会恨不得弄死现在的自己?」
他微微闭上眼,像是疲倦了。
我平复了下心情,给季霖打了电话,让他领人。
我和贺寒声的婚礼办的很盛大。
我爸在下面看得热泪盈眶。
宾客将散时,我在化妆间卸妆。
贺寒声在外面等我。
推门出去前一刻,我听到了江应安的声音。
「你动用公司账上资金的事,你父亲知道么?」
贺寒声淡淡地说:「与你无关,我自会担责。」
我心头一凉。
门外沉默了好一会。
江应安声音艰涩:「她喜欢吃芒果。」
「你说什么?」
「她怕虫子,喜欢泡冷水澡,是易淤青体质……」
他喃喃自语。
一门之隔,我忍了又忍,捂着嘴,还是哭了出来。
……
几天后,我接到季霖的电话。
「出来聊聊?」
我立马说:「没什么好聊的。」
他说:「那你到祥林路三十一号,我有东西给你看,事关江应安。」
语气很急切。
我犹豫半天,最终还是去了。
好家伙。
到了地方,我就被人敲晕了。
醒来时,看见的是满脸担忧的贺寒声。
我不明所以。
「你差点被卖去缅北了。」
嗯?
我还没反应过来。
他冷笑一声:「向蕊含手可真黑。」
我不解:「她卖我干什么?」
贺寒声说:「很有可能是为了江应安。」
我默然。
过了一会,我问他:「谁把我救回来的?」
他说:「自然是警察。」
是么?
我垂下眼。
残存的记忆里,江应安着急的面容特别清晰。
医院窗户开了,细微的雨丝飘进来。
恍惚间我意识到,这是江应安曾经最喜欢的江南梅雨。
……
我和贺寒声的模范夫妻,做了三年。
他很有分寸,没征得我同意之前,不会有越轨之举。
我没有被封杀,反而在圈里混得更如鱼得水。
如有神助般。
三年就挣到了上亿元。
不仅如此,我还凭一部大女主热播剧拿了含金量超高的国际性奖项。
但凡是娱乐性质的奖项多少有点水分,最终都是资本博弈的结果。
在台下,贺寒声就告诉过我,这次奖项多半落在另一个女演员身上。
在主持口中听到我的名字时,惊愕的表情不是装的。
上台领奖那几步,我紧张地想着感谢词。
没注意到江应安坐在一个不会被摄像头照到的角落,神色漠然,靡靡的灯光与声色都摸不到他的衣角。
心如擂鼓地讲话时,目光扫过他,我忽然顿住。
那一瞬间豁然贯通,很多事,包括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还有本来定好的得奖者为什么会突然变成我。
他微微抬眼直视我,那张总是淡漠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隔着很远,他用口型对我说:很棒。
就像高二那年竞选班长,我站在讲台上磕磕巴巴做着演讲时,他在最后一排,也是这样用嘴型同我说:讲的很好。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我生生别过目光。
贺寒声在主持人的召唤下上台,在镜头前深情拥抱我。
我全程垂眼。
在娱乐圈混这么多年,此时此刻,甚至不必看,台下定是一张张刻意或自然的笑脸。
除了他。
等秀完恩爱下台时,我偷摸向后看了一眼。
那个角落,已经空空如也。
……
我将挣来的钱转给了贺寒声,终于能问心无愧地,提出离婚诉求。
走出民政局,贺寒声苦笑:「三年都没留住你啊。」
我歪头:「你不是也没留住她么?」
「原来你都知道。」
他神色复杂。
我笑而不语。
当红女星离婚加退圈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娱乐圈,粉丝们哀嚎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