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空谷
空谷 爱人错过:你不是我的月亮 男友的初恋白月光得了癌症,死前最后的愿望是跟他举办一场婚礼。 他们一起挑选婚纱,一起商定吉日,还将我们的婚房装扮成白月光喜欢的样子。 他让我乖,让我懂事,让我给他一个月的时间, 「我真的不爱她,我只是希望她能开开心心地离开。」 可是他不知道,我也快死了。 1. 刚体检完回家,我还没来得及
第 1 / 3 部分
空谷
爱人错过:你不是我的月亮
男友的初恋白月光得了癌症,死前最后的愿望是跟他举办一场婚礼。
他们一起挑选婚纱,一起商定吉日,还将我们的婚房装扮成白月光喜欢的样子。
他让我乖,让我懂事,让我给他一个月的时间,
「我真的不爱她,我只是希望她能开开心心地离开。」
可是他不知道,我也快死了。
刚体检完回家,我还没来得及开灯,就被人抵在门上吻住。
「结婚吧。」陈遇浑身酒气,熟练地解开我的扣子。
「怎么这么突然?」我还没缓过神,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回应。
交往五年,他可从来没提过结婚的事。
每次被我问起,也都是找理由推脱过去。
今天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感觉该给你一个承诺。」他动作又急又快。
解到第三颗扣子便没了耐心,直接将我的衣摆推上去。
电话却响了。
陈遇身体僵了僵,没有理会地继续吻我。
「不接吗?」我推了推他。
他像是在跟谁赌气似的:「不接。」
但在几秒后,他又突然放开我。
「算了,你先去洗澡吧。」
说完便拿着电话去了阳台。
亮起的手机屏幕上闪烁着一个名字——「温柔」,陈遇的前女友。
我心中一紧,终于明白了他今晚为什么异常。
等我洗完澡出来,陈遇已经打完电话,正坐在阳台上抽烟。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头也没回,只是语气平静地告诉我:
「温柔回来了。」
「她生病了,又不肯接受治疗。」
「今晚在同学宴上,非闹着要我娶她才肯住院。」
难怪。
平时鲜少抽烟的他,此时身边摆放的烟灰缸里却已装满烟蒂。
我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毛巾:「然后呢?」
他答应了?不打算跟我结婚了?
还是说想把这个问题丢给我,让我主动退出?
陈遇舒了口气,看起来心情很差。
「没有然后,我拒绝了。」
他说完碾灭了手中的烟,起身回房间。
「早点睡吧,今天有些累。」
我看着他躺在床上的背影,胸口像塞了团棉花似的堵得厉害。
为什么?
他不是都说拒绝了吗?
为什么我心里还是这么难受?
第二天,我是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的。
「你来干什么?」陈遇不知何时起来了,在外面生气地斥责着意外来客。
几乎一瞬间,我便醒了过来。
与此同时,一道带着哭腔的女声传来:
「阿遇,这里是我们一起生活过的房子,你把它买下来了就说明还没有忘记我对不对?我这次回来是专门为你回来的啊……」
脑袋「嗡」的一声,有根弦断了。
我和陈遇相亲在一起的第二年,他的工作有了飞跃式的发展。
挣到钱后陈遇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买了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
我当时还很奇怪,这里离他上班的地方远,交通也不怎么方便,为什么他偏偏买到这里?
他告诉我这里的环境好,最重要的,是他喜欢。
回想起当时他说这话时不经意流露出的笑意,一股冷意钻进我心里。
他究竟喜欢的是这里的环境,还是喜欢曾经和他一起住在这里的人?
我披上披肩走出房间,就听见陈遇毫不留情地拒绝。
「不行,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我们很快就会结婚,我不可能娶你!」
好在,陈遇的回答让我安心了不少。
不管他过去怎样,至少他现在是坚定选择了我。
门口站着的女生不可置信地微微睁大了眼睛,透过他的肩膀看到我,眼泪淌得更凶了。
「对不起,是我打扰了。」
她失望地看着陈遇:「你记住,就算我死了,我也永远爱你。」
就是这样这样一句宛如诀别的话,让陈遇背影僵了僵。
女孩儿哭着跑走了。
我刚来到陈遇身边,正要挽住他的手:「你……」
下一秒,陈遇躲开了,他痛苦而又愧疚地看了我一眼:「曦曦,对不起,我不能看着她出事。」
我猛地僵住,疼痛如电流般从心脏穿过四肢百骸。
等我反应过来时,陈遇已经冲了出去。
我也机械地跟着走出家门,就看见他用力抱着那个不断挣扎的女孩子,声音近乎颤抖哽咽。
「温柔,我们不闹了好不好?你乖乖听话,我答应娶你。」
这是我从未见过的陈遇,温柔,又卑微。
和平时矜冷自持的他完全不一样。
只那一刻,我便知道我输了。
陈遇回来时,我正在房间里收拾行李。
「曦曦,你这是干什么?」
他有些慌了,冲上来阻止我从衣柜里取衣服。
我冷静地跟他提了分手,他却生气了。
「乔曦,我不会跟你分手,你不准离开我。」
说着,他发着狠地吻上了我,带着解气和怒火。
啪!
我狠狠打了他一耳光。
「陈遇,你答应娶她,又不跟我分手,难道还想坐享齐人之福吗?」
我声音颤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和他生气过。
尤记得我跟他第一次相亲见面的时候,还没见面之前,我被几个流氓缠上,他犹如天降神情冷峻地将我护在身后。
鼻尖撞上他后背的时候,我嗅到了他身上独特而清冽的香水味。
仿佛冬季萧瑟的风中,被白雪覆满枝丫的雪松。
从那时起,我就喜欢上他了。
此刻,陈遇无助地抓着头发跌坐在床上,口中呢喃着:「那我能怎么办?」
「温柔她生病了,医生说是绝症,就剩最后一个月的时间,我不想让她带着遗憾离开。」
我呆呆地怔在原地,看着他因为情绪崩溃而微微抽泣。
那些想要质问他的话,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说他口是心非三心二意吗?
还是说让他不要跟别人结婚?
可是,那个女人得绝症了啊……
我跟一个快死的人争什么呢?
气氛骤然安静。
陈遇见我不说话,又重新和我打起商量。
他深吸一口气,眼眶猩红地将我抱住。
「曦曦,就一个月,就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我真的不爱她,我只是希望她能开开心心地离开。」
话到这份上,我还能说什么。
在一起五年,我和陈遇一直相处得很好。
如今好不容易快结婚了,我也不希望因为一个将死之人舍弃这份感情。
我抬头将眼泪憋回去,掰开了他紧抱着我的手。
「好,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答应结婚后,温柔果然就肯乖乖住院了。
陈遇的心情看着也好了很多,一连几天,他都是下了班直接去医院。
晚上回家,他疲惫地将脑袋埋进我发间:「曦曦,我好累。」
我为他按摩颈部的动作微顿。
怨得了谁呢。
谁让他同时操着两个女人的心。
第二天,我提出去医院探望时,本以为陈遇不会同意。
没想到他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应了。
我的心也跟着轻松了几分。
不避讳我和她见面,就说明他对我没有隐瞒。
陈遇还说下班时会顺路带我过去,可我下了班坐等右等没等到他来接我。
拨通他电话后,他才懊恼地跟我解释:「温柔她突然想吃蛋糕了,那家门关得比较早,我就先来这边给她排队买蛋糕了。」
他叫那个女孩的名字时,语气无奈又宠溺,仿佛再累也甘之如饴。
「曦曦,对不起啊。」陈遇又向我道歉。
我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对不起什么呢。
他不过是先去给她买蛋糕了而已,原因也解释的很清楚,那家店关门比较早,如果接了我再去恐怕会买不到。
他也只是在权衡利弊。
可我为什么,心里还这般不是滋味呢。
后来,我没让他再回来接我,而是自己打了辆车直接去医院,路上还顺手买了束满天星。
结果我到医院的时候,陈遇已经到了。
一进门我就看见他正温柔地喂着病床上的女孩吃蛋糕。
女孩清纯秀丽,不小心把奶油沾到了唇上,还指着画册上的婚纱让他选哪个好看。
陈遇抬手将她唇边的奶油抹掉,喉结微微滚动,说哪个都好。
这画面美得让我不忍打扰。
就连一旁给女孩输液的护士人员也调侃:「你们这对小夫妻感情可真好。」
陈遇没有否认,只是熟练地帮女孩掖了掖被角。
在看到我时,他愣了愣,随即大方地扯出一抹笑。
「曦曦你来啦。」
女孩随他的声音看了过来。
我这才收起内心那点狼狈的嫉妒,笑容淡然地走了进去。
「没想到你还比我先到。」
「温柔,祝你早日康复。」我递上花束。
女孩笑着跟我说谢谢,脸上不带一丝敌意,宛如天真可爱又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可就在她准备接过满天星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率先夺了过去。
「温柔对花粉过敏,一沾上就浑身起红疹子,曦曦,你来买东西应该提前跟我说的。」
温柔的责备,大概就是说陈遇这种了。
明明是怪我买错了东西,偏偏说话语气不轻不重,温柔地给我一耳光,让我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我牵强地扯了扯嘴角:「抱歉,是我自作主张。」
「哎呀没事,都是阿遇太大惊小怪啦。」病床上的女孩子体贴地笑了起来。
「也怪我以前吓到过他,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我没告诉他对花粉过敏,他来见我时给我带了束花,结果我就浑身起了红疹子,把阿遇吓得抱着我跑了三公里。」
「这个傻子,当时都不知道坐车的。」
女孩娇羞地笑了起来,顿时给这暗淡的房间增添了不少亮色,也难怪陈遇对她那么喜欢。
她真的很不一般。
尤其是在挑拨关系时。
陈遇察觉到我不开心,趁接水的间隙将我拉进独立浴室。
「对不起,刚才不该凶你。」
他抱着我道歉,嘴唇有意无意地擦过我的耳廓撩拨着我,也讨好着我。
我将手撑在他的胸口,躲开他的触碰:「别闹,陈遇,我不喜欢这样。」
陈遇轻声笑了,作乱的手从我衣摆溜了进去,直到覆在某处。
「不喜欢?」
我轻轻颤抖,咬着唇不吭声。
就在陈遇快要吻住我时,门外突然「啊」的一声尖叫,伴随着玻璃碎掉的声音。
陈遇猛地推开我,甚至不带一丝停留地冲了出去。
「怎么了,你怎么又不穿鞋就下床?」
我的腰狠狠撞到了洗手池上,剧烈的疼痛让我大脑有一瞬的空白发蒙。
听着门外陈遇生气的斥责,我自嘲地笑了,泪水在眼中打转。
我拉下衣摆走出去,只见女孩儿的脚边碎了只玻璃杯,陈遇心疼地抱起她大步朝病床上走去。
虽然他吼得很凶,放下女孩时却小心翼翼,每一个动作都仿佛精心设计,充满了呵护。
女孩儿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声音娇软地抱着他的手臂道歉:「对不起啊阿遇,我就是想喝水,谁知道手一软没拿稳。」
陈遇面色冷沉着不回应,抓起她的脚踝问:「受伤了没有?」
他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却将另一个女孩的脚捧在手心里,而我曾经只不过是穿了下他的睡衣,他便再也没碰过。
两人此刻宛如亲密无间的情侣,女孩的胸口更是直接贴在陈遇的手臂。
我大脑乱乱的,变得很奇怪,明明我才是陈遇的女友,却竟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很多余……
后来,陈遇依然每天都去医院照顾,我从去过一次后便没再去了。
短短一个月,他和那个女孩相处得时间比我这个正牌女友都多。
女孩也越来越频繁地将陈遇从我身边叫走,有时晚上我和陈遇刚睡下,也能接到她的电话。
「阿遇,我胸口难受,感觉自己快要死了,你能不能过来陪我?」
「阿遇,我梦见我没能和你举行完婚礼就死了,你能不能不要丢下我?」
「阿遇,我的婚纱什么时候定好啊,宾客邀请了吗,我最近感觉越来越慌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快要死了。」
「……」
她似乎总有找不完的理由,我拉住陈遇的袖子:「今晚可不可以不去?」
陈遇眉头微蹙,显得有些生气:「乔曦,我最近已经很累了,你不要任性。温柔现在生着病,她需要我照顾。」
可是我也需要你啊。
我最近也很不舒服,折磨了我好几年的胃病又犯了,这几天夜里都会反反复复得疼。
陈遇还是走了,而且一晚上都没回来。
第二天他回来,却只是简单收拾了点洗漱用品就又要出门。
我被他吵醒,问他这是干什么。
他蹙着眉像是很烦恼的样子:「最近温柔越来越焦虑,身边离不了人照顾,我打算住在医院。」
听到这话,一股让人绝望的冷意传遍全身。
我没再阻止他,反正说了也没用,换来的无非是一句:「她是病人。」
可我真的想问问陈遇,他这么殷勤照顾前女友,当真只是因为她是病人么?
温柔约我去店里试婚纱。
我不知道她从哪得知我的电话,更不明白她为什么找我陪着。
「阿遇去定礼堂了,还要布置现场,我虽然让他简单弄弄就好,可他偏要搞这么正式。」
温柔挽着我的手臂,亲如姐妹,向我解释这些时,娇俏的脸上满是红晕,看起来更不像病人了。
我还是来了。
不为别的,我就是想看看陈遇到底能为她做到何种地步。
没想到,我还是嫉妒了。
当初我向陈遇提出结婚时,他总说抽不出时间,结婚的流程又很麻烦。
而如今,那么怕麻烦的陈遇,竟然也会为了另一个女孩儿旷工亲自准备结婚礼堂。
就像我曾经觉得,他对待感情理智且自持,可实际上,他的爱不是理智,只是不会为我冲动罢了。
直到我亲眼看见他对另一个女孩呵护备至,我才直到,原来他也会爱一个人爱得明目张胆锣鼓喧天。
身边的女孩儿还在自顾自地说:「我和阿遇这些年心里一直有个遗憾。」
「多年前,我们在恋爱时曾幻想过未来,我希望在高朋满座布满粉色玫瑰的礼堂里,他为我弹着钢琴,我穿着白色婚纱嫁给他。」
粉色玫瑰,弹着钢琴。
原来我曾经逼问他幻想中我们的婚礼是什么模样,他随口答得那句「我想弹着钢琴,让你从满是粉色玫瑰中朝我走来」不是说给我的,而是他曾经给另一个女孩儿的承诺。
温柔仿佛把自己说感动了似的,眼含泪光地握着我的手。
「乔小姐,我真的很感谢你,在我离开的这些年,能把阿遇照顾得这么好。」
「你不知道,当初我和阿遇说分手时,他追我追到国外,在人生地不熟的国外找了三天三夜,差点被车撞到。」
「我当时是真的害怕他会堕落下去,但好在,你陪他走过了那段黑暗……」
我听不下去了,更想不明白。
既然他们那么相爱,还分手干嘛呢?
我谈了这么多年恋爱,又是在跟谁谈?
陈遇和我在一起的这些年,他究竟想得是跟我岁岁年年,还是和另一个女孩儿的遗憾?
这一刻,我好像通通看不清了。
温柔还告诉我:
「其实,我一开始没想把阿遇抢回来,毕竟你陪伴了他那么多年,我不想做第三者。」
「可是乔小姐你还不知道吧?」
「在我刚回国的那天晚上,阿遇喝醉了酒,发消息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他,我只是回了他一句愿意,他便开车到了我家楼下,在暗不见光的楼道里,他不管不顾地吻了我,其实也只是差那么一点点,我们就……在一起了。」
「只是,他知道我把自己的第一次送给了别人,这才生气走了。」
「直到恢复理智后,他才说要对你负责,不会再和我来往。」
说这话时,女孩儿的脸上是充满得意的,仿佛她只要勾勾手指就能让我的男朋友回去。
而我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
难怪陈遇醉酒的那晚对我前所未有的热情,原来不单纯是酒精的催化,而是他在别人那里没有得到满足,想要找我发泄罢了。
回想我和他在一起的这五年,我好像成了一个笑话。
看着女孩沾沾自喜的样子,我气得浑身发抖,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做小三还这么骄傲,你是没爹没妈吗?」
转身离开时,后背被人狠狠一推。
掉下楼梯的那一刻,我整个脑袋一片空白。
手机蓦地响起,是正在为别的女孩筹备婚礼的陈遇……
我躺在医院的手术台上,眼前天旋地转,耳边闹哄哄的,听不清身边的人在说什么。
只听见一个人的声音说:「病人怀孕五周,下体和头部均有出血,考虑到病人的安危,现在立刻做引流手术!」
我心中一慌。
什么孕五周?我怀孕了?
不,我不要引流,我不想失去我的孩子……
我吃力地抬起手,想要抓住医生的衣袖。
可是,我实在太累了,还没说出口便再次晕了过去。
等到醒来时,耳边闹哄哄的声音消失了,只剩下呼吸机「嘀、嘀、嘀」冰冷的响声。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我躺在病床上一瞬恍惚,忍不住抬手抚上小腹。
孩子……没了吗?
而在这时,来查房的医生满脸凝重地告诉我:「很遗憾,乔小姐,您在我们医院就诊的体检报告今天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