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空谷
空谷 爱人错过:你不是我的月亮 男友的初恋白月光得了癌症,死前最后的愿望是跟他举办一场婚礼。 他们一起挑选婚纱,一起商定吉日,还将我们的婚房装扮成白月光喜欢的样子。 他让我乖,让我懂事,让我给他一个月的时间, 「我真的不爱她,我只是希望她能开开心心地离开。」 可是他不知道,我也快死了。 1. 刚体检完回家,我还没来得及
第 2 / 3 部分
「经诊断结果显示,您已经患有胃癌三期,必须尽快接受治疗,可现在您的家人还没有赶来医院……」
病房里,别的患者床前都有家人陪伴,只有我是一个人。
医生告诉我,之前为我做急救时,他们曾拨打一位叫「阿遇」的电话,但对方接都没接就直接挂断了,而我的通讯录里剩下的全是领导、同事。
医生说:「乔小姐,你的病情不能再耽搁下去了,请尽快联系家属来医院,手术期间必须要有他们在场。」
说完,医生便走了。
他不会知道,从很早以前,我爸妈就离婚另娶另嫁了,他们谁都不想要我,将我丢给乡下的奶奶,连电话都没给我打过一个。
两年前,奶奶也因病去世,我便只剩自己一个人。
老天啊总是不公平,夺走了我一样东西,还要将我剩下的全部夺走。
奶奶还活着的时候,我也曾问过她,是不是我很讨厌,所以爸爸妈妈才不要我。
在那个炎热的夏天,老人摇着手中的蒲扇,干枯如树皮的掌心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
「我们曦曦才不讨厌,那些不要你的人都是瞎子,是坏蛋,早晚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永远不丢下你的人。」
可是奶奶啊。
那个人在哪呢?
他会找到我吗?
在那些个燥热的夏季,老人的手掌和身上的气味,几乎是我儿时全部的记忆。
直到后来老人去世,我才知道,我又被丢下了……
病床前的手机响起,我拜托来换输液袋的护士帮我接通。
电话那端传来陈遇疲惫的声音。
「乔曦,温柔说你今天动手打她了,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我知道你最近委屈,可她是病人,你连一个将死之人都容不下吗?」
我的眼前模糊了。
泪水顺着鬓角滑落,打湿了枕头。
陈遇话锋一转,又说:「我今天打电话来也不是为了指责你,而是想告诉你一个消息,温柔的病情控制住了,医生说她预后良好的话能和正常人一样健康长寿。」
「我不会再娶她了,但是我们两个的事,还是先各自冷静好好考虑考虑。」
她的病情控制住了。
可我却快要死了。
听着电话里冷冰冰的声音,我凄惨地笑了。
「陈遇,不用考虑,像你这样道貌岸然的人,不值得我托付终身。」
「我们分手吧。」
高中时期最好的朋友安然给我打来电话。
我们兴冲冲回忆了很多高中时期的趣事,
之后,她问我,你现在怎么样?最近过得好不好?
我刚剃完头发,看着镜中脸色苍白的自己,强忍着眼泪笑了:「挺好的,你呢?」
「我也好啊。」
安然一顿,兴奋地讲起她跟她老公的事,说她老公对她有多好,说她孩子有多听话,还说她公婆特别重视她。
说到了开心处,这丫头便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开朗的笑声还和以前一样。
她说,我们都过上了当年所憧憬的幸福生活。
我却捂着嘴痛哭,不敢发出一丝声音让电话那端的人察觉到不对。
安然啊,我没有啊……
我多想回到从前啊。
可惜……
回不去了。
我和安然聊了很久。
自从她结婚后,我们姐妹间的联系越来越少,每次通话都是问问彼此过得好不好。
只要知道她好,我便放心了。
毕竟,我们之间总要有一个人能幸福吧。
挂完电话,我已经很虚弱了,陈遇再三给我打来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将他的电话微信所有联系方式全都拉黑后,我又找律师将他那个心爱的女孩告上法院。
理由是蓄意谋杀,害死了我的孩子。
我已经没有家人了。
能保护我的,只有我自己。
所以就算是要死,我也决不允许伤害我的人好过。
陈遇得知消息,不知从哪打听到我在医院,上班时间跑了过来。
「曦曦,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受伤了。」
他站在病房门口,不知所措地不敢进来。
「滚。」我闭上眼睛不想看他,眼泪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可他还是进来了。
一如往常似的,根本不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
陈遇红着眼眶蹲在我面前,小心翼翼地握住我的手道歉。
「曦曦,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我已经骂过温柔了,她不是故意把你推倒的,孩子没了我们还可以再要,你不要气坏自己的身子……」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恐怕还觉得自己很贴心吧?
可惜啊。
我再也不会相信他了,现在只觉得他恶心。
我甩开他的手,含着泪笑了:
「陈遇,我之前以为你只是瞎,没想到脑子还坏了?她到底是不是故意推我,你去婚纱店里看看监控就知道了,没必要过来劝我大度。」
「我现在看见你,就想起她在我面前得意洋洋说你们差点睡了的模样!」
「曦曦……」陈遇慌了,想要重新握住我的手。
我却没再给他机会,胸口像是刀划着般痛。
我冰冷地看着他说:「陈遇,我的孩子死了,我们的孩子死了。」
「而你和那个女人没什么区别,都是杀人凶手……」
陈遇倏地睁大眼睛后退了半步,脸色从难过变成苍白无措。
我却不想再看他一眼,翻身重新躺下。
「你滚吧,以后别再来恶心我。」
我怕我会忍不住想杀了他,为我死去的孩子报仇。
温柔给我打来电话时,质问我和陈遇说了什么,为什么原本答应要娶她的陈遇突然变卦了。
都快吃上官司的人了,竟还想着情情爱爱么。
我不禁笑了:「温小姐,面具戴久了,真以为那是你的脸了吗?」
「你真当陈遇爱你?不,他谁也不爱。」
「不然也不会一边答应要娶你,一边又对我念念不忘。」
温柔被我的话气坏了,在电话里对我破口大骂。
陈遇的嗓音骤然闯进来。
「温柔,我警告你多少遍了,不许去打扰曦曦,你怎么会这么不可理喻!」
我听见后心无波澜,只是颇觉嘲讽。
看吧。
陈遇真的没那么爱她。
可他也不爱我。
他的爱始终是自私的,放纵自己的欲望在两个女人之间徘徊,既想要一个温柔体贴适合自己的人结婚,又想跟可爱黏人的前任藕断丝连。
而现在,我不打算再跟他玩这场游戏了。
我挂了电话,将侦探搜集到有关于他和温柔出轨的证据发给了他公司领导。
当初为了帮陈遇打理关系,我加了他领导妻子的微信,本意是想帮他打通关系,何曾想过今天,我要拿这个对付他。
时光荏苒,我们都太善变了。
帮我处理温柔那个官司的律师,在我刚做完化疗的时候来的。
熟悉的面孔让我微微怔忡。
「是你啊?」
我躺在病床上,疼得满头大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桌上的镜子照出我此刻苍白似鬼一样的面孔。
好丑……
病床前的男人穿着西装,笔挺英俊,浓眉紧紧拧到一起:「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我虚弱地笑了:「问你那个好朋友去。」
秦宴是陈遇昔日的好友,最初我和他相亲时,还错把秦宴当成相亲对象。
聊了许久之后,才恍然惊觉自己认错了人。
当时心里还有些庆幸,因为秦宴的长相过于招摇,如果真要在一起,恐怕以后多得是桃花要处理。
所以后面再见到陈遇,我才对他一见倾心。
不仅是因为刚被他救过,更因为他身上有种安静独特的气质,长相不如秦宴出众,却也是越看越好看的类型。
我自以为我选对了人,可现实给了我狠狠一耳光。
人品和长相没关系,本性就贪婪的人,长得再老实也还是会出轨。
听到我的话,秦宴勾唇笑了笑,笑容浅淡。
「我和陈遇早就没来往了。」
我愣了愣,想问他为什么。
可是伤口太痛了,胃里像有一只手在搅和。
我脸色一变趴在床边吐了。
「不好意思啊,让你见笑了。」我虚弱地趴在床边,发丝被冷汗打湿黏在脸上。
不用照镜子,我都能想象到自己现在有多难看。
实在太狼狈了。
秦宴却什么都没说,弯腰提起我刚吐过的垃圾桶。
「好好歇着,不要胡思乱想。」他留下这句话便去处理那些污秽了。
我怔愣地看着他的背影,良久后苦笑。
连外人都不会嫌弃我,陈遇当初却因为我来例假弄脏床单而和我生气。
可惜我现在才明白,一个人爱或不爱,真的太明显了。
秦宴答应我,不会因为过去的交情对陈遇手下留情。
他将温柔害我的证据交给了法院,正式对温柔提起诉讼。
我听说陈遇正到处找律师帮温柔打官司。
为此,他来医院骚扰过我,说什么温柔对他有恩,在他父母去世的时候,是温柔带他走出黑暗,还说这是最后一次帮助那个女人。
我听得想吐。
这些骗人的话说得多了,恐怕他自己都信了吧?
他到最后都不承认还爱着温柔,拿「报恩」、「不忍心」当做他出轨的借口。
不知道多年之后,他有没有脸下去见那个死去的孩子!
我拜托秦宴一定要让那个女人付出代价。
他答应了,在法庭上将陈遇和温柔的律师打得落花流水。
最终,案子胜诉了。
温柔不仅被查出来杀害我的孩子,还有吸毒既往史。
在国外就已经被警方抓住过两次,最后一次从戒毒所出来时,查出患有癌症中期。
和陈遇见面的那天,是她没钱逃回了国内,想要傍上陈遇这棵大树,岂料都不用她太费心思,陈遇就眼巴眼望地主动送上门了。
最后,温柔被判了五年,要不是我身体实在太痛,真想亲眼看看她的下场。
不过我倒是看见陈遇的下场了。
他再来找我的时候,已经变了副模样。
整个人胡子拉碴的,眼下一片青黑,身上的西装不知穿了多少天,全是褶皱。
从前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为了他穿得体面,每天晚上都会帮他把第二天要穿的衣服熨烫好。
可他永远都不知道我为他做了什么。
有次他带着我和同事聚餐,同事都说他生活精致,身上的衣服永远都是那么板正,他愣了愣,说自己也没有刻意打扮,应该是衣服质量好的原因。
我当时没说话,只当他是直男粗心。
现在明白了,他是压根没有心,眼里永远都看不到别人的付出努力。
陈遇跪在我面前,哭着求原谅。
「曦曦,你气也撒了,仇也报了,别再和我闹脾气了好不好?」
「我知道之前的事伤害了你,我现在终于明白你对我的重要性,我离不开你,没有你的家我真的生活不下去。」
「曦曦,我们结婚吧,你不是说想跟我有个家吗?我们结婚了,就有家了。」
他拿着钻戒跪在我面前,说得那般情真意切。
可是,他似乎忘了,我早就不需要他来给我家了。
小时候我爸妈离婚抛弃了我,连带着我们曾经住过的房子也被卖出去。
后来他们各自成家又生了孩子,我就更成了没人要的那个。
在几个姑姑舅舅家辗转颠簸,后来才被身体不好的奶奶接回乡下照顾。
或许是从没感受过父爱母爱的温暖,我从小就对家有特别深的执念。
我想要有个人能一直陪我,想要有一个地方永远属于我。
跟陈遇在一起后,我对家的定义便成了他。
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是家。
可我没想到,执念变成妄念。
陈遇不爱我,更不是我的「家」。
我看着他狠狠打了他一耳光:「滚出去,我早就不想嫁给你了。」
不过几次化疗,就把我折磨得不成样子了。
昔日的同事得知我生病,纷纷来医院看我,来的最多的是秦宴。
这天,他又来了,嘴角带着淤青。
我躺在病床上,看见他忽的就笑了。
「谁给你打的?」
他熟练地帮我把床边的垃圾倒了,洗干净手又帮我按摩起肩颈手臂。
「陈遇。」说出这两个字时,他明显带着气。
我脸上的笑容稍微淡了,问他为什么。
秦宴不肯说实话,只说了句:「看那家伙不爽,早就想打他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陈遇早就给我打过电话了。
他以为我跟秦宴在一起,还说他当初带我去和那群朋友聚餐时,秦宴喝醉酒吻了我,我当时在沙发上睡着了,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陈遇骂秦宴是小人,觊觎兄弟的女人。
我这时才明白,难怪当初陈遇和秦宴的关系最好,后来两人却没了联系。
原来,原因在我。
电话里,陈遇也哽咽着问我:「曦曦,我是不是错了,我们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明明,我是爱你的啊……」
听着他沙哑痛苦的嗓音,我不自觉地红了眼眶。
不是因为心软,而是让我想起了那些我爱陈遇的细节。
在一起的第一年冬天,陈遇去邻市出差,原本说好的三天回来,结果他刚走的第一天我便胃疼起来。
晚上和他打完电话,我吃了药便睡了,结果一觉醒来,眼前人影晃动,本该两天后才回来的陈遇,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亲自煮了粥端到我的床边。
我怔愣地问他为什么回来,他回了句不放心。
语气虽然很淡,却叫我心动了很多年。
此后经年,我都无怨无悔地跟在他身边,哪怕他从不提娶我的事,我也想陪他耗下去。
可是啊,陈遇他终究太自私了。
一颗心里,怎么能同时装着两个人呢?
秦宴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是在心疼陈遇,他嗓音低哑地问:「你还喜欢他吗?」
我浅笑着摇了摇头,看向窗外的阳光,忽的想起相亲的那个下午。
我下了班匆匆忙忙赶到相亲的咖啡店,误把坐在窗边看书的男人当成媒人介绍的相亲对象。阳光浮动,照在男人招摇却安静的侧脸上,我走过去气喘吁吁地和他打招呼。
「你好,我叫乔曦,是李阿姨介绍来相亲的。」
男人抬起了头,脸上带着微微讶异,随即看向我的眼神变得柔和耐心。
如果没有后来我被流氓找茬那件事,我想,我们都会将错就错下去,那么,我们现在的结局应该也会不一样吧。
可是,谁又说得准呢。
或许从那个下午的认错开始,我们就都错了。
这天下午,一个女人突然推开了我们病房的门。
「曦曦……」
我刚做完第三次化疗,整个人暴瘦二十斤。
听到这道声音,我虚弱地朝门口看去:「安然,怎么是你?」
上次还在电话里问我过得好不好的闺蜜,出现在我的病房里。
「死丫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安然哭着冲进房间打我,虽说是打,可她那力度却没蚊子叮咬来得痛。
我也渐渐红了眼眶,却还是笑着说:「这不是怕打扰你的生活吗。你呢,又为什么骗我? 不是说过的很好吗?」
曾经的安然是最爱漂亮的,头发要烫成卷,指甲要涂上最漂亮的美甲,体重稍稍上升就要节食减重。
可如今的她素面朝天,穿着最朴素的衣服,头发绑成低马尾,身材有些浮肿,怎么看都和我记忆中她青春靓丽的样子不同。
安然边哭边说:「我想着只要你过得好就行,不想把家里的糟心事讲给你听,谁能想到你瞒着我这么大的事,为什么啊,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我们之前见面还好好的啊?」
我哂笑:「你也不想想我们都多少年没见了。」
距离上次见面,还是她家小宝出生的时候,到现在都五年了。
五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太多东西。
曾经眼神清澈的女孩儿,现在眼中也充满疲惫了。
「说说吧,你和你们家杜林是怎么回事,他婚后对你不好吗?」
我帮安然擦了擦泪,满心心疼,却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替她教训惹她不开心的坏小子了。
安然是在我们大学毕业那年就结了婚。
和我不同的是,她嫁给了她年少时最喜欢的少年。
结婚当天,我亲自送她出嫁。
她那时笑容甜得仿佛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以至于后来多少年,我都坚信她依然幸福着。
可如今安然却冷静地告诉我:「我跟杜林准备离婚了,结婚七年,我对这个家厌恶了七年。」
我无比诧异,怎么会?
认识安然和杜林的都知道,杜林喜欢她喜欢到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送给她。
高中时学校严查早恋,杜林却当着全校同学的面,在红旗下跟安然表白。
两人相恋多年,大学一毕业,杜林就向安然求了婚。
结婚当天,杜林也当着往日同学的面保证,会一辈子对安然好。
这才过了几年,他们怎么就走到离婚的地步呢?
说起这个,安然却显得有些平静。
她自嘲地笑笑:「恋爱时再甜蜜,结了婚都会变的。」
「其实杜林对我一直还算不错,我们未婚先孕,怀小宝的时候我被肚子压得喘不过气,成宿成宿的睡不着,那时候杜林刚工作,白天要上班,晚上还要陪我熬夜哄我入睡,虽然累,但也挺幸福的,可是后来……」